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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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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尾燈

“他表面的意思, 好像要給我留條後路,他出去創業,萬一我這邊不能成功, 或許東方不亮西方亮。”

“那實際的意思呢?”電話裏, 陸昭昭問。

寧好實話實說:“實際的意思我還沒琢磨明白。”

陸昭昭嗤嗤的笑聲順著聽筒穿過來:“真有意思, 你們這一對,亦敵亦友, 暗流洶湧又刀光劍影,勾得我也想結婚了。”

“可別。”

“說笑的,哪有那麽沒事找事呢!”陸昭昭笑夠了,正色一點兒問, “你怎麽答覆他?是支持還是反對?”

“其實他是個自己有主意的人, 由不得我支持反對,我也沒有反對的充分理由。我就說讓他自己拿主意。”

“但你心裏怎麽想?這麽說吧,他創業你會不會把自己的人脈分享給他?”

雖然昭昭聽起來只是提問, 但她的態度很明確, 後面跟著半句——

“就像從前你爸把自己的人脈分享給他爸。”

寧好後知後覺地開始認真思考,如果真像昭昭打聽來的, 他出去創業應該不缺投資,剩下的無非是, 缺創業經驗。

就算技術再過硬,聞斯峘以前也只做過技術, 有沒有能力管理一個創業公司還打個問號。除此之外, 技術大佬創業,被資本釜底抽薪稀釋股份, 替人做嫁衣也不鮮見。

寧好當然有創業成功做到很大規模的朋友,找人給他一些指點不難。

只是她現在也說不好, 是希望他成功還是失敗。

他創業失敗,以家庭為單位考量,會致使聞家昌對經營分配產生疑慮。

但寧好也擔心創業成功會讓他獲得太多資源,對自己構成威脅。

更不用說,如昭昭提醒的,還有被背刺的風險。

寧好拿不定主意:“我先觀望吧。他要是自己弄得風生水起,我做個順水人情也有可能。”

陸昭昭問:“如果到最後,你控制了雲上,你會想開後宮嗎?”

“後宮?”

“就是李承逸和便宜老公兩個你都要。”

“那怎麽可能。李承逸按豬肉價論斤賣我也不要。”她沒提聞斯峘。

陸昭昭開始發表情感箴言:“你看!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女人就算得勢也沒那份閑情雙開多開。男人一得勢你就看李承逸吧,他肯定是盤算著紅白玫瑰、既要又要、想屁吃。”

她總結道,

“男人比女人薄情,所以女人心要比男人硬才行。”

寧好清了清嗓子:“當然。”

.

明州市的官場按黨與政分為兩派,□□不是當地人,空降過來時,雲上已經在明州開了四個地塊。他來明州第一時間,聞家昌就讓李承逸去跑通了這條關系。

如今在書記眼裏,雲上是不可多得的納稅大戶、重要投資商、知名企業,明州大開發的頭部力量。

薛局和市長那邊是一條心,雖然這條線聞家昌也沒有得罪,但他們終究要得太多,這次局長公子從公司狠狠撕走一塊肉,聞家昌不打算吃啞巴虧。

他希望書記這邊能幫忙敲打一下,臺面上話可以說得很漂亮,都像這麽吃拿卡要,很傷企業的積極性。

晚上聞家昌和書記吃飯,兩邊都帶了骨幹,聞天朗也在,所以拼酒的事兒輪不到寧好。

為表誠意,聞家昌喝醉了。

回家車上就醉得不省人事,聞天朗和寧好一起把他送回豪宅。

聞天朗讓寧好放心回酒店,留他一個人照顧三叔。

寧好放心不下,他們倆醉得不分高低,還說不準誰照顧誰。

家裏是有傭人照顧,但沒個拿主意的人不行。

寧好留下了,閑來給聞斯峘發了條消息:[爸爸喝多了,今天留下照顧。]

她平時口頭提到聞家昌都直呼其名,發文字時格外註意,恭敬稱呼“爸爸”,以免聊天記錄外流。

聞斯峘卻囂張得不成樣子,回覆:[控制住情緒,盡量不要謀殺]

寧好回了個流汗表情包,沒敢再多聊,怕他說出更多虎狼之詞,事後刪起來也麻煩。

到後半夜,寧好見聞家昌臉色白得嚇人,皮膚濕冷,呼吸急促好像喘氣困難,趕緊打電話回雲公館。

夜裏座機鈴聲嘶鳴幾十聲,被女傭接聽。

寧好自報家門,讓她上樓喊醒太太和二姐。

她先向李路雲詢問了聞家昌的疾病史,又問二姐要了二姐夫的聯系方式,掛掉電話又打二姐夫手機把人叫醒,讓他判斷情勢、聯系明州當地的醫療系統同行上家裏來。

二十分鐘內,明州市一附院的院長就帶人抵達聞家昌的住處,初步診斷是酒精中毒導致血壓下降,給他掛上了水。

最後醫護人員留下觀察。

院長離開前囑咐寧好,好轉後陪她父親到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折騰到淩晨四點,聞家昌有了點意識,喊口渴要喝水。

