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就是語文課。童軒轍強打起精神來點頭附和著孔樂明。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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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更不想又一次錯過郝甜佳告訴自己手心裏那些字的內容。

偏偏老天和他開了個玩笑,童軒轍的中考分數是640分整,和S中的錄取分數線差了7分,自責、惋惜、懊惱和失落,所有的負面情緒一齊向他湧來。而最令他失望的是,郝甜佳至今還是一個電話沒打過來。

人生就是這樣,往往一場考試過後,大家分道揚鑣,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碰不到面了。無奈之餘,童軒轍報了Q中,程飛鵬的分數也剛好達到了Q中的錄取要求,而黃東林則落榜了。

或許他自己也覺得不是讀書這塊料吧,索性也沒有怎麽失望,依然笑呵呵的。分數下來的第二天,18歲的他就背上行囊,踏上火車出門闖蕩了。臨走那天童軒轍送他到縣城,兩人約定兄弟之情永遠不變,以後要做彼此孩子的幹爹。

九月,穿過留在夏季的所有溫度,也承載了多少人的不舍、喜悅和別離。突然發覺沒有了知了的鳴叫,也沒有那沒完沒了的炎熱,仿佛就在轉念間,安徽就進入了溫文爾雅的初秋時節。拂簾而入的陣陣涼風在斜風細雨處吹來一曲清悠,清澈高遠,太陽依舊是紅艷艷的,但卻沒有了往日的不怒自威。

Q中門前,童軒轍和程飛鵬兩人拎著行李傻傻的站著大眼瞪小眼,拒絕了老爸送自己過來的童軒轍現在開始有些後悔了,身邊連一個看行李的人都沒有。“甜佳,你如果在這裏該有多好啊,沒有考上S中,你對我應該很失望了吧?大概這次你又不會告訴我手心裏的字了。”童軒轍捏了捏口袋裏郝甜佳留給自己的信喃喃道。

兩人拖著個行李箱跑來跑去忙活了一上午,終於是把入學手續給辦好了。最後兩人挨著隔壁各租了一間小屋算是安定下來了。不過這次兩人卻不在同一個班級了,童軒轍被分到了三班,三班是學校裏的宏志班,而程飛鵬則被分到了十八班。令人捧腹的是,程飛鵬所在的班級居然是偏文科,看著長相粗獷的他,童軒轍不禁有些好笑。

令兩人憧憬的高中生活就此開始,自踏進Q中以來,童軒轍就給己定了目標——考上蘇大!而程飛鵬則無心學習,這才沒過多久,他就在學校混得風生水起,誰看到他都會上前喊一聲“鵬哥”。不過童軒轍卻不買他的賬,一見面就“狒狒,狒狒”的叫,氣的程飛鵬牙根直癢癢,卻也無可奈何,誰讓自己“狒狒”的外號在以前的班上那麽響亮呢?

按照傳統,每年的高一新生都將進行為期兩周的軍訓。很多人都是在軍訓時期混熟的。而程飛鵬更是在這個期間,通過自己的“體貼和溫柔”很快便找到了女朋友。童軒轍本來對此並沒有多大反應,只是每次一見面程飛鵬讓他叫自己女朋友“嫂子”,這令童軒轍有點受不了。不過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多計較,如今的童軒轍早已褪去了年少的稚氣和輕狂。

早在來這裏的時候,程飛鵬就知道童軒轍心裏的想法,所以即使自己墮落,也絕不會拉著童軒轍一起。沒有郝甜佳在身邊的日子真的很乏味,有時候童軒轍自己也會想,在認識郝甜佳之前自己是怎麽過來的,又或者說是習慣這個東西的確難以戒掉。

此時的童軒轍整日都不怎麽說話,只是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目標能不能實現,但是不得不承認,這種生活真的很充實。每當自己松懈時,童軒轍總會告誡自己:這一次絕不能讓她失望了,自己一定要考到蘇州去!

本以為自己這種狀態可以維持整個高中生涯,但偏偏,風漸漸,把美好的願望都吹散殆盡。

時間,總是相對的,對於認真學習的人來說,時間如同流水般過的飛快;而對於整天無所事事的人來說,時間則像鐘擺那樣,滴答滴答,過的極慢。如今的童軒轍無疑是前者。

☆、又一年

轉眼,一個學期就這樣不鹹不淡的過去,要說這一個學期的收獲,那應該就是童軒轍手中的那張獎狀了吧。而程飛鵬大概就是他身旁的女朋友了。好不容易等程飛鵬和他女朋友楊洛洛膩歪完了,二人終於拖著行李箱回家了。一路上,程飛鵬倒是興致勃勃拉著童軒轍說東說西,而童軒轍則是一臉不爽的看著車窗外。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著找黃東林聚聚,半年沒見了,自己還真怪想他的。想想以前和他在學校時發生的點點滴滴,童軒轍不禁心中一暖。

