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關燈
小
中
大
對峙
整蠱事件的第二天，牛子俊沖月欞擠眉弄眼：“你真的牛……虧我老牛閱人無數，看不出來呀——你上哪裏搞來了熊心豹子膽，一克多少錢？”
月欞沈默不語。
“你放心，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這件事我只告訴了你們宿舍的冰嵐……我就不對外八卦了，免得大家討論你，影響不好……這馬上就要期末考試，害得你留級就是我老牛的罪過啦。”
“你的陰謀論呢？”月欞忽然開口，“你不是一直堅信禹椒虎殿堂被破壞是陰謀？”
“我那是……突然提這茬——我這個八卦制造機遞話之前，總要有個勁爆的由頭，大家才好聽我發言呀。”牛子俊擠眉弄眼，“你信啦？都是我瞎編的……世界和平得很。”
“……你走開！我要去圖書館了。”
“哎？突然發什麽脾氣……”
月欞沒有向蓋校長道歉，也不再與舍友們討論整蠱的真假。
“我不能留級，我要交付完美的答卷。”她對自己說。
她兩次沖到校長辦公室“戲耍”蓋東澤的消息不知道被誰洩露了出去。
她猜測大概率是牛子俊：指望一個無敵八卦王保守秘密，她簡直比糊塗蓋還要糊塗。
大家看待這件事多數驚異、有趣、佩服，看她不順眼的，例如吳晚——一見她的身影，就在新交的朋友面前大肆嘲諷。
“她以為她是誰？不銹鋼的鋼板？和蓋代理校長比誰頭鐵麽……哈哈哈哈，我要是蓋校長，期末考試必定找科目老師給她穿小鞋，讓她吃掛落！”
“就是……身為喜子怎麽了？天下無敵？”
“太把自己當回事！”
“嘁……我看吶，她想要享受被高年級生服務的高高在上的感覺！”
“快別說了，院裏沒宣布我們這來了一位公主呀！”
“你真損……噗……”
一向願意為月欞打抱不平地伊婭，吐槽了吳晚幾句：“她自己的破事還沒過，這是故意拿你的事遮掩，不用理會。”
吐槽過後，伊婭又化身小老師，語重心長地說：“但是月欞，我不得不規勸你：期末考試的節骨眼，趕緊忘掉賭約……蓋校長是無辜的，五年前的事歸五年前，我們有什麽權利用別人的過去作為武器再去紮別人的心呢？高年級的那群人有點瘋狂，帶頭的好像是那個戀愛腦上官芙，我瞧著蓋校長有點可憐啊——雖然他把她們的學分快扣光了。”
“嗯。”月欞答應得幹脆利落，“我現在腦子裏除了考試，裝不下其它。”
“……那就好。”
一年級的最後一個星期，月欞幾乎泡在了圖書館裏，時長比冰嵐更誇張，也隔絕了大部分與她有關的討論。跑來踐行賭約的高年級學生倒真的來找過她，被她面無表情地打發走。
“不需要。”
“我不應該整蠱校長大人。”
“我後悔了。”
她不顧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如是胡言亂語。
很快，考試日到來。
魔法專業課。“搬運”魔法——月欞輕松“舉”起了三百斤的魔法彈珠，考試用的魔法彈珠最高檔設置為三百斤，她感覺自己的“搬運”不止於此。“小旋風”魔法——她的旋風已經從入門級上升至中級，測試魔法稻草人頃刻間變成象征著中級的橘黃，魔力觸角的觸速亦達到初級。
“下一個。”林曼從頭至尾笑容滿意。
體能課。沒有織陣的“兼職”搗亂，月欞生龍活虎，她爬出了三十五個臺階數的年級最高成績。
夢噬課。身高接近兩米，渾身冒著紫色的蒸騰霧氣，肚皮圓滾滾、高高凸起，四肢強壯有力、肌肉縱橫，腦袋籃球大小，耳朵似兔子長長尖尖，獨眼紅瞳，五官不全——在三十四只細節不一的光影裏，月欞準確找出了真正的夢噬。
靈獸啟蒙課。哈哈恢覆成暴動前的可愛憨直，月欞沖它咧嘴笑，它便對著她噗噗放屁……她為哈哈挖到了好幾只南瓜地精。
初級療愈課。月欞的下半身療愈魔法治愈了水學院一只雙腿骨折的斑菱鷺（水系靈獸，雙腿過長，飛翔時不易掌握平衡，常常因為落地重心不穩而導致腿骨受傷）。
“可是，我沒能學會上半身的療愈魔法。”
狄蕓茹皺起眉頭，眉毛中間擠出了一個大大的“川”字：“你就知足吧，有那麽多同學沒資格參與這門課的考試……”她說完，輕輕一曬，“讓你先學會下半身療愈，興許……是天意。”
