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墜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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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墜入地獄
夏逐君避過粘稠的液體觸手向前飛身撲去，匕首冒著寒氣劃開觸手，冰晶從橫截面凝結，觸手扯著絲從他身上一晃而過，液體瞬間將碰到的那塊衣料腐蝕！
“吼————”
林帆像野獸一樣大叫著，那怪異的頭顱上冒出兩個白色圓鼓鼓的東西，發著光就像是他的眼睛。
鐮刀對準男人劈來，夏逐君反應極快，落入黏液之中迅速向後退，鐮刀朝著他的眼睛飛來，夏逐君大步後退擡手擋住鐮刀，二者碰撞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匕首紋絲不動，他用沒有受傷的手臂頂住壓力，匕首旋轉著，將刃對準鐮刀，趁機在表面劈出了一條狹長的痕跡！
傷口潺潺流出黏液，法力催促著邊緣向外腐爛根本無法恢覆。
夏逐君半蹲下身眼睛微瞇——那是個獵手緊盯獵物的姿勢。
“我可沒有什麽宗教信仰，也不相信什麽神明，尤其是你這種人造的假貨。當然，海神除外。”
夏逐君迎著飛來的潑天黏液，直直沖進了林帆所站的位置！
觸手密密麻麻的飛來，夏逐君躲閃不及被抽到墻上，肋骨隱隱作痛，他摁住觸手一拳砸下，左手表面發出一層柔光將其完全震碎，巨大的力量掀起碎屑飛向林帆。
林帆臉上的裂縫更大了，他微微一笑，從身體裏、四面八方的液體中、瞬間冒出了幾座黑色石像！
慘淡的月光穿不透這片黑暗，石像僵立在原地，看著不自量力的幾個人類，怪物擡手，向前一揮，嗓子像是被劈開了似的：“全部絞殺。”
夏逐君緊緊盯著石像，眉眼向下壓著，身體緊繃，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敏銳的註意到石像的腳下踩著一片空地，液體從他們身上退下之後不再靠近，而是退到了身後。
它們在害怕這些雕像？
夏逐君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開始時只有雕像才能產生石像，後來出現了被黏液感染變成怪物的人類，它們也可以召喚石像，比如說島上的吳勇。但吳勇只有自己戰鬥力稱得上是可以，它的石像脆弱不堪。
林帆看起來很信任自己創造的石像，他身上的液體也有甜腥氣，和屏是實驗室的主要科學家，他手裏的液體應該是前沿的，而從海上到現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幾乎不可能會有新的研究。
他的心頭忽然升起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
“你和雕像合作了？”
石像轉眼飛到面前，夏逐君一拳砸向它的臉，另外幾個石像紛紛纏住其他幾人，一只觸手從頭頂落下，瘋狂的觸手在空中爆炸，黏液抓在衣服上腳步不停向下滲透，卻被保護的法力阻絕在外。
夏逐君的手臂陷進石像裏，他手掌微張，不顧近距離接觸後腐蝕的疼痛，抓住對方堅硬的脖頸擡腳踹向腰間，將石像震出一條縫隙！
石像只能夠有一個部位化為黏液，其餘地方依舊堅硬。匕首對準脖間，夏逐君向後昂起避開尖銳的刺，順著慣性將它的頭身一分為二！
夏逐君半跪在地，林帆看著他的身影，人類掙紮的動作是如此有趣，他不介意在最後時刻為他們答疑解惑。
“我和雕像達成了一項交易，他想要毀滅人類，和我的觀點不謀而合，他將石像的能力給我，我幫助他拖住北海，讓他有充足的時間去做準備。這可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你說對嗎？”
林帆打開胸膛露出裏面幹凈的內裏：“很可惜呼吸不到這清新的空氣了，不過這對我的事業來說算不上什麽遺憾。”
胸膛模仿著心臟的跳動微微顫動，接觸潮濕的空氣，表面浮現一層血管一樣的凸起，就像是真的在呼吸。
夏逐君感到太過匪夷所思，這個人是真的以為雕像這麽善良嗎，他們曾經對他做出那樣的改造，將他變為人類的傀儡。奧菲爾斯勢必會展開報覆，而實驗室他肯定不會忘記。