街頭的三岔路口旁,童軒轍雙手插著口袋四處張望著。突然從背後傳來一聲:“老童!”不用回頭也知道,背後站著的是黃東林。當下童軒轍一個轉身便在黃東林肩膀上擂了一拳,“你小子行啊,現在混得人模狗樣的,看著這打扮,嘖嘖嘖。”

“哎喲,你就快別笑我了。”黃東林聽了不好意思的說道。

童軒轍微微一笑說道:“廢話少說,今天你得請客,我一個窮學生可沒啥錢哦。”

說著,兩人便勾肩搭背的上了開往縣城的車。“王老五”是縣城裏有名的一間餐館,經濟實惠,又有氛圍,童軒轍漫無目的地翻看著菜單,黃東林則順手點了根香煙,瞇著眼睛美美的吸了一口後說道:“老童,你隨便點,不用給我省。”

聽了這話,童軒轍合上菜單白了他一眼說道:“德行,賺了點小錢就不知道怎麽霍霍了。”

“怎麽著?瞧不起我啊?難得我做東還能不讓你吃盡興啊?”黃東林瞇著眼睛說道。

“行了行了,別把外面學的那些痞氣帶回來,我最煩這個了,服務員,先上兩個素炒。”童軒轍皺著眉頭看了看黃東林,隨後朝著服務員喊道。

“不喝點酒嗎?”黃東林問。

童軒轍抿了口茶說:“喝不慣那玩意兒。”

“那就先來兩瓶啤酒吧。”黃東林對服務員說道。

“之後,郝甜佳有聯系過你嗎?”黃東林舉杯和童軒轍手中的茶杯碰了一下說。

童軒轍聽後楞了一下,仿佛思緒又被拉扯到了半年前,郝甜佳在的時候。“問你話呢,發什麽呆呀。”黃東林用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說。

回過神來的童軒轍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說:“沒有,我聯系不上她。”

“沒事,不就是個女生嘛,你高中還不是一抓一大把,以後上了大學還會更多。”黃東林打著哈哈說道。

“老黃,你沒經歷過你不懂,無論如何我都會去找她。”童軒轍看著窗外說道。

黃東林聽後頓了頓,而後又說:“那……要是你找到她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怎麽辦?”

“除非她自己親口跟我說,否則我決不放棄!老黃,直到她離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眼淚並不能挽回所有,有時候再大的熱情也抵不過人走茶涼,我一個大男生總不能整天因為一個女生而抑郁寡歡吧?你知道我這半年過的多難受嗎?死狒狒還成天和他女朋友在我眼前晃悠。”童軒轍越說越激動。

黃東林若有所悟的點點頭,然後說:“來兄弟,今天咱破個例,一醉解千愁!”說完,不由分說的又要了兩瓶啤酒。

從餐館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黃東林扶著醉醺醺的童軒轍晃晃悠悠的向車站走去。其實童軒轍只喝了兩瓶啤酒,要是黃東林早知道他這麽不勝酒力,說什麽也不勸他喝了,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冬日的黃昏,來匆匆,去匆匆,使人還未享受夠陽光的沐浴,也未來得及細細品味冬日的晚霞,便已天黑。黃東林把童軒轍送回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不過此時外婆的家裏卻是燈火通明,童軒轍站在外面吹著冷風,時不時的從裏面傳來陣陣推杯換盞的聲音。

看著門外停的轎車,童軒轍狐疑的推門進屋。

“軒轍回來了啊?來來快坐,方雲再去拿副碗筷。”坐在桌上的眾人聞聲看向童軒轍,曹賢忠第一個反應過來說道。

桌上坐的,除了外公外婆、舅舅舅媽和曹曉欣,還有另一個沒見過的中年人。

童軒轍挨個打了聲招呼,到了中年人那便尷尬的不知道喊什麽,這時曹賢忠說道:“這位是甜佳的爸爸,你就叫叔叔吧。”

聽到這話,童軒轍渾身一震,殘留的醉意也隨之蒸發。半年多了,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自己還是平靜不下來。“叔叔好。”童軒轍尊敬的喊了一聲,隨後便坐在了曹曉欣的身邊。

郝甜佳父親聽後對童軒轍微微一笑,然後拿起酒杯就要敬童軒轍,嚇得童軒轍趕緊站起身端起曹曉欣的果汁敬向他,“你叫童軒轍吧?我們家甜佳在這裏生活的一年裏也承蒙你照顧了。”說完,郝甜佳的父親便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此時童軒轍的心裏思緒萬千,卻又說不出來,“那個……叔叔,郝甜佳今天沒來嗎?”

