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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繕守護魔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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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繕守護魔法陣

終禮日結束後的一個星期,凰騖就要放假——這是月欞成為守護者後裔以來,即將度過的第一個寒假。

晴陌在終禮日的第二天讓月欞去了他的辦公室。

“凰騖的四面全部布下了各種守護魔法陣,由我負責的是有風懸崖下白蕉河附近的陣法……”

晴陌開門見山地解釋,“那是風系守護魔法陣,屬於地勢魔法陣的類別。地勢魔法陣的意思,顧名思義,依山傍水,倚靠土地建築,可以經過單位或是多位守護者參與創建並後期填補維持的魔法陣……想必你平時從圖書館等途徑了解過,一個喜子,不僅在學習魔法一途比尋常人更有天賦,他們還可以參與任何一種地勢魔法陣的編織、修補、完善——哪怕這個魔法陣超出了你的現有魔力等級。這就是你們最特別的地方,也是你們‘喜子’之名的出處。”

月欞張了張嘴:在見到晴陌之前,只有伊婭在她耳邊提過幾回喜子如何天賦卓然,她自己從未刻意去搜尋相關資料——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魔力還有編織陣法的用途。

見晴陌一副亟待長篇大論的模樣,反正他已經解釋清楚了——月欞選擇閉上了嘴。

“白蕉河的守護陣本來歸我和方靜安教授負責,奈何方教授家中有變故,兩個月前留下一封信就跑了個沒影——”晴陌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一個人,既要勘測地底巖洞,又要研究金學院那邊的廢棄劍冢,苗圃基地的年看守還常常向我請教關於鳳凰樹的地基、土地向肥等雜七雜八的事……實在分身乏術,所以才央了孫校長,請你來幫忙……孫校長一開始是反對的,經不住我一再勸說,他就找了一個你必須成為學院之星的借口——這就是為什麽昨天晚上我希望你打敗白醒……說實話,月欞,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優秀,我預估你能贏的概率其實不足三成……守護陣的事放在往年,就算我一個人,維持起來沒問題——不湊巧,前年終禮日,迷霧森林的靈獸暴動比預定的時間提前爆發,更不湊巧的是,獸潮在奔向凰騖的路途遇到了‘惡念風潮’,兩相一遭遇,等同猛獸續起了鋒利的爪子,人類世界的沖鋒槍上了膛,靈獸們一下子就沖破了白蕉河的守護陣,引起了不小的風波。直到近兩年,在我和方教授的努力下,這守護陣的缺口才逐漸修覆如初,但到底還差一點……守護者越早恢覆完璧,凰騖和學生們才更安全。”

月欞聽懂了晴陌話語的大意,不過——

“惡念風潮是什麽意思?”

“惡念風潮源自混沌界,是一種混沌向人類和光明界輸送惡意的方式,它們飽含世間最邪惡歹毒的陰暗念頭,相當於混沌界的“天氣”,時常在雷雨時節上演。我們光明界一直在做的,就是盡力監測並且處置這種風潮,以免破壞光明界與人類世界的和平。前年的惡念風潮也不知道從哪裏摸到了凰騖,就那樣湊巧……”

“那……學院裏為什麽不另派一位教授,或者擅長這方面陣法的老師給您幫忙呢?我只是一個學生,以前也沒有接觸過這些。”

“老師們有各自的事,何況——關於地勢魔法陣,我們風學院,有一個算一個,我,方教授,你……再不會有第四個人可以做到我們三個的程度,劉院長都不行。”

晴陌的評價令月欞受寵若驚,既是涉及凰騖的安全,問清楚緣由之下,她自然沒道理拒絕。

“需要我怎麽做,晴教授?”

“這個星期我還有其他的事情……”晴陌說,“這樣吧,寒假的第一天,早上八點,我們在白蕉河見面。到時候,我親自教你‘識陣’。”

“寒假的第一天?”

“是的。月欞,為了大家只能委屈一下你了,今年的寒假你需要留在凰騖完成這份‘工作’。在那之前,派遣一只達達給家裏傳個信,不讓你的父母擔心。”

“委屈倒是不委屈……”

月欞想起那對不靠譜的父母一聲不響地把她留在廢棄圍墻外,又想起他們慷慨解囊的開學禮物,腦海中天人交戰,猶如鍋碗瓢盆胡亂地扭打在一處,哐當作響。

“我們家過年的時候,有全家人圍在暖爐前看春節晚會的傳統……那麽,我會給他們寄信。”

月欞輕聲說,還有一句呢喃地低語:“第一次沒有我的春節,那兩個人不知道什麽心情。”

“哦,對了——”她想起了銀鑰匙,“晴教授,這把鑰匙,我不會用……”

“魔鑰?”晴陌微微瞇起眼睛,“看吧,額外的好處,你恐怕是凰騖歷史上第一個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得到魔法武器的學生……但是抱歉,我現在不能教你,你最好也不要過早地使用這把鑰匙。”

“為什麽?”

