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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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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尾燈

美人計?他怎麽好意思說別人?

寧好平時一個人住,一個人睡雙人床,自由慣了。

昨天夜裏為解悶喝了點酒,沒喝醉,只是精神有點松弛。寬度兩米二的常規大床,兩人各一邊睡下,中間還隔了好遠,並不顯得擁擠。

只是早晨醒來時,日光刺眼,迷迷糊糊睜開眼,她逐漸覺察自己臉的朝向有些古怪。

意識清明一點,她發現睡的不是枕頭,而是人家胸口,手也不是搭在枕邊,甚至還把人上衣的下擺撩了起來,露出塊壘分明的腹肌。

寧好嚇出一身汗,把睡衣給人扯回去,臉紅到眼皮,坐起身回望一眼。

還好對方沒醒,也許是現實中“胸口碎大石”的壓感映射到夢裏,他明顯蹙著眉,不太舒適的神色。

寧好醒透了,做賊心虛地迅速逃離犯罪現場去洗漱。

在鏡子前,動作隨思緒慢下來。

偏又想起昨晚的吻。

她沒跟人接過吻,由她發起宣誓主動權,囂張熾熱,進展卻不如想象得順利,呼吸不太順暢,還頻繁磕到門牙,對方卻連一點接手這爛攤子的意思也沒有。到最後她破罐破摔地停下來,心裏冒出一股邪火,怨憤地瞪著男人。

他瞇著眼眸,笑得慵懶隨意,挑了挑眉,以一種嘆為觀止的語氣:“知道今天不行,所以為所欲為?”

寧好頓時洩了氣,偃旗息鼓,被言中了,新婚夜生理期忽至對她來說的確是幸事一樁,原本她還為這個重要節點怎麽處理半生不熟的關系而困擾,這麽一來如釋重負,整個人都輕松,再加上先前撕破臉吵一架,又喝了酒,膽子就肥了。

“但是寧好,你搞錯一件事,男女之間除了最後一步,能做的還有很多,”他笑不可遏,伸手環住腰肢,輕咬上耳廓,灼熱的氣息燙著耳道,令她不受控制地一陣酥麻,躲開,卻不慎洩出哼吟。

他聽得滿意,毫不避諱地隔著衣料用手覆住綿軟施力,很快感受到有什麽蹭著掌心。

她洗過澡,只穿了單薄的睡衣。

“唔……”她看過來水眸誘人。

他貼近,仿佛在進一步確認,扣住後頸將人按進懷裏,手掌下動作愈發撩撥。

酒精上頭斷片前,記得他的感慨纏著耳畔:“終於能靠近你了。”

回想起來,面紅耳赤,雙目失神。

寧願一切是幻覺,又害怕一切是幻覺——昏頭到什麽地步才能產生這樣的幻覺,她警告自己不該陷入感情,在這個時候。

誠然,他很……

那副皮囊確實讓人挑不出毛病。要是長得太惡心舉止太油膩,她也不可能在見面第一天就和他領證。

她原本和他不產生太深交集,作為——陸昭昭叫上癮的——“便宜老公”,思路理想化,養眼夠看她也不虧。

現在怎麽辦?對方好像不想淺嘗輒止,而且,

他好像太會了,像個慣犯。

寧好焦慮地下意識咬指甲,走出去探頭往臥室望一眼,睡得真踏實,可惡!

只能說服自己先做正事,裝監聽器要緊。

.

情理之中,寧好最近很忙,忙於社交應酬,每天回家至少是臨近零點。為了她出入方便,家裏傭人也懶得半夜起來開門,早早積極地替她輸入了門禁指紋。

聞斯峘感覺和寧好很難見面,晚上他睡覺時寧好還沒回家,早上他醒來寧好已經在樓下客廳應付那頓“團圓早餐”了。

真離奇,世界上竟有人蜜月過成這樣,他不禁自嘲。

這個家裏他的存在似乎也沒什麽意義,其他人見到他除了客氣就是客氣,他仿佛來到酒店,但又不是那麽讓人自在的酒店。

幾天過去,聞斯峘起了念,不如想個辦法帶寧好回市區,哪怕和她在市中心各自為營地分居、勞民傷財地奔波,也好過讓她和李承逸同一屋檐下、他晝夜不安地盯著。

起念尚未行動,當晚卻出了意外。

午夜11點多,犬吠聲擊穿了郊區的寧靜。

鬧鬧認得主人,卻無奈於隔著門,只能狂吠聲張。

聞斯峘從樓上下來,出了大門往室外一望,已經有人捷足先登,李承逸半摟著寧好從院門口走向樓裏,院門外,黑色的suv正在掉頭。

聞斯峘認出車牌號,是寧總的公車。

所以,這麽駕輕就熟的,她爸爸的司機把她交給李承逸,就安心離開。

聞斯峘隱在闊檐投來的陰影中,居高臨下,看他們倆在臺階下拉扯。

寧好說自己沒醉,李承逸非說她醉了,手不肯離開她柔軟的身體。寧好蹲下抱住鬧鬧安撫,要李承逸把狗送去安置好,李承逸卻袖手旁觀說他怕狗。

很新鮮,聞斯峘第一次知道他怕狗,從前看不出。

幽深龐大的院門在他們身後關閉。

寧好猛地推搡一下李承逸,聞斯峘猜再鬧下去明天清醒了她會後悔,出聲幹預:“好好,喝多了?”

