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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難過美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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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難過美男關

最後兩人還是打了幾只鳥帶回去。不得不誇誇鳳臨羨的手確實是很穩,無論是拿劍的時候,亦或是拿箭的時候。

回了魚淵宗,聞妄戈很順手地指使著弟子把那幾只獵物送去廚子那兒,然後又問道:“戎婳呢?”

那弟子撓了撓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低著腦袋說道:“不大清楚,好像是去了箋夜城。”

聞妄戈咦了一聲,“箋夜城有什麽可去的,也就是《六界快報》的名頭響些,她這是打算轉職去寫書不成?”

《六界快報》……鳳臨羨心念一轉,隨即又摁下。算了,還是不說為好,他被編排倒是無所謂,聞妄戈就不知道能弄出來多大亂子了。

但是聞妄戈瞥了他一眼,“有話直說。”他用一種探究的眼神望著他,“你不會告訴我說,三月前那篇文你也看過了吧。”

鳳臨羨啞然,隨即又回過神來,反問道:“也?”

聞妄戈神情自若,“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就是有點奇怪他怎麽沒鬧事。鳳臨羨不動聲色地想道,完全沒想過可能當初他們相遇的時候,某個人就已經在找事的路上了。

畢竟按照聞妄戈平常的性格,碰到表面看起來還算一本正經的鳳臨羨,一般是敬而遠之的。

片刻後,鳳臨羨才想起來,又問道:“那我徒弟人呢?”

聞妄戈瞥了他一眼,又擡眼看了看已經跑得不見影的弟子,於是又回過頭看鳳臨羨,語氣不耐,“你怎麽不早問?”

淩未然站在他們身後,很刻意地咳嗽了一聲,示意自己還活著。有時候他覺著自己就和自家師尊養的靈植似的,只有依靠鳳臨羨那微薄的責任心和周圍人的好心,這樣子才能活下去。

鳳臨羨沈默了一下,從袖子裏掏出來一把薄荷糖遞給他,“嗓子疼就去吃藥。”

最怕師尊突如其來的關心。淩未然十分感動但是選擇了拒絕,“謝謝,我不吃,您留著自己享用罷。”他師尊可不是平常會在身上帶糖的人,鬼知道這糖是哪兒來的,下了料也是有可能的。

聞妄戈看著那薄荷糖眼熟的包裝,伸手拿了一顆握在手裏,問道:“話說你這糖,不會是買栗子甜糕的贈品吧。”

聞言,鳳臨羨手指微松,薄荷糖差點從他張開的指縫間掉下去,隨即他卻又把這薄荷糖收了起來,“這也有經營許可證?”不過反正吃不死人,帶回去給他師兄嘗嘗好了。

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言行逐漸開始與聞妄戈同化。

聞妄戈挑眉,道:“這個沒有,不過是成品,吃不出事兒來的。看來他挺喜歡你,不然這東西一般不外送的。”

他把手裏的糖又拋回鳳臨羨懷裏,“說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場了呢,留著罷。”回頭砸那家夥的攤子去,這成品他要了許久,也沒搶到幾顆,哪成想這丹師自己巴巴地往外送都不給他。

淩未然心下慶幸自己沒隨意伸手,默念了兩句“死道友不死貧道”,當做自己沒看見也沒聽見。就算是哪天看見這糖出現在掌門桌子上,也不關他的事。

鳳臨羨卻又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顯而易見的嫌棄,“你怎麽還在這裏?宗裏是沒有你的事可做麽。”

淩未然一腦袋霧水,“不是您叫我留在魔域的?”他本來想說的是“抵押”兩字,但暗裏想了想,但是沒敢用,畢竟大實話說出來不好聽。

聞妄戈低嗤一聲,笑意裏透著些許幸災樂禍火上澆油道:“阿響都跑了,你腦子還沒轉過來彎啊?”這實誠,也像是一脈相承的。

他魔域疆土廣闊地大物博,哪缺這麽個澆花匠,也就是和鳳臨羨調侃幾句。真要說起來,他慫恿戎婳去仙宗綁架他們首席,已經算得上一個不大不小的外交事故,只是鳳臨羨不大計較這檔事,覺著不過是他徒弟學藝不精罷了。