自然之風課。試卷。考取的要點都在月欞的腦子裏。
光明大事記課。試卷。月欞有幾道偏雜的選擇題不會。
光明地理課。試卷。考試的內容全在課本裏，題目不多，難易程度並非晴陌一直強調的非常困難，相反，它過分簡單——一下考場，洛凡拍著胸脯開心地表示：“我都會！我有信心考九十分以上……程教授說這套試題很難，這是不是意味著我變聰明了？”
牛子俊在一旁悲哀地砸吧嘴，不接話。
……
晴陌懷抱試卷走在空無一人的廊道，通向教職工辦公室的井端就在前方二十米。
“晴教授。”
月欞叫住了他。
晴陌駐足，轉身，從而展露微笑：“月欞。”
兩個人對視著，足有三分鐘，誰都沒有說話。
“如果你沒事，我先走了。”晴陌率先打破沈默。
“為什麽？”
月欞忍不住問了出來，“一個人怎麽可以從天使變成魔鬼？魔鬼都已經露出了它的爪牙，我還是覺得，它應該是天使。”
她一眨不眨地凝視晴陌，不肯放過他的任何細微表情。
“……真是個敏銳的孩子。”
晴陌語氣平靜，神色比語氣更平靜——仿佛充溢著死寂，“你敢跑來質問我，便篤定我會回答你麽？”
“為什麽？”月欞重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你查到了些什麽？”
“轉移陣——主陣，三個副陣。你、卓櫻、年芝芝、笪虎院長，你們四個都有份！笪院長是無辜的，對麽？你們操控了他。十月十八號，重……鶴峰縣，你去過鶴峰縣，你去那就是為了與你們‘偉大的王’密謀……你們打算把凰騖轉移到什麽地方？”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多……不得不說，你很聰明。”
“回答我。”
晴陌卻反問：“你知道魚簍是什麽意思？”
“……我當然知道，當初我差點以為自己是——”
話至一半，月欞近乎楞住，“你……卓櫻……年芝芝……你們誰是魚簍？這就是你們成為‘暗狗’的原因？”
“在我的辦公室談論見不得光的事，卓櫻實在是不小心……”晴陌搖了搖頭，“她要參與計劃，我是反對的，她明明有更光明的前程，不應該跟著我和年芝芝這樣的人自甘墮落。”
“你和年芝芝都是魚簍！年芝芝拿夢游癥作借口，那麽你呢？你看上去和普通的守護者根本沒有區別……”
“我是魚簍，這件事孫校長知道，副校長知道，學校裏資深的老師都知道……不是秘密。我比年芝芝幸運，不必依賴混沌的‘生藥’……我服用過‘顛覆草’——原以為會作為魚簍過一生，可偏偏遇到了這世間百年都長不出一顆的珍惜藥草，它讓我變成了真正的守護者……”
晴陌的目光迫出一縷絕望，“成為普通人，抑或暗狗……我做出了選擇。”
月欞聽糊塗了：“服用‘顛覆草’為什麽與‘暗狗’扯上關系？”
“你還不明白嗎？”
“我——”
月欞想到了唯一可能。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是‘他’為你找來的。”
“考試結束，你該回去人類世界了。”
“不……晴教授，事情還沒有發生，你可以繼續做出選擇——”
“從成為那個身份起，我的人生，再也沒有選擇的機會！”
涼意忽來，席卷了月欞的手心。
一顆記憶球朝著陰鷙暴怒的晴陌飛去，他把球捏在手裏一碾，粉末簌簌墜落，“是有些小聰明，但也僅僅是小聰明……記憶球是個好東西，當初你在脈絡臺教室的一舉一動，我也是依靠它看得清清楚楚……蓋校長厭棄了你，打算靠這個小玩具翻盤，嗯？”
月欞感覺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高年級的賭約，上官芙自願替我辦事——她雖然差點破壞了我的計劃，但總算有點用處……你是不是奇怪年芝芝的心願種子去了什麽地方？它現在很安全，莫說蓋東澤那個糊塗蛋，就算孫校長親臨也找不到。還有——我為儲備魔方安置了矯飾魔法，縱使你有本事讓蓋東澤同意我來對峙，你們也看不出任何不對……你鬥不過我的，月欞。不想變得比姜次更慘，回去人類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整蠱事件的第二天，牛子俊沖月欞擠眉弄眼：“你真的牛……虧我老牛閱人無數，看不出來呀——你上哪裏搞來了熊心豹子膽，一克多少錢？”