“你這種蠢蛋真的很少見。”
面對夏逐君的侮辱，林帆毫不在意，他搖搖頭嘲笑著這些人的天真：“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們，他不會從石頭再次變成人，我們將他恢覆，自然也能夠和他談判。雕像體內依舊保留著人類的儀器，他很聽話，雖然是猛虎暫時低下頭顱，但這個時間足夠了，等到我的實力可以碾壓他的時候，他就變成了一個沒用的廢物。”
“看來你不知道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夏逐君被石像摁在墻上艱難避開攻擊，觸手緊貼側臉砸在墻上留下凹陷，“畢竟我們還沒回來你就放出了進化後的病毒。”
樂正抵住石像的喉嚨淩空翻身，追擊的觸手躲閃不及噗哧刺進石像體內，將變成刺猬的石像扔到一旁，她戾氣頗重道：“還和他廢什麽話？！一個陷入妄想癥的老人精神病院都不想收，還得讓我們弄死他，以後傳出去了又得說我們不尊老愛幼。”
“不不不，樂正你得嚴謹一點，”洛溪哎呦一聲，他隱藏在衣服下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但還是接過她的話，“現在的他已經不能稱之為老人了，我們這可不是不尊老，而是為民除害。”
調轉槍口對準老頭，嘭嘭！子彈鑲嵌進他緊急合上的胸口轟然爆炸！特制的子彈在胸腔旋轉鉆孔，瞬間炸出一個空洞。夏逐君腳步未停，天花板的鐮刀在地面留下一個個大洞，觸手扭曲著堵住他的路。
夏逐君沒有選擇硬碰硬，觸手被惹惱，憤怒的在走廊中瘋狂抽打，像鞭子一樣將趙明軒抽倒在地，寒冷一晃而過，被觸手抓住的他用力側過頭，一道黑色的錐體從頂端冒出砸上他的眼睛！
“小心！”
洛溪神兵天降飛來一腳，觸手承受不住幾百公斤的巨力原地炸開，趙明軒被觸手帶著橫飛出去砸在地上，眼前發黑，眩暈和惡心險些吞沒意識。趙明軒沒時間調整，觸手越來越多了，它們將周圍的房間外墻腐蝕出一個個大洞，試圖從各個方位將他們包圍。
放眼望去整個空間中全是黑和墨綠，頭頂的燈泡制造精湛頑強的閃爍著，觸手和牛皮糖一樣難纏。
林帆的鐮刀割開一塊天花板之後向著更多的水泥和石板前進，這裏的空間太過狹小，鐮刀的威力無法施展，他還沒有完全獲得力量，弄塌這棟樓的想法遺憾的埋進心底，林帆伸出一根尖銳的手指，根部長出粘稠光滑的薄膜，像是魚類的蹼：“你們現在像螞蟻一樣被我玩弄，還掙紮什麽呢。”
十幾只石像從身體中分離，它們長得和林帆幾乎一模一樣，背後開了一個大洞，裏面伸出一個大腿粗的觸手，就像是變異後的尾巴。
洛溪落地翻滾一圈，猝不及防地被觸手掐住脖子，觸手毫無保留，用的是掐死人的力道，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觸手將洛溪直接提起來摁到墻上照著胸口猛錘，洛溪忽然爆發將其翻身壓過，握著這個像蛇一樣試圖順著胳膊爬上去的觸手，直接砸進了墻裏！
狹窄的空間內戰鬥激烈，子彈亂蹦穿過一個個觸手，隨機挑選一個幸運兒將其炸成飛灰。林帆的胸口緩緩合上，沒有受到子彈的任何影響，表面上看人類的武器對他毫無作用。
夏逐君沖其他人使了個眼色，樂正攔住一只雕像，夏逐君趁機後退，低聲道：“他的胸口裏有一塊硬東西。”
洛溪喘著粗氣，他的肋骨幾乎全斷了。他壓抑住呼吸挑起眉頭：“那個難不成是……”
“他太自信了，從他承認與雕像合作開始就能猜出來這個老頭一定有弱點，雕像不會這麽心善，也不會這麽殘忍讓他去解決人魚，”夏逐君咳嗽兩聲胸口陣痛，“我們得速戰速決。”
肩膀傳來明顯的疼痛，法力和病毒對抗產生的痛苦全部反饋到了他的身上，夏逐君微微後傾：“你們拖住觸手和石像。”
洛溪拉住他：“你的肩膀怎麽樣了？”
夏逐君皺起眉頭，幾秒後輕松一笑：“放心吧，你不相信我，總得相信小花。”
他拍拍洛溪的後腦勺敷衍的安撫一下，擡頭看向老頭變的怪物。
怪物周圍冒出更多的石像，剛剛夏逐君將手掏進他的胸口，讓他感受到一絲恐慌，他用石像作為防護，將自己的區域弄得密不透風。
夏逐君輕嘖道：“偽神永遠不可能變成真正的神明。”
老頭的眼睛變成了紅色，魚頭人身閃著詭異的光輝，螳螂般的鐮刀落在背後，觸手蓄勢待發。
