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學期末尾

關燈
學期末尾

管理員堵住了正門口,他的目光朝著兩個女生掃來。

月欞感覺伊婭的手抖了幾下。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伊婭碎碎念,極小聲。

月欞忍不住看了管理員一眼,對方正看著她。

“我是烈松。”管理員開口說道,“月欞,風學院的喜子?”

月欞靦腆地笑了笑:“烈管理員,你好。”

對方制止了那些討論她的家夥,就算不是特地為了她,於情於理,她合該友善。

“叫我烈叔就行。”烈松說道,“一……柳老師同我說起過你,她把你視作晚輩,那你也是我的晚輩。”

“您認識柳老師?您是她的……朋友?”

“亦師亦友吧,我們是好朋友……這位——你的朋友?”

伊婭打了個激靈,僵硬地擡起頭:“您……您好,我叫伊婭,月欞的室友兼同學,嘿嘿。”

“瞧著恩怨分明的,膽子卻不大。”烈松皺起了眉頭,他原本粗狂的長相在這一刻愈發如同電影裏窮兇極惡的江湖大哥,“怎麽,我會吃人?還是我的模樣嚇人?”

“不……不是。”伊婭幹巴巴地回——她的手從月欞的袖口移到胳膊上,抓得月欞差點喊痛,“您剛才那樣……”空出來的手做了一個提領衣領的動作,“我……我們可沒在圖書館吵鬧。”

“哈哈……你真幽默。”烈松大笑起來,笑得兩只眼睛幾乎沒了界限,“那是唬他們的——”他壓低了聲音,“我才不對小娃娃幹那麽粗魯的事情……我的拳頭只用來對付可惡的夢噬!”

伊婭遲疑地盯著他,一臉不信。

“真的。”烈松眨了眨眼睛,“既然你是我的晚輩的朋友,那以後,你們兩個要是在圖書館聊八卦,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不能太大聲,影響到別人。”

“好的……謝謝您。”

直到兩個女生走得遠了,烈松仍然在她們身後揮手。

“太可怕了!”伊婭長籲一口氣,“我本來以為療愈魔法課的狄蕓茹教授,已經足夠古板足夠嚇人,這位列管理員,不管他做什麽表情,就算是在笑,都像隨時都會給人一拳頭似的……”

月欞不讚同:“沒有這麽誇張。”

“有的,有的!我反正害怕。”

“他人挺好說話的呀……”

“你病了,病得不輕。”

回到1706,冰嵐和格沛妮都在。

月欞和伊婭猜對了——圖書館的雜音太多,冰嵐受不了那邊嘈雜,幹脆回宿舍學習。格沛妮這個人一向含蓄內斂,在宿舍喜歡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存在感不高,影響不到冰嵐。

晴陌並未要求月欞保密,於是月欞把辦公室的對話大概說了一遍。

冰嵐聽完,放下了鋼筆:“圖書館有記錄如何使用魔鑰的書籍……”

月欞的眼睛一亮。

“不過,我覺得你最好聽晴教授的,暫時不去使用。”

“這是為什麽?”伊婭不理解,“你也認為月欞會產生所謂的錯覺?”

“我……不知道。”冰嵐說,“晴教授畢竟是資深教師,在魔力的問題上,聽他的應該不出錯……也許他遇到過有人錯用了魔鑰的情況。”

月欞一屁股坐到她的小床上,雙手撐住床沿:“不試試怎麽知道?”

“圖書館有記載,你要實在好奇就去翻翻看……作為你的室友,我只給建議,決定權在你。”

冰嵐說完,露出生人勿進的表情,重新拿起筆。

“月欞,你的決定?”伊婭挨著月欞坐下,漂亮的杏眼泛起星星光輝。

“呃……”月欞看了一眼冰嵐,猶豫地說,“那就過一陣子再說。”

“多久?我陪你!”

“看把你急的……你想我現在去?烈管理——烈叔今天當值。”

“你的決定相當明智。”

“左右無事……我去一趟達達鳥棚。”

“我也去。”

“你寒假也不回去?”

“不,我要寄信通知我親愛的母上大人,她的乖寶一個星期後就要奔向她的懷抱啦……”

本學期的最後幾天,教授、老師們有意識地放松了大家的課業,這裏面一定有終禮日茲恕舞的功勞,他們成日神情放松、眉梢含笑。就連最是嚴苛板正的狄教授,雖然口頭說著:“你們這一屆學習療愈魔法的資質,比前幾屆的學生差遠了!”但見月欞描述的下半身療愈圖示的形態完善許多,從簡單單調的長方形,慢慢變得像真正的人類的臀部和下肢,狄蕓茹幹瘦的臉頰簡直笑靨如花。只不過這個“花”,是被臉皮的皺紋所雕刻。

哈平在終禮日的表現十分亮眼,使得他擺脫了被學院通報批評之後形單影只的現象——周放興低調地回到他身邊,成為他沈默寡言的一號跟班;二號跟班衛荷,據牛子俊打探的消息描述,衛荷的父母曾經來過凰騖,希望校領導們對兒子網開一面,他們連凰騖的大門都沒進,就在紅楓林的廢棄工廠外,被處理這件事的姜次抹除記憶,遣送回了家。據說姜次早就應該一並抹除衛荷父母的記憶,但迷霧森林的靈獸這幾個月不太老實,他為此耽擱了時日,再記起有這回事的時候,恰逢人家找上了門。

終禮日一結束,周放興清掃界鳥屋的懲罰到此即止;學院裏劉勒勳召集大家一商議,也終於叫停了哈平前往雷電學院挨“鍋蓋”雷劈。哈平的眉眼間不覆陰郁,他在課堂上表現積極,待人接物溫和謙遜,常常笑容滿面,有一兩次,甚至當著大家的面主動同月欞打招呼,就算月欞被伊婭拽走也不生氣。

“貓給老鼠拜年,沒安好心!”伊婭忠告月欞,“除非他能這樣保持到壽終正寢,不然我絕不相信他真心悔改了……我懷疑他在憋更大的壞招,你可得給我警醒點!”

