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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念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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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念風潮

在凰騖“蹦跶”了一個學期,閑暇時亦跟著伊婭在鳳凰樹上下“求索”,月欞自認為已經漲了些見識。然而,眼前的幾乎一個小屋子之高的心願種子仍是超出了她的認知——它太大了,通體漆黑,是一朵月欞從未見過的花苞外形。要不是花苞根莖插著的紅色土壤是心願種子的必備營養土壤,月欞肯定會誤以為這是年芝芝豢養的稀有植物。

莫說距離最近的上官芙此時忘了說話,就連站在門口的月欞也一時失語——這只種子給她的感覺十分怪異,好像它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小屋裏,令她升起一股拔除它的沖動。

在一片詭異靜謐的氛圍下,晴陌徑直給年芝芝灌下藥劑,又從沾著灰塵的衣櫃裏拿出一床毯子蓋在年芝芝身上,替她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對兩個女生說道:“年看守有嚴重的夢游癥,每隔一個星期都需要服下我的朋友從國外寄來的療愈劑……就是這些黑色葫蘆盛著的藥劑。你們兩個既然撞見了,我希望你們能保密——這件事如果成為學生們的談資,年看守的心情一定會更惡劣,她的夢游癥也會變得更嚴重。”

“保密……好說……”

上官芙癡癡地應聲,旋即指著黑色花苞問道:“晴教授,這是怎麽回事?看您的表情,您是知情的吧?”

月欞疑惑地說:“這顯然是年看守的心願種子,不然不會種在她的住處……不過,這未免也太大了——”

“這是大不大的問題?”上官芙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語氣激動,“在凰騖,除了學生們,老師、教授包括校長都不可以私自種植心願種子!年看守違反了規定,而晴教授您——您在包庇她!您怎麽可以這樣?”

“夢游癥發作起來,太痛苦了……時間一長,甚至影響壽命。”晴陌直直地凝視上官芙,表情帶著憐憫,“年看守只是希望得到一個健康的身體……她沒有妨礙任何人。阿芙,月欞,你們可以理解麽?”

月欞的目光下沈,落在人事不省、憔悴不堪的年芝芝臉上,同情地點頭。

而上官芙,當她聽到晴陌口中那一聲“阿芙”,滿臉的質疑仿佛變魔術似的消失不見——她換上一副陶醉的、興奮的、臉頰通紅的面孔,“噢……晴教授,你都這麽喊人家了,當著小學妹的面……噢,人家當然可以理解……誰不想要一個健健康康的身體、長命百歲呢?”

她甚至走到床圍邊,輕輕順了一下年芝芝的被子,“天可憐見,年看守的黑眼圈咯……我都看不過去!”

晴陌斂去目光:“我們先出去,讓她好好休息。”

“好嘞,好嘞……是該讓她休息,晴教授您說什麽是什麽……我剛才太莽撞了,抱歉啊……”

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月欞在上官芙眼裏成了空氣。晴陌為了讓上官芙管住嘴巴,亦為了他用力推開她的那一下,破天荒地同意和她共進晚餐。

臨走前,晴陌透著無奈和歉意的眼神點了一下月欞。月欞無聲一笑,表示理解地朝他揮了揮手。

“月欞,我好了。”

格沛妮被藤蔓電梯送到了樹下,她不解地註視晴陌和上官芙的背影,“今天怎麽回事,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晴教授不是能避那位學姐多遠,就避多遠麽?”

“不知道。”月欞抿了抿嘴,“也許她拿捏住了晴教授的把柄呢……”

“你說什麽?”

“咳咳,沒什麽……我們也回去。”

連著幾天,月欞總能在餐廳遇見晴陌,他的身邊常常跟著一只小尾巴——上官芙。明眼人都看得出,晴陌心情不錯,對待上官芙那叫一個和顏悅色、輕言細語,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有說有笑,臨了了,晴陌有事要先離開,還向上官芙溫和地知會——這超乎尋常的情狀,差點驚呆了不明所以吃瓜“群眾”的下巴。

格沛妮吶吶地猜測:“晴教授被上官芙學姐鍥而不舍的精神感動了。”

“不可能。”冰嵐持反對意見,“我寧願相信學姐給教授下了迷魂藥。”

“聽高年級的人說,上官芙學姐原本計劃回家過年,聽說晴教授不回去,她就特意留了下來。”格沛妮怔怔地看著不遠處——晴陌和卓櫻一塊來到餐廳,兩個人剛要點餐,上官芙端著托盤走過去,卓櫻狠狠瞪了上官芙一眼,居然不吵不鬧地讓出了位置。上官芙驕傲地擡起下巴,掃視了一圈想要看好“戲”的吃瓜觀眾,矜嬌地坐到晴陌身邊,全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格沛妮咬了一下她的牛頭丸子,汁水濺到小碗附近到處都是。她從善如流地改了口:“這個學姐……我也趨向她給教授下藥。”

“咳咳咳!”月欞被胡蘿蔔小矮精驚嚇榨汁嗆到了喉嚨。

“你怎麽了?”冰嵐的視線銳利地掃了過來。

“沒……沒什麽。”

“明天上午你是不是要去白蕉河?”