子彈從槍口噴湧而出，槍膛滾燙，特殊的子彈對石像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它們炸開後重新凝聚的速度看似一切正常，卻忽然出現了微妙的停頓。
那真是很細微的一瞬間，夏逐君瞳孔微縮，敏銳的註意到這個破綻。男人將匕首拋在半空反手緊握，眼神發亮：“許時，跟老子上。”
“我居然有點熱血沸騰了，”心臟處傳來激烈的跳動，許時身體前傾，抽出一把彎刀，“大概是腦袋瓦特了才和你一起拼命。”
“你想多了，純粹是因為你活的時間長。”
夏逐君揭開殘忍的真相率先沖出，許時笑罵了兩句臟話緊隨其後，彎刀鋒利無比，極其順暢的削落一條條觸手，觸手表面結出大塊冰晶，眨眼間就已交手百餘下。
許時雖然混卻並不是吃幹飯的，他有著足以讓人心服口服的實力。他腳踩觸手蹬上墻壁避過撲來的石像，石像的黏液腐蝕性極大，但此刻沒人顧得了這麽多，他一拳幹爆石像，避過攻擊反手將槍口對準林帆射擊。
觸手攥住夏逐君的胳膊猛然發力，要把他拽進裏面，夏逐君順力飛身而上，匕首如同死神的鐮刀將接近的石像全部殺死，觸手靈活的弓身避開揮來的刀鋒，從上方向夏逐君抽來，受傷的肩膀被迫承接全部傷害，黑血幾乎要浸透衣料。
夏逐君悶哼一聲，許時側過身想要向這裏靠近，從天而降的鐮刀閃電般刺向許時，血光沖天而起，鐮刀直接刺穿他的肩膀！
夏逐君雙手擋在頭前硬扛下兩鞭，許時後退兩步將肩膀硬生生從刀尖扯出來，機槍灑下槍林彈雨，林帆站在最後，冷聲道：“這個液體會腐蝕你們的皮膚血肉，然後是骨頭，只要沾了一點就會死無全屍。”
夏逐君微微一笑：“那又如何，我們幾個換你一個，很值。”
“你們確實是有人魚，但我並不傻，使用雕像的液體是建立在我將其轉化的基礎之上。人魚的能力太過神秘，但黏液能承載人類的科技，也自然能夠接受我的改造。不要妄想著人魚能夠將你們救回來。”
許時諷刺的笑了出來，他對肩膀上的傷口不管不顧，彎刀插進面前石像的縫隙裏，手腕一動，刀身左右旋轉將其別開，隨後向下斜劈——
石像哢嚓裂開滾落在地。
楊帆面前的石像越來越少，鐮刀毫無章法的揮動形成一道無形的網，夏逐君緊握著一個冰涼的固體，露出一道大約有一掌寬的破綻。
他甩手扔出手中攥著的東西，不大的硬物在空中掠過觸手，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明明不重，夏逐君卻好像甩出去的是一只鉛球，精確落入縫隙之中。
“全體趴下！！！”
“轟——！！！”
手雷轟然爆炸，滾滾熱浪與烈焰充斥整個走廊，劈裏啪啦不絕於耳，本就殘缺的天花板哐哐往下落，夏逐君幾人被掀翻飛出，啪唧一聲緊緊貼在走廊盡頭的大門上。
夏逐君晃晃腦袋，耳朵嗡鳴，其他人紛紛咳嗽著爬起來，許時捂著肩膀鼻間流下兩道鼻血，硝煙瞬間充斥這片空間，向後波及到了大廳。肩胛骨發出咯嘣脆響，夏逐君挪動身體，警惕的望著那片煙霧。
咳嗽過後沒人再說話，所有人屏息以待，都不敢相信對自己這麽自信的一個改造者會如此輕易的死在這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連呼吸聲都變得如此清晰，破風箱一樣響動。
夏逐君試探著站起身，煙內突然甩出一條觸手！
洛溪一手擋住攻擊，眼神微紅帶著怒氣：“老大，這裏我擋著。”
他徹底進入了狂暴狀態，抓住偷襲的觸手一掌捏碎，攔住恢覆的石像，石像在恐怖的臂力原地碎裂。樂正支起身子擡起機槍，為兩人進行火力掩護。
夏逐君風一樣沖進硝煙之中，飛來的觸手只有胳膊粗細，炸彈消耗了怪物的力量，觸手將他團團纏起，夏逐君握緊匕首別開滑膩的生物猛地向前撲去，將準備逃走的林帆按在地上！
重若千鈞的拳頭一下接著一下砸到他的頭，林帆雙手抵住他的攻擊，聲音發狠：“是我小瞧你了！”
“你今天不會走出這道門！”
夏逐君舉起匕首向下刺，林帆緊緊握住他攥著手柄的手腕，兩人頓時僵持下來，林帆手掌顫抖，他悶哼一聲，從頭頂沖出一個血淋淋的手臂，朝著夏逐君砸了下來。
手臂露出白骨，周圍的黑色血肉處於半融化狀態之中，這明顯是被他吞噬的喪屍屍體。
夏逐君硬生生抗下這一擊，後腦流出熱流。
“如果不是太過心急……”林帆狠毒的盯著他，真想將這個屢屢破壞自己計劃的人千刀萬剮，“你根本沒機會碰到我！”
“想象確實很美好，但你要輸了，”夏逐君吐出一大口血，腎上腺素激素分泌讓他忘卻疼痛，“一個偽神都算不上的東西，自然要輸在人類的手中。”
