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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為尋他踏夜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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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為尋他踏夜而行

這蘌獸的曲譜,只有旋律,沒有歌詞。

姒玄衣張口便將這初冬的景象,唱了出來——

“月光下,唯餘茫茫,

花瓣兒,盈尺揚揚。

蒼山疊嶂何清凈,雲遮霧繞藏幽雅。

寒風繞山林,冷意漸滔滔,

銀蛇山間舞,玉樹恨蕭蕭。”

空靈且具有穿透力的歌聲,飄蕩在整個森林中,深邃的歌詞含義,讓夜色中狂躁不安的妖獸、魔獸忽然停止了兇殘的攻擊,但猙獰血腥的面目依然不停地發出陣陣具有警告性質的低嘯,朝著姒玄衣所在的方向看過去。

冬季,對於大自然的萬千生靈來說,無疑是災難。

因缺少食物,很多獸族會選擇冬眠,無法進入冬眠的,則會冒著生命危險覓食求生,同時,它們也成為了人族狩獵的對象,而無數的獵人,也將葬身獸腹。

這是亙古不變的自然規律,也是人與動物們之間共同的悲哀,世世代代結下無法化解的仇恨。

“天地間,春夏秋冬,

人間界,苦辣酸甜。

冰消雪融金光暖,細雨如絲山水柔。

風光旖旎時,華色撩人心,

春光漏洩處,生機盎然來。”

隨著那歌聲悠揚,清泠,猶似諄諄的教誨,又恍若娓娓的談話,一直唱到人們與獸族的心裏,又從心裏唱出來,前一段是寒冬臘月的悲涼,後一段恍如仙境的美好……幾個獸寶也在姒玄衣做出特有的召喚手勢妖時,回到了她的身邊,獸族們微微瞇了瞇眼,隨即漸漸放松心情,闔上雙眸,山林的靜謐能讓所有的浮躁變得沈靜,悄悄吞吐著清新的空氣,世間萬物己無雜音。

耳畔惟有烏兒飛嗚,動人的天籟之音縈繞,細細聽來,一種深沈卻飄然出世的感覺,會占據理智,仿佛一切的仇恨與悲傷都已遠去,只剩下美好的未來。

“殿下。”蘇葬低喚,一臉的緊張。

因為那成千上萬的妖獸,全部目光灼灼地看向姒玄衣,

那些獲救的,還有沒來得及跑的人族,全都齊齊看向站在萬獸中央唱歌的絳發少女,一頭的霧水。

妖獸們全都停止了對他們的攻擊,這是,何然?

有些反應快的開始拚命朝上面爬,他們得趁機逃命!

突然!

戰獸(橘皮黑斑大蟲)、妖獸(鐵皮紅鱗蛇)、魔獸(紫光三目狼)等等,仿佛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全都禁止不動。

由三方體型最為健碩,巨大的統領,從各自帶領的隊伍中走出,氣勢洶洶,威風凜凜地朝著姒玄衣的所在邁動腳步。

“玄、玄衣,快跑,快跑!”顧情望著那些強壯的妖獸,再看看姒玄衣那小小的身板兒,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扭頭看著蘇葬:“怎麼辦啊?”

蘇葬和蘇焚也是面色大變,心跳速度都加快了一倍不止,殿下又要做甚,可見她面對齜牙咧嘴,兇相畢露的妖獸統領,鎮定自若,面不改色,總覺得他不應該去打擾。

旋律吟唱道尾聲,只剩下一個字:嗯……

空靈繾綣的哼唱,起起伏伏,彌漫在整座森林,聲浪碰到樹木,群山發出回響;聲浪越過群山,群山囘饋共振;幾翻回蕩往覆,一直輻散到遙遠的地方。

在三獸族統領不斷地試探,不斷的靠近下,姒玄衣的嗓音沒有一絲瑕疵,依舊平和,悠揚的哼唱著那首天籟之音,她與獸族有過數次交手,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自亂陣腳。

她需要將自己心中所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傳達給整個西嶺山脈的獸族,這裏是她的封地,不論是人,還是獸,都是她的子民,所以,傾聽與對話,應該賦予所有的生靈。