鳳臨羨無言,良久後才安慰道:“無妨。人是死的,規矩是活的,你不走,自也有你的道理。”實誠人陰陽怪氣起來,要比尋常言語的威力還要大上百倍。

淩未然心頭一梗,想說話又不敢說,默默地行了一禮,“弟子知曉,這就回宗。”

鳳臨羨“嗯”了一聲,轉而又道:“還是得找個人送你回去,此路遙遠,你向來於修行上松散,我怕你折在路上。”魔域廣闊,魚淵宗的仇敵多,仙宗的仇人也不少,萬一就撿著他徒弟這個軟柿子捏,那事兒可就大了。

戎婳從仙宗回魔域的時候,也是一路上悄無聲息,沒叫多餘人知道她的行蹤,又兼她生長於此,如魚得水,這才安生地回來。

但這麽個正兒八經、根正苗紅的仙宗弟子,從魔域回修真界,可就千難萬難了。鳳臨羨當初是經過這麽一遭的,此中艱難,路途坎坷,他比誰都要清楚。

淩未然蔫蔫地低著頭,應了一句:“是。”好生氣,但是不敢說,他師尊總是在不該說實話的時候說實話。

聞妄戈在旁邊聽著,想了一想,他對宗內的事務知之頗深,隨意便指了一條路,“從這走,去找袖善先生,他過兩天要去修真界談點兒生意,讓他捎你去。前段時間剛剛殺雞儆猴了一番,最近魚淵宗的商隊,旁人是不敢攔的。”

淩未然道一聲謝,自去尋人。這倒不必多擔心,他在宗裏上協同掌門,下關照弟子,待人處事的本事是磨練出來的了。就是世事難兩全,修行的天賦只能稱得上良好,沒法子和他師尊相提並論。

只是鳳臨羨這麽個不擅同人打交道的劍修,竟然教出來個最擅長打理事務的弟子來,這其中江瑜守怕是要占上八分功勞,他為自己這最小的師弟也算是操碎了心了。

聞妄戈搖了搖頭,感嘆道:“你這個弟子,倒是笨得恰到好處。”

鳳臨羨應了一聲,“我師兄也是這麽說。”

修真界遇到個什麽事兒都要先開個會,所謂集思廣益。就好比幽冥之事,江瑜守為這個開會的事兒忙昏了頭,宗裏要召集諸位長老先商定一番,又要向各大仙宗發函商討。而會議在哪兒辦,又怎麽辦,還得弄個章程出來。而這一切,無疑隱隱間是以江瑜守所在的清虛宗為首。

江瑜守在掌門的位置上坐了許久,估計再過個一兩百年就要退下來了,而魔域這邊,雖說暗潮湧動,但魔尊之首的位置明面上還是聞妄戈的。修真界那邊雖然暗裏罵聞妄戈的不少,但是對他本人評價頗高,若江瑜守在位,倒是還能和他掰扯兩句,淩未然就差了一些功夫。

而乘著江瑜守退下來,淩未然的表現沒那麽出挑,掌門之位不穩時,清虛宗不動聲色地退讓一步,把這個首位拋出去,堪稱是水到渠成。也免得烈火烹油,燒得自身難保。

魔域這邊就沒那麽多事了。聞妄戈給諸位魔尊們一人發了條通訊,提醒他們小心幽冥來的老鼠,這就算仁至義盡了。誰要是能陰溝裏翻船,聞妄戈是第一個上門去嘲笑的,起碼得打個秋風才走。

