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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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裏唯一不會開車的男嘉賓賀詠思出了門,走到停車場看見柏如萱已經在那。

他悄悄地、悄悄地,突然靠近。

“嗨!”賀詠思最後一步是蹦過去的,忽然跳出來,嚇柏如萱一跳。

柏如萱整個人身子往後縮了縮,眼睛無辜地睜大了,看到賀詠思之後才松下來,也笑起來:“原來是你。”

她笑著攘了攘賀詠思:“你幹嘛呀?”

“跟你打招呼啊。”賀詠思坦蕩地應。

“今天沒有騎你的小滑板呀?”柏如萱抱著她的小玩偶包包,開玩笑道。

“想帶的,”賀詠思眨一眨眼睛,打開了車門之後想上去,又想起來要女生優先,做了個紳士禮,給柏如萱先上,“但我的滑板車載不了兩個人,就讓它看家了。”

柏如萱就又笑了。

賀詠思不會開車,柏如萱也不會開車。

他們今天出門得坐節目組工作人員開的車。

約會的地點,兩個人都為了維持神秘感,保密到上車才開口。

但是最後一接頭,一商量,嘴皮子一碰,賀詠思又有了新的想法。

“要不我們幹脆去坐公交車,車來了我們就上車,看到什麽有趣的地方就下車。”賀詠思對這個提議興致勃勃。

柏如萱楞了一楞,接著又笑起來,很快答應道:“好啊。”

剛上了車,又下車。

小屋偏遠,在網上查都查不著有公交線路經過。

賀詠思和柏如萱走了一陣,問了人,才知道可以直接在下面等黃色小巴。

那時,柏如萱就站在賀詠思旁邊,全程驚訝地旁觀了完全不怕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人問路的全過程,問的人和回答的人,一個帶著口音一個說著方言,她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溝通的。

總之,問到了。

工作人員本來在車上已經架好了攝像頭,這一整,就只能是隨行攝影師跟拍了。

“你們給我一個GoPro,我們自己來拍就好。”賀詠思的想法常常出乎節目組預料之外,“不然走來走去,怕你們扛著攝像機,得中暑。”

攝影師扛著攝像頭都搖頭,真把攝像機給他,這工作也不用要了。

“大冬天的,不會中暑。”導演組說。

“但是有太陽啊,有太陽就熱起來了,熱起來就會中暑。”賀詠思條條有理地說。

“這是高原,氣溫也低一點兒。”導演組無奈地和他辯駁。

“高原地區就離太陽更近了,”賀詠思說得真要讓人相信是這麽回事,“紫外線很強的。”

[節目組:有點兒道理,但不多。]

節目組也不可能聽他的,還是派了兩個隨行攝影師跟著。

賀詠思和柏如萱在車上也聊得很開心,

賀詠思和柏如萱身上都沒帶什麽東西。

剛下車,賀詠思就想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長型的小盒子。

“對了,”賀詠思看人的眼神總是有點兒呆,但給人的感覺又很認真專註,“這個給你。”

“這是……”柏如萱有點驚訝地接過來,她沒想到賀詠思還給她準備了禮物,“什麽?”

“你拆開看看。”賀詠思揚起嘴角笑起來,眼神也像帶了碎光。

柏如萱拆開了。

“垃圾給我,我去扔。”賀詠思接過柏如萱拆開的碎屑,垃圾桶就在旁邊。

“沒事兒。”柏如萱順手把包裝紙放在了口袋裏,“這個是你去買的嗎?”

“是啊。”賀詠思回答道,“你看看,我覺得這個顏色特別好看,是不是很像那種豆沙餡兒的顏色?”

柏如萱打開蓋子,把口紅旋出來,色號挺好的,不是那種很死亡的顏色,但是也有點兒挑人。

柏如萱平時也正喜歡放著各種不同顏色的口紅。

“喜歡,”柏如萱蓋回蓋子,珍重地把它放到玩偶包的夾層,又揚起臉對賀詠思笑,“謝謝。”

“到時候可以嘗嘗有沒有豆沙的味道。”賀詠思也笑,說,“節目組的口紅,我聞著像巧克力味兒。”

“好,”柏如萱笑著答應道,“怎麽被你說得那麽有食欲呢?”

