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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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夜
1706。
冰嵐正從書架上挑挑揀揀帶回家的書籍——她挑選得實在太多，塞滿了行李箱和雙肩包。
此刻，她的面前擺放著《守護者如何應對惡念侵襲》和《與靜魁做朋友》，“只能再裝一本……”
格沛妮好奇地在冰嵐旁邊觀看。
“你幫我選？”
格沛妮拼命擺手：“選擇困難癥……你自己選吧。”
伊婭翹著二郎腿靠在小床上，手裏拿著一張羊皮紙，見到月欞，“你去哪了？給——”
月欞接過來一看：《學生假期禁止濫用魔法通知》。
“前面列舉的那些通通不用看——”伊婭提醒，“上面的意思就是，除非我們的生命受到威脅，才可以主動使用魔力。”
月欞匆匆掃了兩眼，遞還過去，隨後開始整理行李。
格洛的書。
一櫃子的學院服，鞋，帽，發箍、頭繩。
鴿子玩偶，伊婭送的兔子大娃娃，天氣瓶子，月欞人像冰雕……
伊婭見她一副清空所有的陣仗，目瞪口呆：“你這是做什麽？搬家？下個學期不來了？”
格沛妮喏喏地接話：“你要換宿舍？”
伊婭張大嘴巴：“你要換宿舍！”
枕頭底下壓著兩本書，《風系非常見魔法陣大全》，月欞把它還給了冰嵐。另外一本《魔鑰使用指南》——三天前在圖書館，她在書架上尋找白蕉河的資料時無意間看到，借回了宿舍。
銀鑰匙的使用方式其實很簡單。
月欞從學院服的內襯摸出鑰匙，兩根魔力觸角抵入鑰匙頭，小小的銀鑰匙立時放大，變成銀質絲滑的手指套，分別套在了食指和中指上。
“閃光手套！”
由於月欞背對著大家，伊婭沒有見到銀鑰匙，“這只手套不及格，只有兩根指頭有包裹……學校商店新出的魔法道具？”
月欞對準了行李箱，只用出可以搬運到半空的魔力——
“哐當！”
行李箱被吹到了天花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不到一點五倍。”
她喃喃地說，慢慢將行李箱放回地面。
“什麽一點五倍，你在做什麽？”
伊婭更好奇了。
“她剛剛使用了魔鑰——”冰嵐掃了一眼月欞的手指，“那不是什麽手套。”
“我的天吶……”伊婭拉過月欞的手仔細端詳，“這是魔鑰？鑰匙變成了手指套……真有意思。”
格沛妮說：“我還以為魔鑰像商店裏的玩具魔杖一樣，是柴火棍的外觀。”
月欞做了一個取下“手指套”的動作，“手指套”變回了銀鑰匙。
“我做不到。”
在大家的滿頭霧水下，她再度拿出了那張記錄著一切不對勁的白紙。
她平靜地看著她們：“今天晚上，晴陌會把白蕉河的守護陣換成轉移陣的主陣——就是他誆騙我為他編織的儲備陣。他的背後是混沌界，禹椒虎殿堂、惡念風潮、獸潮，全部是混沌的陰謀……我最後說一次，三十六個節點，勾刷的方向一律朝上，並非守護陣應有的一上一下。伊婭——”
“什麽？”
“你記得麽？半個月前那天中午，我告訴過你，晴陌承認了儲備陣編織錯誤，他會更改。”
“喔……月欞，你居然還揪著這件事——”伊婭蹙起眉。
冰嵐同格沛妮滿臉的莫名。
月欞不理會她們的表情：“今天晚上，我要去阻止他。加入，就留下。不加入，不強求。”
“月欞，你瘋魔了……早知道我不該把書借給你，讓你生了許多妄想……不如你去找席醫療聊聊？”
“冰嵐不加入。你呢，沛妮？”
“我……我和奶奶說好了，回去吃晚飯。”
“好——伊婭，你的決定？”
“我也和我的母親大人說好了——”
“你們走吧。”
月欞背過身，獨自走到北邊的落地窗前。
女生們收拾好行禮，陸續離開了宿舍。
伊婭臨走前欲言又止，在月欞執拗的目光下，終究什麽也沒說。