其餘的,得等仙宗那邊商量出章程來,魔尊們才算是要聚一聚,討論的事也無非是:殺人?殺多少?報酬呢?總而言之,得加錢。

鳳臨羨聽罷,點了點頭,評價道:“我覺得,不錯。”

聞妄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這話我真該學給江瑜守聽,讓他知道他師父教出來個什麽叫他糟心的徒弟。”

鳳臨羨沒答,只眼神飄了一下。

聞妄戈想了一想,倒也明白過來。鳳臨羨在宗內不沾事務,在他看來和那些只想躺在自己窩裏的魔尊也沒什麽區別。這話說得不好聽,但是作為那些魔尊能夠躺在家裏隨意擺爛的後臺,他就算背地裏編排兩句,也是頗有底氣的。

聞妄戈感慨地搖了搖頭,故意說道:“鳳臨羨,你可千萬要好好修煉,不要道心失守逃到魔域來,變成和那群魔尊一個樣子。”

他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千年前還真有個修真界的天才因為改修魔道,到了魔域來,千年後修為大成,得獲魔尊封號,名為“柏瀾”——對,尊號沿用的姓名。這名字,水木相依相存,一如其人,端方溫雅......個屁。

那個憨批每次缺錢花就給他寫信,話裏話外就是要錢,一副“不給錢也沒關系,我會自己餓死”的懈怠模樣,鑒於這個憨批和他師父還有點子露水情緣,再加上聞妄戈確實不缺那麽點子靈石,兩人還算勉強維持著較為和平的關系。

主要是柏瀾魔尊此人過於懈怠,能躺著絕對不站著,要是一點動力都沒有,那他能自己待在家裏待到老死都不出門。

但是這廝確實是有幾分容色,否則聞妄戈他師父賀華靨也不至於和他有那麽幾分床上的交情,臨渡劫了還沒忘囑咐他看著點,可見美色誤人,美人難過美男關。

題外話,賀華靨原也是魔域相當出名的美人,姝色勝過三千春,眉眼越顯萬般情——可惜是個到處燒殺搶掠的土匪頭子,在整個修真界攪風攪雨,從未失手。比起她來,聞妄戈都算是相當乖巧聽話的了,好歹他沒有大大咧咧跑進清虛宗打秋風的這種豐功偉績。

雖然他這個手黑心臟的家夥也沒少在背後出謀劃策,落井下石。但賀華靨絕對是第一個沖鋒陷陣,她最享受的就是那種生死交鋒時刻的刺激,所以很難想象這麽個戰鬥狂居然和一個能不動就不動的家夥在床上談得來。

聞妄戈不由得感慨道:“我師父到底是怎麽看上柏瀾那個蠢貨的?沒道理啊。難不成就是圖對方的美色?那魔域的美人可就太多了,何必選那個能氣死人的狗東西。”他說話相當不客氣,但還是那句話,有錢就是爹,現在爹在批判他只會要錢的傻兒子,此所謂天經地義。

鳳臨羨先是想了一下柏瀾到底是誰,想起來後不由得沈默了片刻,倒也不好附和他的話,又看了看他的臉,這才不動聲色地撇開眼,“嗯,你說得對。”但是感覺他不如聞妄戈好看。

“你剛剛是不是想了一些不太禮貌的東西?”聞妄戈斂眉,一雙眼眸看上去更為黑沈,頗有幾分危險。

“我沒有。”鳳臨羨眼也不眨地矢口否認。心虛,但是他盡量地沒表現出來,雖然他也覺著自己有幾分冒犯了,但是為免聞妄戈蹬鼻子上臉,他選擇撒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謊。

“你最好沒有。”聞妄戈哼笑一聲,倒是也懶得和他計較。可能是被柏瀾魔尊拉高了容忍上限吧,在想到有關這廝的事情之後,他總是會對周圍人產生一種他平常很難會有的寬容。畢竟再蠢再氣人,也很難比這團打不爛踩不壞的棉花更惹人動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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