月欞沈默不語。
“你放心，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這件事我只告訴了你們宿舍的冰嵐……我就不對外八卦了，免得大家討論你，影響不好……這馬上就要期末考試，害得你留級就是我老牛的罪過啦。”
“你的陰謀論呢？”月欞忽然開口，“你不是一直堅信禹椒虎殿堂被破壞是陰謀？”
“我那是……突然提這茬——我這個八卦制造機遞話之前，總要有個勁爆的由頭，大家才好聽我發言呀。”牛子俊擠眉弄眼，“你信啦？都是我瞎編的……世界和平得很。”
“……你走開！我要去圖書館了。”
“哎？突然發什麽脾氣……”
月欞沒有向蓋校長道歉，也不再與舍友們討論整蠱的真假。
“我不能留級，我要交付完美的答卷。”她對自己說。
她兩次沖到校長辦公室“戲耍”蓋東澤的消息不知道被誰洩露了出去。
她猜測大概率是牛子俊：指望一個無敵八卦王保守秘密，她簡直比糊塗蓋還要糊塗。
大家看待這件事多數驚異、有趣、佩服，看她不順眼的，例如吳晚——一見她的身影，就在新交的朋友面前大肆嘲諷。
“她以為她是誰？不銹鋼的鋼板？和蓋代理校長比誰頭鐵麽……哈哈哈哈，我要是蓋校長，期末考試必定找科目老師給她穿小鞋，讓她吃掛落！”
“就是……身為喜子怎麽了？天下無敵？”
“太把自己當回事！”
“嘁……我看吶，她想要享受被高年級生服務的高高在上的感覺！”
“快別說了，院裏沒宣布我們這來了一位公主呀！”
“你真損……噗……”
一向願意為月欞打抱不平地伊婭，吐槽了吳晚幾句：“她自己的破事還沒過，這是故意拿你的事遮掩，不用理會。”
吐槽過後，伊婭又化身小老師，語重心長地說：“但是月欞，我不得不規勸你：期末考試的節骨眼，趕緊忘掉賭約……蓋校長是無辜的，五年前的事歸五年前，我們有什麽權利用別人的過去作為武器再去紮別人的心呢？高年級的那群人有點瘋狂，帶頭的好像是那個戀愛腦上官芙，我瞧著蓋校長有點可憐啊——雖然他把她們的學分快扣光了。”
“嗯。”月欞答應得幹脆利落，“我現在腦子裏除了考試，裝不下其它。”
“……那就好。”
一年級的最後一個星期，月欞幾乎泡在了圖書館裏，時長比冰嵐更誇張，也隔絕了大部分與她有關的討論。跑來踐行賭約的高年級學生倒真的來找過她，被她面無表情地打發走。
“不需要。”
“我不應該整蠱校長大人。”
“我後悔了。”
她不顧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如是胡言亂語。
很快，考試日到來。
魔法專業課。“搬運”魔法——月欞輕松“舉”起了三百斤的魔法彈珠，考試用的魔法彈珠最高檔設置為三百斤，她感覺自己的“搬運”不止於此。“小旋風”魔法——她的旋風已經從入門級上升至中級，測試魔法稻草人頃刻間變成象征著中級的橘黃，魔力觸角的觸速亦達到初級。
“下一個。”林曼從頭至尾笑容滿意。
體能課。沒有織陣的“兼職”搗亂，月欞生龍活虎，她爬出了三十五個臺階數的年級最高成績。
夢噬課。身高接近兩米，渾身冒著紫色的蒸騰霧氣，肚皮圓滾滾、高高凸起，四肢強壯有力、肌肉縱橫，腦袋籃球大小，耳朵似兔子長長尖尖，獨眼紅瞳，五官不全——在三十四只細節不一的光影裏，月欞準確找出了真正的夢噬。
靈獸啟蒙課。哈哈恢覆成暴動前的可愛憨直，月欞沖它咧嘴笑，它便對著她噗噗放屁……她為哈哈挖到了好幾只南瓜地精。
初級療愈課。月欞的下半身療愈魔法治愈了水學院一只雙腿骨折的斑菱鷺（水系靈獸，雙腿過長，飛翔時不易掌握平衡，常常因為落地重心不穩而導致腿骨受傷）。
“可是，我沒能學會上半身的療愈魔法。”
狄蕓茹皺起眉頭，眉毛中間擠出了一個大大的“川”字：“你就知足吧，有那麽多同學沒資格參與這門課的考試……”她說完，輕輕一曬，“讓你先學會下半身療愈，興許……是天意。”