“啪嗒。”
門被帶上。
月欞的心仿佛裝入了三百斤的魔法彈珠，載著她重重下沈。
……
晚上十點。
月欞透過城堡的餘輝看到晴陌出現在有風懸崖。
會說話的星星路燈一路跟著他，照清楚了他的臉。
他把路燈們打發走，站在了井端上，下一秒，消失不見。
月欞的腳下，散落著兩個大大的包裹——裏面裝著她在凰騖所有的回憶。空空如也的書桌前，窄口瓷瓶靜靜站立著——只剩下一口的份量。
月欞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瓷瓶。
十分鐘後——
“不喝浪費。”她拿起了瓷瓶。
有風懸崖的風依舊狂躁，哪怕現在時值七月，盛夏將啟。
月欞裹緊鬥篷。
距離懸崖邊的井端越來越近。
“月欞！”
“月欞！”
“月欞……”
三個不同的聲音來自身後。
月欞一怔，眼眶忽然有溫熱的液體淺淺一表。她回頭——
是伊婭、文君和李響。伊婭牛仔短褲、白色蝴蝶結體恤，文君灰色麻袋長筒連體褲——這使得她看上去好像一只行走的大號麻布袋子，李響沙灘短褲加花背心——他們穿著人類世界的夏季服飾飛快地朝她跑來。
“剛走到學院門口就看見你出了東門——”伊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好趕上了！”
“你們怎麽來了？”月欞瞪大了眼睛，故意讓風吹幹濕熱。
“回去之後，我越想越不放心……”伊婭扶著月欞的肩膀，把重量壓了上去，“如果你是對的呢？如果你是錯的——我就當陪你去白蕉河吹吹風，作為好朋友，陪不得？”
“文君和李響？”
“她給我們打了電話——第一個學期，我們就交換了電話號碼。”李響說，“來的路上，伊婭把事情經過都說了，月欞你也是——這麽大的事你打算一個人單幹？連我和文君都瞞著！”
“就是……我們可是開學日就達成了友誼聯盟的好朋友！”文君的肉肉手揉了揉月欞的頭發，“大家都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我也是！”李響舉起右手，“我說呢，上次在圖書館你為什麽向我打聽混沌頭頭新聞……下次有這種刺激的大事，務必提前招呼，包叫包到！”
“這又不是過家家，會有危險……”月欞吸了吸鼻子，“晴教授已經去了白蕉河。”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有四個，肯定超過了諸葛亮——”李響大手一揮，“走吧，會一會那位壞教授去！”
他們下了懸崖。經過禹椒虎殿堂，月欞交給李響一顆記憶球。
“你們躲到記憶球可以錄入的最遠距離，我去套晴陌的話，一搜集到證據立刻回去學院找值守老師，不用管我。”
“可是……”伊婭不放心。
“沒事的。我們的名字都在凰騖守護者名冊上，一出問題，名冊必有顯示……計劃完成前，晴陌他們不敢傷害我。”
白蕉河畔。
夜風潮濕，空氣悶熱，蟬聲幾許，蛙蟲啼鳴不休。
從年前到這個學期，月欞來過這裏許多次，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緊張，戴著魔鑰指套的手心濕漉漉的——她把右手揣進口袋裏。
晴陌站在河邊的一塊石頭上，那是他經常等待月欞的地方。
“L”型儲備陣攤開半空，月欞開啟瞳識——晴陌正在勾勒第三十六個節點。
“這真是一個大工程，對麽？”
看到月欞現身，晴陌一點兒不意外，他甚至有雅興一邊織陣，一邊與她對話，“風學院出了一個喜子，而不是其他學院……你註定要為這個偉大的計劃添上濃墨的一筆。”
月欞在距離他十米的地方駐足，不動聲色地說：“上官芙纏著你，你讓我教她趕馬，其實不是——你的目的就是希望我學會趕馬，好在終禮日奪得學院之星。”
“不錯。”