他身上的大半重量都壓在林帆的手上，刀尖距離紅色的眼睛越來越近，夏逐君猛然轉身避開觸手，抓住他想要逃跑的頭向地上嘭嘭往下砸！
地面頓時砸出凹陷，分不出顏色的濃漿迸射到四周，觸手從背後捅穿鎖骨，夏逐君無知無覺，鮮血噴湧四濺。
幾乎砸了上百下，觸手纏緊小腿試圖將人拉開，夏逐君如同一個釘子緊緊釘在地上，滿眼都是被砸的面目全非的腦袋。
“嘭、嘭、嘭——”
觸手繞上他的脖子，骨頭支撐不住發出尖叫，夏逐君呼吸困難，他緊繃著身體，高高扯起醜陋的魚形頭顱，重達上百公斤的拳頭帶著他，狠狠砸向地面！
那一秒鐘好像被拉長了，夏逐君的眼前閃過老人難以置信的雙眼，他甚至能從裏面看出絕望和不甘。時間重新流動，夏逐君的拳頭鑿穿腦袋，和堅硬的地板碰的血肉模糊，纏著自己的觸手力氣忽然松了一瞬，他握緊匕首，將僅剩的半個腦袋抱進懷裏，鋒利的刀刃一寸寸劃過堅硬的變異脖間。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老人的喉嚨嗬嗬發出怪叫，僅剩的一只眼睛大睜著，魚嘴冒出一股股組織和黏液。
“妄想染指進化鏈的人，終究會死在自己的手裏！”
夏逐君一聲怒吼，將林帆的頭從身體上扯了下來！
胸膛劇烈起伏，身上的觸手化為一灘黏液滾落在地，夏逐君脫了力癱倒在地，扯過幾乎碎成一塊塊的腦袋，在裏面攪動幾下，終於在角落裏掏出一枚雪白的石頭。
“不————！”
裝死的魚嘴真正慌了，淒慘的叫出聲：“我投降！別殺我——”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你不能這樣！初代病毒和我沒關——”
夏逐君揚起刀尖對準石頭正中央，青筋暴起狠狠刺了下去！
“哐————”
二者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是他臨終的遺言，所有的言語都停滯了，林帆眼睛劇烈抖動，似乎還想尖叫，石頭砰！的一聲碎裂在刀下。
男人手臂震顫，他的眼神發亮，渾身傷痕，額頭流下黑紅的鮮血。
石頭化為齏粉，血肉模糊的脖頸處噴出大股黑色液體，空氣中好似傳來哢嚓一聲，什麽鏡子一樣的東西在看不到的地方破碎，空間裏濃稠的黑暗迅速退下，燈泡滋滋的亮起燈光。
走廊中的一切終於完整的暴露出來，地面上的怪物融化成液體，一副骨架從粘液中脫出，焦黃的骨頭七零八碎的落在地上，病毒進化的始作俑者，殘害無數生命的086實驗室主人，捕捉改造人魚的兇手——楊帆，無論他想還是不想，還是恢覆成自己厭惡的人類身軀。
他折磨了無數人，無辜的生命因他而死，尖刀刺破胸膛，斬殺這一切罪惡的來源。
人類妄想成為金字塔尖的神明，卻終究被自己追求一生的東西困住雙腳，最後真相揭穿，困獸終究會被揪出人造軀殼，背負著萬萬人的悲怨墜入無間地獄。
夏逐君跪在地上，風聲呼嘯而過，這一切仿佛不太真實卻又已經發生，寒風穿過狹窄的縫隙，伴隨著悲鳴的嗚咽飛入天空，裹挾著豐沛的水汽飛向內陸，飛向廢墟，長風攜帶無聲的思念，吹過幸存者的衣角和長發，不知疲倦的奔向遠方。
夏逐君倒在地上，耳畔傳來刺耳的爆破聲，他全身無力，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我想幹什麽來著。夏逐君遲鈍的思考，他奮力挪動手指，卻只前進了幾毫米的距離。
我好像忘了和花沐說一聲抱歉。
抱歉讓人魚等了這麽久。
人魚失去了兒時的糟糕記憶，但事實如同魚刺紮在他的心裏，從鳳城到北海，人魚遭遇了無數刺殺，人類帶給他動蕩不安的生活，平靜的水面之下是難以窺見的殺機。
夏逐君閉上眼睛，後悔沒有在走之前給人魚一個擁抱。
左手手腕上是一個完全貼合弧度的冰鐲，手腕跌落在地，失去法力的鐲子暗淡無光，砸到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天花板上落下碎石，耳畔似乎傳來人魚的呼喚，夏逐君掙紮著，最終陷入沈睡。
花沐大步邁進一樓，入目便是一片狼藉的大廳。夏逐君閉上眼，身體往外冒著黑血。走廊深處，幾人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毫無生命體征。
