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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良無害鳳臨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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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良無害鳳臨羨

其實真要說還能再嘮兩句,只是皇宮近在眼前,該做正事的時候是絕不能含糊的。於是兩人很默契地停止了話題。

聞妄弋擡手,輕飄飄地畫了一個符拋給身旁的鳳臨羨,“拘魂符。”很顯然他本人對於這種上門找茬的事兒輕車熟路,一本正經道,“雖然不知道幽冥到底打什麽主意,但是只要讓他們想做的事兒都做不成,那他們就會自己急了找上門來。”

鳳臨羨頓了一頓,提醒道:“我們宗門有好幾個弟子折在這裏的,小心為上。”否則他也不至於被看他不順眼的師兄推出來做任務。

聞妄弋的評價是:“真遜。”

“確實。”回頭和師兄說一下提高考核標準的事情罷。

兩句話,四個字,卻讓無數仙宗弟子含恨垂淚。

聞妄弋觀察了一下皇宮的宮墻,掌心輕巧地拂了一下外墻,帶起一陣輕微的波紋,“喲,玄幽陣,這可不好進,容易被人逮著把柄。”這玩意沒別的優點,就是進出麻煩。

“真礙事啊你。”聞妄弋感嘆道,“明明是你的任務,怎麽感覺最拖後腿的反而是你,瑾瑜都知道得比你多。”

鳳臨羨一只手搭在劍柄上,輕輕摩挲著上面的花紋,眉眼冷銳,“簡單的法子,倒是現成就有。”

聞妄弋橫眼看了他半晌,突然笑道:“你趕著回去吃午飯呢?這麽著急?”

只要動手得夠快,就不必擔心打草驚蛇。在面對自己所不擅長的領域時,鳳臨羨一向如此,快刀斬亂麻,足夠鋒利自然也能一劍斬下毒蛇七寸。

聞妄弋嘖了一聲,向他伸出手,“手給我。”

頓了一頓,鳳臨羨擡手搭了上去,任由對方的氣息浸染了自己的掌心,一枚很小的精神烙印落了下來,微微散著滾燙的溫度。

鳳臨羨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枚赤色的標記。雖然微小到幾乎他心念一動就會瞬間消弭,但是它所代表著的庇護之意要遠大於它實際的作用。

聞妄弋撤了手,後退兩步又仔細地瞧了瞧他,笑道:“借你用個半天的,回頭得還我。”

鳳臨羨收手,道:“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聞妄弋斜了他一眼,沒說話,擡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旁拉了拉,“離我近點,這陣法正巧防著你們這些仙修,沾了一點靈氣就得敲鑼打鼓似的惹出動靜來。”

鳳臨羨從善如流地靠到他身邊,秉著投桃報李的態度說道:“其實我可以抱你過去。”

聞妄弋掐決的手一停,似笑非笑,“你先能找著陣眼再說罷。”他低垂了眉眼,神思隨著心決,於不動聲色中侵入這好似固若金湯的陣法之中,恍若鮫人如水不見漣漪,一寸寸地探尋著陣法流轉之律,靈氣運行之道。

直到尋至靈氣凝澀之處一—那是陣法的起源,亦是整個陣法的結尾,畫下的陣紋於此點斷開而又延續,故而靈氣周轉最為凝滯,也更容易動手腳。

心隨神動,聞妄戈微微動了動手指,法決微之又微地撞上那處陣眼-—整個陣法的運轉在此刻微不可查地中斷了一瞬。趁此良機,他隨手攬住身旁人的腰,從容地踏進了這方宮墻,恍若閑庭信步……個鬼。

要不是身旁有個一點隱匿身法沒學過的劍修,否則這陣法在他眼裏不比篩子嚴實多少。聞妄戈面無表情地攥著對方的手腕,魔氣攀上他掌心那枚烙印,輕輕地引出來一絲氣息,而後與悄然藏在陣法中的、他所留下的一絲神思相撞,頓時兩者皆散若無痕。