饒是三大妖獸統領還在步步逼近,姒玄衣依然巋然不動。

獸族,是最不懂的偽裝的存在,牠們,只有本能。

肚子餓了,族群以外,所有自身有把握打得過的,都可能是牠們的狩獵目標。

肚子飽時,和兔子也能成為玩伴,追逐嬉戲,但是牠要是不小心一口將白兔咬死了,你也要相信,牠真的只是不小心,力道沒掌控好,而非故意為之。

看著那三頭恐怖至極的獸族統領呈三角陣,將姒玄衣圍在了中央,所有的人都屏氣凝神,畢竟這個絳發姑娘舍己為人,拯救了他們的性命,有些人不忍心看,只能選擇閉上了眼睛。

戰獸統領,乃那頭橘皮黑斑大蟲已離姒玄衣近在咫尺,月光下,那雙金光熠熠的眼睛顯得狠厲且冷漠,隨著姒玄衣身上的氣場,以及籠罩在她身上的溫暖幽光,正在悄然地發生著變化,那雙眼逐漸變為了金綠,時不時還沖她揚起血盆大口。

在這家夥的面前,姒玄衣那真真就是個小不點,哪怕那鐵皮紅鱗蛇那般恐怖,蛇軀粗的要三個成年人才抱得下,卻也遠遠不及這頭戰獸統領的威壓駭人,在所有人的心裏,姒玄衣死定了,只要那大蟲輕輕一發力,就那瘦弱的小身板,連給牠果腹都困難。

戰獸,是與人族契約過,或被拋棄,或是主人死亡,又或是被殘虐過的頂級天資的妖獸,牠們對人族抱有很深的成見與敵意,在獸族的地位超然,因為但凡是能活下來回歸自然的戰獸,不論是智慧,還是手段,都比在自然界修煉,成長的更超然,殘暴。

牠們更加懂得,拳頭大,就是硬道理的規則。

當姒玄衣那清澈而又柔和的眸光,與橘皮黑斑大蟲對視時,從她的鼻息間淌出的旋律依然清泠如水,輕柔綿延,動人心弦,這一刻,這人間最美聲音,正在安撫著牠千瘡百孔的心靈。

熾翎跟著那旋律,入了迷,小腦袋隨著節奏一搖一晃的,又可愛,又搞笑。

一旁的挽燭瞅著自家老大那副模樣,撇了撇嘴。

千哉和平染兩小只也不敢亂動,死死盯著面前那些妖獸,只要牠們敢對姐姐大人不利,爭取一瞬間,便將這些家夥統統解決!

可是數量太多了,縱然牠們實力強悍,卻也按不住獸潮引發的場勢,只怕一個不小心,姐姐大人就受了傷。

月色清冷,寒風襲人,姒玄衣獨自站在那整片坍塌後的蒼涼山坳裏,讓所有的人仿佛都被定在了原地,一動不敢動,生怕吵到那些妖獸。

若非那絳發少女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他們,他們早就成為妖獸口中餐,一個個緊緊攥著拳頭,祈禱著那橘皮黑斑大蟲不要吃了那少女,可看妖獸都是報覆心最強的存在,特別是蛇族,牠們怎麼可能放過打擾到牠們獵食的絳發少女?思及此,人們的心,好似被人緊緊攥在手中一般,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忽而,姒玄衣朝著那橘皮黑斑大蟲抻出了手,那家夥看了看,眨了眨眼,呆楞了片刻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的人都驚掉了下巴!

因為那碩大的腦袋竟然像個小奶貓一樣,把下巴頜放在了姒玄衣的手掌上。

雖然她的手掌,從視覺上來說小到根本沒辦法托起那大腦斧的下巴頜,可這幅畫面讓人該死的感動。

隨即,無數的妖獸正在緩緩聚集,在三大統領的身後,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排列的整整齊齊,全部蹲坐在地,十分的安靜。

牠們沒有對姒玄衣齜牙咧嘴,更沒有兇悍的表情,絲毫攻擊的意圖都沒有表露!

許時。

牠們開始以舒適的姿勢,趴著,蹲坐等;表現出一種愜意,慵懶,安逸之態,一邊聽著姒玄衣的歌聲,一邊瞇著眼睛,十分的乖巧。

眼前的一切太不可思議了,那絳發少女,看起來如此單薄,竟然憑著一曲從未聽過的歌,就讓暴動憤怒中的獸族全部安靜了下來,並且對她抱有那般難以置信的信任,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姒玄衣很久沒有K歌了,連續唱了半個多時辰,嗓子都唱得有些沙啞,她忽然停下,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立刻引來橘皮黑斑大蟲的不滿,低吼了一聲:“吼嗚——”

四面八方的人嚇得腿腳一軟,驚得魂飛魄散。

這群人在這些獸族的口中才將將撿回一條命,雖說他們修為不差,可對方數量太多,想象一下再經歷一次混戰,只怕連平常實力的十之二三都難以發揮出來。

屆時,只怕就要躺板板,不,連板板都省了,直接變粑粑了!

