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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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陽成制定的約會路線是在海邊。

他們要沿著沙灘散步,然後去吃飯,看海邊日落,吃完晚飯再沿途走走,再回去。

所以劉陽成提前就和馮樂怡說了:“要多穿點兒,海邊可能會冷,入夜了也會冷。”

馮樂怡對劉陽成的約會提議沒什麽異議,她所做的就是好好地修整心情,美美地去赴約。

她好像也期待了很久的和劉陽成的單獨約會,但是到了這天,反而那份期待感消失了,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仿佛只是和一個尋常的朋友去吃飯。

那份期待感過期了。

馮樂怡前兩天和室友在一塊兒的時候剪了頭發,燙過,也稍微補了一下發色。

今天她穿了件純白的羽絨服大衣,帽子那有一圈暖呼呼的白絨毛。

見劉陽成的時候,她把自己的臉埋在厚厚的帽子裏,絨毛也快遮住了她的臉。

劉陽成一見到她就笑了:“穿得那麽暖和。”

馮樂怡也稍稍笑了笑:“是,聽你說的,我也怕冷。”

他倆上了車,劉陽成開車,沒兩下設置了導航。

“我們今天就要去這,”劉陽成設置的目的地是一個餐廳,“今天天氣還不錯,有陽光,挺適合出門走走的。”

“我們現在就要去吃飯嗎?”馮樂怡進了車裏才把帽子放下來,略微理了貍被帽子弄得有些淩亂的頭發。

“不是,”劉陽成插入鑰匙,把車啟動,“沙灘挺長的,按這個點兒導航過去比較方便。晚上吃飯的餐廳我已經訂好了,不在這兒。”

“噢。”馮樂怡系好了安全帶。

“來了小屋二十天,”劉陽成熟練地把車開出大路上,“感覺怎麽樣?”

這問題對馮樂怡來說就很難有什麽特別的回答。

問得太泛,馮樂怡也懶得細想、琢磨,回答得也不太較真。

“挺好的,”馮樂怡答,“你呢?”

“挺好啊,”劉陽成語氣比馮樂怡更輕快一些,“這邊生活節奏很慢,我在這做做飯,和你們聊聊天,玩玩吉他,這才是真正生活的感覺。”

“你開民宿也是為了這樣的生活嗎?”馮樂怡隨口繼續把話題繼續下去道。

“對,就是那樣的,”劉陽成談到這些就能嘮很多,“不過我覺得以前的生活也挺不錯的,剛出來社會的時候就是奮鬥,努力,後來厭煩了那些應酬。”

“那時候總要陪著領導喝酒,天天喝,天天去那些逼格很高但實際上也沒什麽用的飯店吃飯,”劉陽成說,“每回領導都要我坐他旁邊,後來我說要走,他還不高興呢。”

“常常應酬,很累吧?”馮樂怡望著前面車窗上的風景有些百無聊賴。

“總喝酒,喝到吐。”劉陽成開車開了太多年,熟練到有時候點點手機,再看路,“吐完繼續喝。”

“身體吃得消嗎?”馮樂怡又問。

“吃不消也得吃,”劉陽成話語帶了一點兒理所當然的無奈,“不喝酒,那生意就談不下來。”

“酒文化。”馮樂怡搖了搖頭,語氣戴上不讚同的惋惜。

“你不喝酒,那就是不給領導面子,不給領導面子,這生意就沒法談了。”劉陽成笑起來,“不過現在好多了,就高興的時候喝一點兒。”

“我看你好像在小屋裏也經常喝酒?”馮樂怡繼續問,“尤其是賀哥來了之後,我有幾次見到你們在客廳裏喝酒。”

[賀詠思可不止在客廳裏喝酒,他拿著酒瓶子就到處逛,找劉陽成,找司雲和陸星與。後來發現陸星與房裏總有酒,就變成了帶個酒杯就過去和人家玩兒。]

“音樂得配酒,”劉陽成樂得有點兒開懷,“賀詠思也不怎麽能喝,喝兩杯就上臉,再喝兩杯,眼睛都看不清了。他頂多就一瓶啤酒的量,裝了一杯,舔一晚上。”

馮樂怡也笑起來:“那他怎麽還那麽愛喝酒?”

“喝的是一種氛圍感。”劉陽成斬釘截鐵地說,“好氛圍,不喝點兒酒,沒意思。”

“你也喜歡氛圍感啊?”馮樂怡笑著問。

“哎,別瞧我差不多是小屋嘉賓裏年紀最大的,”劉陽成幾乎記得所有嘉賓的年紀,雖然不是很記得具體日期,“我可能很跟得上潮流的。”

“是。”馮樂怡瞧了劉陽成幾眼,還是笑。

“我開的民宿裏也有院子,室內也有能聚餐的地方,”劉陽成繼續說,“客人來,我就給他們介紹一下當地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玩開心了,就多住兩天,我那還能提供餐飲,他們點餐,我就送個酒什麽的。有時候他們自己也買酒過來跟我一起喝。”

“聽起來還挺快樂。”馮樂怡說。

“當然啊,”劉陽成說,“我開民宿也不圖賺錢,就圖大家一塊兒開心。”