人魚瞪大雙眼，渾身血液都要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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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逐君避過粘稠的液體觸手向前飛身撲去，匕首冒著寒氣劃開觸手，冰晶從橫截面凝結，觸手扯著絲從他身上一晃而過，液體瞬間將碰到的那塊衣料腐蝕！
“吼————”
林帆像野獸一樣大叫著，那怪異的頭顱上冒出兩個白色圓鼓鼓的東西，發著光就像是他的眼睛。
鐮刀對準男人劈來，夏逐君反應極快，落入黏液之中迅速向後退，鐮刀朝著他的眼睛飛來，夏逐君大步後退擡手擋住鐮刀，二者碰撞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匕首紋絲不動，他用沒有受傷的手臂頂住壓力，匕首旋轉著，將刃對準鐮刀，趁機在表面劈出了一條狹長的痕跡！
傷口潺潺流出黏液，法力催促著邊緣向外腐爛根本無法恢覆。
夏逐君半蹲下身眼睛微瞇——那是個獵手緊盯獵物的姿勢。
“我可沒有什麽宗教信仰，也不相信什麽神明，尤其是你這種人造的假貨。當然，海神除外。”
夏逐君迎著飛來的潑天黏液，直直沖進了林帆所站的位置！
觸手密密麻麻的飛來，夏逐君躲閃不及被抽到墻上，肋骨隱隱作痛，他摁住觸手一拳砸下，左手表面發出一層柔光將其完全震碎，巨大的力量掀起碎屑飛向林帆。
林帆臉上的裂縫更大了，他微微一笑，從身體裏、四面八方的液體中、瞬間冒出了幾座黑色石像！
慘淡的月光穿不透這片黑暗，石像僵立在原地，看著不自量力的幾個人類，怪物擡手，向前一揮，嗓子像是被劈開了似的：“全部絞殺。”
夏逐君緊緊盯著石像，眉眼向下壓著，身體緊繃，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敏銳的註意到石像的腳下踩著一片空地，液體從他們身上退下之後不再靠近，而是退到了身後。
它們在害怕這些雕像？
夏逐君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開始時只有雕像才能產生石像，後來出現了被黏液感染變成怪物的人類，它們也可以召喚石像，比如說島上的吳勇。但吳勇只有自己戰鬥力稱得上是可以，它的石像脆弱不堪。
林帆看起來很信任自己創造的石像，他身上的液體也有甜腥氣，和屏是實驗室的主要科學家，他手裏的液體應該是前沿的，而從海上到現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幾乎不可能會有新的研究。
他的心頭忽然升起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
“你和雕像合作了？”
石像轉眼飛到面前，夏逐君一拳砸向它的臉，另外幾個石像紛紛纏住其他幾人，一只觸手從頭頂落下，瘋狂的觸手在空中爆炸，黏液抓在衣服上腳步不停向下滲透，卻被保護的法力阻絕在外。
夏逐君的手臂陷進石像裏，他手掌微張，不顧近距離接觸後腐蝕的疼痛，抓住對方堅硬的脖頸擡腳踹向腰間，將石像震出一條縫隙！
石像只能夠有一個部位化為黏液，其餘地方依舊堅硬。匕首對準脖間，夏逐君向後昂起避開尖銳的刺，順著慣性將它的頭身一分為二！
夏逐君半跪在地，林帆看著他的身影，人類掙紮的動作是如此有趣，他不介意在最後時刻為他們答疑解惑。
“我和雕像達成了一項交易，他想要毀滅人類，和我的觀點不謀而合，他將石像的能力給我，我幫助他拖住北海，讓他有充足的時間去做準備。這可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你說對嗎？”
林帆打開胸膛露出裏面幹凈的內裏：“很可惜呼吸不到這清新的空氣了，不過這對我的事業來說算不上什麽遺憾。”
胸膛模仿著心臟的跳動微微顫動，接觸潮濕的空氣，表面浮現一層血管一樣的凸起，就像是真的在呼吸。
夏逐君感到太過匪夷所思，這個人是真的以為雕像這麽善良嗎，他們曾經對他做出那樣的改造，將他變為人類的傀儡。奧菲爾斯勢必會展開報覆，而實驗室他肯定不會忘記。
“你這種蠢蛋真的很少見。”
