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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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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隱

宋誠安靜地開著車子,沈斯言閉眼假寐,車載音響中流淌出舒緩的音樂,氣氛安寧且靜謐,讓人心猿意馬。

經過剛剛那個小插曲,他們之間的氛圍便有了一些暧昧。

此時兩個人都保持著安靜,假裝專註於眼前事,把那股情緒深藏在喉頭中,不讓它們露出來一絲一毫。

宋誠早就訂好了餐廳,是一間叫做小隱客棧的高級餐廳。

停好車後,他轉頭看向沈斯言。

沈斯言睫毛微顫,還沒等宋誠叫醒他,自己就睜開了眼睛。

“到了?”

“嗯,是的。”

“下車吧。”

其實沈斯言壓根沒睡著,最初他只是覺得氣氛尷尬,不好意思跟宋誠聊天罷了。

一路上他一直閉著眼睛假睡,倒也緩解了不少工作上帶來的疲憊,此時他的心情好多了,不像剛剛那麽別扭了。

小隱客棧位於一座大廈裏面。

一進門就是氣派的大理石地面和迎賓臺,裝潢很霸氣,一看菜價就不會便宜。

沈斯言默默算了算宋誠的月收入,覺得一會兒還是自己把單買了比較好。

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把兩人迎進訂好的卡座,雖然不是包間,但前後都有屏風遮擋,只要不大聲喧嘩,還是能夠保證一定的私密性的。

旁邊的落地大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綠植濃蔭,在鳥聲啁啾的環繞下,就餐環境可以說是相當舒心。

宋誠又是做好了功課才來的。

他拿過桌角厚重的點餐本,一邊看一邊問沈斯言要吃什麽。

“東坡雞可以嗎?裏面有肉有雞,很入味。”

“可以,隨你。”

“蒙古烤羊排呢?不過這個好大一份,不知道吃不吃得完。”

“兩個人吃不完吧?”

“先點著,吃不完可以打包走。”

“芙蓉帝王蟹看起來挺不錯的,應該是一蟹兩吃……”

“哦對了,一定要吃他家的泉水煮鱸魚,是招牌菜,聽說上菜儀式感十足,是擡著花轎端上來的,要不要點一份試試看?”

沈斯言笑了起來,“這麽神奇麽?”

他湊近看了一眼價格,“好家夥,怪不得有儀式感,八百多一份,也太貴了。”

“沒事的,請你吃飯必須要有誠意,放心吧哥,一頓飯錢我還是掏得起的。”

沈斯言原本想拒絕,但又怕小朋友尷尬,於是擡手示意他隨意。

大不了一會兒自己偷偷把單買了,好不容易出來吃一次飯,不能太掃興。

像是看穿了沈斯言的想法,宋誠直接說:“哥你一會兒可千萬別買單,否則我要生氣了。”

沈斯言笑了起來,“怎麽這麽聰明了。”

“本來我也不笨啊,”宋誠不自在的撥了下頭發,“再說您那點心思都寫在眼睛裏了,老是偷瞄價格,怎麽,是不是以為我很窮,一頓飯都吃不起?”

“不是不是,別誤會,真沒那麽想,就是覺得你們掙點錢不容易,都是辛苦錢,還是要省著點花。”

宋誠不服,“賺錢哪有容易的,都不容易,你也不容易啊,這不是都一樣嗎?”

“好,聽你的,想吃什麽點什麽,這頓你請,行了吧?”

不想惹小夥子不高興,沈斯言也就此妥協。

上菜的速度很快。

先是前菜,然後是主菜,主菜剛上完兩道,重頭戲就上來了。

宋誠示意沈斯言回頭看,就看到四個服務員正推著一輛小車,上面放著一頂誇張的小花轎,隨著背景音樂中的鑼鼓和爆竹聲,花轎被緩緩地推到了兩人的面前。

周圍的食客紛紛轉頭往這邊看過來,都備感新奇,不少人拿出手機對著花轎各種拍照錄像,一時間這道招牌菜成為了場內的焦點。

為首的服務員笑著把那頂花轎的簾子掀開,一盤擺盤很漂亮的泉水煮鱸魚展現在眼前。

盤子的一角貼了一片西瓜切成的紅雙喜做裝飾,看起來很喜慶。

“好家夥,真這麽誇張。”沈斯言單手撫額笑個不停,覺得好玩又被圍觀得有點尷尬。

服務員小心地把巨大一盤端了上來,躬身讓兩人慢用。

沈斯言只顧著看這離譜的上菜儀式,完全沒註意到宋誠的眼神微動,一直盯著那頂小花轎發呆。

“吃啊,味道還不錯,果然配得上這麽的大陣仗。”

宋誠這才回過神,立馬拿起筷子,掩飾般往自己碗裏夾菜。

“別光吃綠葉菜,吃點魚。”

“……哦……好……”

這頓飯吃得很有意趣。

沈斯言和宋誠吃得很慢,邊吃邊聊,窗外的陽光漸漸暗了下來,馬路上已然是華燈初上。

吃到一半,宋誠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關了靜音,把手機倒扣了過去,沒有接聽。

“不接嗎?”沈斯言問道。

“沒事,不用管。”

宋誠不想任何人打擾他跟沈斯言的共處時間。

結果那電話不依不饒,連續響了三遍。

一看就是有急事,宋誠不能再拒接了。

他不耐煩地抓起了手機,沒好氣地“餵”了一聲。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宋誠沒搭話,但是臉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嗯好,我知道了,這就回去。”

宋誠低聲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怎麽了?有急事嗎?”