賀詠思哈哈笑起來。

其實他們下車的這條大街也只是一條很普通的大街。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一個常年在戶外、尤其是鄉村野嶺,一個剛從國外回來。

普通的街道在他們看起來好像也有了不一樣的意趣。

他們走在路上,大步地向前走,神采飛揚地笑著、談著。

偶爾聊得興起,賀詠思還會往前一步,站到柏如萱面前,倒退著走說話。

柏如萱就在笑。

走到紅綠燈口,車流量也挺多。

寬敞的大街,走來走去的行人,他們的談笑聲淹沒在人群裏,自是一場快樂。

免費的陽光慷慨地灑落下來,照亮了建築和人來人往的街道。

柏如萱還在看著賀詠思笑。

“走啦!”賀詠思餘光裏瞄到轉了燈,等候過馬路的人群也開始攢動。

紅綠燈也就那麽三十秒,長長的斑馬線上開始出現輪子和腿。

賀詠思拉上柏如萱的手,大步地過馬路。

柏如萱眼底掛上了一絲詫異,接著又被笑意掩埋。

[柏如萱:他牽我的手了。]

過了街,賀詠思沒松手,倒是舉高了柏如萱的手到眼前仔細瞧著:“你手好冷。”

“你手挺暖的。”柏如萱笑。

“有帶手套嗎?”賀詠思又問。

“沒。”柏如萱倒是沒怎麽覺得冷,就是手上皮膚裸露在外,不容易暖起來。

賀詠思上下也朝她打量,一雙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你這衣服,也沒個口袋。”

“是呢。”柏如萱回眼看著他,皺皺鼻子,眨眨眼睛,笑起來。

“要不你放我兜裏?”賀詠思把柏如萱的手放進他大衣的口袋裏——口袋裏浸滿了賀詠思的體溫,伸進去,是暖的,“待會兒再換另一只手就好了。”

“好啊。”柏如萱輕巧地眨動了一下眼睛,手就留在賀詠思衣兜裏了。

柏如萱的手指是溫軟的、纖細的,而賀詠思的手常年扛攝像機、挨過冷、熬過熱的,帶點兒薄繭,手心指腹摸起來也是硬硬的。

是很有力量感和安全感的手,柏如萱用力捏了一捏,賀詠思拿一雙覺得柏如萱奇奇怪怪的眼神瞟了她一眼,也用了點兒力氣回握回去。

柏如萱還沒吭聲,賀詠思只捏了一下就放了手,對她有點兒無奈地笑。

後來柏如萱手暖了,一雙手也一直牽著。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玩好笑的,還是笑了一路。

他們路過了教堂。

賀詠思問她:“國外的教堂是不是很漂亮?”

“是很好看,”柏如萱拿著相機和賀詠思在教堂門口前自拍,又讓賀詠思站到對面去,“我大學附近就有一所教堂,唱詩班每個周末都會進行表演,我有時候也會去。”

賀詠思站到前邊,眨了一只眼睛咬著唇,一下便擺出幾個活潑又俏皮的表情,姿勢也很自然。

他身型比陸星與更瘦,舉起手、擡起腳,身長腳長,像是模特一樣的身材,也十分上相。

超級上相。

拍立得的模糊都掩不住賀詠思的光芒。

“你信教嗎?”賀詠思走回到柏如萱身邊又問。

“不信,”柏如萱說,“只是偶爾去聽聽教堂音樂,也有洗滌心靈的感覺。”

“是,”賀詠思點點頭,“很多很有名的古典樂作曲家都創作出了很多很棒的教堂音樂,它是那種能在心靈上有回音的樂曲。”

“是。”柏如萱也點頭,讚同賀詠思的看法,她拿著剛拍出來的照片,給賀詠思看,“好看嗎?”