面對夏逐君的侮辱，林帆毫不在意，他搖搖頭嘲笑著這些人的天真：“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們，他不會從石頭再次變成人，我們將他恢覆，自然也能夠和他談判。雕像體內依舊保留著人類的儀器，他很聽話，雖然是猛虎暫時低下頭顱，但這個時間足夠了，等到我的實力可以碾壓他的時候，他就變成了一個沒用的廢物。”
“看來你不知道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夏逐君被石像摁在墻上艱難避開攻擊，觸手緊貼側臉砸在墻上留下凹陷，“畢竟我們還沒回來你就放出了進化後的病毒。”
樂正抵住石像的喉嚨淩空翻身，追擊的觸手躲閃不及噗哧刺進石像體內，將變成刺猬的石像扔到一旁，她戾氣頗重道：“還和他廢什麽話？！一個陷入妄想癥的老人精神病院都不想收，還得讓我們弄死他，以後傳出去了又得說我們不尊老愛幼。”
“不不不，樂正你得嚴謹一點，”洛溪哎呦一聲，他隱藏在衣服下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但還是接過她的話，“現在的他已經不能稱之為老人了，我們這可不是不尊老，而是為民除害。”
調轉槍口對準老頭，嘭嘭！子彈鑲嵌進他緊急合上的胸口轟然爆炸！特制的子彈在胸腔旋轉鉆孔，瞬間炸出一個空洞。夏逐君腳步未停，天花板的鐮刀在地面留下一個個大洞，觸手扭曲著堵住他的路。
夏逐君沒有選擇硬碰硬，觸手被惹惱，憤怒的在走廊中瘋狂抽打，像鞭子一樣將趙明軒抽倒在地，寒冷一晃而過，被觸手抓住的他用力側過頭，一道黑色的錐體從頂端冒出砸上他的眼睛！
“小心！”
洛溪神兵天降飛來一腳，觸手承受不住幾百公斤的巨力原地炸開，趙明軒被觸手帶著橫飛出去砸在地上，眼前發黑，眩暈和惡心險些吞沒意識。趙明軒沒時間調整，觸手越來越多了，它們將周圍的房間外墻腐蝕出一個個大洞，試圖從各個方位將他們包圍。
放眼望去整個空間中全是黑和墨綠，頭頂的燈泡制造精湛頑強的閃爍著，觸手和牛皮糖一樣難纏。
林帆的鐮刀割開一塊天花板之後向著更多的水泥和石板前進，這裏的空間太過狹小，鐮刀的威力無法施展，他還沒有完全獲得力量，弄塌這棟樓的想法遺憾的埋進心底，林帆伸出一根尖銳的手指，根部長出粘稠光滑的薄膜，像是魚類的蹼：“你們現在像螞蟻一樣被我玩弄，還掙紮什麽呢。”
十幾只石像從身體中分離，它們長得和林帆幾乎一模一樣，背後開了一個大洞，裏面伸出一個大腿粗的觸手，就像是變異後的尾巴。
洛溪落地翻滾一圈，猝不及防地被觸手掐住脖子，觸手毫無保留，用的是掐死人的力道，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觸手將洛溪直接提起來摁到墻上照著胸口猛錘，洛溪忽然爆發將其翻身壓過，握著這個像蛇一樣試圖順著胳膊爬上去的觸手，直接砸進了墻裏！
狹窄的空間內戰鬥激烈，子彈亂蹦穿過一個個觸手，隨機挑選一個幸運兒將其炸成飛灰。林帆的胸口緩緩合上，沒有受到子彈的任何影響，表面上看人類的武器對他毫無作用。
夏逐君沖其他人使了個眼色，樂正攔住一只雕像，夏逐君趁機後退，低聲道：“他的胸口裏有一塊硬東西。”
洛溪喘著粗氣，他的肋骨幾乎全斷了。他壓抑住呼吸挑起眉頭：“那個難不成是……”
“他太自信了，從他承認與雕像合作開始就能猜出來這個老頭一定有弱點，雕像不會這麽心善，也不會這麽殘忍讓他去解決人魚，”夏逐君咳嗽兩聲胸口陣痛，“我們得速戰速決。”
肩膀傳來明顯的疼痛，法力和病毒對抗產生的痛苦全部反饋到了他的身上，夏逐君微微後傾：“你們拖住觸手和石像。”
洛溪拉住他：“你的肩膀怎麽樣了？”
夏逐君皺起眉頭，幾秒後輕松一笑：“放心吧，你不相信我，總得相信小花。”
他拍拍洛溪的後腦勺敷衍的安撫一下，擡頭看向老頭變的怪物。
怪物周圍冒出更多的石像，剛剛夏逐君將手掏進他的胸口，讓他感受到一絲恐慌，他用石像作為防護，將自己的區域弄得密不透風。
夏逐君輕嘖道：“偽神永遠不可能變成真正的神明。”
老頭的眼睛變成了紅色，魚頭人身閃著詭異的光輝，螳螂般的鐮刀落在背後，觸手蓄勢待發。
子彈從槍口噴湧而出，槍膛滾燙，特殊的子彈對石像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它們炸開後重新凝聚的速度看似一切正常，卻忽然出現了微妙的停頓。
