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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
晏渟洲沒有爭當優幹的決心，更沒有為班級服務的熱心，自然不可能參與班委競選，林浩和池原同樣置身事外。只有謝鴻波自告奮勇，做了體委。
於是班會結束就來了活：負責把全班的軍訓服領下去，按照尺碼分發給個各個宿舍。
幾摞半人高的衣服堆，他和另一個男性班委當然不能全部包攬。於是…這任務又自然而然落到他們舍友身上。比如晏渟洲…看著人高馬大的，可不就得哪裏需要哪裏搬？比如林浩…看著有些弱雞，但勉強是個勞動力。
至於池原…謝鴻波不好意思開口勞人大駕。可能這就是看著不好相處的優勢？
於是…因怕麻煩而抗拒做班委的晏渟洲又不得不礙於人情世故吭哧吭哧和謝鴻波林浩一起為班級服務…
飛蛾圍著一盞盞灼燙的路燈撲棱翅膀。幾個男同胞站在女生公寓樓下餵蚊子…
徐薇是剛當選的班長，帶著三個女孩出現在門口。
謝鴻波指了指不遠處涼椅上堆疊捆綁的衣服，“你們的都在這兒了。”
徐薇點點頭，與其餘幾個姑娘各自抱了幾件衣服就上了樓。
謝鴻波嘆了口氣，一屁股攤在涼椅上，“可算完成任務了。”他表示要請林浩晏渟洲吃夜宵。
左右也沒事幹，宿舍還不如外面涼快，晏渟洲同意了。有免費晚餐吃，林浩沒理由拒絕。
三人從西門出去，後面這條商業街雖不及市中心繁華，滿足附近學生日常所需卻綽綽有餘，就連酒吧KTV這樣的娛樂場所也不缺。
而謝鴻波帶他們去的地方，不在主街區。從一個狹窄的路口進入，一條長巷子裏，兩邊都是不過五層的舊樓房，淩亂交錯的電線擋住上方視野，道路兩旁停著雜亂的電動車小三輪。這裏隨處可見的，是各類小賓館。是學校後面的城中村。
林浩問：“快到了沒？”
謝鴻波指了指斜對面那家門面老舊的小店，“就那個。”
“張姐餛燉？”
“嗯”。謝鴻波回頭看了眼晏渟洲：“不嫌棄吧？”
“這有什麽可嫌棄的？”
謝鴻波笑了笑，帶著兩人進了店裏。滿地都是用過的衛生紙團，他找了個還算幹凈的桌子坐下，解釋道：“看著衛生條件不好的店，側面反映生意不錯，那味道自然不會差。你們等會就知道了。”
林浩當然知道。蒼蠅館定律嘛。
晏渟洲持懷疑態度，卻沒有表示什麽。天花板中央同樣懸著一扇大型老式吊扇，吹的他頭皮發涼，於是開了個玩笑，“宿舍那個要是也有這麽大，吹著肯定帶勁。”
林浩撇了撇嘴，“怎麽可能，萬一把人腦袋削下來…”
廚房只有一位中年女性在忙碌，見有客人來了拿著抹布出來把桌子仔細擦了幾遍，又找了個掃帚把桌下的掃了掃，“你們都吃混沌？蔥花香菜要嗎？”
她圍著一個圍裙，笑起來眼角溝壑縱橫，泛黃的臉頰上有星星點點的黑斑。可她的眼神卻格外溫柔堅定，看著慈眉善目的。
林浩率先說：“我不要香菜！加點醋和辣椒。”
晏渟洲說：“我都不要。”
謝鴻波說：“我多來點蔥花香菜。”
“……”
難為老板娘記性好，三碗餛燉端上來時，確實都按要求做了。且看著賣相不錯，分量也全然不是一份夜宵該有的。晏渟洲嘗了一口，皮薄餡大，還是蝦仁餡的。湯的味道也鮮美。
謝鴻波三下五除二就下了肚，擦了擦嘴，得意道：“是不是不錯？我連著吃了三天，池原嘗了也說好。”
