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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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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賀父的病情在高二下期的時候惡化,賀思言晚自習還沒下,接到了賀母的電話之後匆忙地請假離開,甚至沒顧得上跟林櫟說一句話。

他請假走之後那一周就沒回來,林櫟也沒打電話,只是發了個消息問問。賀思言沒回消息,林櫟也就沒再打擾。

他想他大概猜到賀思言焦急離開的原因。

那一個周末,林櫟無心學習,他擔心賀思言,於是整日抱著手機不松手。

等到返校當天,賀思言沒有來,他只在□□上跟林櫟說了一聲。

【。。。:我請假了,你別等我。】

林櫟坐在寢室,嘆了口氣。

周然從他的床位邊探出頭來問:“賀思言還沒理你嗎?”

“他請假不來。”林櫟冷靜道。

周然對賀思言家裏的事了解的並不清楚,林櫟也沒有跟他多說,背著書包和周然一起去教室,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座位旁邊空了好幾天,林櫟上課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記了筆記,想等著賀思言回來給他,盡管賀思言可能不需要。

星期三下午,賀思言才回學校。他提前跟林櫟發了消息,於是下午體育課解散過後,林櫟一個人跑回了寢室,在宿管阿姨那登記過後才奔向賀思言的寢室。

賀思言一個人在寢室裏,大概是剛來。

林櫟在門上敲了兩下,想提醒賀思言自己來了,對方朝他的方向望過來,沒說話。

“賀思言......”林櫟輕輕地叫了一聲走過去。

賀思言拉過對面床位的凳子給林櫟坐,兩個人就安靜地面對面坐著。

最後還是林櫟率先打破這個安靜的氛圍,“你還好嗎?”

賀思言搖頭,他不想掩飾自己的情緒,但又覺得自己不應該讓林櫟跟他一樣,陷入這種低沈的情緒中。

“我媽哭了很久,至今也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賀思言聲音很低,隱忍著說,“我看著他在病床上痛苦的樣子,忍不住地想,這對他來說會不會也是一種解脫。”

林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是笨拙的拉過賀思言的手。

賀思言回握著林櫟,說:“我沒事。”

林櫟把頭靠在賀思言的肩上,雙手抱著賀思言的腰,在他的側頸處蹭了蹭,說:“可你不高興。”

所以他也高興不起來。

他們沒再說話,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很久。久到教學樓的方向隱約傳來下課鈴響,賀思言才在林櫟的背上拍了拍說道:“好像下課了。”

“你去上課嗎?”林櫟問,他沒松手,反倒是抱得更緊了些。

賀思言沈默片刻,說:“晚自習去。”

“好吧,那我先去上課。”林櫟仰起頭對上賀思言的視線,伸手在賀思言的臉上揉了一下說,“等會陪我去吃飯。”

賀思言低聲應了一聲好,起身送著林櫟出去。

最後一節課快下課時,林櫟偷偷地拿出手機喊賀思言從寢室裏出來。

【。。。:我在一樓樓梯那等你。】

下課鈴一響,林櫟趕在人群湧入樓梯之前先一步沖了下去,見到等在那的賀思言,笑了一下跑過去說:“快走快走,趁著現在沒人,我們去搶飯吃!”

他推著賀思言往食堂走,吃完飯又拉著賀思言去小賣部買吃的,再去操場散步一直到晚自習上課。

因為怕自己說的話會戳中賀思言的傷心事,林櫟總是在斟酌什麽話該說,什麽話最好連提都不要提,小心翼翼的。

大多時候都是林櫟一個人說話,賀思言有一搭沒一搭地答一句,但即使是這樣,林櫟也很滿足。

周末時,陸婷和林開明的結婚紀念日,他們去過二人世界,留著林櫟一個人在家。

他起床後隨便點了個外賣應付了早午飯,下午就跑去了賀思言家裏。賀父的後事處理完,賀母雖然仍未從悲傷中脫離,但還是開起了店,每日靠著繁瑣的雜事來麻痹自己,他舅媽不放心,於是跟賀母一同住在了店裏,相互之間有個照應。

林櫟跟賀思言兩個人在家待了一下午,寫完了作業,又出去走了一圈,回來才開始做晚飯。

“洗個菜吧。”賀思言淡淡道。

林櫟就只適合做這些簡單的工作,除了洗個菜,幫忙遞東西以外,什麽都不會做。

不過賀思言也不會讓他做那些就是了。

“你是怎麽學的做飯啊?”賀思言邊炒菜,林櫟邊在一旁偷吃。

“以前跟著菜譜學,做的不好吃也得吃,久而久之就會了。”賀思言看他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都還沒開始吃飯,你就全偷吃完了。”

林櫟有些可惜地放下筷子,拿碗去盛米飯,殷勤地將炒好的菜端上桌。

吃飯時林櫟少見的安靜,他在想,陸婷和林開明今晚不回家,那他可不可以也不回去。

賀思言夾了一筷子菜到林櫟碗裏,說道:“吃飯還走神。”

林櫟低頭扒拉了兩口米飯,緩緩道:“沒有,我只是在想我爸媽今晚好像不回家。”

他只是簡單的闡述了這一事實,卻沒有提起自己的想法,他是想留下來跟賀思言多待一會兒,但若是他自己提起來,賀思言會不會誤會他有別的心思?

