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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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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世

沒怎麽商量,池原便決定自己換寢,晏渟洲留下來。

晏渟洲沒說同不同意,反問:“你剛才為什麽不問她是誰說的?”

“你不也沒問?”池原無聲地嘆了口氣,“她怎麽可能透漏。但從從她的口風裏,我可以判斷,是班裏的某個人,甚至,是同寢室的。”

“謝鴻波?他根本不知道,況且,也不會是無聊到跟老師打小報告的人。我信的過。至於林浩?”晏渟洲想了想,“他就算知道,也沒那個膽子。”

“你就那麽肯定?”池原這麽一說,晏渟洲也不那麽確定了。想起這段時間林浩的態度,是有些反常。

回到宿舍,池原一言不發,晏渟洲探究的看著其他兩人,淡道:“宣布一個事情,明天,我要搬到315了。”

“幹什麽?”謝鴻波震驚的表情不似作偽,“住的好好的。”

“可能是太好了吧。”晏渟洲笑了笑,“你覺得呢,林浩。”

林浩僵直了脊背,回頭對上他犀利的目光,強裝鎮定,“你不用陰陽怪氣。是我跟導員建議的,又怎麽樣?”

晏渟洲簡直氣笑了,沒想到他坦白的這麽利索且理直氣壯。

“建議什麽?你們在說什麽?”謝鴻波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你閉嘴,傻逼!”

“林浩!你怎麽還罵人?”

“罵你怎麽了,我踏馬早就想罵你了!”林浩緩緩站起來,輕蔑的看了一眼池原和晏渟洲,而後視線回到謝鴻波身上,“你知不知道,他兩是同性戀!還整日跟他們攪和在一起?不怕有艾滋嗎?”

謝鴻波呆滯了片刻,像是沒聽明白他的意思,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池原皺了皺眉,“林浩,你真是閑過頭了。”平靜的像是在談論天氣。

“是啊,你不閑。只有你池原勤奮刻苦,業務繁忙。”反正都要離開了,林浩也不怕撕破臉,破罐子破摔道:“虧導員說讓我向你學習,學什麽?學賣屁股啊?”

不待池原反應,晏渟洲第一個坐不住了。“你有病吧!”他一把揪住林浩松松垮垮的領口,寒聲道:“你再放一個屁試試!”

書桌上亂七八臟堆疊的書嘩啦啦散落了一地,林浩的後腰撞在堅硬的桌沿上,他扯了扯嘴角,“被我說中了就惱羞成怒?真把自己當他男人了?但他也是男人!你搞搞清楚!你倆真不嫌惡心!”

晏渟洲火氣上頭,一拳招呼在他臉上。

林浩偏過頭頂了頂腮幫子,越想越不服氣,窩囊了這麽久,實在憋屈。於是他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張牙舞爪,一擼袖子就想揍回去。

可他比晏渟洲矮了一大截,力氣反應都不如人,拳頭壓根揮不中對方的臉。他大叫一聲,張牙舞爪起來。腿又踢又彈,手亂揮亂撓。

他的指甲許久沒清理修建了,指縫藏汙納垢的,一把抓破了晏渟洲右眼角上方薄薄的皮肉。

晏渟洲倒吸一口涼氣,擡手按住眼睛。

池原臉色一黑,上前扯住林浩外衣袖子,一把搡開。林浩毫無防備,摔了個屁股蹲。一旁傻站著的謝鴻波回過神,走到他身邊去扶,“林浩,你先起來。”

林浩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站起來,一扭一拐的跑到水龍頭前,瘋狂洗手,跟染了瘟疫一樣。

晏渟洲反而樂了,涼涼道:“見血了,還不趕緊去醫院查查。”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池原把他拉到一邊,“眼睛沒事吧?”

晏渟洲癟了癟嘴,一臉委屈,“眼睛要瞎了,怎麽辦?”

“我看看。”

晏渟洲躲開他的手,“誰讓你不幫我。”

“幫你幹什麽?”池原沒好氣道:“幫你打架嗎?”

“誰讓他亂放屁。”

“他要退學了。當然無所顧忌,你呢?”

晏渟洲沈默了。他看著池原沈靜的眸子,突然沒頭沒尾地說:“知道嗎?有時候,你冷靜的讓人害怕。”

林浩的冷言惡意在池原心裏掀不起大風浪。何必為了無關緊要的人承擔風險?甚至是自毀前程呢?這話他沒有說。

他知道,他和晏渟洲是不同的。不同的人生經歷把人雕刻成不同的模樣,有著不同的處事風格。他不會把自己的觀念強加在晏渟洲身上。

他尊重晏渟洲的任性。只會在必要時撈他一把。

他又拉扯晏渟洲的手腕。

後者乖乖松開手。

還好,只是不到半厘米的抓痕,微微泛著紅,破了一點兒皮。

池原走到林浩近前,語氣毫無起伏,“收拾收拾,離校吧。”

林浩瞪著他不說話。

謝鴻波默了一會。“林浩,他兩怎麽樣跟你沒什麽關系。你這事做的真不地道。”

“臟到我眼睛了!”

晏渟洲剛消下去的火氣又冒了頭,“不服憋著。有本事自己搬出去啊。哦,你確實要滾蛋了。”

林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甩了甩手裏的水,怒氣沖沖走了。

一如既往地摔門。

晏渟洲捏捏眉心,“這小子真是瘋了。”

池原拿了個棉簽,蘸了點雙氧水,遞給晏渟洲,“擦擦嗎?”

