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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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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命(三)

“什麽?”段舒玄一臉震驚。

餘傲寒幾步行至段舒玄身邊,嚴肅道:“你的玉佩被人揀去,連帶著一封信被扔了回來,信上說你被鐵弗部抓住了。餘兒和阿年還有阿遲兵分兩路,前去營救你了。”

彼時,敵方軍營處火光通明,赫連聞一身裏衣,被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嘴裏用生硬的中原話破口大罵起來:“你們好不要臉,竟然敢偷襲!有本事你們放開我單挑!”

溫潮生滿眼殺意:“舒玄在哪兒?”

“我不知道!你們這兩個小子,殺了我鐵弗部士兵不說,還敢捆我,我告訴你,你……”

話音未落,另一道劍鋒已是抵住了他的喉嚨,赫連聞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少弄虛作假,不然我現在就砍了你的狗頭!”溫潮生的聲音變得冷冽起來。

“我我我,我錯了,我們不打了,我們馬上撤回去……”赫連聞感覺到冰涼的觸感愈發貼近脖子上的血管,一頭冷汗瞬間被激了出來,趕緊求饒。

溫潮生咬牙切齒又重覆了一遍:“我問你舒玄在哪兒?”

赫連聞咽了下口水,語氣低三下四道:“我真不知道你說的這個什麽玄在哪兒……”

“就是你們今晚抓住的那個小將軍,玉佩的主人!”餘思淵也有些沒了耐心,“你再不說,我們就活剮了你!”

赫連聞此時心裏異常苦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自己好好睡個覺還被人捆在這兒:“什麽玉佩,我真的不知道,鐵弗部傷亡慘重,皆在調整休憩,援軍還未至,我們怎能貿然行動?”

溫潮生和餘思淵對視了一眼,皆是疑惑。

“師兄!”段舒玄的聲音由遠及近。

溫潮生和餘思淵一怔,迅速轉身,只見帳簾被掀開,段舒玄完好無缺站在對面,滿臉驚訝:“哇,這人都是你們解決掉的?”

“舒玄!”溫潮生和餘思淵收了劍,一人一邊拽住段舒玄的胳膊打量起對方。

“我沒事,盛樂大雪封城,這才晚回來了,沒人傷害我!”段舒玄笑著撓了撓頭,露出一口白牙,似乎是在為了大家如此關心自己而開心。

溫潮生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所以不是他們,那到底是誰用舒玄的玉佩作威脅?”

餘思淵眉頭一皺,低語猜測道:“不會吧……”

溫潮生捕捉到餘思淵這句話,立刻擡起頭:“什麽?”

餘思淵神色不明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是應王和林……”

話音未落,溫潮生轉身就跑:“我去找溫餘兒,你們兩個趕緊回去找師叔!”

風雪已至,距離城池百裏處的荒地,大片大片的白色中卻很不應景地被點綴上幾點突兀的黑色,有的靜靜地處於原地,有的卻還在快速移動著,紛紛朝中心的那抹紅色聚攏。

溫餘兒握著長劍喘著粗氣,淩厲的眼神掃過已被自己斬殺的十多人,以及將自己圍了一圈,身著黑衣,面圍黑布巾的熟悉身影。

溫餘兒心中生出一絲惱意,現當下所有人都在將精力放在國家戰事之上,竟被這群殺手鉆了空子!

無數利刃朝著溫餘兒再次襲來,少女側身躲避後,揚起手中驚鴻抵抗,甚至不忘再次嘶吼:“我再問一遍,你們把舒玄怎麽了?!”

“小將軍還有空擔心其他人,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聽著諷刺的聲音,溫餘兒咽下口中腥氣,一劍橫穿兩人身體,抽劍之時,熱血噴了她一身。

“你們敢傷害我師弟,我一定把你們五馬分屍!!!”

雪花迷了溫餘兒的眼,轉身之際,有人替她擋下一劍。

溫餘兒扭過頭,卻見熟悉的面孔。

“潮生……”溫餘兒鼻子突然酸得很,仿佛是被人欺負的小姑娘告狀一般控訴,“舒玄是被他們抓走了!”

“沒有,舒玄回來了。”溫潮生將最後一人扭住,一劍砍倒了對方。

“回來了?”溫餘兒仍有些呆滯,她忽略嗓子冒煙似的疼痛緊握溫潮生手心道:“他真沒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

話音剛落,又一片黑壓壓的殺手從四面八方湧來。

溫潮生和溫餘兒背對著背,雙手緊握長劍,一人一面與眾人廝殺起來。馬鳴聲伴著鐵騎踏地聲傳來。一柄長劍破空飛至溫餘兒面前,直直穿過前方黑衣人的心臟,一擊斃命。

餘傲寒自馬上飛下,重新拔出沾了血的萬仞擋在溫餘兒身前。而餘思淵和段舒玄也加入了戰鬥當中。

“師兄!”溫餘兒第一次見到餘傲寒拔劍作戰,不免熱血翻湧。

餘傲寒還未來得及回應,便瞳孔一縮,手上不斷變換握著萬仞劍的手勢,或挑、或勾、或抹。轉瞬之間已有將近十人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這招式,太漂亮了!溫餘兒回了神,她雖想多觀戰一會兒,可仍然被現實牽回思緒,加入戰鬥中。

