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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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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府歇了一晚,向南也就輕松了那麽一時片刻,早上用過早飯,上午陪著趙悅整理了一下今天要送出去的東西。

臨近中午的時候宮裏來了位德通公公,這人向南聽陳大人提起過,說是老關身邊第一公公。

德通也是第一回 見向南,可謂是聞名已久,這會兒見到了自然是笑吟吟的行了一禮,向南自然是一開頭就把人給扶了。

這位雖然按理來說還是下人,比不得前朝官吏,可到底是皇上身邊的,向南還沒那麽愚蠢的真就要坦坦蕩蕩的受了人家的禮。

“皇上跟陳大人正在宮裏等著大人呢,咱現在就走?”向南也沒啥好打理的,原本向南還換了官服準備先去吏部遞交文書算是報個道,這會兒剛好就能讓守門的老張回頭跟夫人說一聲,自己就跟著德通走了。

陳府距離皇宮說不上遠可也不算近,每日裏陳大人都需要坐馬車去上朝,向南出了府門,外頭已經停了一輛暖黃色寬敞馬車,一看就比格不低的那種,輪胎也已經用內部有紋飾的透明膠胎包裹了,行走間不再顛簸吵鬧。

向南多看了一眼那裝飾得堪比藝術品的輪胎,再想想自家簡單粗暴的黑色樹膠輪胎,不由心裏感慨一回果然是大佬與小弟的距離。

或許是因為馬車不一般,入宮門的時候守衛居然攔都沒攔一下,甚至遠遠的看見就恭敬的低頭避讓開。

等到入了宮道行了一段時間,坐在外面的德通公公通知向南下馬車。這回是向南正兒八經第一回 進宮,上回殿試時還是在外宮,這回卻是真個進了皇上辦公行走居住的內皇城了。

或許這世界上真有那種人一踏入就能瞬間感受到不氣勢的地方,據說這座皇城已經屹立有數百年了,也不知是不是真有啥龍氣之說,幾乎連續五個朝代的開過皇帝都有志一同的將皇城定在這裏。

所以說,現在向南腳下踏著的那一塊地磚都很有可能比他大幾百歲。

向南心中不由生出一種對時間對歲月的敬佩,哪怕是德通公公態度溫和還時不時跟他介紹宮中沿路風景,向南也不敢放松心態的東張西望,只勻步跟著德通公公前行。

便是路邊有宮女太監躬身行禮避讓向南也沒好意思轉眼多看幾眼。

約莫走了兩刻鐘左右,向南一路都被皇宮裏這數百年氣勢給鎮得有點暈,只聽見德通公公直接帶著他拾階而上進了一座宮殿,而後又轉了偏殿,見到了已經坐在長長飯桌前等著的師傅跟老關,老關身邊還有已經漸漸退去嬰兒肥長出少年模樣的太子。

太子今年應是十三,卻已經跟著皇上處理一些雜物了,現在連小朝會的時候都會帶上太子,讓太子參與朝政。

陳大人私底下跟向南說起過這事兒,覺得只要不出別的意外,下一屆換天子將不會生出什麽動蕩。

這對於大業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對像陳大人鐘大人他們這樣的純臣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大家都不用站隊,就一心一意為龍椅上的皇上效忠就好了。

用其他皇子來磨礪太子的皇帝向南一向認為是思想過於極端,那樣磨礪出來的太子或許會心機深沈,可與此同時也將花費過多精力到陰謀案算中。

做皇帝,特別是做一位想要開創盛世的皇帝,目光必然是需要放遠的,遠到什麽程度?遠到超出大業朝原本的疆土,到雪山之外到大海的盡頭。

當一個人將世界當做是自己的征途,那後宮中那些爾虞我詐就變得猶如頑童稚子的玩耍,毫無引人或氣或笑或悲或喜的資格。

“微臣參見皇上,參見太子殿下。”

向南垂眸恭敬的向兩位現任大佬與未來式大佬行了跪拜禮,皇上笑著擡手示意德通公公趕緊將人給扶起來,“懷允可算是到了,來來來,三年不見,朕對懷允可是想念得緊。今日召你入宮也沒別的事,只為你擺桌接風洗塵再好好敘敘舊。”

陳大人站在一邊笑著走上前將向南拉到桌旁坐到自己下手,“皇上今天可是難得大方的讓禦膳房上了好些個難得一見的菜色,你趕緊坐下好好嘗嘗。”

向南笑著跟太子對視一眼,太子滿眼笑意的朝向南拱了拱手,向南拱手微躬回了禮,這才在陳大人的拉扯下坐下了。

一頓飯倒也吃得挺放松的,沒有什麽一道菜不能吃三筷子的規矩,也沒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皇上時不時就會問一兩句話。

或是跟陳大人說今兒早朝時誰誰在下面站著打瞌睡,以為躲在前面人身後他就看不見,或是問向南昨晚睡得好不好。

總之都是很拉近關系的家常話,等吃完飯,向南哪怕伸出陌生環境,可因著身邊的人都是熟人,也放松了很多。

吃過飯四人移至偏廳內室,一人一盞茶坐著說話。

“今年秋收之後大山縣糧食產量已經略有富餘,山薯在微臣離開之前就已經有幾處商戶談妥了訂單,申請這個冬天修建溫室大棚的農戶增加了十之三數,礦廠那邊今秋就得抓緊時間擴大規模,隔壁幾個縣也發現了煤礦……”