嘛,他又不是傻。精神烙印可不是什麽輕易就能送出去的東西。就算借,也是只能借用一下下的。

入了宮墻,鳳臨羨垂眸看著那只手從他腰間放開,才若無其事地撂下了握在劍柄上的手,眸光匆匆地在宮墻上掃了一圈,頗有幾分心虛。聞妄戈哪裏都好,就是有時候隨心起來,叫人難免有些懷疑他居心叵測。

至於聞妄戈?哈,他當然是故意的,畢竟他這個人,一天不找樂子就渾身沒勁兒。聞妄戈心裏思緒紛飛,但面上卻不顯分毫,“走了,去找找那個叫璇璣的姑娘…要是真能找到,這事兒也算是完成一半了。”

鳳臨羨擡眼看了他片刻,才微微點頭,“可。”

好像被發現他在使壞了,但只要鳳臨羨沒直接出手,那就是不值一提的旁枝末節,他下次還敢。

聞妄戈彎了一下眉眼,烏曜石般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轉著澄澈透亮的光一一讓人很難看出他蔫壞的本質。

然後他就聽到身邊的劍修驀然開口道:“對不起。”語氣坦然而誠懇,“方才,我不該有疑心的。”縱使聞妄弋的性子頗有幾分喜怒無常,但對方遙遙千裏陪他來此,他再不承情,就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聞妄弋猝不及防,幹巴巴地回了一句,“那,下不為例。”安靜了一瞬,才驀然回過神來:現在開口敲竹杠,是不是有點晚了?

世界上竟有如此純良之人,可見他從前對鳳臨羨的誤解是何等之深。聞妄弋感動非常,當即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獅子大開口,不然對不起他現在的觸動之情。

鳳臨羨……當然是不知道魔尊腦袋裏又在轉什麽歪腦筋了。他向來如此,所言所行自有一套標準,坦坦蕩蕩、從不文飾。

只是他還是有那麽一瞬間想道:即使這責任九成在他,那難道聞妄弋就沒有哪怕一成的錯嗎?但是他明智地沒說出口,否則聞妄弋一定又要用他的歪理邪說來長篇大論了。

除卻陣法,這皇宮內的守衛可謂是松懈至極,兩人在宮城內走了一遭,恍若出入無人之地。

鳳臨羨低聲對聞妄弋道:“先去祭壇看看?”

聞妄弋輕笑了一下,“走罷。”他總覺著,那位未曾蒙面的璇璣姑娘,會給他一個不錯的驚喜。

真是莫名其妙的好心情。鳳臨羨不動聲色地想道,但也跟著沒頭沒腦地彎了一彎唇角。

鏤顏的祭壇相當清冷,寒玉制作的祭壇上銘刻著花樣繁覆典雅的花紋,只有不到兩米高,而圓形的祭壇表面,也恰恰只夠一個少女以此在月光下起舞。

聞妄弋評判了一句,“這紋路也就圖個好看,一點兒實用價值也沒有。”他正說著,鳳臨羨的劍已經出鞘,於夜色與月色中急而穩地砍向暗中窺探之人的命脈。劍修神色淡淡地收劍入鞘,“不是對著我們來的。”

聞妄弋擡眼看了一眼祭壇,笑道,“那就是來看著那個叫璇璣的姑娘的罷?”他含著笑胡扯八道,“你姐姐傾家蕩產,請了我們兩個來找你的,不出來見見嗎?”

紅衣的少女無聲地出現在祭壇中央,分明與璇璣一般容貌,只是眼睛亮閃閃的,神色更是明媚得恍若春花,正合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

只是普通的十幾歲少女,是沒法兒做到讓整個皇宮的人都陪著她耗日子的。璇璣揚起笑臉,“你們好呀,很高興能等到你們來。”

“至於家產……我那個笨蛋姐姐,她能剩多少財產?”璇璣笑瞇瞇地說道,“您不妨考慮一下我?我自認為我還算是生財有道。”

聞妄弋揚眉,“你認識我?”