“好看,”賀詠思略微有點兒圓的眼睛寫出了驚訝,“你把我拍得真好看。”

柏如萱一下笑出來:“是你本來就很好看。”

“那也確實。”賀詠思摸摸下巴,同意道。

“你看這個教堂,”賀詠思突然指著照片背景上的白色尖頂教堂,“它像不像冰淇淋。”

“是挺像,”柏如萱眉眼瞬間彎起,“你說得我都想吃冰淇淋了。”

“我也想。”賀詠思眼神轉了轉,稍一偏頭,也指著前面的炸雞快餐店,“去吃嗎?”

“好啊。”柏如萱笑著答應。

約會不一定要去很高端的地方,在無聊的大街上不無聊地逛著,吃著不那麽精致的食物也很快樂。

賀詠思和柏如萱點了炸雞、薯條、雞塊、葡撻、漢堡包和冰淇淋。

“哇。”柏如萱坐著看賀詠思把東西端過來,對方一坐下她就彎著眼睛發出驚嘆,一雙眼睛寫滿了期待。

“我忘了說是堂食,”賀詠思放下餐盤,撓撓腦袋,“不過沒關系,我們拆開來吃就好了,還多了兩個袋子呢。”

“是呢。”柏如萱也不喜歡糾結小錯誤,開心地應道。

“你上次給我看的那張蛇的照片好好看,”柏如萱把番茄醬撕開,擠在裝雞塊的盒子上,“我還想再看一次。”

“我也很喜歡那張,”賀詠思很多時候和柏如萱都是一拍即合的關系,“小屋裏有沒有投影儀什麽的?”

“有呀,”柏如萱應道,心想那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嗎,“就在二樓客廳就有一個投影儀。”

“是嗎?”賀詠思略微驚訝地問,“我都沒發現,我還以為那個是電視機頂盒呢。”

“哪有那麽大的電視機頂盒?”柏如萱笑。

“節目組都租了那麽大個房子了,說不定就是比較有錢,用的電視機頂盒也比較大。”賀詠思好像一本正經地說著。

把柏如萱逗得唇角一直都沒下去過。

食物快吃完,柏如萱去了一趟洗手間,留賀詠思一個人在桌邊。

等她回來的時候,賀詠思人不見了。

她茫然地走回去,原來賀詠思趴在了椅子那裏,從桌面下方的視角看到柏如萱回來之後再冒頭。

“嘿!”賀詠思還把那個多餘的外賣袋子戴在了頭上,“猜猜我是誰。”

紙袋多了三個小圓孔,賀詠思能從裏面看到一點兒外邊的景象,但是柏如萱就幾乎看不見賀詠思的樣子了,一路走回去,一路笑得不行。

“我猜猜,”柏如萱帶著笑坐回去,“可能是……著名天文攝影師賀詠思?”

“哦謔,”賀詠思還是頂著那個紙袋子,給柏如萱鼓鼓掌,又拿起一根薯條按柏如萱喜好地沾了番茄醬,遞給她,“猜對了耶,送給你,這是獎品。”

接著柏如萱也拿另一個紙袋子挖了圓孔,靠在一起和賀詠思自拍,楞是又笑又玩地又在店裏坐了半天。

他們最後的約會地點是城區裏老巷子裏邊的圍爐夜會。

也是個很意外的發現,剛好他們就走到了這裏,剛好這裏在準備著開始。

那巷子也不深,剛好有一片空地供人停留。

大大的投影幕播放著畫質還算不錯的老電影,小小的火爐周邊坐著三三兩兩的人。

柏如萱和賀詠思也在一個火爐旁坐下來。

柏如萱伸出手,烘暖了手心。

賀詠思也伸出手,烘熱了手心,然後伸過去握了柏如萱的手一把:“熱不?”