“可是不還得付房租和人工嗎?”馮樂怡像個沒有感情的提問機器,一直追問。

問的有點兒興趣,但不多,只是不想讓路途太寂寞。

她問一下,劉陽成就能說很多。

“那肯定還是得掙回成本的,”劉陽成說,“淡季人少一點,旺季人多,價格又提上去一點兒,反正一年下來還是能賺到錢的。”

不多,也不少。

創業的事,總沒個準信的。

“能撐得下去就有希望。”劉陽成講,“很多店中途開不下去的,說結業就結業。”

“我還以為現在從事旅游業應該能挺賺錢呢。”馮樂怡說。

“看人吧,有的人不會經營,就賠了,賠幾萬塊的也有,賠個幾百萬的也有,我之前一合夥人就是做生意虧了幾千萬,然後和我合夥開民宿,療傷,那這種就和錢沒多大關系,是個心靈需求了。”劉陽成繼續講。

“現在大家都挺喜歡出門走走的。”馮樂怡說。

“是啊,詩和遠方嘛,身體和心靈,總有一個得在路上。”劉陽成也向來說自己追求這個,“還是得多出去走走,見見世面。”

“是。”馮樂怡應聲。

海邊的沙灘也有挺多人在游玩。

水面湛藍、遼闊,岸邊有幾十米灘塗,再靠近點兒,在公路邊上才有一圈沙灘。

淺草、浮木,沙灘上的人要不坐在路上的石墩上,要不直接坐在沙灘上,還有的就蹲在那兒。

岸邊樹影婆娑,水面上的漣漪漸漸地游動過來,浸濕沙子。

劉陽成撿起一塊兒貝殼:“這邊的海灘上很多貝殼,有的人就專門來這撿貝殼,然後拿去賣的。”

馮樂怡這才留意到旁邊兜售貝殼手鏈的小攤主,望遠一點兒,有掛著首飾箱的老奶奶向游人推銷手串的。

劉陽成把那塊兒貝殼給了馮樂怡:“好看不?”

“好看。”馮樂怡把它放在手心上看。

她也不太了解這些,看不出來這個貝殼是珍貴還是不珍貴。

第一眼看過去,挺漂亮的,以為是最獨特最完美的,然而再撿幾個,那些也一樣漂亮,甚至更漂亮。

劉陽成查到這裏的時候就覺得女孩子可能都會喜歡貝殼這些小玩意兒。

浪漫嘛,在海灘上寫寫字,然後被大海塗掉也是浪漫,沿著沙灘走路也是浪漫,撿幾個貝殼也是浪漫。

“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到海邊走走,”劉陽成又撿了幾塊兒貝殼,看兩眼,然後也交給了馮樂怡,“我下家店想開在海邊。”

“挺好。”馮樂怡笑起來,聊這些總有一種既現實又虛無的感覺。

反正她也不在乎劉陽成下一家店是不是真的要開在海邊、開在哪裏的海邊,聽一聽,樂一樂,反正聽起來挺有意思的,樂過就過去了。

海邊的風潮濕得都有點兒輕松。

散散步,劉陽成給馮樂怡撿了一葉子的貝殼。

走累了,又在樹底下站會兒。

海邊人挺多,挺熱鬧,但是靜下心來站在那的時候,又不覺得很吵鬧。

其他人就在他們的不遠處,玩得也開心,蹦蹦跳跳。

有個小孩兒自個兒在玩,他媽媽在拿著電腦打電話,神色有點兒嚴肅。

馮樂怡註意到了那裏,想起自己有一次放假也是,也還是要盯著工作。

明明是出門玩,卻還是要隨時接聽領導的電話,給領導找底稿。

於是馮樂怡便有心關註到那邊的狀況。

那小孩兒母親在打電話。

小孩兒一直在吵,扯他媽媽衣擺:“媽媽,媽媽……”

他媽在講工作呢,沒空理她小孩兒:“沒錯,下個月要推的先是……”

“媽媽,我要鏟沙子。”小孩兒聲音軟,但是鍥而不舍地,一直在鬧。

“那你自己鏟,先到一邊兒玩去。”他媽終於抽空回了小孩兒一句,又繼續和她的同事講話,“聖誕節和元旦節之間還能有個迎新的推送。”

“媽媽,我找不到鏟子了。”

“那你再找找……到時候讓其他部門每個交幾個迎新視頻,再讓宣傳部那邊剪一下,趁那時候發出去。”

“媽媽,媽媽,我很著急。”

“媽媽在工作,你先用別的弄一下……對,讓他們自己錄。”

“媽媽,不行,這個會把沙子漏出來的。”

馮樂怡聽了五分鐘左右。

聖誕節、元旦……本該是節日的時候,也總有打工人為此而變得更忙。

她也一樣,每當節假日,大大小小的活動都將她淹沒,無盡的加班。

還有小孩兒,馮樂怡看了心裏都嘆口氣。

[馮樂怡:我希望等到我安定下來了,有足夠的物質條件了才去考慮小孩兒的事。]

“走吧,”馮樂怡把撿來的貝殼用草繩系住了葉片,掛在樹上,“我有點兒餓了,去吃飯吧。”

“行。”劉陽成也回過神來,帶著馮樂怡去他訂好的飯店,“不遠,十分鐘就走到了。”

今天的海邊看不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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