自然之風課。試卷。考取的要點都在月欞的腦子裏。
光明大事記課。試卷。月欞有幾道偏雜的選擇題不會。
光明地理課。試卷。考試的內容全在課本裏，題目不多，難易程度並非晴陌一直強調的非常困難，相反，它過分簡單——一下考場，洛凡拍著胸脯開心地表示：“我都會！我有信心考九十分以上……程教授說這套試題很難，這是不是意味著我變聰明了？”
牛子俊在一旁悲哀地砸吧嘴，不接話。
……
晴陌懷抱試卷走在空無一人的廊道，通向教職工辦公室的井端就在前方二十米。
“晴教授。”
月欞叫住了他。
晴陌駐足，轉身，從而展露微笑：“月欞。”
兩個人對視著，足有三分鐘，誰都沒有說話。
“如果你沒事，我先走了。”晴陌率先打破沈默。
“為什麽？”
月欞忍不住問了出來，“一個人怎麽可以從天使變成魔鬼？魔鬼都已經露出了它的爪牙，我還是覺得，它應該是天使。”
她一眨不眨地凝視晴陌，不肯放過他的任何細微表情。
“……真是個敏銳的孩子。”
晴陌語氣平靜，神色比語氣更平靜——仿佛充溢著死寂，“你敢跑來質問我，便篤定我會回答你麽？”
“為什麽？”月欞重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你查到了些什麽？”
“轉移陣——主陣，三個副陣。你、卓櫻、年芝芝、笪虎院長，你們四個都有份！笪院長是無辜的，對麽？你們操控了他。十月十八號，重……鶴峰縣，你去過鶴峰縣，你去那就是為了與你們‘偉大的王’密謀……你們打算把凰騖轉移到什麽地方？”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多……不得不說，你很聰明。”
“回答我。”
晴陌卻反問：“你知道魚簍是什麽意思？”
“……我當然知道，當初我差點以為自己是——”
話至一半，月欞近乎楞住，“你……卓櫻……年芝芝……你們誰是魚簍？這就是你們成為‘暗狗’的原因？”
“在我的辦公室談論見不得光的事，卓櫻實在是不小心……”晴陌搖了搖頭，“她要參與計劃，我是反對的，她明明有更光明的前程，不應該跟著我和年芝芝這樣的人自甘墮落。”
“你和年芝芝都是魚簍！年芝芝拿夢游癥作借口，那麽你呢？你看上去和普通的守護者根本沒有區別……”
“我是魚簍，這件事孫校長知道，副校長知道，學校裏資深的老師都知道……不是秘密。我比年芝芝幸運，不必依賴混沌的‘生藥’……我服用過‘顛覆草’——原以為會作為魚簍過一生，可偏偏遇到了這世間百年都長不出一顆的珍惜藥草，它讓我變成了真正的守護者……”
晴陌的目光迫出一縷絕望，“成為普通人，抑或暗狗……我做出了選擇。”
月欞聽糊塗了：“服用‘顛覆草’為什麽與‘暗狗’扯上關系？”
“你還不明白嗎？”
“我——”
月欞想到了唯一可能。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是‘他’為你找來的。”
“考試結束，你該回去人類世界了。”
“不……晴教授，事情還沒有發生，你可以繼續做出選擇——”
“從成為那個身份起，我的人生，再也沒有選擇的機會！”
涼意忽來，席卷了月欞的手心。
一顆記憶球朝著陰鷙暴怒的晴陌飛去，他把球捏在手裏一碾，粉末簌簌墜落，“是有些小聰明，但也僅僅是小聰明……記憶球是個好東西，當初你在脈絡臺教室的一舉一動，我也是依靠它看得清清楚楚……蓋校長厭棄了你，打算靠這個小玩具翻盤，嗯？”
月欞感覺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高年級的賭約，上官芙自願替我辦事——她雖然差點破壞了我的計劃，但總算有點用處……你是不是奇怪年芝芝的心願種子去了什麽地方？它現在很安全，莫說蓋東澤那個糊塗蛋，就算孫校長親臨也找不到。還有——我為儲備魔方安置了矯飾魔法，縱使你有本事讓蓋東澤同意我來對峙，你們也看不出任何不對……你鬥不過我的，月欞。不想變得比姜次更慘，回去人類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