柏如萱笑著點點頭:“很暖。”

賀詠思嘿嘿笑著。

戶外環境,雖然有火爐,賀詠思還是把外套脫下來,披到了柏如萱身上。

不太能讓人抗拒得了的溫柔。

賀詠思說:“女孩子要多穿一點兒才能保暖。”

就,他的話聽起來比火爐烘起來的熱量都溫暖。

看電影的時候,他們很少交談。

柏如萱時而錯開眼,看賀詠思被電影屏幕的光照亮的側臉。

當柏如萱再轉回去的時候,賀詠思也悄悄看柏如萱。

兩個人各自隱秘的張望都沒被對方發現,各自帶著溫暖的竊喜。

電影結束之後,換成了小哥哥上去拉手風琴。

下面的人開始坐到一塊兒去,圍爐夜話。

這是一個交友的活動,大家期待著來自陌生人的短暫的交流。

也許別人見到柏如萱和賀詠思是一男一女坐在那,看上去太像小情侶約會,居然也沒什麽人選擇坐到他倆身邊。

休息時間,賀詠思和剛下來的手風琴手聊了聊,接著就變成了賀詠思被推上臺——他好像也總是這樣,不炫耀,但是被別人知道了會彈的時候,就被推上了演奏的舞臺。

柏如萱也笑著攛掇了他一把,看他站到屏幕前。

“咳咳,”賀詠思在最中央聚光處望過來,朝著柏如萱的方向眨眨眼睛,“我很久沒碰過手風琴了,要是待會兒弄得不好聽,大家多多海涵哈。”

臺下頓時一片口哨聲、歡呼聲,都是鼓勵的聲音。

“來一曲……”賀詠思低著眉眼抱著手風琴,手指搭在鍵盤上,氣質好像又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他想了想自己還能彈什麽,“《安靜的美好》吧。”

賀詠思在正式開始前又看了柏如萱一眼,接著便低下頭,輕輕按了幾個音,最後再笑著看柏如萱一眼,用眼神告訴她要開始了。

[賀詠思: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彈好,但是試試吧,盡力試試就知道了。]

柏如萱在下邊兒看著,她覺得此時的賀詠思仿佛會發光。

[柏如萱:果然也還是謙虛。]

賀詠思連歌曲開頭都聽不出他所說的生疏,旋律不間斷地、安穩又打動人地隨著他的指尖流淌下來,浸透這個漆黑的夜晚。

此時就是安靜的美好。

柏如萱一個人坐在火爐旁,她能看到無形的光芒落在賀詠思身上,能聽到旁邊人悄悄地誇讚賀詠思的議論。

那一刻,她確實心動得無以覆加。

賀詠思下來的時候,柏如萱用紙巾給他疊了一朵花。

“送給你。”柏如萱把花送給他之後,再次無聲地鼓掌。

周圍人也還將註意力落在賀詠思身上。

他一邊收著其他人的招呼,一邊帶著笑問柏如萱:“還可以嗎?”

“超級可以。”柏如萱的眼神都離不開賀詠思了,“你真的,超級,超級棒。”

賀詠思彎著嘴角笑笑。

之前的手風琴小哥又回去演奏了。

賀詠思給場上帶來的餘韻卻很久都沒消。

他和柏如萱依舊坐在火爐邊,湊著火光聽音樂,好半天都有點兒安靜。

下午的炸雞消化掉,賀詠思拿著柏如萱給的紙巾花反覆端詳。

又過了一會兒,賀詠思站起來:“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買點兒小吃。”

賀詠思離開的時間比柏如萱想象中得要久一點兒。

賀詠思站起來快步走了幾下,柏如萱一下沒看著,他就消失在了巷子邊上。

[你去哪兒了?]柏如萱東張西望都找不著賀詠思,心情頓時有點兒不知所措。

賀詠思一直在跑著,他跑了好幾條巷子,終於找著一家花店,怕柏如萱在等,又跑著回來。

噠噠噠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引起柏如萱註意,她擡起頭,一大捧玫瑰花落到她懷裏。

“送給你的。”賀詠思還帶著點兒氣喘籲籲,眼睛滿是光。

而周圍看著這動靜的,滿是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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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nimenjiusuibiancaicaiba:)

(我現在滿腦子是那句:阿珍愛上了阿強,在一個沒有星星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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