林櫟發誓,他只是想多陪陪賀思言,不想讓他一個人。

賀思言聽見了,但是沒說話。他們安靜地吃完飯,賀思言洗碗的時候,林櫟就在旁邊站著。

在源源不斷的水流聲之中,林櫟聽見賀思言輕聲問:“林櫟,要不要多留一會?”

要不是林櫟離得近,可能都聽不見賀思言這句話。這正中林櫟的心思,他自然答應的幹脆。

可是兩個人在家也沒什麽事可做,既沒電視看,也不想打游戲。

林櫟給陸婷打電話報備了行蹤,並且話裏話外都在暗示他想在同學家住一晚。賀思言當然也聽出來了林櫟話中的意思,他沒有反對,也沒有明確的表示同意。

可林櫟才不管這些,得到陸婷的許可之後,他眼眸清澈地看向賀思言,可憐兮兮道:“能收留我嗎?我一個人在家多不安全!”

賀思言說不出拒絕的話,也不想拒絕,只好一個人去默默地先把自己房間收拾了一下換上幹凈的床單枕套,再從櫃子裏翻出一套被子套上被套,然後才去收拾主臥。

“你晚上睡我的房間吧。”主臥以前是他爸媽住的,很久沒有住過人,雖然偶爾也打掃衛生,但肯定不好意思讓林櫟住。

“哦。”林櫟有些楞神地應了一聲。

賀思言在主臥打掃衛生,林櫟就去拿了帕子幫著一起擦灰,兩個人一起把主臥收拾了一下。

幹完活,林櫟就癱在椅子上玩手機,賀思言去衣櫃裏找了一套幹凈的衣服放在了床上,經過餐桌時說:“我先去洗澡,衣服我放床上了,你洗完澡換。”

“好。”

洗漱過後,林櫟穿著賀思言給他找的T恤鉆進被子裏,心裏在想著第二天可以和賀思言一起返校。他在床上滾了一圈,從門底的縫中看見了客廳的燈光。他立馬從床上跳起來,扒著門把耳朵靠上去,想偷聽一下客廳裏的動靜。

賀思言大概是出來倒水喝,沒多久就又回去,輕輕關上了門。

林櫟又躺回床上玩手機,明明賀思言就跟他一墻之隔,喊一聲就能聽見,他偏要發消息。

【0_0:明天一起回學校嗎?】

【。。。:你不回家拿東西?】

男生的東西本來就要不了多少,況且林櫟回家帶的東西普遍不多,大部分都留在了學校的衣櫃裏。

【0_0:不拿,我東西都在學校。】

【。。。:好,早點睡。】

第二天一早,賀思言輕手輕腳地起來做早飯,怕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林櫟。

然而就算他再小聲,這不怎麽隔音的放在還是讓鍋碗瓢盆的聲音傳到了林櫟的耳中。

他醒來時有些懵,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直到意識清醒以後才想起來——

哦,這是賀思言的家。

他躺著伸了個懶腰,又翻了個身趴在床上,閉著眼睛就是不起床。

不知道躺了多久,林櫟好像又睡了過去。再醒過來時,林櫟看了下手機,才九點。他

聽到賀思言在門外的走動聲,林櫟磨磨蹭蹭地爬起來,穿了件薄外套走出房間。

“早啊。”林櫟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走到廁所去刷牙洗臉。

洗手臺上,漱口杯接滿了水放在一旁,牙刷放在杯子上,牙膏放在一旁。林櫟邊刷牙邊哼著他那跑調的歌,心情好極了。

賀思言把碗筷擺上桌,去廁所敲了下門道:“吃飯了。”

“哦,來啦!”林櫟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然後從廁所出去。

賀思言做的早飯比較簡單,煎了兩個蛋,煮了鍋粥,熱了兩個饅頭。

吃完早飯過後,林櫟搶著要去洗碗,總共也沒幾個碗,賀思言也就由著他去。

“中午出去吃?”賀思言問,他們在家做飯怕做多了吃不完浪費,倒不如和林櫟兩個人出去吃。

林櫟:“行啊。”

“有什麽想吃的嗎?”賀思言背靠著水池,詢問道。

林櫟洗碗最後一個碗,將它們全都壘到一起,放進櫥櫃,“嗯,不知道。”

“那我決定?”

“你定吧。”

賀思言在不遠處找了家外賣軟件上評分還算不錯的店,帶林櫟去吃。等結賬的時候,林櫟本來想直接付錢了事,但賀思言不答應,只好AA。

下午林櫟還是打算回一趟家,畢竟他的行李箱還在家裏。等賀思言把家裏的門窗全都鎖好後,兩個人一起出門去搭公交。

林櫟本來想著,賀思言拉著行李箱,跟他一起回家挺麻煩的,但賀思言表示不介意。

到林櫟家時,他從包裏拿鑰匙出來開門,但開門的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

門沒有鎖,有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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