晏渟洲一頓，“池原？”
“對。我是咱宿舍第一個來的，他是第二個。本來沒說上幾句話，可昨天下午我在這附近遇上他了。”
林浩端著碗喝湯，囫圇表示是挺好吃。
若不是晚上已經知道了那人的姓名，晏渟洲甚至懷疑謝鴻波嘴裏的池原和自己想的那個是不是同一個…
三人吃完東西，四處逛逛補給了生活所需順便消食。卡著門禁時間回到宿舍，池原早關了燈睡覺。介於明早起來就得參加軍訓，他們也各自洗漱上床休息了。
……
深夜，晏渟洲躺在單人床上，毫無睡意。走廊的燈透過風窗探進宿舍，風扇運轉產生的噪音在本該靜謐的環境中存在感太強。太吵了。
他把腦袋悶進被子裏不過一秒又猛然探出來。身體陷進柔軟嘲熱的棉花裏，脊背上一茬一茬的冒汗，睡衣黏黏膩膩的粘在皮膚上。
又吵又熱！什麽玩意？他半掀開被子，伸出手掌在空氣中感受著，並微微仰頭暗中觀察天花板中央的小風扇。按照這個風扇的運轉角度和大小，壓根掃不到自己睡的那塊地方。脖子以上是盲區。
他坐在床上，視線掠過其他幾個人。對床謝鴻波側躺著，斜對面的林浩鵪鶉似的縮在被子裏。腳對腳的池原平躺在床上，雙手規規矩矩交疊在腹部。
晏渟洲想了想，貓著身子湊到池原床邊，壓著聲音，“餵！哥們！睡了嗎？”
昏暗的光線下，池原動了動。
晏渟洲不確定他醒沒醒，輕輕拍了拍對方被子下，“打個商量。”
池原的深度睡眠被人強行撕開一道縫，微微睜眼仰起半邊身子，恍惚見自己床頭趴著一個不明物體。
“是我。”
池原茫然良久，可算明白過來狀況，又驚又煩，“大半夜的，你搞什麽？”
“要不，換個方向睡？”
池原皺眉，“為什麽？”
“睡那邊吹不到風扇！難道你不熱嗎？”
“不。”
“哎…別！”晏渟洲眼見對方又要躺下，“我熱啊！但要是我一個人換，不就你腳對著我頭了？那怎麽行？”他理直氣壯，“所以咱兩一起換。”
“你就不怕掉下去！”池原沒見過這麽胡攪蠻纏的人。
“怎麽可能，這麽大個子，又不是小孩。”
“要換你自己換。”池原不再理會，躺下翻身面朝墻壁，甚至把腿屈了回去。
要賄賂人得投其所好。這小子會喜歡什麽呢？晏渟洲想起之前對方在咖啡廳打工，大抵是缺錢的，於是脫口而出，“有償！一千！”
池原身子沒動，寒涼又不耐的嗓音從被子裏傳出來，“你錢多的沒處花是嗎？”
給錢都不要純傻子嗎？晏渟洲氣壞了，在池原那吃癟好幾回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小子屬刺猬的嗎？
切~不識好歹。晏渟洲思忖良久，十分有骨氣，決定不再搭理此小白臉，並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睡衣全扒了，只留了一條褲衩涼快涼快。
他依然睡不著。這下皮膚更像嵌進火爐裏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米左右的鐵架床嘎吱亂晃。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棄了強行入睡，又風風火火下床拿手機打發漫漫長夜。
當他美滋滋刷手機時，對面原本一動不動的人突然掀開被子，三兩下膝行過來。
晏渟洲：“......”
