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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風點火加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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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風點火加背刺

回了國師府,聞妄弋這次沒走門了,而是跳墻進來的,隨手將手裏的劍拋給瑾瑜,便瀟灑地轉身走人了。倘若璇璣真的足夠聰明,她知道應該怎麽做的,不需要他多加叮囑。

鳳臨羨自然沒跟來,他還在皇宮裏觀察著那些人的動向。當聞妄弋去而覆返的時候,他已經把整個皇宮的地圖都畫得清清楚楚了。

見他來了,鳳臨羨擡頭看了他一眼,道:“那位幽冥來使,倒是對自己頗有自信。”他指了指地圖上一處坐標,“這裏,只他一人。”

聞妄弋湊過來瞥了一眼,隨意道:“你決定就好,打打殺殺之類的,我不負責。”他頓了一頓,忽又問道:“昭寧的女皇又在何處?”

鳳臨羨神色冷淡,“死了。”

聞妄弋一怔,驚嘆道:“你做的?”

鳳臨羨橫了他一眼,沒看出什麽異常來,方才說道:“不是我。”

“那也不是我啊,你看我幹嘛。許是那位幽冥來使過河拆橋了呢。”聞妄弋笑吟吟地攤了攤手,“況且死了這麽一個倒是沒什麽打緊的,可是這滿城的鏤顏人,難不成都殺了?”

鳳臨羨淡聲道:“不然呢?”他反問道,“你難道打算留著他們,好待日後後患無窮麽?”既已入魔,便是百轉難還,他無意用旁人的命去賭這一絲半縷的奇跡。無非是遭人說一句兇煞太過,他是從來只當耳旁風聽的。

聞妄弋挑眉,笑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難,這是佛宗的事兒,可和我沒關系。”倒不如說鳳臨羨的想法正合他意。要是鳳臨羨真是那般道貌岸然者,那百年前的屠城之事,也許要換個人來做了。

畢竟那地兒離魚淵宗實在是太近,要不是提前有個冤種巴巴地跑去解決了,不然攤上這份苦差事的就是他了。

鳳臨羨走了兩步,示意聞妄弋跟上,“少說兩句廢話,走罷,先去見識一下那位幽冥來使。”

聞妄戈瞥了一眼天空,隨意地應了一聲:“好。”收在袖中的手漫不經心地捏了一個決,悄無聲息地隱入夜色之中。

……

與整座皇宮的富麗堂皇相比,兩人的目的地可謂是清冷至極,許是他本人偏好這種風格,這金玉寶珠砌成的宮墻中,只這一處,竟葳蕤地生著叢叢青竹。

聞妄戈瞥了兩眼,毫不客氣地擡手折了兩枝,“幽骨竹,不錯的東西,可惜年份淺了一些。”毫無自己才是那個讓它命絕於此的惡人的自覺。

門內傳來一道含笑的嗓音,“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東西罷了,您感興趣便算是它的福氣了。”

這福氣……可真不好說。鳳臨羨不動聲色地想道,他望向聞妄戈,意思很明顯:接下來怎麽辦?

聞妄戈攤了攤手,很無所謂地說道:“你別看我啊,這事兒和我又沒關系。這樣吧,你們兩個先談,如果談不攏的話,看在朋友的份上,給你一個優先拉攏我的機會,而且咱倆可以日後再談,背刺這種事我超擅長的。”

開玩笑,合格的魔修要學會最大程度的榨取利益,修真界亂完了和他有什麽關系。況且鬼魂滿天飛反而更利於魔修修行——當然死得也更快了。

鳳臨羨抿唇,手指搭在劍柄上,先一步進了這擺明是鴻門宴的局。

門內。其實並沒有什麽,擺設也平常,只有一個著青衣的男子,從容地泡著涼茶。他的眉眼頗為溫良,皮膚也透著好看的白皙,看上去像是人間飽讀詩書的書生,又或是世家裏玉樹臨風的子弟。

誰能想到這麽個人,過河拆橋的時候,殺人都不眨眼呢。比起書生,他更像是帶著劇毒的竹葉青。聞妄戈如此想,他感嘆了一句,“瞧著倒是像個人……就是喝不了熱茶,多少有些難過。”

樹葉子有什麽好喝的。鳳臨羨沒說話,瞥了跟在他身後的鳳臨羨,又擡頭看向了那位幕後主使,沈默了一瞬,方才道:“我猜,你什麽也不會說的。”

“正是。”

