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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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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吻

很快到了12月份。

中旬的時候下過一場小雪,雖然不大,但給這個冬季增添了不少浪漫的氛圍。

街道都被覆蓋上一層淺淺的白色,整個世界仿佛被加了一層濾鏡。

江回的小酒館裝修得差不多了,進入到收尾階段。

沈斯言去看過幾次,這事後來被宋誠知道了,又鬧了一次小脾氣。

“都說別跟他來往了,怎麽還老往他的酒館跑?又沒裝修好,有什麽可看的?”

沈斯言坐在旁邊,用帶冰的酒杯去蹭宋誠的臉。

“別這麽小氣,他人還不錯。”

宋誠立馬要炸毛,“他還不錯?臭流氓一個,行事乖張不要臉,躲都來不及呢你還往上送,什麽情況——”

沈斯言微笑搖頭,想了想,還是把江回舉報前老板的事情跟宋誠提了一下,又提醒他不要隨便對外亂說,擔心消息洩露後會有人找江回尋仇。

“這樣嗎?”宋誠聽完有點楞,“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的人……”

“所以啊,看人不能看表面。”

宋誠點了點頭,“行吧。不過你還是要跟他保持距離,反正他……”對你存心不良。

“他怎麽了?”沈斯言好笑地問。

“好色。”

沈斯言被逗得哈哈大笑,覺得宋誠鬧小脾氣的樣子莫名很可愛。

“出去看雪吧,哥?”宋誠轉移話題,指著外面泛銀的夜色對沈斯言說道。

“你幾點下班,太晚了我可能不行。”

“反正今天周五,明天又不上班,你等等我唄?”

沈斯言看了眼表,表針指在十點半,想了想便也點頭答應了。

宋誠今天結束表演的早,十點四十就離開了。

他飛快披上大衣,拉著沈斯言就往外面走,渾身透著股興奮勁兒。

兩個人肩並肩走到門外,天上還在紛灑著雪子,落到脖頸上涼涼的。

“真好看。”宋誠邊走邊說。

“沒見過雪麽?這麽興奮。”

“不太常見,屈指可數。”

“可惜雪不夠大,以後有機會咱們一起去雪鄉玩,那裏的雪才好看。”

“好啊,什麽時候,等我看下機票,咱們盡快約起來?”

說著,宋誠就要掏手機看旅游app,被沈斯言按住了。

“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我就是隨口一提。”

“我覺得這個提議可行,反正你馬上就放寒假了,正好咱們可以出去玩一次。”

沈斯言笑著搖頭,“行了你,到時候再說吧,你現在是事業上升期,先安心搞事業,別到處瞎跑。”

“搞事業也要休息的嘛,不能天天搞夜夜搞,人不都得累死——”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些歧義,表情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沈斯言倒沒聽出什麽來,神色如常。

沈斯言的手壓在宋誠的手腕上。

他的手微涼,此時嫌冷,松開手準備往大衣兜裏揣。

宋誠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沈斯言嚇了一跳。

“做什麽?”沈斯言回頭問他。

“……哥,你手有點涼,冷麽?要不要去車裏待會兒?”

“你不是要看雪?”

“車裏也能看啊,打上暖氣,透過車窗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算了,外面這麽冷,進車裏開暖氣以後肯定犯困,不如早點回家睡。”

“那我們一起走走吧,壓壓馬路。”

沈斯言繼續往前走,宋誠抓住他的手卻沒有放開。

走了幾步後,沈斯言有些別扭,想把手往外抽。

宋誠不肯松,握得更緊了。

“多大人了,兩個大男人手拉手逛街,怪不怪的?”

“不怪啊,我給你暖暖手。”

“我不用。”

“不,沈老師,你用。”

“……”

沈斯言無奈,只得任由他牽著手繼續往前走。

宋誠步子大走到了前面,沈斯言的眼神落到了他的背影上。

印象中的小毛孩子竟然不知不覺長這麽高了,時光真是快。

沒多久,沈斯言的手心就被握出了汗。

宋誠像個小暖爐一樣,哪怕天氣再冷,他的身上都有一種淡淡的暖意。

看著宋誠挺直的身影,沈斯言莫名覺得心裏一跳。

一種怪異的感覺爬滿心房。

這種怪異感十分覆雜且微妙,沈斯言也摸不準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但他越發覺得別扭了起來,於是用力把手抽了出來。

宋誠不滿地回頭看他,“握下手怎麽了,哥你真小氣。”

沈斯言笑而不言。

看宋誠一臉淡定從容的表情,跟自己微妙的心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斯言在內心裏苦笑了一下,果然直男什麽都不懂,覺得這是朋友之間情誼深厚的表達,竟然不覺得怪。

***

江回趕在聖誕節前把小酒館全部裝修好,24日起正式營業,連續兩天的開業酬賓+喜迎“雙蛋”派對活動,著實很熱鬧。

沈斯言和宋誠各自送了兩個大花籃過去。

傅康後來也知道了江回舉報前老板的事,對他的印象有了不少改觀。

開業這天,他大方地把宋誠“外派”了過去,同行之間友情駐唱,算是一種支持的態度。

江回的酒館不大,名字叫“四海”,取義有朋四海來相聚,非常的俗氣,但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開業活動搞得轟轟烈烈,人滿為患,宋誠的粉絲也來了不少,特地趕來捧場,擠得人們只能站在中間過道上舉著啤酒狂歡。