溫潮生別開面前長刀,一個旋身在空中轉過。正待他解決這人,突然一道鎖鏈飛出,直拽黑衣人腿部,再猛地一抽,對方順著力道飛去,後方鋒利的劍鋒已經穿透身子。

溫潮生望著手持鎖鏈的溫餘兒眼前一亮,面上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溫餘兒對上溫潮生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屍體上看見的,順手拿來用用而已。”

“解決完畢,趕緊回去吧。”餘思淵長劍一收,轉身上馬。

溫餘兒呼出一口氣,剛要和溫潮生道一句謝,他卻一手攬過自己的腰,一個轉身用龍吟擋過無數帶著尖鉤的飛鏢。

癱在地上、扔出暗器的黑衣人猛地往嘴裏塞了什麽東西,轉眼間便噴出一口黑血,最後終於是支撐不住,倒地斷了氣。

溫潮生面色有些難看,溫餘兒見狀準備回頭詢問他:“你沒事吧?”

“沒事。”還未待仔細看看對方,溫潮生已經兩手扶住溫餘兒的腰,將她抱上了馬。

溫餘兒聽著溫潮生低沈而生硬的話音,想著他恐怕還是在為帳子裏被自己氣到而不願理自己。正糾結該如何道歉,身後一道風拂過,溫潮生已上了馬,將自己的身子包裹住。

感受到後背傳來溫潮生胸口的熱意,溫餘兒一頓,有些不自然地拽緊了韁繩。而後溫潮生將雙手也附了上去,溫餘兒把韁繩拽的更緊了……

一路上,溫餘兒只聽見溫潮生的呼吸撒在耳邊,她往前挪了挪,卻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雙手愈發收緊,帶著一絲冰涼。

溫餘兒抿了抿唇,試探性開口:“潮生,之前在軍營裏,我那樣對你說話,真的很抱歉……”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力氣小了些。

溫餘兒繼續自言自語道:“我有時候脾氣是難控了些,但我真的改了很多,以後也會再努力克制一些的,你也別再生氣了。”

前方城池已入眼底,溫餘兒一陣心安,她鼓足勇氣:“潮生,我們和好吧。”

馬兒停了下來,身後一空。

溫餘兒只覺得背後傳來一陣涼意,還未待她琢磨出什麽,馬下傳來“撲通”一聲。

“溫潮生!!!”

“阿年!!!”

“潮生哥!!!”

溫餘兒扭頭去看,卻見溫潮生躺在地上堪堪暈厥過去,他面色慘白,仿佛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潮生!!!”溫餘兒跳下馬,在蹲下身的那刻,她看著溫潮生胸口處大片的血跡失了神。

“剛才的暗器……”餘傲寒一瞬間明白了。

餘思淵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背起溫潮生。

城門打開,原本帶著笑臉的馮陽歊一瞬間變了臉色:“怎麽了這是?快,快進來!”

溫潮生被眾人手忙腳亂放倒在床上,溫餘兒緊握住他的手跪在床邊:“阿年……”

溫潮生滿頭皆是虛汗,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胸前的布料已經被血染透了一大片,怕是疼得太厲害,他竟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只是用黑亮的眼睛牢牢盯著溫餘兒,生怕她跑了似的。

“天吶……”許亦安捂著嘴呆呆地看了兩眼,這才扭頭想起來去尋藥箱。

江幸川跪到溫餘兒身側查看了一下溫潮生的傷勢,臉色才好了那麽一些,他一邊安慰,一邊小心翼翼剪開溫潮生胸口的布料:“餘兒你們先出去等吧,暗器沒有毒,潮生會沒事的!”

溫餘兒有些糾結,這時,身後有人用力拽了一下她。溫餘兒騰出一個眼神向後看去,卻見餘思淵一臉嚴肅:“你和我出來。”

溫餘兒有些疑惑,她不自覺地重新把目光投向溫潮生,卻見他微微蹙眉,眼神死死盯著餘思淵。

腦海裏有那麽一瞬間閃過一些東西,可她抓不到,於是只能胡亂點了點頭,從溫潮生的床邊撤了出來,再沈默著跟餘思淵走出帳子。

溫餘兒盯著身前的背影,突然有些緊張。

餘思淵轉過身,滿臉的陰沈:“溫瀾……”

溫餘兒顫抖著眨了眨眼,只覺得有些緊張。

接下來,她聽見餘思淵憤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真想一巴掌打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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