“白醒學長是四年級生，他會那麽多中級魔法，而我……我僥幸學會了趕馬，也不一定贏過他，你對我這樣有信心？”
“不是的——”晴陌魔力觸角不停，“在我的預估內，你勝算確實不高……你給了我驚喜。不然，要讓孫校長松口，我還得另外花費一番布置……”
“與上官芙相比，卓櫻老師才是真正的戀愛腦……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她自甘墮落的理由……我看得出來，你不希望拖她下水。”
“她親自去了混沌，當我知道時，為時已晚。不過……選擇既已做下，我們只能朝前看。”
“姜老師是因為你找笪院長借來的哐當盒子出的事？”
“誰叫他多事，非要去迷霧森林調查靈獸暴動。”
“方教授呢？你說他留下一封書信不知所蹤——”
“死了——他發現了我的秘密。”
明明是炎熱的盛夏，月欞的背脊驚出森然的冷汗。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發抖的身體：“你時常噴著香水，是為了掩蓋年……年看守身上疑似夢噬的臭氣？”
“除了我，普通的‘暗狗’不能按時服用‘生藥’，的確會產生臭氣……而‘生藥’本身，亦含臭氣。”
“你……孫校長曾經說起你的親人，晴家？也是光明界的守護者家族？”
“小小年紀，花樣不少……想打親情牌？”
晴陌收回了儲備體，“你打錯了主意，若說世間萬事萬物，我最討厭的就是晴家的人……月欞，我給了你離開的機會，既然你執意想不開，不要怪我——”
涼風拂面。
月欞攏在口袋的手不及動作，以腳底為圓心，周遭五米的範圍被扣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旋風——”
青芒閃爍，中級旋風沖向了光暈，繼而隱沒進去，未激起一絲殘風。
晴陌好整以暇地向她走近，“想體驗中級守護者與高級守護者的差距？盡管試試。”
“我的名字在名冊上，你不能——”
“我不能讓你受傷，不能讓你死去。”晴陌無聲一笑，“就這樣困住你，名冊照樣不會顯示異常。”
“你——”
“為了來這裏，你做了充分的準備，魔鑰都用上了，嗯？”
月欞不理會晴陌，只拼命地釋放旋風。
魔鑰加持過的旋風一道又一道擊打在光暈之上，卻被光暈吸收殆盡。
晴陌跳到了大石頭上，瞳視守護陣的魔法圖示，靠近地面有三處濃重的倒“T”，魔力觸角找到了“T”的中心，依次向下拆扯。
“嗚嗚……轟隆！”
月欞依稀聽見了風在哭泣。
舊有的守護陣化作殘風碎片消散於空中。
晴陌拋出魔方的五個儲備體。
“嘩啦啦——！”
儲備體中的魔力悉數釋放，新的轉移陣主陣肉眼可見開始依托白蕉河而凝聚。
月欞指揮魔力觸角休息——她不想再做無用功。
李響他們拿到了晴陌的“口供”，很快就能回到懸崖上通知其他人。
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等候。
勝利的曙光只會屬於——
火光一閃而逝。
“疼……”
“月欞！”
“哇靠！”
伊婭、李響、文君三個像小雞崽子似的被卓櫻操控著火焰長鞭扔進了月欞置身的光暈裏。
“閉目養神？”
卓櫻嘲弄的臉湊到月欞的近前。她今天一襲血色的山茶花連衣裙，長長的卷發於夜風中亂舞，張闔不息的嘴唇塗著厚重的豬肝紅，邪魅陰冷的眼神直直將月欞裝進熏著煙灰眼影的眼眶裏，仿似暗夜裏吞噬生靈的女鬼，“找幾個小朋友手持記憶球偷聽，以為萬事大吉？幼稚！”
文君揉著屁股抱住月欞的胳膊，“她……她剛剛用火燒我們，我的屁股差點燒焦了！”