宋誠一改往日的風格,不再唱民謠,而是來了兩首流行搖滾樂,場面頓時炸裂了。

有酒客喝高了,不知道是誰砸了一把巧克力上去,人群瞬間躁動了起來,一群人喝高了跟風,什麽都往臺上扔,瓜子、腰果、榛子,不知道哪來的莽夫還往上丟了個蘋果,差點砸到宋誠的頭。

為保證演員的安全和場面的穩定,江回不得不派保鏢上去往宋誠的腦袋上蒙了件外套,全須全尾地把人帶了下來。

結束後打掃舞臺衛生就搞了好長時間,也是一出鬧劇。

宋誠找到了沈斯言,兩個人窩在角落裏,靜觀場上哄鬧。

“吵死了——”宋誠貼著沈斯言的耳朵大吼。

“什麽——?”沈斯言沒聽到,貼過去問道。

沒辦法,宋誠只好面對面地給沈斯言一條一條發信息鬧小脾氣:

【吵死了,哥!】

【咱們走吧!這裏一點也不好玩!】

【那群傻逼怎麽回事,差點砸到我的頭,氣死!】

【這什麽破地方![小兔嘰生氣]】

沈斯言看著對話框裏一條一條彈出的消息,笑得不行。

宋誠差點被砸到頭他也看到了,看到他吐槽,沈斯言好笑地伸手摸了摸宋誠的頭,撈著人後頸把他腦袋掰了過來。

“我看看,小可憐兒受傷沒!”

他吼得很大聲宋誠也沒聽清,又往前湊了一點,“啊?你說什麽?”

沈斯言也往前湊,“我說,我幫你看看,受傷沒!”

酒館裏吵嚷,人群哄鬧,兩個人喝了點酒都有些上頭,動作幅度不似平時有規有矩,一個不小心就貼得太近,沈斯言的嘴唇貼到了宋誠的側臉上。

宋誠:“……”

他瞬間石化了。

那濕潤的觸感一觸即分,輕柔得那麽不真實。

宋誠呆呆地轉過頭來看著沈斯言,看著他的雙唇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麽。

然而宋誠什麽都聽不到了,場面的嘈雜集體後退變成嗡嗡作響的BGM,全世界都在為沈斯言那無心一吻讓路。

沈斯言微醺上頭,加上場面一直很混亂,所以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忽然看到宋誠像個呆懵水獺一般看著自己一動不動,覺得很可愛。

他的手掌在宋誠頭頂揉來揉去,像是在挼自己家的貓,看宋誠還是沒反應,直接把額頭貼了上來,兩額相抵,沈斯言大笑著問宋誠怎麽了,為什麽忽然發呆。

宋誠在那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過榴-彈-爆炸。

他要瘋了。

黑亮的頭發,直挺的鼻梁,今天的沈斯言戴了一副半框眼鏡,風度翩翩,形狀好看的雙唇近在咫尺,一張一合,那麽近,那麽潤……

宋誠的大腦嗡的一聲,頓時喪失了理智。

他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在想什麽,或許只是本能驅使,他的頭一偏,直接吻上了沈斯言的唇。

這並不是熱吻,只是單純的兩唇相貼,足有幾秒鐘。

兩個人同時呆住了。

隨後沈斯言從轟鳴中恢覆理智,一把推開了宋誠。

旁邊卡座有人看到他們在接吻,還沖這邊噴灑啤酒跟著起哄。

宋誠大腦一片空白,四肢都麻了,他看著沈斯言喃喃自語,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沈斯言垂頭發了會兒楞,隨後站起身來,拎起外套徑直朝外面走去。

“哥——”宋誠追了出來。

沈斯言一言不發地在前面走,宋誠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卻不敢靠前。

臨如的冬夜十分寒冷,兩個人都被凍得打了個顫。

“哥——你等等我——”

路上,宋誠叫了好幾聲,但沈斯言都沒理他。

一直走到停車的位置,沈斯言從兜裏掏出鑰匙要開車門,宋誠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哥,你聽我解釋,你先別生氣——”

沈斯言回頭看他,面無表情,並看不出喜怒。

宋誠憋了一肚子話,結果被沈斯言毫無感情色彩地一瞪,頓時啞火,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兩個人就這樣無言地僵持了一會兒,宋誠放棄似的松開了手。

“對不起,”他小聲說,“我……剛剛喝多了。”

“酒量不好下次就少喝點。”

沈斯言語調平靜,根本聽不出情緒來。

說完他就拉開車門上了車,直接發動起車子開走了,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宋誠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沈斯言的悍馬從眼前開走,漸漸消失在冬夜的街道中。

他還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被凍得連打了兩個噴嚏,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快要被凍僵了。

他失落地轉身往回走,剛剛出來得急,羽絨服還留在座位上呢,賬也沒來得及結。

一直走到“四海”門口,他忽然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宋誠不耐煩地擡起頭來,心煩得正想罵人。

是江回。

宋誠扒拉了他一下,“讓開,我要進去。”他沒好氣地說道。

“別走啊,聊聊?”江回很欠地伸出一只胳膊攔住宋誠的去路,仿佛一個流氓在調戲良家青年。

“滾,別逼我動手。”

宋誠繞過江回想要往裏走,就聽到江回在耳邊悠悠地說:“我都看見了……這就親上了?速度還挺快……”

“唉……”江回重重地嘆了口氣,兩手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我還是下手晚了,又被你小子登了先……就……沒那命……”

宋誠緩緩轉身,“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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