那真是很細微的一瞬間，夏逐君瞳孔微縮，敏銳的註意到這個破綻。男人將匕首拋在半空反手緊握，眼神發亮：“許時，跟老子上。”
“我居然有點熱血沸騰了，”心臟處傳來激烈的跳動，許時身體前傾，抽出一把彎刀，“大概是腦袋瓦特了才和你一起拼命。”
“你想多了，純粹是因為你活的時間長。”
夏逐君揭開殘忍的真相率先沖出，許時笑罵了兩句臟話緊隨其後，彎刀鋒利無比，極其順暢的削落一條條觸手，觸手表面結出大塊冰晶，眨眼間就已交手百餘下。
許時雖然混卻並不是吃幹飯的，他有著足以讓人心服口服的實力。他腳踩觸手蹬上墻壁避過撲來的石像，石像的黏液腐蝕性極大，但此刻沒人顧得了這麽多，他一拳幹爆石像，避過攻擊反手將槍口對準林帆射擊。
觸手攥住夏逐君的胳膊猛然發力，要把他拽進裏面，夏逐君順力飛身而上，匕首如同死神的鐮刀將接近的石像全部殺死，觸手靈活的弓身避開揮來的刀鋒，從上方向夏逐君抽來，受傷的肩膀被迫承接全部傷害，黑血幾乎要浸透衣料。
夏逐君悶哼一聲，許時側過身想要向這裏靠近，從天而降的鐮刀閃電般刺向許時，血光沖天而起，鐮刀直接刺穿他的肩膀！
夏逐君雙手擋在頭前硬扛下兩鞭，許時後退兩步將肩膀硬生生從刀尖扯出來，機槍灑下槍林彈雨，林帆站在最後，冷聲道：“這個液體會腐蝕你們的皮膚血肉，然後是骨頭，只要沾了一點就會死無全屍。”
夏逐君微微一笑：“那又如何，我們幾個換你一個，很值。”
“你們確實是有人魚，但我並不傻，使用雕像的液體是建立在我將其轉化的基礎之上。人魚的能力太過神秘，但黏液能承載人類的科技，也自然能夠接受我的改造。不要妄想著人魚能夠將你們救回來。”
許時諷刺的笑了出來，他對肩膀上的傷口不管不顧，彎刀插進面前石像的縫隙裏，手腕一動，刀身左右旋轉將其別開，隨後向下斜劈——
石像哢嚓裂開滾落在地。
楊帆面前的石像越來越少，鐮刀毫無章法的揮動形成一道無形的網，夏逐君緊握著一個冰涼的固體，露出一道大約有一掌寬的破綻。
他甩手扔出手中攥著的東西，不大的硬物在空中掠過觸手，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明明不重，夏逐君卻好像甩出去的是一只鉛球，精確落入縫隙之中。
“全體趴下！！！”
“轟——！！！”
手雷轟然爆炸，滾滾熱浪與烈焰充斥整個走廊，劈裏啪啦不絕於耳，本就殘缺的天花板哐哐往下落，夏逐君幾人被掀翻飛出，啪唧一聲緊緊貼在走廊盡頭的大門上。
夏逐君晃晃腦袋，耳朵嗡鳴，其他人紛紛咳嗽著爬起來，許時捂著肩膀鼻間流下兩道鼻血，硝煙瞬間充斥這片空間，向後波及到了大廳。肩胛骨發出咯嘣脆響，夏逐君挪動身體，警惕的望著那片煙霧。
咳嗽過後沒人再說話，所有人屏息以待，都不敢相信對自己這麽自信的一個改造者會如此輕易的死在這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連呼吸聲都變得如此清晰，破風箱一樣響動。
夏逐君試探著站起身，煙內突然甩出一條觸手！
洛溪一手擋住攻擊，眼神微紅帶著怒氣：“老大，這裏我擋著。”
他徹底進入了狂暴狀態，抓住偷襲的觸手一掌捏碎，攔住恢覆的石像，石像在恐怖的臂力原地碎裂。樂正支起身子擡起機槍，為兩人進行火力掩護。
夏逐君風一樣沖進硝煙之中，飛來的觸手只有胳膊粗細，炸彈消耗了怪物的力量，觸手將他團團纏起，夏逐君握緊匕首別開滑膩的生物猛地向前撲去，將準備逃走的林帆按在地上！
重若千鈞的拳頭一下接著一下砸到他的頭，林帆雙手抵住他的攻擊，聲音發狠：“是我小瞧你了！”
“你今天不會走出這道門！”
夏逐君舉起匕首向下刺，林帆緊緊握住他攥著手柄的手腕，兩人頓時僵持下來，林帆手掌顫抖，他悶哼一聲，從頭頂沖出一個血淋淋的手臂，朝著夏逐君砸了下來。
手臂露出白骨，周圍的黑色血肉處於半融化狀態之中，這明顯是被他吞噬的喪屍屍體。
夏逐君硬生生抗下這一擊，後腦流出熱流。
“如果不是太過心急……”林帆狠毒的盯著他，真想將這個屢屢破壞自己計劃的人千刀萬剮，“你根本沒機會碰到我！”
“想象確實很美好，但你要輸了，”夏逐君吐出一大口血，腎上腺素激素分泌讓他忘卻疼痛，“一個偽神都算不上的東西，自然要輸在人類的手中。”
他身上的大半重量都壓在林帆的手上，刀尖距離紅色的眼睛越來越近，夏逐君猛然轉身避開觸手，抓住他想要逃跑的頭向地上嘭嘭往下砸！