“等修路隊再花一年,怕是北肅郡整個郡都能將主要道路修好,到時候要運進運出就方便多了,路上所耗費的時間也能減少約莫三分之一。”

“以微臣愚見,咱們大業各處主要道路都應該重視起來,特別是南北幹道,以及各處重要軍營駐紮地之間的。”

個中原因自然是一想就明白,皇上點頭表示讚同,一旁的太子琢磨了一下,“可是這花費是否太巨大的,修全國道理讓孤想到了古時長城以及人工溝通南北大河山川之事。”

那些雖然對於後世來說確實是很好的工程,可對於當時的國家以及百姓來說,卻是勞民傷財,叫國家負擔沈重,百姓也苦不堪言。

現在雖然大業經過了幾年的風調雨順國庫顯得充盈,可若是真要大動工的幹這個,怕是也要落下後患。

皇上對於太子的出聲也沒阻止,顯然是允許太子跟向南直接對話的意思。陳大人在一邊本著吃大戶的念頭喝著茶啃著點心,皇上就喝著茶靠著椅背面上帶著放松的淺笑聽著太子跟向南說話。

“微臣在大山縣的時候,一開始修縣城到郡城的那條道路前後加上各種事項,約莫耗費了四百多兩銀子,中間途徑三十多個村子,沒有繞路別的縣城。”

“不過修通之後第一年單單是將道路客流貨物運輸權限租出去,一年為一百八十兩,往後大山縣越發繁榮的時候道路租金也能慢慢往上加,中間維護道路的費用約莫一年四十兩以下銀子。”

“也就是說,除去修路時大山縣更加繁榮以外,未來道路維護費用不再需要衙門負擔,甚至連修路的投入也能從這裏慢慢回本。那麽這條路促使縣城發展的結果,就是白賺的。”

這些賬本皇上那裏自然是有的,當初向南可是每年都會整理大山縣財政數據給皇上寄回來。太子估計是沒看過,此時聽說修路居然還能掙錢,頓時露出吃驚的小表情,抿著嘴想了想,太子繼續詢問,“為何要將道路租給商人?那以後全國的道路都要租出去?這豈不是叫商人掌控了咱們大業的道路?”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向南詳細說了一下租了道路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這所謂的租路也就是承包權限也是有限定的。

不能說這一截路啥都給了對方,這肯定不可能,另外哪怕是蔡老板有了那條路的客運貨運權限,可也不能硬逼著人家自己有馬車牛車的人非得坐你的車,這就是屬於人家“私家車”的意願了。

只能說這條路不能有別的專門從事載客運貨的人。

向南又就商戶這一事跟太子說起了制藥廠,“其實商戶雖然被大家認為是最低賤的戶籍,可實際上一個國家是離不開商人的,太子殿下您想想,若是沒了商人,那麽北邊的皮毛如何賣去南邊,南邊的糧食果蔬又如何運到北方?雖然也能由朝廷來負擔運輸,可是這樣就是加重了朝廷的負擔……”

“微臣一直相信存在即合理,既然商戶他出現了,且還是從幾百年前出現了貨幣開始就出現了,那麽它必定就是有一定道理的。咱們重農抑商,一開始就是因為商戶不好管理,若是叫商戶隨意發展,怕是一個國家都會隨了他們的心意想要怎麽撥動就能如何揉捏。”

“若是商戶利用好了,咱們朝廷想要修路甚至建立什麽大規模的制藥廠制衣廠等民生用品,就要更容易了,甚至有的只需要朝廷出個名頭,一文錢都不用出就能建起來,到時候咱們就讓他們交稅,這些肯定就是咱們朝廷以後的上稅大戶。”

“到時候這些東西生產得多了,市場上肯定就要降價,咱們就讓商隊運去北邊互市去賣給外族人,讓他們花個幾年時間習慣了用咱們大業的貨物,生活裏處處缺少不了咱們大業朝生產的東西,等到他們不聽話了,嘿,咱們就給他們來個經濟制裁。”

這三年向南吹牛洗腦的口才那真不是虛的,成長得頗為厲害,現在便是十三歲的太子都被向南這一番話吹得熱血沸騰,伸著脖子坐在向南旁邊追問向南什麽是經濟制裁,聽起來就很牛啊。

向南喝了一口茶,嘿嘿一笑,“經濟制裁嘛,就是封鎖他們的經濟,讓他們越養越多的羊毛牛肉沒辦法賣到咱們大業,也買不到已經習慣使用的各種生活必須貨物。”

“其實互市也有漸漸削弱他們勢力的作用,市場引導了生產戶,比如說一個地方市場上大米很貴,連續貴了兩年以上,那麽當地的老百姓為了掙錢,肯定會有傾向性的去種更多的水稻,若是持續性漲價三四年,那當地說不定十畝地就有九畝地種的都是水稻了。”

“若是咱們持續不斷的高價從蠻族手裏購買羊毛羊肉牛肉這些,蠻族的人也需要生活,那麽為了掙更多的錢,他們就會用更多的草地來蓄養牛羊,對於戰馬的蓄養可就會大大減少,若是持續個十年以後,怕是他們的戰馬也就十不存五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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