晏渟洲忽的笑了,“騙你的。多大點事。多說幾句話都要愈合了。”嘴上這樣說,手還是很誠實的接過了。

池原遞給他一面鏡子。他照了照,問:“不會破相吧?”

池原搖搖頭。

晏渟洲用棉簽擦了擦眼皮,“意思還跟以前一樣帥?”

池原看著他,無奈道;“你真是...”

“哎哎哎!”謝鴻波大著嗓門,“你兩幹嘛呢,我還在呢。”

晏渟洲像是才註意到這個大活人一樣,“知道你還在啊。不然還用我親自動手擦?”

謝鴻波噎了一下。而後奇異地打量他兩,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晏渟洲把棉簽丟進垃圾桶,回頭瞧他,“想說什麽就說。”

“那個...你玩真的啊?”

“這說的什麽話?”晏渟洲聳了聳肩,“我就沒跟你說過假話。是你自個不信。”

“所以你倆是一對啊?”謝鴻波把兩個大拇指比在一塊碰了碰。

晏渟洲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這個詞用的不錯。”

“可是...”謝鴻波猶豫了一下,“那個我只是好奇啊,沒別的意思。”他問:“你兩都是男的,他有的你也有,在一起幹嘛,比大小嗎?”

池原咳嗽了一聲。

“別好奇不該好奇的!”晏渟洲嘿嘿笑,“反正我兩挺好的。”

說著,他飛快在池原臉頰上嘬了一口。

池原斜了他一眼,卻像是習以為常,一點沒有要揍人的意思。

“啊!我瞎了。”謝鴻波比了個自戳雙目的手勢,“看來我才是該搬出去的人啊,給你兩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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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細弱牛毛的雨絲在路燈下無處遁形,林浩獨自坐在長椅上,盯著上月剛買的名牌鞋發楞。行人匆匆,沒有人特意駐足打量這個神色奇怪的人。

一把撐著格子雨傘的人緩緩靠近。

“林浩?”來人不確定地問了一聲,“傻坐著幹什麽?”

林浩被嚇了一跳,煩躁回頭,是張巍。他兩去年是一個班的,但交集不多。林浩留級之後,礙於面子,遇上之前的同班一律裝不認識。

“問那麽多幹什麽?”

張巍也不在意,溫和地笑了笑,“遇上困難了?”

“你能讓我靜靜嗎?”

張巍把傘往他那邊伸了伸,“下雨了不回宿舍?”

“回去幹嘛?”

張巍來了興致,也不介意長椅微濕,長腿一伸坐下,“不回去也正常。你那宿舍住著確實鬧心。”

林浩一怔,“你什麽意思?”

“可不是。都是些什麽人?”張巍粗曠的側臉大半掩藏在黑夜裏,“也就老謝還行。至於其他的…呵呵。”

林浩睨了他一眼,毫不留情面,“不就是揍了你?”

張巍被戳了痛腳,臉色有些難看。很快恢覆正常,“你沒挨過揍?那我怎麽瞧著你臉腫了?”

“我這是摔的!”林浩吼了一聲。

“行行行。我看錯了。”張巍連忙擺手,“不過,我可沒說別人壞話的意思。男子漢大丈夫不興那套。那姓晏的家世好人緣好,池原呢,又是出了名的模範生。住這樣的宿舍,多好啊。”

“可別吹了。”林浩滿臉嫌惡,“你知不知道他們…”他看了一眼張巍,內心掙紮了一番,咽回了肚子裏。

“他們怎麽?”

林浩眉頭皺了皺,“關你屁事啊。”說完不再搭理張巍,起身走了。

被晏渟洲當眾羞辱,顏面掃地,卻不得不息事寧人,張巍那口窩囊氣從沒咽下去。此刻林浩這避而不談諱莫如深的態度,讓他聞著腥味就想往門縫裏鉆。暗自思忖了一番,他快步追上林浩,“唉,等等。”

林浩抿了抿嘴,“你還有什麽事?”

“好兄弟。別郁悶。別人的人生咱羨慕不得,要學會知足常樂。”張巍熱絡地去攬林浩肩膀,“走,帶你排解排解壓力。”

張巍壯碩如牛,林浩站在他旁邊更像小雞仔了。林浩推了推他,“你想做什麽?”

“哎我說你這就沒意思了。好歹我們做了一年同班,我這個人又愛交朋友。你有什麽困難,盡管跟我說。”張巍一拍胸脯,“能幫的一定盡力幫。”

林浩也不是什麽單純小白菜,“你想要什麽?”

“別防備心那麽重。”張巍嘆了口氣,“要說目的呢,很簡單。能上咱學校的,至少在當初,誰還不是個優等生呢?”

林浩不自覺挺直了腰板。

張巍有些為難惋惜似的,“哎我說話直你別不愛聽啊…雖然你現在成績差了點,那肯定也是有什麽苦衷。大家誰又比誰差呢?你就說池原吧。狀元咋了?多少狀元混的稀爛?狀元也跟咱一個學校,有什麽了不起?就算你現在是低谷,說不定哪天翻身了,不是能順便提攜提攜我?”

林浩抿著嘴不吱聲。張巍繼續添柴加火,“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話。咱們是一樣的,一沒沒錢二沒背景,出來混就得靠積累人脈。可惜書本知識誰教你這些啊。這就是我的目的。”

“我算哪門子人脈?”

“話不能這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別想了,要說煩惱啊,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咱換個地方細說。”

林浩心事重重。張巍存心套話,楞是給忽悠到校外去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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