“對呀。”

“要不朝晴教授打聽一下情況?”

“打聽什麽情況?上官芙……他倆的事有什麽可打聽的。”

“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冰嵐雙手抱胸,審視地盯著月欞。

月欞敷衍地給她碗裏夾了一塊裏脊肉:“我能知道什麽?上官芙一看見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快吃,再不吃要涼了。”

第二天,月欞按照約定前往白蕉河。晴陌比她早來一會兒。

兩個人心照不宣,一個往南,一個往北,各自開始修繕守護陣。第一個小時,晴陌象征性地檢查她的修補“工作”——“比第一天更完美!”他放心地回去了北邊,一個上午都沒再進行二次檢查。

午餐時間,晴陌邀請月欞停“工”吃飯。月欞猶豫片刻,沒有反對。

果然,兩個人的屁股剛剛落座,上官芙便像聞著氣味的小狗出現了。她居高臨下打量著月欞,兩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晃晃地寫著:“滾蛋”。

月欞心頭火起,卻不願意與一個瘋魔的戀愛腦計較,她看了一眼晴陌,打算起身。

“上官芙同學,我與月欞同學有事情要說——”晴陌擡手制止了她,“與學校的守護陣有關,不能叫第三個人聽見。”

“您的意思——要我單獨用餐?”上官芙的聲音不可置信地拔高,“那我……我先去旁邊等著,你們說完我再——”

“不用。”晴陌堅決地說,“要聊很長時間……你去找你的朋友們。”

上官芙戀戀不舍地看了晴陌半晌,炙熱的溫度險些把坐在對面的月欞一道融化。

“哼。”

上官芙最終記起了月欞,送給她一記鋒利的眼刀。

“這幾天……我快窒息了。”

上官芙走開後,晴陌輕聲說了一句,看起來很是因為要陪同上官芙吃飯而苦惱。“叫你留下來,是借口。我不想再對著她。”

“我理解的,教授。”月欞說——換做她,也不想對著上官芙那張隨時隨地都會拈酸吃醋的臉。“您為了年看守,真是辛苦了。”

“哈哈……不至於辛苦,只是道理講了一通,她都不理解,如果她像月欞你一樣通情達理,不去置辦那什麽後援會,我也能輕松很多。”

“您為什麽不上報學院?院裏如果出面,學姐總會消停……”

“不太好。”晴陌搖了搖頭,“這件事放到明面上,於她的名聲不利……到底是我的學生,教過她一場。”

月欞此時此刻不知道說什麽好:“您就是太善良了,教授……要是我,早就發怒了。”

“其實我發過怒——之前在年看守的竹屋。”晴陌說,“但是你看到了,我推開了她,她還是……算了,不說了,你也是學生……我們就輕快些,吃一頓不受打擾的便飯吧。”

“好的,教授。”

“今日菜單——法式香煎鰻魚,青豆堅果湯……這一次,手臂不疼了吧?”

“嗯,托您的福,輕輕松松!我來一個:青椒牛肉蓋澆飯,番茄雞蛋湯……”

過了一會兒,魔法電視播報了一條新聞:“一股強烈的惡念風潮來勢洶洶,源頭出自恩施鶴峰縣……風潮軌跡附近的守護者們要做好防範措施,莫要被惡念侵蝕……”

“您上次說,我們光明界可以處置這種惡念風潮。”月欞掀開蓋澆飯的蓋子,“為什麽新聞還叫我們做防護措施?”

“惡念氣候不似人類世界打雷下雨,躲在屋檐下就可以雨不沾身……它處理起來比較覆雜,需要守護者當中的專業人士,就算處理完,也不是絕對不留痕跡……一時半會兒同你說不清楚,畢竟你的閱歷和經歷在這……你只需要記著,對待惡念風潮不可掉以輕心,它比普通的夢噬可怕多了……感覺不對勁,比如有一種被黑洞吸引的感覺,那就能跑多遠跑多遠,否則被汙染了記憶銀河,麻煩可大了!”

“我記住了。”月欞說著,忽然想起十月份的一樁新聞,“前陣子夢噬王好像在鶴峰出現過!這股惡念風潮,是因為他所以形成的麽?”

晴陌切割鰻魚的鋼刀停頓,繼而不在意地說:“可能吧,惡念風潮的形成有很多原因……夢噬王的影響,算是其中一種……依常理,鶴峰縣那種地勢偏僻、人煙稀少的縣城,民風樸實,人們頭腦趨向樂天,不應該形成惡念風潮。”

“那就是了……我記得那則新聞,是十月幾號來著?”

“快吃吧……你的番茄湯快涼了。”

“嗯嗯……它還燙著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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