“哦,她在補習,來不了。”

童軒轍失望的“哦”了一聲,然後只是埋頭吃菜。

郝甜佳父親在商場中打拼這麽多年,也算是識人無數了,童軒轍此時表情的變化也是盡收他的眼底。當下卻也不點破,只是不動聲色的繼續和童軒轍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媽聊著。

中國的酒席文化十分講究,一般什麽重要的事或生意無一不是在飯桌上談成的。

這頓飯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此時郝甜佳的父親正站在門外,只見他點上一根煙然後掏出手機,童軒轍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後,兩人就那樣站著。終於,童軒轍鼓起了勇氣,大步走到他面前,“叔叔,郝甜佳她最近還好嗎?”童軒轍這一問有兩個目的,第一,想看看郝甜佳父親對自己的態度如何,大半年了,郝甜佳不可能一次都沒在他面前提起過自己;第二,如果他對自己的印象還不錯,那自己也能夠向他詢問出郝甜佳的聯系方式。童軒轍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否則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他受夠了這樣的煎熬。

郝甜佳父親聽後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的吸了幾口煙,而這幾秒卻讓童軒轍覺得過了好幾年那樣漫長。

過了好久他才轉過身對童軒轍說:“小童啊,關於你和甜佳的事,我多少也聽甜佳說過一些,你們都還小,當前最重要的是要把學習搞好,你們以後也不要再聯系了,免得彼此分心。”

說完,也不等童軒轍說話,便掐滅手中剩下半截的煙頭朝著屋內走去,留下童軒轍一個人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冷風撲面,寒夜裏,童軒轍如火的熱情被郝甜佳父親的一番話澆滅殆盡。他沒有立刻回屋,而是又一次去了那座石橋。

風,依舊刮著,萬籟俱寂,陪伴童軒轍的依然是夜空、明月,“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童軒轍仰起頭,喃喃。

童軒轍回到家時,郝甜佳的父親已經開車回去了。屋內只剩下收拾碗筷的外婆、舅媽以及在客廳看電視的爺仨。

一年的時光匆匆流過,轉眼已至年關。在外工作的人們都陸陸續續的回村,童軒轍的爸媽也隨著人潮趕了回來準備過年。童軒轍的老家是在距離外婆家不到5公裏路的一個小山村裏,其實他對自己的老家沒什麽感情,畢竟從小是在外公外婆家長大。甚至村裏的好多人都認不出他來,而正好自己也不認識他們,迎面撞上連打招呼都省了,這樣一來也挺好。

安徽的冬天雖然不及東北那樣幹冷,卻也有著獨具江南特色的濕冷。不過即使寒冷如此,小小的山村還是到處洋溢著新年的味道。“今年過的好快啊,轉眼又過年了。”三樓陽臺,是童軒轍最愛待的地方。此時,童軒轍站在上面,看著遠處一片枯黃的山上自言自語道。

“軒轍!下來吃飯啦!”樓下傳來老媽的呼喚聲。

童軒轍沒有應聲,只是緩緩的走了下去。

看著爸媽忙來忙去,童軒轍怎麽也提不起精神,吃完飯後,打了聲招呼後就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看著童軒轍悶悶不樂的身影,童軒轍的老媽放下手中的碗筷嘆了口氣說:“哎,也不知道軒轍最近怎麽了,一直都不開心的樣子。”

正在吃的津津有味的童軒轍的老爸含糊的說道:“嗯,孩子大了,總會有自己的想法的,他要是想跟咱們說那最好,要是不願意那你也不要去問他。”

說完又給自己倒了半杯白酒喝了起來,看的童軒轍的老媽氣不打一處來,然後跑過來一把奪過杯子,“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

童軒轍父親看了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說道:“大過年的,不就是來用休息的嘛,喝點小酒才叫生活。”

兩人這樣拌嘴拌了有大半輩子了,童軒轍也早就見怪不怪了。不知不覺,他又拿出了郝甜佳的那封信,躺在床上看了又看。

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道聲音,“小叔、小嬸,軒轍在家嗎?”

