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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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林櫟決定好的事情,從來不會輕易改變。他是真的,把賀思言規劃進了他以後的生活裏。

自從那天跟賀思言表明心意過後,林櫟總是委婉地在父母面前提起賀思言,也委婉地表示過自己有喜歡的人。

只是他們從來沒有問過林櫟喜歡的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平常在學校,林櫟總是跟賀思言一起,在晚自習過後去操場散步,盡管天是黑的,根本就不會有人註意到他們,兩人也不敢做出出格的舉動。

他們只是走在一起,聊聊天,暢想一下未來,再然後一起走回寢室。

有了規劃,所有的日子就都有了盼頭。

林櫟為了能考上寧大拼命地學習,成績提升得很快,到了期末考已經能在年級中排進150名以內了。

寒假不能天天見面,兩人就每晚打電話,一打就是一個小時。有時候林櫟躺在床上實在太困睡著了,賀思言就自己掛著電話,也不吵醒他,直到林櫟醒過來說了晚安才掛斷。

一直到過年,林櫟整天都在跟著父母一起見親戚,忙著拜年,等吃完飯才得了空看手機。

【。。。:新年快樂。】

【0_0:新年快樂!你在幹什麽呢?】

【。。。:剛吃完飯,準備出去走走。】

【0_0:一個人?】

【。。。:嗯,我媽在醫院陪我爸。】

林櫟看著消息,有些心疼,過年這麽歡樂的時候,賀思言缺只有一個人。

他們家幾個長輩湊了一桌麻將,打得正開心。林櫟一個人躲回房間,勉強得了片刻的清凈。

他給賀思言打了電話。賀思言那邊也很安靜,大概還沒出門。

“我們家外面在放煙花,我剛在窗戶邊看,好好看啊!”林櫟說,“賀思言,你在哪呢?”

賀思言:“還在家。”

林櫟看著窗外的煙花,出了下神,然後問:“你想不想出來放煙花?”

賀思言楞了一下問:“你能出來嗎?”

林櫟沒掛電話,立馬抓著手機就跑出去詢問,因為說的是跟同學一起去,陸婷想著林櫟也不算小孩子了,只是囑咐他註意安全就答應了。

林櫟回到房間,興奮地跟賀思言約見面的地方,然後就去換衣服。他套了件羽絨服,戴了個帽子就出門了。

街道上的店已經沒剩多少開著的,基本上大部分人都回家團年了。林櫟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家亮著昏暗燈光的小店,買了幾捆仙女棒和一個打火機。

過年打車都排了許久的隊,司機師傅一路上都在吐槽自己無法回家團年的傷心事,惹得林櫟只好尷尬陪笑。

他跟賀思言約著到市圖書館附近的一個籃球場去,那地方大,這個時候也不會有太多人。

林櫟到之後等了會兒,賀思言才來。他小跑過去,將手中的仙女棒遞到賀思言手裏,說:“我找了好久才買到的。”

賀思言帶著手套,握緊林櫟在寒風中冰涼的手,指責道:“怎麽沒帶手套就出門了?”

林櫟吸了吸鼻子:“忘了。”

賀思言想把手套取下來給林櫟戴上,被林櫟極力拒絕,“我才不戴,萬一不小心把手套燒著了!”

賀思言笑出聲,最後把手套塞進了自己羽絨服的兜裏。

他們把手上的仙女棒分了分,一根接一根的燃。林櫟一手拿著一根正在噗呲著閃閃發亮的仙女棒,在空中亂舞,留下一道道消散的痕跡。

等手中的仙女棒快燃盡,賀思言就遞來一根新的重新點燃。

說是一起放煙花,其實就只有林櫟一個人玩的高興。賀思言在旁邊看著他,拿著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被眼尖的林櫟看見了。

他湊過去,去拿賀思言的手機,無賴道:“你怎麽偷拍我!給我看看!”

賀思言順著他,把手機拿給林櫟看。他拍的照片很隨意,基本就是對著拍攝健一頓狂按,但總能挑出來幾張看得過去的。

林櫟把不好看的幾張照片都刪掉了,然後打開照相機,換成前置攝像頭,拍了拍賀思言道:“看鏡頭。”

賀思言在林櫟按下拍攝的一瞬間,擡手在林櫟頭上比了兩個剪刀手,惹得林櫟嘴角上揚。

畫面被定格在這一瞬間。

林櫟把照片發到自己的手機上,設置成了桌面背景。

“啊,好冷好冷!”林櫟把手機揣進兜裏,雙手抱住賀思言的腰,嘟囔道。

賀思言抱著林櫟,被逗笑了,“那回去嗎?”