宋誠點了下頭,“對不起,哥,我要先去酒吧一趟,我幫你打輛車吧,直接送你回家,”說完他掃了桌面一眼,兩個人還沒有吃完,不少菜壓根沒怎麽動過,“哥,你看哪些菜你還想吃的,我讓服務員打包,你帶回家吃。”

沈斯言擺了擺手,“別操心我了,這麽大個人了還能回不了家?你忙你的去吧。”

說完他又不放心地問,“到底出什麽事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宋誠已經站起來了,想了想還是微微彎下身子,貼在沈斯言耳邊小聲對他說:“有人舉報傅哥的酒吧涉/毒,現在警察在查,今天晚上應該是營業不了了,我還得回去配合做毛發檢測和尿檢。”

說完他便直起身子,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

空氣中留下一陣香氣,應該是宋誠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沈斯言晃了一下神。

剛剛宋誠緊貼在他耳邊說話的時候,氣流噴灑在他的耳廓,讓他有一瞬間的心跳加速。

但隨後他就回過神來。

被舉報/涉/毒是件大事,如果處理得不好是要關門大吉的,說不定還要坐牢。

沈斯言趕緊起身跑到收銀臺前去結賬,結果服務員說這一桌的單早就買過了。

顧不上打包了,沈斯言一邊往樓下跑一邊給傅康打電話,傅康沒有接。

他又馬上給宋誠打電話,“你走了嗎?我跟你一塊過去。”

宋誠拒絕了,“不用,你留下慢慢吃,我自己過去就行,別沾這些爛事。”

等到沈斯言跑到停車位前的時候,宋誠的車早就開走了。

再打電話他也不接了。

沈斯言半路攔了輛車,直奔酒吧而去。

到了“齊”的門口才發現大門緊閉,裏面影影綽綽,聚著不少人。

隔著窗子能看到服務員和歌手三三兩兩坐在一桌,每桌旁邊都有一位警察在做筆錄。

應該是在調查平時的營業情況。

雖然不放心,但沈斯言也沒什麽能做的,只能靜觀其變。

他在外面逗留了半小時,最後還是回家去了。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就跟我說。】

沈斯言給宋誠和傅康各發了一條信息,但是兩個人都沒有回覆。

回到家後,沈斯言還在惦記著酒吧的事,原本想坐下來看會兒書也看不進去。

沒一會兒,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沈斯言拿起來看,是江回的來電。

電話一接通他就開始大呼小叫,“我靠,真的假的,聽說傅康的酒吧被查了?”

沈斯言“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麽。

“怎麽回事,真的被人舉報了?誰啊,這麽缺德!”

“不知道——”

聽著江回的大嗓門,沈斯言的心情稍微放松了點,還起了點閑心去打趣他。

“不是你們舉報的麽?”

“誰……”江回楞了一下,隨後暴跳,“誰啊,你可別冤枉好人,我平時拉客那都是良性競爭,這個行當裏大家不都這麽幹嗎,那都是明面上的規矩了,背地裏陰人的事情我可從來不幹,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啊——”

沈斯言垂頭悶笑,隨後清了清嗓子說:“知道了,別這麽激動,吼得嗓子都劈了。”

“那本來就是啊,再說我人品也沒這麽差吧?除了偷偷截兩個客人我可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怎麽,在你沈老師眼裏我就這麽不入流嗎?”

“沒有沒有,真沒這麽想,就是隨口逗一逗你。”

江回這才放松了下來,輕呼了一口氣,“嚇死老子了,以為你們懷疑我。”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不過懷疑我也是正常的,畢竟我是競爭對手嘛……會是誰舉報的呢,也太缺德了……希望他們沒事吧,唉,別被人趁機栽贓,到時候洗都洗不幹凈。”

“應該沒事吧,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這一點還是查得清楚的。”沈斯言小聲道。

“鬼知道呢,這一行裏什麽人都有,都是些紅眼病,看你開得好巴不得你早點關張,齷齪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看透了算是——”

“這話說的,好像你年紀多大了一樣。”

“不管多大都在這行混過很多年了,早就習慣了——”

兩人隨口閑聊了幾句。

江回倒是大方,說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他肯定會幫,去派出所做證都可以。

“你怎麽這麽熱心腸?”

“那你看,重新認識我了吧,我就跟你說嘛,人都是有多面性的——”

臨掛電話前,江回又問了沈斯言一遍,十一準備去哪玩。

沈斯言隨口瞎編,“在家睡覺。”

“切,當老師的滿嘴也沒一句實話,掛了。”

眼見問不出什麽,江回也就不再多說,直接按斷了通話。

沈斯言拿著手機發了會兒呆。

一邊為好朋友擔憂,一邊琢磨著國慶節到底要不要回趟老家。

他重新滑開屏幕,打開老媽的微信對話框。

最新的信息還停留在中秋那天的問候上。

沈斯言在輸入框裏打了幾個字,想了想又逐一刪掉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把手機鎖屏扔到了一邊,在沙發上仰躺了下來,隨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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