“魔力加倍,多麽美妙的感覺……我擔心它會帶給你錯覺。”

“可是,我可以區分自己的魔力和放大過後的魔力……”

“試都沒試,你怎麽知道是區分還是被欺騙呢?好了月欞,等到你三年級,不,等你二年級結束的時候,我們再來討論魔鑰的事。”

“……好吧。”

推開辦公室的門,伊婭就在走廊拐角的探頭探腦——她恰好來這邊給丁思老師遞試卷,她上周光明歷史課的課堂測驗表現不佳,錯了好幾道填空題,丁思叫她認真地改正,再把改好的試卷送去給丁思查閱。

看伊婭臉上的輕快勁兒,丁思那一關應該過了。

“怎麽樣?”伊婭朝著月欞招手。

月欞快步走了過去。

“……大概就是這樣,寒假我得留校……晴教授不肯教我使用魔鑰。”

“晴教授怎麽這樣啊?你都答應幫忙修繕那什麽魔法陣了,使用魔鑰這種小事他居然不肯透露!”

“噓,小心他聽見——他是為了我好,雖然我覺得用不用魔鑰不妨礙我學習魔法。”

“沒事……我們找冰嵐去!”

“冰嵐在哪?”

“這個點,沒有課,當然是圖書館。”

鹿角火焰樹輕輕燃燒著,將城堡單獨一隅的圖書館烘得暖洋洋的。上百只雲朵燈漂浮在半空,排列有序地為大家照明。它們不似昨天在禮堂時肆意地移動,一個蘿蔔一個坑,靜靜釋放著柔光。

月欞和伊婭脫下厚厚的鬥篷,今天的圖書館不比往常安靜——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輕聲討論著昨天的禮堂晚宴,見到月欞,有人立時指著她向自己的同伴示意。

“喏……就是她,運氣真好!”

“卸了節日妝造,看起來秀秀氣氣的……白醒學長是不是喜歡她呀?昨天那情況明擺著讓著她!”

“這……不至於吧,白醒學長一直都是照顧學弟學妹的好大哥。”

“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學院之星就是學長施舍的。”

“話別說的太難聽,事後白醒學長也挺懊悔,他早上還說了,是一時大意……再說,他和那個學妹根本就不熟,連面都沒見幾次,哪來的陰謀論……”

“我不管,在我心裏,白醒學長才是今年的學院之星,那個女生不配!”

“我也是……”

“她不是說了,要讓出學院之星,白醒學長自己不肯接受。”

“切,虛偽,她明明知道那種情況下白醒學長但凡要點臉面,都不可能當這個學院之星……獎杯和魔鑰最後還不是進了她的口袋!”

“餵,你們過分了啊,人家才一年級,你們把人家當成山上成精的狐貍?人類世界的志異小說看多啦!”

“就是,白醒學長被她的魔法撞出了舞臺,這總歸是事實吧?按照凰騖的規矩,人家這個學院之星當得沒毛病!你們心裏不痛快,昨天劉院長‘搖人’的時候,怎麽不自己上?”

“早知道這學院之星被她奪去,我就自己上了……”

“嘁,不說白醒,你就說比不比得顧星、湯雲?上去也是送菜!”

“白醒學長實至名歸,換了別人,我就不服……怎麽,你咬我?”

即使他們壓低了聲音,在偌大的本就低氣壓的場館仍舊顯得異常清晰。

月欞自從接受了院裏的學院之星,大概設想過會出現被大家嚼舌的情況,它們來得速度委實快——她私心有些對不住白醒學長,不過事實已成既定,由這件事引發的結果,除了接受又能如何?她沒本事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幸好,部分學生看不慣她,也有許多學生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說話,不至令不利的輿論像大人與小孩坐蹺蹺板——一邊倒。

“真是越說越過分!”伊婭見那些高年級的學生越來越大聲,擼起袖子就想沖過去理論。

月欞連忙拉住了她:“讓他們說去,我沒事的。”

“不行——我必須去,你沒聽到他們都罵你虛偽了!背後造謠的家夥比茅坑裏的蒼蠅更臭更討嫌!”

這時,圖書館的管理員先一步雄赳赳氣昂昂地在圖書館門口叉腰大喊:“都給我安靜!這裏是圖書館,不是昨天的大禮堂,都把這裏當菜園子吶?誰再盡說一些與學業無關的事,信不信我揪著領子把你們扔出去!”

管理員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年紀四十五歲上下,腦袋圓潤,黑發,板寸,左邊鼻子打了一顆金屬鼻環。他的眼睛雖小卻兇光畢露,裸露出來的手背皮膚汗毛茂密若叢林,腳下套著灰色的長筒厚裝軍旅靴,踩得地板咯吱作響,就像隨時準備出發打仗。

學生們被這般可怖形象的管理員一瞪,頓時萎靡了下去,各自抱著書本、筆記本縮去了圖書館的角落,裝作專心學習的模樣,看書的看書,寫字的寫字。

伊婭嚇了一跳,緊張地拽住了月欞的袖子:“冰嵐不在這裏,我們……我們回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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