就在這時,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聲軟綿綿的嗓音,“敢問這位姑娘唱的是什麼曲,太好聽了,可以教教我嗎?”

姒玄衣腦子裏的神經,緊繃成一根弦,仿佛隨時都會崩斷。

聽見這聲音後,眾人紛紛朝著聲音來的方向看去:哪裏來的蠢貨,是想要害死他們的救命恩人嗎?若是再次引發獸潮,豈不是大家都要跟著喪命?

無數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果然走出來一群人,一位弱柳扶風的女子身著水藍色的長裙,肩披著雪白的狐裘大氅,她自以為嗓音好聽,若是能學得這首曲子,定然會比那絳發少女唱得更動聽。

站在那女子身旁的,不是旁人,正是姒玄衣的前未婚夫:載羿!

好好的天籟之音被打斷了,姒玄衣面前的妖獸心頭的怒火登時被點燃,「嗖嗖嗖」地站起來,面目猙獰,時不時亮出寒光閃閃的獠牙,那要吃人的神情,展露無疑。

饒是她有四個獸寶,可牠們不能在人前化出真身,否則定會招來滅頂之災,何況,這些獸族本不該死,只是被人利用了,但這種情況,她要如何做?又能如何做?

姒玄衣側目,怒瞪著載羿,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女人,眼瞼危險地瞇了瞇。

“玄衣,她這是生氣了嗎?”顧情心跳怦咚怦咚的,遠遠便感覺到姒玄衣的氣息不對勁。

“不,殿下沒生氣。”蘇葬揚了揚眉,看了看載羿一行,嘲諷道:“她只是想殺人。”

“……”顧情一臉無語地看著蘇葬。

他們兄弟幾人都知道,以殿下的修為和戰鬥力,絕對不會畏懼獸潮,她只是不想這些人白白送死,也不想那些好不容易修煉到如此境界的妖獸們死,所以才會只身前去安撫。

這幾個月來,他們幾乎天天跟著殿下,對姒玄衣那是相當的認可。

“吼嗚——”

四方不安的躁動,引來了妖獸們聲聲憤怒的咆哮,數以萬計的妖獸紛紛從黑暗的大地上拔地而起。

這時,那女子被嚇得面如敷粉,嘴唇顫抖,身子僵直,心下方知自己闖了大禍,瞳孔一縮,一把拽住載羿,滿臉無辜地望著他,“太子……”

這一刻,這女子心裏恨極了姒玄衣。

大半夜的,在這荒山野林裏唱什麼歌?是在賣弄她那副嗓子嗎?還得載羿太子被吸引過來,她也只能跟著一起來,想著以退為進,與那女子先搭個話,誰能想到她前面會有那麼多的妖獸?

載羿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眼神看向姒玄衣時,卻帶著擔憂。

因為在她面前,有三頭妖丹境巔峰的大妖,其次便是妖丹境中後期,妖丹境前期,逐步排列。

她,這又在作甚?

姒玄衣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哼唱著那曲子,狂躁不安的妖獸們的情緒這才緩緩放松下來。

四周的人族心頭那塊大石也跟著徐徐放下,只是再看向載羿等人時,眼底湧起陣陣敵意。

那矯揉造作的女人,險些將所有人都送進黃泉!

一個人到底有多愚蠢,才會在這種時候還要與他人一爭高下?

你的優越感,是從哪裏來的?

簡直是蠢如豕豚,活著浪費糧食,死了浪費墓地。

姒玄衣看著一望無際黑壓壓的妖獸群,心裏犯了難,她這嗓子都開始沙啞了,總不能一直唱下去吧?

還得去尋找冥北幽,還得去揭穿有虞氏的陰謀。

速即,腦子裏靈光乍現。

同樣的旋律,用不同的歌詞,不一樣的情感來吟唱,那麼所表達的意義也會不一樣!

“冷月風微寒,白雪綿綿,灑落在心間,如此克制的我們,皆是彼此心中那一處遠山,孤零且偉岸,佇立在天地間,晚風緩緩來,我送你離開,不想就此別去,多想常相聚,離別卻總似箭離弦,茫茫天地間,只剩下你離去的腳印,與一個還不舍得走開的——我。”

那些妖獸們似乎聽懂了姒玄衣旋律裏,臨行前那淡淡的惆悵,有的翻著幽怨的白眼,有的滿臉不舍,有的因不滿在控訴,也有的意猶未盡,表現出依依不舍的留戀。

忽然,那頭巨大的鐵皮紅鱗蛇「嘶嘶嘶」地吐著信子,鬥大的腦袋從天空中陡然俯下,周遭的人被那龐然大物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渾身汗毛倒立,身子都跟著打了一個冷顫。

那姑娘,終是要被吃掉了嗎?