月欞同哈平本就不是朋友關系,之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放心吧。”她對伊婭說,“我不姓‘聖’。”

說到這裏,她想起一件要緊事:“他們的處罰都結束了,關於我的處罰,到現在不見下發……”

“劉院長那天晚上說,你的事交給林老師決定……管他呢。”伊婭態度樂觀,“興許林老師看在你事出有因,而你的專業課表現特別優異,決定暗戳戳放你一馬!”

如果是那樣,再好不過。月欞想。

“號外,號外——”

放假前夕的晚餐,牛子俊滿面春光地跑來給大家播報,“你們猜我剛剛在教職工辦公室的走廊看到了什麽?”

不等有誰接話,牛子俊迫不及待地公布了答案:“程澤教授!他又拿了一只奇醜無比的大娃娃,比上次的黑色公牛仔、上上次的鋼鐵牙齒侏儒兔子、上上上次的粉毛河馬還要醜!我真是服了他的審美……果然,進去不到五分鐘,就被林老師掃地出門!”

“我的寶貝……”水學院的關韻灌了一口濃郁的羅宋湯,“要我說,你們的林老師八成對程教授有點意思,要是一點意思都沒有——換做我,光憑那些醜到銀河系的公仔,程教授可能早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何況他還送了那麽多次!”

“這我就不知道了,大人們的情情愛愛,我看不懂……”牛子俊翻了翻黑皮筆記本,“我瞅瞅還有什麽新鮮事……哦,對,三年級有個學姐,名叫‘上官芙’,她跟蹤晴陌教授上癮,成立了‘晴陌粉絲後援會’——”

“這算什麽稀奇?”伊婭打斷了他,“那個‘瘋魔’學姐大家不是都知道?她見天地逮著我們一年級就問晴教授的行蹤,前段時間晴教授煩不勝煩,讓月欞去教她魔法來著,月欞受不了她的‘追星’勁兒,兩個人鬧掰了……不過,托她的福,我們月欞‘被迫’學會了一個中級魔法。”

“就是昨天那個……趕馬,是叫‘趕馬’吧?”柯沫端著餐盤坐到了月欞這一桌。

“是呀——”

“我還沒說完呢,急什麽!”牛子俊一敲伊婭面前的餐桌,“你們知道惡人自有惡人磨的故事麽?”

上一個故事是哈平被名叫“鍋蓋”的蓄雷靈獸折騰。

月欞來了興趣,調羹停駐菠蘿飯:“你繼續。”

“火學院的卓櫻老師,對咱們晴教授一見鐘情,是晴教授的追求者,不過她本人脾氣不大好,一見到晴教授身邊出現了女學生,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其實大部分腦子正常的女生真不至於對自己的老師有想法,尋常的學業往來,還是挨了卓老師軟刀子——她和那位上官芙學姐一直沒見上面,機緣巧合,哎,今天上午,卓老師因為地底巖洞的事找到了晴教授,巧了,上官芙學姐也去了,鬧著要晴教授跟她一塊吃飯……卓老師第一次見到這麽直接跟她搶心上人的女生,急了,大罵學姐不要臉,學姐當場就怒了,回懟卓老師什麽……‘老黃瓜刷綠漆——扮嫩’!”

“這句話過分了——”月欞搖頭,“卓老師看上去才二十出頭。”

“喲,你見過?”

“嗯,被她的軟刀子紮過。”

“哈哈……”牛子俊笑得前仰後俯,“那今天,上官學姐算是既被磋磨,又替你們這些被紮過刀子的女生報了‘仇’……兩個人在晴教授的辦公室大吵一架,別看她們是女士,罵的可帶勁了,‘老黃瓜刷綠漆’算輕微的,你一言我一語歇後語不帶重樣……晴教授苦勸了十分鐘,勸不住,後來聽到動靜的劉院長趕來,這才把差點動起手的兩個人架了出去——卓老師被旋風吹出去,上官芙被威脅記大過。”

“嘖嘖嘖……”文君啃著她的大雞翅膀,擲地有聲,“這位學姐,勇啊!”

“可不是?這篇新聞是我花‘大價錢’從目睹了全程的一位學姐那裏買到的,新鮮出爐!”

“什麽大價錢?”伊婭問。

“明年開春的魔力運動會,她一天的飲料,我給包圓了!”牛子俊洋洋得意,“上官芙離開教職工的長廊,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詛咒卓老師出門踩粑粑……”

“咦——”冰嵐冷冷地瞟向他,“大家都在吃東西,這點細枝末節,你幹脆省省口水!”

冰嵐點的菜品是烤豬排,八成熟的肉質淋上了一層黑椒汁,看上去真有幾分類似臭臭的顏色。

牛子俊撓了撓頭,正要說點什麽,隔壁餐桌幾個一年級男生喊他過去:“老牛——光顧著對女生獻殷勤,什麽新鮮事啊,我們也要聽!”

“好嘞,老牛我來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