幹嘛？晏渟洲微揚脖子，就著手機屏幕的光，對上池原兇神惡煞的眼神。有一說一，白無常似的。他想。
“你是什麽品種的少爺？”白無常毫不客氣，開口就是嘲諷輕蔑。
晏渟洲語氣也冷了下去，“所以？”
“起來。”池原言簡意賅。
“憑什麽？我偏不。”晏渟洲把池原的話當耳旁風，死魚一樣躺著，且得意地看著對方。
手機熄屏了。兩人無聲對峙，誰也瞧不清誰，但氣壓越來越低。
反正晏渟洲躺著，他不信這臭小子能把他怎麽樣。
然而...下一秒。池原手繞過欄桿，嗖的就掀了對方身上的被子。
印入眼簾的，是一個裸/男…
涼風從皮膚上掃過，晏渟洲回過神來，驚地差點跳起來，“我操！你幹什麽！”
“你們在幹什麽？”林浩迷迷糊糊地聲音傳來。
池原偏頭看了一眼，終於對晏渟洲解釋：“你床鋪太厚！懂？”
晏渟洲下午忙著做甩手掌櫃，那些人為了充分利用資源，賣出自己的貨物，只管往床上疊。“那你下午怎麽不提。”
“我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晏渟洲哼笑：“那你現在又在幹什麽？”
林浩睡眼朦朧，表情呆滯夢游似的，一點多管閑事的精力都沒有，鉆回自己被窩繼續做鵪鶉。
“你愛睡不睡，但你吵到別人了，懂嗎？”池原半個身子都探到晏渟洲床上，伸手抓住床單邊角用力一拽，床單混著下方褥子一股腦全被扯掉了。
這股蠻力帶的晏渟洲一個趔趄，忙抓住床沿穩住身形。
池原無視他的狼狽，一鼓作氣把床鋪掀的露出木質床板。幾張舊報紙混著被褥堆在床角。
晏渟洲目光如炬，突然攥住池原手腕，力道大的恨不得折斷腕骨，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你他媽夠了。”
池原輕飄飄的目光順著對方手腕一路滑到不甚分明的臉上，晃了晃手，“松開。”
晏渟洲腳底板有些癢，是被床板上的木刺紮的，他暗罵一聲，甩開池原的手，打算挪到鋪有舊報紙的位置。
然而，第一次住校且上鋪的他，在氣頭上下意識直起身子。頭頂“咚”得一聲撞到了天花板。
他疼得眼冒金星，蹲下身子，擡手按住自己的腦袋揉了兩下，斜了一眼在一邊的池原，惡狠狠道：“你給我等著。”
然而光溜溜的他蹲在光禿禿的床板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根本就是色厲內荏。
“衣服穿上，下去等著。”池原語氣緩和了些，動了動酸痛的手腕。
“用不著你假惺惺。”
池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揪起一床被子的邊角，躊躇片刻，卻沒找到安置的地，於是毫不留情將它們全丟下床。
無話可說。晏渟洲氣的牙疼，此刻最想做的事是揍這瘋子一頓。等他明天穿好衣服，找個沒人的地。
池原挑挑揀揀，只留下被子褥子各一床，隨後滿意地瞥了一眼蹲在床頭的人，“行了。自己鋪好，別再煩我。”
晏渟洲：“......”他試圖看清地面上被無情丟棄的被褥，而入目只有黑壓壓一片，回頭看平平穩穩躺在床上依舊兩手交疊在腹部的人，嗅到了久違的滋味。
他被挑釁了。
今夜以他只能悶聲咽下這口氣告終，以後走著瞧。他隨便抓住褥子一鋪，將床單往上一覆，扯過角落的被子，倒頭睡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身下軟硬適中確實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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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班會結束就來了活：負責把全班的軍訓服領下去，按照尺碼分發給個各個宿舍。
幾摞半人高的衣服堆，他和另一個男性班委當然不能全部包攬。於是…這任務又自然而然落到他們舍友身上。比如晏渟洲…看著人高馬大的，可不就得哪裏需要哪裏搬？比如林浩…看著有些弱雞，但勉強是個勞動力。
至於池原…謝鴻波不好意思開口勞人大駕。可能這就是看著不好相處的優勢？
於是…因怕麻煩而抗拒做班委的晏渟洲又不得不礙於人情世故吭哧吭哧和謝鴻波林浩一起為班級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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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薇是剛當選的班長，帶著三個女孩出現在門口。
謝鴻波指了指不遠處涼椅上堆疊捆綁的衣服，“你們的都在這兒了。”
徐薇點點頭，與其餘幾個姑娘各自抱了幾件衣服就上了樓。
謝鴻波嘆了口氣，一屁股攤在涼椅上，“可算完成任務了。”他表示要請林浩晏渟洲吃夜宵。
左右也沒事幹，宿舍還不如外面涼快，晏渟洲同意了。有免費晚餐吃，林浩沒理由拒絕。
