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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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下午三點多,沈斯言被堵在高速公路上。

雖然他出發的時間已經不算高峰期了,但路上依然很堵。

原本從臨如到東閩開車只需要兩個半小時,沈斯言不時擡起手腕看表,心裏估算著路上至少要耗上四小時。

已經十月份了,天氣依然很熱。

沈斯言把襯衫領子松了松,坐在車裏被曬得有些悶。

今天淩晨三點多的時候,沈斯言收到宋誠和傅康發來的信息,說他們正在配合調查,基本可以證實為誣告。

但是所有人都要被拉到派出所去進行毒/檢,結果要隔天才能出,所以這幾天“齊”要暫停營業了,氣得傅康罵了半天娘。

宋誠情緒倒是很穩定,左右他也沒犯事。

沈斯言回覆了他們幾句就去睡覺了。

由於睡得比較晚,上午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快十二點了。

沈斯言洗了個澡,順便給自己做了頓早午飯。

他一邊吃一邊刷信息,手機裏有上百條同事、學生、朋友們發來的節日祝福,卻沒有收到家裏人發來的信息。

吃過飯,沈斯言沈默地洗幹凈了碗筷,決定下午還是回老家一趟。

因為他爸爸的生日就在十月三號。

按照以往的習慣,全家人都會在十月一日這天齊聚,一邊慶祝節日,一邊給他老爸慶生。

沈斯言已經8年沒回過家給他老爸過生日了。

但是他每一年都會在這一天開車回去,偷偷在樓下看上一眼。

五點多的時候,沈斯言終於開到了東閩市。

穿過繁華的街道,最後車子停在了一處老小區的樓下。

一切都透著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老舊大門銹斑的位置都差不多,路兩旁的小攤販換了又換,卻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但人們依舊操著東閩市獨有的鄉音大聲說話、叫賣。

一切都顯得無比熟悉。

沈斯言沒下車。

老小區裏都是熟人,露面了肯定會被老街坊認出來,不出一會兒家裏人就會知道他回來過了。

沈斯言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回來了,否則他老爸肯定會氣得罵上一通。

老人家年紀大了,禁不起火氣大。

老媽也曾跟他說:“要麽就光明正大地進家門,要麽就遠遠地看一眼別露面,犯不著惹你爸生氣。”

“我爸還是老樣子麽?”沈斯言問。

老媽輕嘆口氣,“還那樣,沒變過。”

沈斯言沈默了一會兒,便把電話掛掉了。

在樓下坐到六點鐘,通過窗子,沈斯言短短地瞥見了老爸、老媽、小姨和小外甥的身影。

好久沒見到他們了,大家一切如常,但又有著不經意間的細微變化。

胖了、瘦了、換發型了、穿新衣服了,每次看到這樣的小變化,沈斯言都會會心一笑,隨後心底又有些空。

在樓下待了老半天,沈斯言正準備發動車子離開。

這時車載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宋誠打來的。

“餵?”沈斯言接起車載電話,隨手發動起車子。

“哥,你在開車?”

“嗯,是。”

沈斯言每次回家,心情都有些低落,說話也言簡意賅。

宋誠頓了一下,隨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哥,你心情不好嗎?”

“還好,怎麽,有事找我?”

“你在哪呢?”

“老家。”沈斯言調整了下語氣,顯得聲音沒那麽沈悶了。

“你回老家了?”

“嗯,回來看看。”

“哦……你怎麽都不跟我說……”

宋誠的語氣有點低落,沈斯言仿佛看到某個人在電話那頭撅嘴。

“你不是說十一在家睡大覺麽?”

沈斯言楞了下,想起來自己好像真的這麽說過。

原本是一句玩笑話,宋誠卻當了真。

“怎麽可能,七天假呢,哪能真在家裏睡七天。我就回來看一眼,明天就回去了,怎麽,有事?”

“沒事,酒吧停業了,我也沒事情做,原本想找你來的。”

“停業幾天?”

“還不知道呢,要不了幾天,本來也沒啥大事。”

“那你是出去玩還是在家裏休息?”

“沒想好,想來找你。”

“別找了,我明天就回去了,到時候找你一起吃飯。”

“哦——”

由於沈斯言在開車,兩人也就沒聊太多,簡單地溝通了幾句後就把通話結束掉。

沈斯言開著車準備找地方吃晚飯。

最後找了家離34中很近的小飯館吃了頓家常菜。

小城市的飯店量大價優,尤其還在中學附近,更是經濟實惠。

沈斯言一個人點了兩菜一湯,居然吃撐了。

飯後,他拎著一罐可樂在馬路上散步消食。

五分鐘後就走到了34中的大門口。

學生們都放假了,校園裏並沒有人,整片教學樓都黑漆漆的,只餘有路燈和值班室的燈光依舊堅/挺著照亮一方空間。

沈斯言站在路邊,晚風吹拂,雖然未喝酒,但卻有了一種微醺的醉意。

那是時光的醞釀。

他想起來自己也曾經在這裏有過兩年多的執教生涯。

那時候他才剛畢業,意氣風發,仿佛未來是一條筆直的金光大道在等著他。

後來……

沈斯言眼神閃了閃,隨後掏出手機,拍了一張34中大門的照片給某人發了過去。

幾分鐘後,一條信息回覆了過來:【!】

緊跟著,宋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哥,你去34中了?”

“碰巧在附近吃飯,看到了就想拍張照片發你看看。”

“跟家裏人一起嗎?”