“久仰大名。”璇璣烏亮的眼眸看向兩人,隨即微微斂了一下眼瞼,好讓她的表情顯得不算過於好奇與冒犯,“只是沒想到兩位居然是朋友。”

聞妄弋頓了一頓,感嘆道:“你可比瑾瑜聰明多了,是不是?”

他走上前去,俯下身,手指拂過祭壇上的花紋,抹去一絲縫隙裏藏著的血色,“鎖魂陣……你們這兩姐妹,倒是沒一個省心的。”

鎖魂陣,被拘在裏頭的魂魄除非陣主親自解陣,否則再難逃出。況且璇璣這陣是自願畫地為牢而設下,她不得出,旁人也不得進。

聞妄弋隨手指了一下鳳臨羨,悠悠地笑道:“只是呢,我也不會解這陣,你想出來,得靠這位仙尊出手。”

璇璣擡起頭看了一眼鳳臨羨,言辭懇切,“斫光仙尊,是個好人。”好人是不求報酬的,況且她如今已為鬼身,必遭世人冷眼,與其連累了瑾瑜,倒不如她們兩個尋個好後臺,也免去諸多磋磨。

這姑娘,大有前途。他們魔域就缺這樣聰明還沒良心的人才。聞妄弋覺得這丫頭靠譜。於是他拍了拍鳳臨羨的肩膀,義正言辭地指使道:“這位好人,勞煩您幫了這個忙?”

鳳臨羨沈默了一下,對著兩雙望過來的眼,道:“我總感覺,你們兩個頗有幾分神似。”話雖如此,他也知道時間緊迫,取出那只佩劍來,指尖落在劍尖上輕抹了一下,逼出了殘餘的血氣。

這是瑾瑜在人間留下的最後一件遺物,亦是她羈絆最深之物。天時地利人和,還有聞妄弋這個對歪門邪道頗為精通的魔尊在旁邊搭手,不消片刻,璇璣便從陣中脫出身來,輕之又輕地宿入劍中,只是終究耗損了幾分力量,魂魄變得有些黯淡。

聞妄弋是做慣了擦邊的事兒,在瑾瑜脫陣而出的一瞬間,隨手就將之前俘虜的紙片小人扔了進去,陣法閃爍了一下,隨即又開始穩定地運轉。

真不錯。聞妄弋在心底誇了一下自己,順帶感謝了一下舍己為人的小紙片。

鳳臨羨也輕笑了一聲,道:“做得不錯。”

璇璣在劍中輕輕地開口道:“我對鏤顏皇宮裏的情況,還算有幾分了解。”

聞妄弋擺了擺手,“先送你回去,接下來的事情就不該是你們兩姐妹能摻合的了,抓緊跑吧。我身邊這位,屠城都不眨眼的哦。”

無緣無故被中傷的鳳臨羨一頓,淡聲道:“人哪有不眨眼的。”胡說八道,他哪裏就屠城了,這人才真是撒謊不眨眼的。

聞妄弋橫了他一眼,轉而對璇璣道:“你繼續說。”

“我之前……靠一些手段得知了他們的謀劃,他們打算用我的魂心讓鏤顏女皇轉生為人。”

對於她所用的那些小把戲,瑾瑜避而不談,而是繼續說道,“所以後來,我就把自己關起來了。因此我知道的也很有限。但據我對整個皇宮的觀察來看,資助他們的神秘人自稱幽冥來使,是個穿青衣的男人,我和他聊過幾句……他很可怕。”

應該是昭寧皇宮發生的事。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璇璣又說道:“對了,所謂幽冥來使好像對鏤顏人同樣沒什麽好感,也從不縱情享樂……我感覺,他來到這裏,可能是想找什麽東西,而且絕對是一件很不普通的絕世珍寶,只能私下裏驅使這些骯臟的臭老鼠去偷,不能拿上臺面正大光明地找。”

確實聰明。聞妄弋讚嘆了一聲,“你猜的算是八九不離十了。”

璇璣道了一聲謝,“多謝誇獎。”她聰明地不再發言。表現出自己的價值即可,但太急著出風頭,可就不是聰明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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