蛇族,是最沒有良心的,你辛辛苦苦養活牠,牠卻時時刻刻想著丈量你的體積,想著如何才能一口把你吞入腹中,與牠徹底融為一體。

霎時,眾人進入戒備狀態,若是那姑娘被吃掉,他們就以最快的速度:開跑!

「嘶嘶嘶——」

那鐵皮紅鱗蛇一雙豎瞳晶亮,看似無情卻有情。

“吼嗚——”

“嗷嗚嗚——”

姒玄衣溫柔的婉轉動聽的吟唱聲中,在與牠們道別,這些妖丹境的大妖不可能聽不出,不能人語,不代表他們不懂感情。

妖獸紛紛挺拔地站在大地上,“嗷嗚……”橘皮黑斑大蟲忽地發出一聲長嘯,山林懼顫。

眾人看著這幕,嚇得心臟猛然一縮,可眨眼後的另一幕,再次震驚了所有人!

橘皮黑斑大蟲沒有一口吞咬那絳發少女,而是將一對貓耳朝後申拉,做出飛機耳,垂著下頜湊到姒玄衣的身邊,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

這毛蟲大王,居然向一個人族撒嬌?

這到底是驚喜,還是驚悚?

姒玄衣一雙鴛鴦眼裏,帶著柔和與溫暖,她早就感覺到橘皮黑斑大蟲身上的敵意,是沖著其他人去的,而且牠是所有戰獸,妖獸,魔獸中,修為最強悍的,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踏入化形境,恐怕是因為沒有得到完美化形丹,所以才一直沒有化形。

她輕柔地撫摸著那顆碩大的腦袋,小臉兒忽然湊近牠的耳畔,低語道:“孤乃人皇嫡女,西嶺山脈有五分之三皆是孤的領地,孤不會傷害你們,你要的化形丹,孤這裏有,孤還能多給你一些,讓你能徹底統治和管理這片區域,可好?”

橘皮黑斑大蟲聽完後,一怔,隨即點點頭,低吼一聲:“吼嗚——”

姒玄衣退開半步,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一個玉瓶,放入一個錦袋,結好繩索,掛在了牠的脖子上,又輕輕揉了揉那松軟的大腦袋,“去吧,找個地方好好修煉,有緣的話,我們一定還會再見!”

橘皮黑斑大蟲眼底浮現出濃濃的不舍,它鼻息間發出親昵的,細微的聲音,又蹭了蹭姒玄衣。

“姐姐大人,牠想要個名字。”千哉奶包一般的聲音,在姒玄衣耳中想起。

姒玄衣看了看牠身上的毛發,還有那威武的身姿,笑了笑,“那你以後就叫:斑!”說完,一道靈力打在牠胸前的錦袋上,一個金燦燦的「斑」字,烙印在了上面,“去吧!”

斑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身後的妖獸們論資排輩,跟隨它一起離開。

數以萬計的妖獸在夜色中齊齊奔騰,猶如巨浪疊起,驚濤拍岸,遠遠的,斑好似有那麼一回眸,將那個人族姑娘深深地印在了心裏。



望著妖獸們離去的身影,姒玄衣心口湧出一股苦澀與難過,人族和獸族,永遠不可能和平相處。

今日,她是因為得了零零滴免費貢獻的蘌獸曲譜,填了詞,又融會貫通唱予牠們聽,勉強化解了這場關於人族和獸族生與死的搏鬥。

換個角度,若是她沒來這西嶺山脈呢?

若是,將來牠們又遇到別的人族呢?

雙方都會為了生存,竭盡全力地去廝殺。

未來,她還會去別的地方歷練,遇到危險,也會對別的魔獸,妖獸出手,但唯獨對於這些戰獸,她知道牠們的來歷,知道牠們的痛苦,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真的下不去手。

片刻。

“玄衣。”

顧情來到她身邊,將她消瘦的肩膀摟在臂彎裏,笑道:“要是這麼舍不得牠們,不如你把那些修為高深的戰獸,全都封牠個大將軍,統蘌別的戰獸,與人族並肩作戰,這樣一來,不僅能保護牠們,還能增強戰鬥力!”

“人族和妖族仇恨,深到無法化解。”姒玄衣回過頭來,看著顧情,喃喃地道:“怎可能如你說,那般容易做到?”