寧好在家人群裏報了平安,李路雲和二姐果然還在等消息,秒回,放下懸著的心。

寧好心有餘悸地守著聞家昌。

第一次意識到,他不能死。

現在死於意外,無遺囑情況下,財產只會均分。

李路雲作為合法妻子,加上李承逸自己的股份,可以在公司站穩腳跟,此外還有叔伯姑舅一眾的支持,就算聞斯峘能分到一點,自己在公司也只會是個打工管理層。

漸漸天明,光線從窗簾縫裏漏進來。

寧好起身去窗邊把外層的遮光簾拉得更嚴實一些。

護士和傭人睡得淺,聽見動靜擡頭看。

有人低聲勸:“小姐,您去休息吧,我們在這裏照顧。”

寧好說:“我不想睡。”

直到中午,她實在熬不住了才去草草吃兩口飯,趴下休息。

下午近三點時,護士給他換了輸液內容,聞家昌徹底醒過來,傭人忙不疊出門遞消息,讓廚房送來溫好的流食。

聞家昌胃裏正灼得難受,喝下一碗熱乎的稀粥,舒服得毛孔張開,心情大好,問傭人是什麽做法,以後喝酒讓廚房推廣。

傭人說完做法補充道:“是小姐安排的,老先生以後還是控制飲酒,昨晚上狀態不好,把小姐嚇壞了,到處搬救兵。”

聞家昌這才註意到趴在床腳那顆後腦勺,撇一撇嘴:“天朗到哪裏去了,讓兒媳婦在這熬夜!”

傭人回話:“天朗也醉得厲害,安排在客臥,這會兒還沒醒。”

換藥的護士年輕活潑,多嘴多舌:“原來是兒媳婦呀,我還以為是女兒呢。”

聞家昌眼皮一掀:“那有什麽區別?聽話的孩子比親生的廢物強。”

護士笑得燦爛:“確實這樣。我平時在幹部房,見過不孝的太多啦,大部分都是撒一把錢請護工照顧完事兒,護工也就那樣吧,人活著就行了。”

聞家昌忽然意識到,自己年紀真有點大了,以前白酒一斤半,還能去KTV唱唱歌,這次也不知是不是喝了假酒,一斤出頭給撂倒了,還驚動醫院出馬。

恢覆期也沒那麽好過。

轉眼,聞家昌把喝下去的那一點點稀粥吐了。

胃裏燒得慌,又喝了點米湯。

護士說胃粘膜修覆,年輕人還要一天,急不得。

晚上七八點,寧好潦草睡了四五小時醒過來,聯系醫生來查看,聞家昌暫無大礙。

經此一役,聞家昌遁入道門。

躺床上思考,兒子在哪裏,小兒子又在哪裏,侄子也靠不住,養兒防老都是虛的。

要是再有個小兒子,應該讓他娶個護士,管她家庭身世,能實惠地伺候老年人保命才要緊。

當初嫌孩子多,現在嫌孩子少。

胡思亂想後通透了,晚輩中沒有像寧好這麽懂事乖巧孝順的,難道真像古話說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有點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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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在周五下午兩點抵達明州,在市中心找了個較大的支行調取金條購買記錄,查出來買金條的是個女人,具體身份回去用系統一查便知,是趙小波的老婆。

沒碰到局長公子那條線。

趙小波老婆前年購入的金條,出現在現在的聞天朗手裏,這件事透露的信號可不簡單。

趙小波和聞天朗一個小股東,一個大股東的代表人,雙方是合作關系,他有什麽必要給聞天朗送大額金條?

寧好借著去探望康覆期的聞家昌,把這消息告訴聞家昌。

聞家昌又不傻,當場氣得火冒三丈摔了一盞茶杯:“這狗雜種他媽的胳膊肘往外拐,膽大包天了!從我兜裏偷錢!”

他想立刻叫人拎著聞天朗的耳朵把人抓來問罪,被寧好阻止了。

“爸爸,罵人的事兒可以放一放,當務之急是把錢追回來。”

聞家昌聞言稍事冷靜,擰著眉:“怎麽追?”

他心想,木已成舟,那人和他老婆都已離婚,前年的線索似乎派不上用場。

寧好握著手裏的茶杯輕抿一口,潤潤喉嚨,從那頭的沙發前傾過來:“如果您放心就交給我去辦吧。至於天朗那邊,我的建議是按兵不動,如果現在大張旗鼓鬧得所有人都知道天朗吃裏扒外,將來您要再用他就很尷尬了,會讓人覺得大撈特撈不算個事,連董事長都不當回事。”

聞家昌一股火氣又竄到胸口,大手一揮:“不可能!我絕不可能再用他!”

寧好笑吟吟的:“您現在在氣頭上,過兩年有過兩年的想法。這個位子上放什麽人都有可能抵禦不了誘惑,自家人總歸還是比外人好一點。”

聞家昌沈默無言,臉上沒表情,側臉上肌肉的微動顯示他在咬牙。

過半晌,他像變臉似的,突然和顏悅色,對寧好開口:“好,聽你的,先不管他,追錢要緊。”

寧好舒展眉頭,垂眸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18:24/星期五

金越的毛哥已經帶人到明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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