“……”沈斯言頓了頓,“沒有,我自己。”

“怎麽只有你自己呢?不是回老家了麽?”

沈斯言低下頭,鞋底在路邊的泥土上碾了碾。

“想一個人出來逛逛。”

“把你家地址發我?”

“發地址幹嗎?”

“……沒事,好奇,就問問。”

“宋誠——”沈斯言輕吐一口氣,小聲念了一聲他的名字。

宋誠覺得自己的半邊身體都蘇了。

“你多久沒回東閩市了?”沈斯言問道。

“……好多年了……”

確切地說,是從離開東閩市開始,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原因無他,那裏多的是不好的回憶。

“有空回來看看吧,這幾年變化挺大的。”沈斯言低聲說。

“……好。”

電話掛斷後,沈斯言把喝光的可樂罐丟到了附近的垃圾箱裏。

實行垃圾分類以後,馬路邊的垃圾箱數量少了許多,但樣式花哨又新穎。

莫名還挺好看的。

整條街道比記憶中整潔了不少。

沈斯言感慨了一番,到底時光如梭,很多事情都在不經意間變化著,慢慢的,便再也找不回來了。

一個人總歸無事,在外面閑晃了大半夜,直到十點多,沈斯言才開車去市中心,找了一間酒店住了下來。

洗完澡後他躺在床上,盤算著明天的行程。

家是不會回去了,但是可以去郊區的廟裏拜一拜。

老家城郊有一座道觀,據說有三百年歷史了,是個文物保護單位,香火也很旺。

市民和學生們去拜的很多,求什麽的都有,學業有成、天降橫財、如意郎君、意中人眷顧等民生大願……

本地論壇、貼吧很多人都會發所求皆靈驗的傳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管真假,都是一份希冀,一份寄托。

反正明天也空閑,沈斯言便也想著去逛一逛,就算什麽都不求,當個旅游景點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東想西想,沈斯言就這麽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放在桌頭充電的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

沈斯言開了一天的車,有點累,於是翻了個身,用被子把頭蒙上,不想去接。

可是這手機今天仿佛中了咒一樣,振起來個沒完。

沈斯言無奈,把被子一掀坐了起來,頂著一頭亂發伸手把手機拽了過來。

一看來電顯示,他差點氣笑了。

又是宋誠。

“大半夜的,你最好有事——”沈斯言的聲音有些啞,語氣不太好。

沈老師也有起床氣。

宋誠“嗯”了一聲,“有事。”

聽筒裏傳來一陣風聲。

“這麽晚了你還在外面?”沈斯言問。

“……是。”

“……有事就說,幹嗎大半夜的把我吵醒。”

宋誠沈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沈老師,我在34中門口,你……在哪呢?”

“……你在哪裏?”

沈斯言差點以為自己睡懵了聽錯了。

“34中……”

“哪裏的34中?你回東閩了?”

“……嗯。”

沈斯言擰開床頭燈,這下徹底清醒了。

他嘆了一口氣,“大半夜的,做什麽搞突然襲擊?”

“……”宋誠沒回應。

“算了,我發你個地址,你是開車過來的麽?”

“是的。”

“那你過來吧。”

說完,沈斯言掛掉電話,把實時定位發送了過去。

十五分鐘後,沈斯言在樓下看到宋誠的車子開了過來。

車停好後,宋誠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哥,你怎麽在這裏住,沒回家?”

“幹你何事,問這麽多,我還沒問你怎麽突然跑回東閩了呢。”

“哦——”宋誠垂頭應了一聲,看起來乖得不行。

“身份證帶了吧?走,給你開間房去。”沈斯言輕推了宋誠後背一下,帶著人走進酒店大堂。

“帶了的。”

結果現實不如人所願,前臺小姐姐告訴兩人說:“抱歉啊兩位先生,今天所有的房間都已經訂完了。”

沈斯言:“……”

宋誠:“。”

他尷尬地看了眼沈斯言,慫慫地問:“那怎麽辦?”

沈斯言瞥他,“你說呢?”

“要麽……我去別的酒店看看吧?”

“別折騰了,今天是國慶,大多數酒店都被訂完了吧?要找空房間估計得去不起眼的街道找那種小旅館,不過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過去住,要麽……跟我擠擠?”

“好。”

“那這位先生的身份證也需要登記一下。”

宋誠立刻把自己的身份證遞了上去,登記好後一聲不吭地跟在沈斯言身後進了電梯。

沈斯言的心情倒是挺平靜的,除了半夜被吵醒有點起床氣以外,只當是順手撿了只狗崽子,需要他操點心照顧一下罷了。

可是當宋誠進了酒店房間看到眼前的布局時,當下就不自在了起來。

——天知道沈斯言開的是間大床房。

宋誠站在門口踟躇不前,沈斯言回頭催促,“進來啊,待門口幹嗎?”

“就一張床?”

“就我一個人,訂標間是不是有點浪費了?誰知道你會來?這不是沒房間了麽,湊合一下吧,明天再說,別別扭扭的做什麽,嫌棄我?”

宋誠趕忙搖頭,輻度之大,頭發都甩飛起來了。

“沒有沒有,不敢嫌棄!”

“那就趕緊去洗漱,快點睡覺,困死了。”沈斯言不滿地說。

宋誠這才進了門,隨手把門關上。

他走到了床邊,看見沈斯言正在脫衣服,準備換睡衣,衣擺一扯便露出了整片光潔的背部,肌肉線條隨著沈斯言的動作舒展、緊繃又放松,性感得不像話。

宋誠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登時覺得很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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