“不回!”林櫟使勁搖頭,抱得更緊了些。

他們放完煙花,從籃球場離開,牽著手順著路邊走。

兩旁的街燈亮著,但路上除了他們沒有其他行人。走到大路上,偶爾可見幾輛飛馳而過的車,但兩人還是牽著手走。

“我媽在家打麻將,我就在旁邊看,看了這麽久也沒怎麽看明白。”林櫟搖搖晃晃走在路邊的臺階上,拉著賀思言努力地保持著平衡,嘴裏不斷絮叨著。

“我實在不懂他們長輩為什麽喜歡打麻將,也沒看出來有什麽樂趣,要是手氣不好,還要輸錢,想想都虧!”

“你會打麻將嗎?”林櫟偏頭去問賀思言。

賀思言點頭道:“會一點。”

“那你教我吧,我去掙我爸媽的錢!”林櫟眼睛放光,期待著看賀思言。

賀思言:“下次吧,有機會教你。”

“好呀,等我贏錢了分你一半!”

林櫟打了個車,先送賀思言回家,再繞回自己家。回家以後,家裏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剩小姨一家還在和他們打牌。

林櫟洗漱過後就回房間躺上床,給賀思言發了晚安。其實他不困,外面一直在放煙花的聲音也吵得他睡不著。

林櫟關了燈躺在床上玩手機,刷刷視頻,等賀思言回消息。

【。。。:早點睡,別又偷偷玩手機。】

【0_0:我哪有!】

【。。。:嗯。】

明明只是幾個沒有感情的字,林櫟卻莫名能想象出賀思言說話的語氣,肯定又在偷笑!

【0_0:不許偷偷笑我!我睡覺了!】

【。。。:好,晚安。】

第二天林櫟起床,第一時間就給賀思言發消息問他今天的安排。

賀思言一早就去了醫院,跟賀父賀母待了一會兒,中午打算留在醫院跟他們一起吃飯,下午再回去。

林櫟又要跟著父母一起去親戚家串門,雖然他本人不喜歡這種情節,但場面功夫還是要做足。下午長輩們又開始打牌,林櫟覺得沒意思,就自己回了家。

過年這種大好時間,林櫟是肯定不會寫作業的,他在群裏約人打游戲,張晨和周然都像是手機不離手,第一時間就回覆。

賀思言大概是還沒回家,一直沒回消息。林櫟決定先跟他們玩幾局,邊玩邊等賀思言。

進了游戲,開的游戲麥,林櫟充當著茍活的隊友,全靠張晨帶著走。他游戲裏成盒之後就一直在觀戰,變成一個指揮家。

張晨怒道:“大哥你能殺個人嗎?!”

“哪有人啊?!”周然反駁。

張晨:“你看地圖啊!”

林櫟看熱鬧不嫌事大,挑撥離間地說:“連地圖都看不來,真笨!”

打完游戲還能保持他們的同學情,只能說明他們的感情太深厚。

“下一把等一下賀思言,他回家了。”林櫟劃出去看賀思言的消息,然後跟兩個還在苦苦堅持的隊友說。

張晨被氣得不行,在游戲裏開車撞死了周然,然後被敵人打死。

下一局游戲,賀思言加入以後,張晨才平靜下來。要不是賀思言開了游戲麥,他簡直要懷疑是不是找了代打。

他們跳傘的地方離圈遠,賀思言在路上找了個小摩托,接上林櫟就開走了,完全不管那兩個努力跑毒的隊友。

張晨忍不住控訴:“重色輕友。”

游戲的結局,他們勉強進入了決賽圈,但在某個小房子被一鍋端了。

林櫟默默在心裏吐槽,明明他跟賀思言兩個人玩的時候都能贏的!

四個人打了一下午的游戲,陸婷給林櫟發消息,問他去不去小姨家吃完飯,不去就自己在家解決。他們晚上還準備打會兒牌,估計會晚點回家。

外面冷得很,林櫟沒有出門的欲望,就自己在家,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才找出來一包沒過期的方便面,煮的時候還給自己加了個蛋。

煮完之後端到桌子上,林櫟拍了張照片就給賀思言發過去。

【0_0:大廚上線!】

【。。。:可以,餓不死了。】

【0_0:謝謝誇獎,大廚很高興!】

【。。。:[圖片]】

賀思言發來他做的晚飯,很簡單的一葷一素。林櫟對著手機屏幕撇了下嘴,深刻反思自己和賀思言的差別,為什麽他就只能吃泡面?!

他給賀思言發了個流淚的表情,傷心地吃著泡面。

過完年,林櫟找機會跟賀思言見過幾次。賀父的身體越來越不好,賀思言大部分時間都留在了醫院。

林櫟去了一次,大概是從賀母那裏聽說了他跟賀思言的事,賀父見到他時非常的和善。

賀父語重心長地跟他們說了很多,關於他們之間的關系,賀父很看好,也希望他們能一直走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從醫院出來後,林櫟會覺得難過。

賀父的這些話,一字一句都說進了他的心。賀思言的父母從來沒對他們表示過反對,因為這段關系是賀思言想要的,他們才全力支持。

他知道賀父是出於什麽原因才跟他們說這些,也知道賀父的遺憾。

所以他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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