鳳臨羨撫了撫手裏的劍,他清楚地明白眼前人雖說並非凡人,但在他的劍下卻也所差無幾,此人已然退無可退,必死無疑。

青衣的男子撫了撫瓷杯上的竹葉紋路,脊背不動聲色地繃緊了一瞬,但他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兩人。

聞妄戈在旁邊煽風點火,“既然問不出來,你幹脆直接殺了,早點回家吃飯吧。”

鳳臨羨橫了他一眼,聞妄戈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攝魂術我也不過學個皮毛,和冥界那些人比,多少有些班門弄斧,八成是問不出來什麽的。”他繼續煽風點火,“所以還是趕緊殺了吧。”

男子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裏的杯子,“總感覺您對我的惡意似乎有些大。”

聞妄戈神色如常,“沒什麽,我只是單純不喜歡擺排場的人,況且誰知道你是不是暗地裏有什麽陰招呢?”

他微微笑了一下,自我介紹道:“我是逐玄,不是很高興認識你們。”對方眉眼低垂,“我知道你們在昭寧幹凈利落地殺了一個卒子,但,不妨和我做個交易?我的價值與信息,要遠勝過你能接觸到的所有冥界人。”他話是對著鳳臨羨說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這筆交易到底是想和誰做。

所以聞妄戈閉嘴了,規規矩矩地站到鳳臨羨身後。他這個人,渾身上下除了反骨就沒別的。

氣氛一滯,鳳臨羨尚且神色自若,“你看見了,他不同意,你留遺言罷。”兩人一唱一和,完全不給人留面子。

逐玄苦笑了一聲,“如果我說,這次冥界洞開之陣,是我設下的呢?”一瞬間,縛身決就落在了他身上。他卻坦然至極,只是微微笑著,“這場計劃最初的擬定者,也有我一份。”

聞妄戈擡手,把鳳臨羨往旁邊推了推,盯著面前的青衣男子,似笑非笑:“你接著說。”

逐玄長出了一口氣,卻道:“沒了,只能說這麽多。”

聞妄戈望著他,笑意徹底消失,徒留下冷淡和漠然,“你要什麽?”

鳳臨羨沈默了一下,還是不動聲色地拽住他的衣袖,以免對方隨心所欲地就一巴掌把人拍死了。畢竟這事兒是有前車之鑒的。

就這點出息?聞妄戈斜了他一眼,又轉而對逐玄道:“你最好識趣,不然你就去給我宗裏那些弟子當煉魂的材料罷。”

逐玄也斂了笑意,他沈默了一下,才道:“你們知道他們為什麽而來的罷?”

沒人搭茬,他自顧自地說下去,“是殘明書頁。它遺失得太久了……冥界逐漸被其餘幾界‘洇染’,終有一日會邁向崩壞。”

鳳臨羨打斷道:“既然只為尋物,那為何又在人間行如此不義之事?”

逐玄一頓,才低聲道:“根據目前所得的信息來看,殘明書頁已然認主,而得到了殘明書頁,就相當於得到了整個冥界的權力。”

“自冥界誕生以來千萬年,誰也沒想到殘明書頁也會有認主的一天,所以上面那些人的意見倒是少見地頗為統一……人殺了,東西帶回來,自然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找尋,以免牽連無數麻煩。”

“知道得真多啊……你這樣的人被推出來做卒子,冥界也真是過於的人才濟濟了。”聞妄戈瞥了他一眼,不知是貶是褒。

逐玄淡淡地說道,“不,我和他們,並不是同一根繩上的。”與其再多加隱瞞,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說開來,“我要的,就是冥界有主。無主的冥界,對我來說並無裨益。”

“所以,你過來,就是為了給他們的計劃添堵?”聞妄戈笑道,“聽起來不大聰明的樣子。”

逐玄歉意地笑道:“這只是我本人之願,但我既受人鉗制,便只能奉命行事。”這話有些奇怪,兩人更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不對來。

鳳臨羨拽了一把聞妄戈的衣袖,搭在劍柄上的手指探向對方的後心,毫不猶豫地抓住了突然襲來的劍鋒。

聞妄戈的動作一轉,原本襲向逐玄的靈決轉而向襲擊者攻去,神識於一瞬間展開,擋住了被埋在地下的殺陣,而後見縫插針地探向陣眼——他驟然收回了神識,順勢攬住鳳臨羨,飛速地搜出一張護身符擋住即將爆發的殺陣。

一陣響徹雲霄的爆炸聲在沙漠裏轟然響起,足足掀起百丈塵土,將整個鏤顏都吞入肚內,甕聲甕氣地毀滅了地上一切可摧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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