三人從西門出去，後面這條商業街雖不及市中心繁華，滿足附近學生日常所需卻綽綽有餘，就連酒吧KTV這樣的娛樂場所也不缺。
而謝鴻波帶他們去的地方，不在主街區。從一個狹窄的路口進入，一條長巷子裏，兩邊都是不過五層的舊樓房，淩亂交錯的電線擋住上方視野，道路兩旁停著雜亂的電動車小三輪。這裏隨處可見的，是各類小賓館。是學校後面的城中村。
林浩問：“快到了沒？”
謝鴻波指了指斜對面那家門面老舊的小店，“就那個。”
“張姐餛燉？”
“嗯”。謝鴻波回頭看了眼晏渟洲：“不嫌棄吧？”
“這有什麽可嫌棄的？”
謝鴻波笑了笑，帶著兩人進了店裏。滿地都是用過的衛生紙團，他找了個還算幹凈的桌子坐下，解釋道：“看著衛生條件不好的店，側面反映生意不錯，那味道自然不會差。你們等會就知道了。”
林浩當然知道。蒼蠅館定律嘛。
晏渟洲持懷疑態度，卻沒有表示什麽。天花板中央同樣懸著一扇大型老式吊扇，吹的他頭皮發涼，於是開了個玩笑，“宿舍那個要是也有這麽大，吹著肯定帶勁。”
林浩撇了撇嘴，“怎麽可能，萬一把人腦袋削下來…”
廚房只有一位中年女性在忙碌，見有客人來了拿著抹布出來把桌子仔細擦了幾遍，又找了個掃帚把桌下的掃了掃，“你們都吃混沌？蔥花香菜要嗎？”
她圍著一個圍裙，笑起來眼角溝壑縱橫，泛黃的臉頰上有星星點點的黑斑。可她的眼神卻格外溫柔堅定，看著慈眉善目的。
林浩率先說：“我不要香菜！加點醋和辣椒。”
晏渟洲說：“我都不要。”
謝鴻波說：“我多來點蔥花香菜。”
“……”
難為老板娘記性好，三碗餛燉端上來時，確實都按要求做了。且看著賣相不錯，分量也全然不是一份夜宵該有的。晏渟洲嘗了一口，皮薄餡大，還是蝦仁餡的。湯的味道也鮮美。
謝鴻波三下五除二就下了肚，擦了擦嘴，得意道：“是不是不錯？我連著吃了三天，池原嘗了也說好。”
晏渟洲一頓，“池原？”
“對。我是咱宿舍第一個來的，他是第二個。本來沒說上幾句話，可昨天下午我在這附近遇上他了。”
林浩端著碗喝湯，囫圇表示是挺好吃。
若不是晚上已經知道了那人的姓名，晏渟洲甚至懷疑謝鴻波嘴裏的池原和自己想的那個是不是同一個…
三人吃完東西，四處逛逛補給了生活所需順便消食。卡著門禁時間回到宿舍，池原早關了燈睡覺。介於明早起來就得參加軍訓，他們也各自洗漱上床休息了。
……
深夜，晏渟洲躺在單人床上，毫無睡意。走廊的燈透過風窗探進宿舍，風扇運轉產生的噪音在本該靜謐的環境中存在感太強。太吵了。
他把腦袋悶進被子裏不過一秒又猛然探出來。身體陷進柔軟嘲熱的棉花裏，脊背上一茬一茬的冒汗，睡衣黏黏膩膩的粘在皮膚上。
又吵又熱！什麽玩意？他半掀開被子，伸出手掌在空氣中感受著，並微微仰頭暗中觀察天花板中央的小風扇。按照這個風扇的運轉角度和大小，壓根掃不到自己睡的那塊地方。脖子以上是盲區。
他坐在床上，視線掠過其他幾個人。對床謝鴻波側躺著，斜對面的林浩鵪鶉似的縮在被子裏。腳對腳的池原平躺在床上，雙手規規矩矩交疊在腹部。
晏渟洲想了想，貓著身子湊到池原床邊，壓著聲音，“餵！哥們！睡了嗎？”
昏暗的光線下，池原動了動。
晏渟洲不確定他醒沒醒，輕輕拍了拍對方被子下，“打個商量。”
池原的深度睡眠被人強行撕開一道縫，微微睜眼仰起半邊身子，恍惚見自己床頭趴著一個不明物體。
“是我。”
池原茫然良久，可算明白過來狀況，又驚又煩，“大半夜的，你搞什麽？”
“要不，換個方向睡？”
池原皺眉，“為什麽？”
“睡那邊吹不到風扇！難道你不熱嗎？”
“不。”
“哎…別！”晏渟洲眼見對方又要躺下，“我熱啊！但要是我一個人換，不就你腳對著我頭了？那怎麽行？”他理直氣壯，“所以咱兩一起換。”
“你就不怕掉下去！”池原沒見過這麽胡攪蠻纏的人。
“怎麽可能，這麽大個子，又不是小孩。”
“要換你自己換。”池原不再理會，躺下翻身面朝墻壁，甚至把腿屈了回去。
要賄賂人得投其所好。這小子會喜歡什麽呢？晏渟洲想起之前對方在咖啡廳打工，大抵是缺錢的，於是脫口而出，“有償！一千！”
池原身子沒動，寒涼又不耐的嗓音從被子裏傳出來，“你錢多的沒處花是嗎？”
給錢都不要純傻子嗎？晏渟洲氣壞了，在池原那吃癟好幾回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小子屬刺猬的嗎？
切~不識好歹。晏渟洲思忖良久，十分有骨氣，決定不再搭理此小白臉，並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睡衣全扒了，只留了一條褲衩涼快涼快。
他依然睡不著。這下皮膚更像嵌進火爐裏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米左右的鐵架床嘎吱亂晃。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棄了強行入睡，又風風火火下床拿手機打發漫漫長夜。
當他美滋滋刷手機時，對面原本一動不動的人突然掀開被子，三兩下膝行過來。
晏渟洲：“......”