李承逸下意識松開寧好。

“沒有喝多!”女人雙頰緋紅,像小鳥一樣熱情撲騰著跑上臺階,親近過來。

他喉結輕滾,摟住她,帶著快感望了李承逸一眼:“哥,早點休息。”

“哦,晚、晚安”李承逸不善於掩飾表情,施施然搓了搓手,仿佛那兩只胳膊是剛長出來的,正愁無處安放。

承著寧好的體重把她帶進電梯,快意之外聞斯峘有些犯難,真喝多了。

好在喝多的寧好也乖,不擾民,

進了房間,她撲進沙發裏倒頭就睡,聞斯峘不好幹涉,只好暫由著她。

五分鐘後她呼吸沈了,這一覺她睡得踏實,他卻睡不安穩,有點擔心她醉太深出意外,每隔半小時就去外間看看她。

淩晨三點,能聽見鬧鬧偶爾在院裏叫幾聲,很反常,它平時晚上安靜得很,這樣叫讓人心慌。

聞斯峘尋思要不要穿衣出門去看看怎麽回事,還是決定先確認他主人的安全。而這一次,走到外間,卻沒聽見人熟睡時的沈沈呼吸聲,他心懸得緊,把手伸到她面前去探鼻息,寧好突然睜了眼,兩人四目相對,伸出去的手就僵在中間沒來得及收回。

一秒,兩秒,意識到他這伸過來的手是什麽意思,她忍俊不禁。

“幫我放點水好嗎?我想泡澡。”

他點頭進了浴室,放好水又折回來,從飲水機前給她帶了一杯溫水,扶她起身喝:“多喝點水,把酒精代謝掉。”

寧好也渴,把一整杯灌下去,

他問還要不要,她搖搖頭,起身去洗澡。

“一個人行嗎?”他問。

“嗯嗯,已經清醒了。”

聞斯峘坐在沙發上沒動,又聽見遠遠傳來幾聲狗叫,他想著等一會兒再去處理,她雖然清醒了但還虛弱,萬一在浴室摔倒,身邊可不能沒人。

過一會兒,浴室裏的人意外地有需求:“老公,我忘了拿衣服,你幫我拿一下。”

老公?

聞斯峘擰起眉,哭笑不得,這肯定還是沒清醒吧。

她的內褲整齊疊放在抽屜,不像文胸那麽精致漂亮,全棉平角,款式簡單,都是柔粉、霧紫、淺藍等淡雅的顏色。

晚上睡覺她不穿文胸,成套的睡衣也十分“良家”,同樣不太容易勾起旖旎的遐想。

他取了衣物,進入浴室,幫她放在擱衣服的木架上。

她趴在浴缸邊上說謝謝,只能看見兩條光胳膊和半扇脊背,臉被熱氣蒸燙,泛著可疑的紅暈,眼神又迷蒙,忽然讓他起了壞心。

他停下動作,倚著門框望她,遲遲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對峙數十秒,她臉上表情愈發困惑,半晌發出一聲“嗯?”

“你洗你的,不用管我,我就看看。”他笑著,十分坦然。

看看?

她頭腦發昏,他又太理直氣壯,以至於反而讓她產生了自我懷疑,不太確定,以商量的口氣說:“我要起來了。”

他了然於胸地點頭,裝作誤解,回應道:“要我幫你?”

“不,我自己……”話剛起了個頭,

他已經扯下懸掛的白色浴巾張開在她面前,鼓勵道:“起來吧。”

好像有哪裏不對。

但她這會兒腦袋運轉得不太利索,聽了簡單指令就照做,有點遲鈍地,從水裏起身。

他用浴巾把她裹住,不剩多少裸露的部分,又用邊角的毛巾耐心給她擦拭,並無半分狎褻之意。

她緊繃的肩逐漸松開,像放下警惕的小動物,眼睫輕顫,視線直直盯著他胸前一小塊衣服。

好純情的一張臉,他想。

擦得差不多,他用浴巾圍住她,躬身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到臥室床上。

她腳尖直接從水裏撈出來,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因此他抽走浴巾墊在她小腿下擦水以防浸濕床單,她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面無異色,扯過被褥把她蓋好,撐在她枕邊輕聲安撫:“困了就睡,我去一趟院子裏,鬧鬧總在叫,不知道怎麽回事。”

“嗯。”她半張臉隱沒在被子下面,人像陷進棉花包裏,好舒服。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覺他回來,去浴室洗手、放水,最後窸窸窣窣掀開被子躺好。

她回過頭問:“鬧鬧怎麽了?”

“李承逸把狗窩門順手關上了,它想出來,我給它打開它就不叫了,不過它也就出來漫無目的轉一圈,又躺回去了。”

“哦,鬧鬧不愛被關,平時晚上不關它。”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勾了勾嘴角:“像你,不羈愛自由。”

她頓了幾秒,反嗆:“你才像狗。”

“那你說對了。”他側轉身,把她抱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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