地面頓時砸出凹陷，分不出顏色的濃漿迸射到四周，觸手從背後捅穿鎖骨，夏逐君無知無覺，鮮血噴湧四濺。
幾乎砸了上百下，觸手纏緊小腿試圖將人拉開，夏逐君如同一個釘子緊緊釘在地上，滿眼都是被砸的面目全非的腦袋。
“嘭、嘭、嘭——”
觸手繞上他的脖子，骨頭支撐不住發出尖叫，夏逐君呼吸困難，他緊繃著身體，高高扯起醜陋的魚形頭顱，重達上百公斤的拳頭帶著他，狠狠砸向地面！
那一秒鐘好像被拉長了，夏逐君的眼前閃過老人難以置信的雙眼，他甚至能從裏面看出絕望和不甘。時間重新流動，夏逐君的拳頭鑿穿腦袋，和堅硬的地板碰的血肉模糊，纏著自己的觸手力氣忽然松了一瞬，他握緊匕首，將僅剩的半個腦袋抱進懷裏，鋒利的刀刃一寸寸劃過堅硬的變異脖間。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老人的喉嚨嗬嗬發出怪叫，僅剩的一只眼睛大睜著，魚嘴冒出一股股組織和黏液。
“妄想染指進化鏈的人，終究會死在自己的手裏！”
夏逐君一聲怒吼，將林帆的頭從身體上扯了下來！
胸膛劇烈起伏，身上的觸手化為一灘黏液滾落在地，夏逐君脫了力癱倒在地，扯過幾乎碎成一塊塊的腦袋，在裏面攪動幾下，終於在角落裏掏出一枚雪白的石頭。
“不————！”
裝死的魚嘴真正慌了，淒慘的叫出聲：“我投降！別殺我——”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你不能這樣！初代病毒和我沒關——”
夏逐君揚起刀尖對準石頭正中央，青筋暴起狠狠刺了下去！
“哐————”
二者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是他臨終的遺言，所有的言語都停滯了，林帆眼睛劇烈抖動，似乎還想尖叫，石頭砰！的一聲碎裂在刀下。
男人手臂震顫，他的眼神發亮，渾身傷痕，額頭流下黑紅的鮮血。
石頭化為齏粉，血肉模糊的脖頸處噴出大股黑色液體，空氣中好似傳來哢嚓一聲，什麽鏡子一樣的東西在看不到的地方破碎，空間裏濃稠的黑暗迅速退下，燈泡滋滋的亮起燈光。
走廊中的一切終於完整的暴露出來，地面上的怪物融化成液體，一副骨架從粘液中脫出，焦黃的骨頭七零八碎的落在地上，病毒進化的始作俑者，殘害無數生命的086實驗室主人，捕捉改造人魚的兇手——楊帆，無論他想還是不想，還是恢覆成自己厭惡的人類身軀。
他折磨了無數人，無辜的生命因他而死，尖刀刺破胸膛，斬殺這一切罪惡的來源。
人類妄想成為金字塔尖的神明，卻終究被自己追求一生的東西困住雙腳，最後真相揭穿，困獸終究會被揪出人造軀殼，背負著萬萬人的悲怨墜入無間地獄。
夏逐君跪在地上，風聲呼嘯而過，這一切仿佛不太真實卻又已經發生，寒風穿過狹窄的縫隙，伴隨著悲鳴的嗚咽飛入天空，裹挾著豐沛的水汽飛向內陸，飛向廢墟，長風攜帶無聲的思念，吹過幸存者的衣角和長發，不知疲倦的奔向遠方。
夏逐君倒在地上，耳畔傳來刺耳的爆破聲，他全身無力，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我想幹什麽來著。夏逐君遲鈍的思考，他奮力挪動手指，卻只前進了幾毫米的距離。
我好像忘了和花沐說一聲抱歉。
抱歉讓人魚等了這麽久。
人魚失去了兒時的糟糕記憶，但事實如同魚刺紮在他的心裏，從鳳城到北海，人魚遭遇了無數刺殺，人類帶給他動蕩不安的生活，平靜的水面之下是難以窺見的殺機。
夏逐君閉上眼睛，後悔沒有在走之前給人魚一個擁抱。
左手手腕上是一個完全貼合弧度的冰鐲，手腕跌落在地，失去法力的鐲子暗淡無光，砸到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天花板上落下碎石，耳畔似乎傳來人魚的呼喚，夏逐君掙紮著，最終陷入沈睡。
花沐大步邁進一樓，入目便是一片狼藉的大廳。夏逐君閉上眼，身體往外冒著黑血。走廊深處，幾人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毫無生命體征。
人魚瞪大雙眼，渾身血液都要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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