“可惡——”李響憤恨地瞪著卓櫻，“我們馬上就要上去了，誰知道突然殺出來一個‘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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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嵐正從書架上挑挑揀揀帶回家的書籍——她挑選得實在太多，塞滿了行李箱和雙肩包。
此刻，她的面前擺放著《守護者如何應對惡念侵襲》和《與靜魁做朋友》，“只能再裝一本……”
格沛妮好奇地在冰嵐旁邊觀看。
“你幫我選？”
格沛妮拼命擺手：“選擇困難癥……你自己選吧。”
伊婭翹著二郎腿靠在小床上，手裏拿著一張羊皮紙，見到月欞，“你去哪了？給——”
月欞接過來一看：《學生假期禁止濫用魔法通知》。
“前面列舉的那些通通不用看——”伊婭提醒，“上面的意思就是，除非我們的生命受到威脅，才可以主動使用魔力。”
月欞匆匆掃了兩眼，遞還過去，隨後開始整理行李。
格洛的書。
一櫃子的學院服，鞋，帽，發箍、頭繩。
鴿子玩偶，伊婭送的兔子大娃娃，天氣瓶子，月欞人像冰雕……
伊婭見她一副清空所有的陣仗，目瞪口呆：“你這是做什麽？搬家？下個學期不來了？”
格沛妮喏喏地接話：“你要換宿舍？”
伊婭張大嘴巴：“你要換宿舍！”
枕頭底下壓著兩本書，《風系非常見魔法陣大全》，月欞把它還給了冰嵐。另外一本《魔鑰使用指南》——三天前在圖書館，她在書架上尋找白蕉河的資料時無意間看到，借回了宿舍。
銀鑰匙的使用方式其實很簡單。
月欞從學院服的內襯摸出鑰匙，兩根魔力觸角抵入鑰匙頭，小小的銀鑰匙立時放大，變成銀質絲滑的手指套，分別套在了食指和中指上。
“閃光手套！”
由於月欞背對著大家，伊婭沒有見到銀鑰匙，“這只手套不及格，只有兩根指頭有包裹……學校商店新出的魔法道具？”
月欞對準了行李箱，只用出可以搬運到半空的魔力——
“哐當！”
行李箱被吹到了天花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不到一點五倍。”
她喃喃地說，慢慢將行李箱放回地面。
“什麽一點五倍，你在做什麽？”
伊婭更好奇了。
“她剛剛使用了魔鑰——”冰嵐掃了一眼月欞的手指，“那不是什麽手套。”
“我的天吶……”伊婭拉過月欞的手仔細端詳，“這是魔鑰？鑰匙變成了手指套……真有意思。”
格沛妮說：“我還以為魔鑰像商店裏的玩具魔杖一樣，是柴火棍的外觀。”
月欞做了一個取下“手指套”的動作，“手指套”變回了銀鑰匙。
“我做不到。”
在大家的滿頭霧水下，她再度拿出了那張記錄著一切不對勁的白紙。
她平靜地看著她們：“今天晚上，晴陌會把白蕉河的守護陣換成轉移陣的主陣——就是他誆騙我為他編織的儲備陣。他的背後是混沌界，禹椒虎殿堂、惡念風潮、獸潮，全部是混沌的陰謀……我最後說一次，三十六個節點，勾刷的方向一律朝上，並非守護陣應有的一上一下。伊婭——”
“什麽？”
“你記得麽？半個月前那天中午，我告訴過你，晴陌承認了儲備陣編織錯誤，他會更改。”
“喔……月欞，你居然還揪著這件事——”伊婭蹙起眉。
冰嵐同格沛妮滿臉的莫名。
月欞不理會她們的表情：“今天晚上，我要去阻止他。加入，就留下。不加入，不強求。”
“月欞，你瘋魔了……早知道我不該把書借給你，讓你生了許多妄想……不如你去找席醫療聊聊？”
“冰嵐不加入。你呢，沛妮？”
“我……我和奶奶說好了，回去吃晚飯。”
“好——伊婭，你的決定？”
“我也和我的母親大人說好了——”
“你們走吧。”
月欞背過身，獨自走到北邊的落地窗前。
女生們收拾好行禮，陸續離開了宿舍。
伊婭臨走前欲言又止，在月欞執拗的目光下，終究什麽也沒說。
“啪嗒。”
門被帶上。
月欞的心仿佛裝入了三百斤的魔法彈珠，載著她重重下沈。
……
晚上十點。