幹嘛？晏渟洲微揚脖子，就著手機屏幕的光，對上池原兇神惡煞的眼神。有一說一，白無常似的。他想。
“你是什麽品種的少爺？”白無常毫不客氣，開口就是嘲諷輕蔑。
晏渟洲語氣也冷了下去，“所以？”
“起來。”池原言簡意賅。
“憑什麽？我偏不。”晏渟洲把池原的話當耳旁風，死魚一樣躺著，且得意地看著對方。
手機熄屏了。兩人無聲對峙，誰也瞧不清誰，但氣壓越來越低。
反正晏渟洲躺著，他不信這臭小子能把他怎麽樣。
然而...下一秒。池原手繞過欄桿，嗖的就掀了對方身上的被子。
印入眼簾的，是一個裸/男…
涼風從皮膚上掃過，晏渟洲回過神來，驚地差點跳起來，“我操！你幹什麽！”
“你們在幹什麽？”林浩迷迷糊糊地聲音傳來。
池原偏頭看了一眼，終於對晏渟洲解釋：“你床鋪太厚！懂？”
晏渟洲下午忙著做甩手掌櫃，那些人為了充分利用資源，賣出自己的貨物，只管往床上疊。“那你下午怎麽不提。”
“我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晏渟洲哼笑：“那你現在又在幹什麽？”
林浩睡眼朦朧，表情呆滯夢游似的，一點多管閑事的精力都沒有，鉆回自己被窩繼續做鵪鶉。
“你愛睡不睡，但你吵到別人了，懂嗎？”池原半個身子都探到晏渟洲床上，伸手抓住床單邊角用力一拽，床單混著下方褥子一股腦全被扯掉了。
這股蠻力帶的晏渟洲一個趔趄，忙抓住床沿穩住身形。
池原無視他的狼狽，一鼓作氣把床鋪掀的露出木質床板。幾張舊報紙混著被褥堆在床角。
晏渟洲目光如炬，突然攥住池原手腕，力道大的恨不得折斷腕骨，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你他媽夠了。”
池原輕飄飄的目光順著對方手腕一路滑到不甚分明的臉上，晃了晃手，“松開。”
晏渟洲腳底板有些癢，是被床板上的木刺紮的，他暗罵一聲，甩開池原的手，打算挪到鋪有舊報紙的位置。
然而，第一次住校且上鋪的他，在氣頭上下意識直起身子。頭頂“咚”得一聲撞到了天花板。
他疼得眼冒金星，蹲下身子，擡手按住自己的腦袋揉了兩下，斜了一眼在一邊的池原，惡狠狠道：“你給我等著。”
然而光溜溜的他蹲在光禿禿的床板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根本就是色厲內荏。
“衣服穿上，下去等著。”池原語氣緩和了些，動了動酸痛的手腕。
“用不著你假惺惺。”
池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揪起一床被子的邊角，躊躇片刻，卻沒找到安置的地，於是毫不留情將它們全丟下床。
無話可說。晏渟洲氣的牙疼，此刻最想做的事是揍這瘋子一頓。等他明天穿好衣服，找個沒人的地。
池原挑挑揀揀，只留下被子褥子各一床，隨後滿意地瞥了一眼蹲在床頭的人，“行了。自己鋪好，別再煩我。”
晏渟洲：“......”他試圖看清地面上被無情丟棄的被褥，而入目只有黑壓壓一片，回頭看平平穩穩躺在床上依舊兩手交疊在腹部的人，嗅到了久違的滋味。
他被挑釁了。
今夜以他只能悶聲咽下這口氣告終，以後走著瞧。他隨便抓住褥子一鋪，將床單往上一覆，扯過角落的被子，倒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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