就算她是九州帝姬,也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情。

畢竟,妖獸種族繁多,有的容易馴化,有的卻獸性難馴,很容易在軍營裏引發暴亂和血戰。

載羿和他身邊的女子早就看呆了,好一陣才緩過氣兒來,氣得臉都綠了。

那個絳發少女,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用一首聞所未聞的奇怪曲子,讓那麼多恐怖至極的妖獸不攻擊人族,甚至還乖乖地離開,簡直太詭異了!

“姒玄衣?”忽然,載羿身邊的另一名女子開口,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姒玄衣舉目看去,“姒姝?”真是沒想到,姒姝居然會和載羿同行,還有方才胡亂出聲的女子,長得一副嬌花照水的柔弱模樣,面帶幾分病態。

姒姝見那絳發少女果然是姒玄衣,登時恨得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心頭更是燃起滔天的妒火。

這個廢物,居然能靠著一首奇怪的曲子,控制那麼多的妖獸!

方才她就希望,那些妖獸能一口咬死這個少女,只因為她太過耀眼,心中妒恨不已,剛想說點什麼,忽聞——

“吼嗚——”

山巔之上,傳來一聲虎嘯。

嚇得姒姝立刻住捂住了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橘皮黑斑大蟲,正如山林之王一般,威風凜凜地站在山巔,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眼神裏,充滿了不舍與依戀。

姒玄衣看著牠的身影,心頭一陣柔軟,世人皆道,妖獸兇殘,沒有人性,可知若是人不犯牠,牠們也從不會涉足道人族生活的地方作亂。

牠們也有情,也懂得知恩圖報。

思及此,姒玄衣眼眶一熱,情不自禁地朝著揮了揮手。

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你,多保重。

斑見姒玄衣對牠揮手道別,喉頭又是一聲長嘯,牠身後的一群戰獸皆跟著發出整齊的長嘯,隨之,徹底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眾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癱坐在地,明明是初冬的天,深山野林,氣溫驟降,卻偏偏讓冷汗浸透了衣裳。

離姒玄衣較近的人趕緊沖上前來,抱拳以禮,目光中帶著崇拜與濃濃的感激之情,“多謝這位姑娘出手相救,否則,我們只怕早就葬身於此了!”

這個姑娘,他們從未見過,一頭絳色的長發半綰,鬢間插著一只骨玉簪,渾身氣質傲雪淩霜,方才那清絕於塵的姿態,早已深深印入了眾人的心底,她獨自面對萬千妖獸的畫面,一如九天仙女,哼唱著悠揚的天籟,落入這人世間來救苦救難,再如行走在穹宇瀚海,手執明燈的天神。

“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可以否知吾等,回去之後定要備上薄禮,親自拜訪,聊表謝意。”

“出來行走,有難相互幫助也是理所應當,那些繁文縟節,大可不必。”姒玄衣櫻色的唇瓣漾起二分笑意,她懂得這些人的淳樸,更明白他們之中有人並非真的只是想感激她,“我正巧有一事想要向你們打聽一下,你們當中,可有人曾見過一位身高八尺,灰藍色異瞳的男子?”

按照冥北幽的身高,大概是這個時期的八尺,約一米九三左右。

載羿離的距離比較遠,正朝著姒玄衣走來,聞言,雙腿一僵,心頭狠狠一沈,那雙深灰色的眸子陡然劃過一道森寒的光。

方才,這邊的地動山搖引起了他的註意,因為他早已收到消息,說西嶺山脈疑似發現了能治好身邊這位女子,身患之隱疾的靈藥,而這位女子是他的第一次妃人選:夢情操,葷育國國主的長女。

卻不想在此遇到了姒玄衣,再聽到她不惜以性命為代價,救下這些人,只為了打聽冥北幽的行蹤,心底深處那濃濃的嫉妒無法平息。

眾人聞言,也是微微一怔,紛紛在腦海中搜索起相關的記憶。

少頃。

一少女眼前一亮,“姑娘,你說的可是一名雙眸生四瞳,眸色如大海般,身著玄色錦袍,極為尊貴,俊美的公子?”

“對,對!”姒玄衣滿眼激動,藏都藏不住,她十分確定,這姑娘說的人,定然是冥北幽無疑了,沖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姑娘的手,連連問道:“你可在他現在何處?”

“我不知道他在何處,但我很確定,昨日見過她!”那少女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恨不得立刻就能發揮最大的作用,以報大恩,“我帶你去!”

“好!”姒玄衣鴛鴦眼中閃閃發光,她,終於要找到他了!

冥北幽,不管你在哪裏,會面對什麼樣的艱險,這一次,孤一定會讓你平安無事!

她跟著那姑娘的腳步,朝著森林的另一端,踏夜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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