月欞透過城堡的餘輝看到晴陌出現在有風懸崖。
會說話的星星路燈一路跟著他，照清楚了他的臉。
他把路燈們打發走，站在了井端上，下一秒，消失不見。
月欞的腳下，散落著兩個大大的包裹——裏面裝著她在凰騖所有的回憶。空空如也的書桌前，窄口瓷瓶靜靜站立著——只剩下一口的份量。
月欞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瓷瓶。
十分鐘後——
“不喝浪費。”她拿起了瓷瓶。
有風懸崖的風依舊狂躁，哪怕現在時值七月，盛夏將啟。
月欞裹緊鬥篷。
距離懸崖邊的井端越來越近。
“月欞！”
“月欞！”
“月欞……”
三個不同的聲音來自身後。
月欞一怔，眼眶忽然有溫熱的液體淺淺一表。她回頭——
是伊婭、文君和李響。伊婭牛仔短褲、白色蝴蝶結體恤，文君灰色麻袋長筒連體褲——這使得她看上去好像一只行走的大號麻布袋子，李響沙灘短褲加花背心——他們穿著人類世界的夏季服飾飛快地朝她跑來。
“剛走到學院門口就看見你出了東門——”伊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好趕上了！”
“你們怎麽來了？”月欞瞪大了眼睛，故意讓風吹幹濕熱。
“回去之後，我越想越不放心……”伊婭扶著月欞的肩膀，把重量壓了上去，“如果你是對的呢？如果你是錯的——我就當陪你去白蕉河吹吹風，作為好朋友，陪不得？”
“文君和李響？”
“她給我們打了電話——第一個學期，我們就交換了電話號碼。”李響說，“來的路上，伊婭把事情經過都說了，月欞你也是——這麽大的事你打算一個人單幹？連我和文君都瞞著！”
“就是……我們可是開學日就達成了友誼聯盟的好朋友！”文君的肉肉手揉了揉月欞的頭發，“大家都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我也是！”李響舉起右手，“我說呢，上次在圖書館你為什麽向我打聽混沌頭頭新聞……下次有這種刺激的大事，務必提前招呼，包叫包到！”
“這又不是過家家，會有危險……”月欞吸了吸鼻子，“晴教授已經去了白蕉河。”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有四個，肯定超過了諸葛亮——”李響大手一揮，“走吧，會一會那位壞教授去！”
他們下了懸崖。經過禹椒虎殿堂，月欞交給李響一顆記憶球。
“你們躲到記憶球可以錄入的最遠距離，我去套晴陌的話，一搜集到證據立刻回去學院找值守老師，不用管我。”
“可是……”伊婭不放心。
“沒事的。我們的名字都在凰騖守護者名冊上，一出問題，名冊必有顯示……計劃完成前，晴陌他們不敢傷害我。”
白蕉河畔。
夜風潮濕，空氣悶熱，蟬聲幾許，蛙蟲啼鳴不休。
從年前到這個學期，月欞來過這裏許多次，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緊張，戴著魔鑰指套的手心濕漉漉的——她把右手揣進口袋裏。
晴陌站在河邊的一塊石頭上，那是他經常等待月欞的地方。
“L”型儲備陣攤開半空，月欞開啟瞳識——晴陌正在勾勒第三十六個節點。
“這真是一個大工程，對麽？”
看到月欞現身，晴陌一點兒不意外，他甚至有雅興一邊織陣，一邊與她對話，“風學院出了一個喜子，而不是其他學院……你註定要為這個偉大的計劃添上濃墨的一筆。”
月欞在距離他十米的地方駐足，不動聲色地說：“上官芙纏著你，你讓我教她趕馬，其實不是——你的目的就是希望我學會趕馬，好在終禮日奪得學院之星。”
“不錯。”
“白醒學長是四年級生，他會那麽多中級魔法，而我……我僥幸學會了趕馬，也不一定贏過他，你對我這樣有信心？”
