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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同寢+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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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同寢+番外

窗外夜雨沙沙,一點寒燈映著昏朦的羅帳。

被褥上鋪開著一張襄州二十六城圖,蕭暥一雙清雋的眼睛專註地盯著地圖。

襄州地處中原腹心,土地肥沃,物產豐富,人口眾多,如果能吃到嘴裏,將來進能逐鹿天下,退能固守一方。再也不用為錢糧之事發愁了。最關鍵的是,襄州和江州隔江相望,一旦他這邊有什麽事,魏西陵能立即引兵北上。

“要拿下襄州,就要先奪下都昌城。”魏西陵道。

蕭暥點頭,襄州牧朱優是個庸人,不足為道。

但朱優那麽菜,為什麽守著襄州如此大的一塊肥肉,都沒有諸侯前來奪取,那是因為朱優的妻子很有來頭,她姓祿。是都昌祿氏家主祿錚的妹妹。

民間流傳著一句話,寧可得罪北宮達,也不要得罪祿錚。

這祿崢又是什麽來頭?

魏西陵看向蕭暥。

蕭暥抱著被子,心知肚明。

唔,算是半個同行……

都昌祿氏作為地方豪強非常的特殊,因為祿氏的祖輩不是什麽官宦世家,而是廣原嶺這一代的土特產——山匪。

祿氏興起於景帝年間,當年廣原嶺的山匪鬧得實在太兇了,乃至於南北往來的商販都要繞道百餘裏以避匪患,甚至不惜冒險在風浪中走海運。

景帝在收拾了蒼冥族後,就打算把廣原嶺的匪患一並除掉,令大將虞讓率軍出征。

虞讓一開始還一鼓作氣拔下了幾個寨子,但是碰到黃龍寨的祿匡後,他們就翻到溝裏了。

那祿匡兇狠狡詐,手段殘忍,借助黃龍寨想要的地形,誘殺官軍,僅僅在黃龍寨附近的叢林裏官軍就死傷達千人。

眼看虞讓逐漸限於苦戰。有大臣就建議景帝:這山匪圖的就是錢財,既然打不下來,不如就對祿匡進行招安。

景帝采納了建議,把都昌城封給了祿匡。

至於祿匡為何願意下山,原因也很簡單,有了封地自然就有了財源。他原本就是打劫商賈百姓,現在皇帝為了求安穩,南北財貨通暢,就把一個城的百姓送到他碗裏了,他搖身一變就成了諸侯,又何樂而不為。

祿氏山匪起家,家風彪悍,在境內橫征暴斂,圈占土地,搶占人口,在都昌城內,祿氏家主的口令就是王法,儼然是都昌城的土皇帝。

到了亂世裏,豪強大族蓄養私兵成風。這祿錚早就坐不住了。所謂地時勢造人,祿錚這人絲毫不遜於他們的老祖宗祿匡,膽子大,匪氣重,好亂樂禍,喜歡結交江湖豪俠,手下蓄養著一群門客,說得好聽是門客,不好聽就是各處身背大案的賊寇。

有這些人支持,祿錚在亂世裏如魚得水,生意做的如火如荼。

他的生意非常特殊。他收保護費,以及提供雇傭兵。

他在都昌城附近搶了一塊地,修建起了一個黃龍城。這黃龍城有點類似於城堡,集攻防一體,固若金湯,他招募江湖流寇為私兵,在城裏設酒池肉林,只要肯拼命,酒肉金錢女人什麽都有,所以這些私兵匪氣極重,作戰強橫,軍風霸道。遠近無不懼怕。

“黃龍城的重甲武卒。”蕭暥道。

這些強寇都是精挑細選的,全是體格健壯的力士,他們身披三層重甲,頭戴鐵盔,手持十幾公斤的大戟重錘,隨身攜帶五天的作戰糧草,半天就能走一百多裏。休說作戰如狼似虎,光往那裏一站,每個人都是一座小型的鐵塔。

魏西陵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讓褚先生研究破甲箭。”

蕭暥被說破了心事,睫毛一霎,他還以為暗搓搓地把破甲箭的設計想法,夾在一堆研究任務中給褚慶子,魏西陵不會註意到的,沒想到魏大大目光如炬啊!

想到這裏,他趕緊掩著唇咳了幾聲。不料這一咳卻牽連起心口一陣隱痛,讓他猝不及防,緊跟著一陣劇烈的咳嗽。清幽的燭光下,他臉色清慘,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緊攥著胸襟,整個人咳得搖搖欲墜。

魏西陵劍眉緊皺,一把攙住他,低聲道,“剛才那個人,有沒有傷到你?”