“不是的——”晴陌魔力觸角不停，“在我的預估內，你勝算確實不高……你給了我驚喜。不然，要讓孫校長松口，我還得另外花費一番布置……”
“與上官芙相比，卓櫻老師才是真正的戀愛腦……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她自甘墮落的理由……我看得出來，你不希望拖她下水。”
“她親自去了混沌，當我知道時，為時已晚。不過……選擇既已做下，我們只能朝前看。”
“姜老師是因為你找笪院長借來的哐當盒子出的事？”
“誰叫他多事，非要去迷霧森林調查靈獸暴動。”
“方教授呢？你說他留下一封書信不知所蹤——”
“死了——他發現了我的秘密。”
明明是炎熱的盛夏，月欞的背脊驚出森然的冷汗。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發抖的身體：“你時常噴著香水，是為了掩蓋年……年看守身上疑似夢噬的臭氣？”
“除了我，普通的‘暗狗’不能按時服用‘生藥’，的確會產生臭氣……而‘生藥’本身，亦含臭氣。”
“你……孫校長曾經說起你的親人，晴家？也是光明界的守護者家族？”
“小小年紀，花樣不少……想打親情牌？”
晴陌收回了儲備體，“你打錯了主意，若說世間萬事萬物，我最討厭的就是晴家的人……月欞，我給了你離開的機會，既然你執意想不開，不要怪我——”
涼風拂面。
月欞攏在口袋的手不及動作，以腳底為圓心，周遭五米的範圍被扣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旋風——”
青芒閃爍，中級旋風沖向了光暈，繼而隱沒進去，未激起一絲殘風。
晴陌好整以暇地向她走近，“想體驗中級守護者與高級守護者的差距？盡管試試。”
“我的名字在名冊上，你不能——”
“我不能讓你受傷，不能讓你死去。”晴陌無聲一笑，“就這樣困住你，名冊照樣不會顯示異常。”
“你——”
“為了來這裏，你做了充分的準備，魔鑰都用上了，嗯？”
月欞不理會晴陌，只拼命地釋放旋風。
魔鑰加持過的旋風一道又一道擊打在光暈之上，卻被光暈吸收殆盡。
晴陌跳到了大石頭上，瞳視守護陣的魔法圖示，靠近地面有三處濃重的倒“T”，魔力觸角找到了“T”的中心，依次向下拆扯。
“嗚嗚……轟隆！”
月欞依稀聽見了風在哭泣。
舊有的守護陣化作殘風碎片消散於空中。
晴陌拋出魔方的五個儲備體。
“嘩啦啦——！”
儲備體中的魔力悉數釋放，新的轉移陣主陣肉眼可見開始依托白蕉河而凝聚。
月欞指揮魔力觸角休息——她不想再做無用功。
李響他們拿到了晴陌的“口供”，很快就能回到懸崖上通知其他人。
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等候。
勝利的曙光只會屬於——
火光一閃而逝。
“疼……”
“月欞！”
“哇靠！”
伊婭、李響、文君三個像小雞崽子似的被卓櫻操控著火焰長鞭扔進了月欞置身的光暈裏。
“閉目養神？”
卓櫻嘲弄的臉湊到月欞的近前。她今天一襲血色的山茶花連衣裙，長長的卷發於夜風中亂舞，張闔不息的嘴唇塗著厚重的豬肝紅，邪魅陰冷的眼神直直將月欞裝進熏著煙灰眼影的眼眶裏，仿似暗夜裏吞噬生靈的女鬼，“找幾個小朋友手持記憶球偷聽，以為萬事大吉？幼稚！”
文君揉著屁股抱住月欞的胳膊，“她……她剛剛用火燒我們，我的屁股差點燒焦了！”
“可惡——”李響憤恨地瞪著卓櫻，“我們馬上就要上去了，誰知道突然殺出來一個‘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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