唔,什麽人?

蕭暥一驚。剛才……有人?

剛才他難道不是做了個夢嗎,夢到被鬼壓床了……

當時他迷迷糊糊的,只記得那壓床鬼身形如同一頭矯健的猛獸,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肋骨都要壓折了,那家夥還把一只手給他咬。

蕭暥表示他雖然很餓,但還不至於餓得要啃你的大蹄子。

就在他半死不活還有工夫不著調地想的時候,接著……好像……膝蓋被分開了。

蕭暥的腦子頓時空白了一下。

這是要做什麽!

緊接著燈燭就亮了,他看到魏西陵收劍入鞘。

蕭暥有點恍惚,他還以為是自己做了某種不可描述的夢了。難道說真的有人潛入房間?

那人莫不是黑燈瞎火眼神不好把他當妹子了?

他的臉色登時一陣尷尬。

好在這時,燭光微弱地一閃,熄滅了。

……

清早,晨光照進屋子裏時,魏西陵靠在榻邊,面色清冷地看著作戰地圖。

劉武急匆匆地推門進來,“主公,昨晚那些北狄人,他們……”

然後他就呆住了,面對魏西陵凜如冰封的目光,他趕緊撓了撓頭,這會兒他就是倒著退出去也來不及了。

就見蕭暥卷著被子靠著魏西陵睡得正熟,容色嫻靜如朦朧澹月,如蝶翼般的睫毛似乎也隨著他輕柔的呼吸微微闔動。

劉武又看得呆了呆,作死道,“主公,這是……哄睡了?”

魏西陵冷著臉沒說話,某人又往他懷裏湊了湊,儼然是把魏戰神當做了他的小狐貍抱枕。又溫暖又舒服還安心。

魏西陵看了眼懷裏熟睡的人,壓低聲音,“何事?”

劉武道,“主公,我們跟蹤的人回報,昨晚那些北狄人往古渡津去了,為首的就是被主公刺傷的那人。”

魏西陵面色頓時一沈。

“繼續跟蹤。”他道。

*** *** ***

古渡津口。

此時天已經大亮了,風雨也比昨夜小了很多,渡口的雨棚裏坐著數十名等待渡船的商販。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快滾!滾!”

“這裏今天有貨物要過,渡船全部征用了,都給我滾!”

隨即他們就看到四個鐵甲武士押送著兩部車子的貨物而來,他們身穿重甲,頭戴鐵盔面具,只露出兩只目光森然的眼。

商販們一見到他們,就趕緊如避蛇蠍地散了。

雨棚裏只餘下幾個胡人商販,大概是不認識這些人就是祿錚的鐵甲武卒,呆楞在那裏沒動。

那個伍長模樣的鐵甲武士上前,一揚起手中的大戟,“沒長眼睛?還不快滾!”

那胡人指了指一個躺在地上的漢子,用艱澀的中原話道,“長官,他受了傷,最近襄州有神醫,我們想渡河去襄州。求長官給個活命的機會。”

地上躺著一個魁梧的胡人,臉上身上都是血,尤其是肩膀上的傷口,鮮血把包紮的布都浸透了。

伍長沒好氣用腳踹了踹那個傷號,“滾起來!不起來就把你扔到河”

他一句話還沒說話,那傷號忽然眼睛一睜,一只手握住他的腳利落一拽,竟然單手就把鐵塔似的伍長連人帶甲轟然拖翻在地。這簡直是何等強勁的怪力!

那伍長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腦袋上就滑下來了一根繩套。

重甲武士全身帶甲,只有脖子上一處有甲胄的縫隙。繩索正好套在他脖頸上。

那伍長嗓子裏嘶啞地支吾了幾聲,被一腳踹落水中,沈重的鎧甲將身體拖得一墜,繩套頓時收緊繃直,那伍長就像一條上了鉤的大魚般被吊沈在了水中。

與此同時,雨棚的梁上忽然垂落下幾個套索,準確地拽住了其他的幾個武士的脖頸,他們也是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套上繩索淹死在水裏。

那是草原上捕野獸的方法。

阿迦羅從容的換上了重甲武士的盔甲,帶上鐵盔,其他的幾個北狄狼衛也都換上了盔甲。

“渡河,去襄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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