☆、一個人的除夕

正在拌嘴的童軒轍爸媽聽後向外看去,一個和童軒轍年紀相仿的男生正站在門外。“是寧遠啊,吃過飯了嗎?軒轍在他房裏呢,你上去看看吧。”童軒轍老媽說道。

來人是童軒轍的堂弟童寧遠,兩人相差一歲,從小關系就很要好。

“謝謝小嬸,我吃過了,那我上樓去找軒轍咯。”童寧遠嘿嘿笑道,說完便一個箭步沖到了樓上。

早在童寧遠在樓下的時候,童軒轍就把信放回了抽屜裏,此時童寧遠推門進來,看到的是正某人捧著書,有模有樣的讀著,別說,裝的還挺像。

“軒轍,在屋裏幹嘛呢,出去玩啊。”童寧遠推門而入。

童軒轍放下書懶懶的說:“去哪啊?這麽冷的天。”

“別看了,我們去街上逛逛吧,順便買幾幅年畫啊。”沒等童軒轍說話,童寧遠就一把拉起他向門外走去。

街上,兩人漫無目的的逛著,“哎?哥,高中怎麽樣啊,好玩嗎?”童寧遠轉過頭問道。

“就那樣吧,還好。”童軒轍眼睛看著四周,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你不知道啊,你走了以後,學校可是拿你做正面教材來教育我們啊。”童寧遠嘻嘻笑道。

聽了這話,童軒轍停了下來,“把我當做教材?什麽情況? ”

“你以前不是班級倒數嘛,後來靜下來認真學習,中考時考了那麽多分,學校當然要以你為例子,宣傳下有教無類啊。”童寧遠手抵著下巴說道。

童軒轍聽後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天知道自己認真學習的那段時間過的有多痛苦。

“哎?對了,去年元旦晚會上和你一起表演的的那個女生呢?你們在不在同一所高中啊?”見童軒轍不說話,童寧遠再次問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這句話像一把無形的利劍一樣狠狠地刺痛著童軒轍,如果郝甜佳沒有回去,那麽兩人真的可能在同一所高中呢,“她?她早就轉走咯。”童軒轍自嘲的笑了笑說。

“啊?轉去哪裏了啊?”童寧遠似乎想打破沙鍋問到底。

童軒轍眉頭一皺,“我怎麽知道,好了,你不是說要買年畫嘛,我們去那邊攤上看看吧。”說完便不由分說的推著童寧遠向前面走去。

“軒轍,你看這張劉亦菲的海報怎麽樣啊?好漂亮啊!”童寧遠看著手上劉亦菲的海報,兩眼直冒星星。

“軒轍?怎麽了?是不是被我的神仙姐姐迷住了?”見童軒轍不說話,童寧遠朝他揚了揚手中的海報。

“咦?這是什麽歌?好熟悉啊。對了,你去年元旦唱的就是這首歌吧?”

其實童寧遠只說對了一半,童軒轍的確是被迷住了,但卻是被隔壁影像店播放的《青花瓷》給迷住了。很熟悉的曲子,曾幾何時,自己和郝甜佳不只演練了多少遍的曲子,再次聽到,還是會入迷。

良久,童軒轍才深吸了一口氣說:“好了,畫挑好了沒?我們回去吧。”

“嗯,我就要這張神仙姐姐就行了,你呢?你不買嘛?”童寧遠嘿嘿一笑。

童軒轍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出息!成天就知道劉亦菲劉亦菲的,我就要這張了。”說著伸手挑了一張周傑倫的海報。

雖是寒冬,可街頭洋溢的春節的味道卻越發濃烈,街道兩旁偶爾落下來的常青樹葉,也會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如煙般消散。

“爆竹聲中一歲除。”除夕夜在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中悄然而至。貼對聯、祭祖、吃年夜飯,年年如此的習俗,不知怎麽,童軒轍此時卻覺得無味至極。吃過年夜飯,童軒轍把手一伸說:“老爸老媽,祝您二老身體健康,也祝我們一家幸福美滿,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童軒轍老媽一聽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當下也不說破,只是白了他一眼說:“臭小子,就會說漂亮話,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一邊說著,童軒轍老媽便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包來,“今年總體表現不錯,老媽多給你兩百!”

“嘿嘿,謝謝老媽。”說著便對著紅包親了一口,而後轉過身對老爸一臉壞笑的說道:“爸,你看媽都出手這麽大方,您可不能落後啊,嘿嘿。”

“小兔崽子,就知道框你老爸老媽,吶,拿去吧。”

吃過年夜飯,童軒轍便依舊和往年一樣,邀上幾個小夥伴去了街上。而童軒轍的爸媽則是老樣子,幾個人湊一桌開始炸金花。

熱鬧的街道上,一簇又一簇的煙花,在空中綻放。“軒轍,你看那邊有人在賣許願燈呢,我們也買一個放吧。”童寧遠提議道。

童軒轍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跟在他們後面走了過去。5個小夥伴每人買了一個許願燈,童寧遠也幫童軒轍買了一個,然後塞到他手上說:“咱倆互相幫忙,你先幫我放,嘿嘿。”

等到童軒轍放時,他匆匆忙忙的跑去賣燈的地方借了支記號筆,然後在許願燈上寫著:“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和郝甜佳一起放許願燈!”

“哇,郝甜佳是誰啊?不會是你女朋友吧?”童寧遠一臉八卦的指著許願燈問。

“別廢話,來幫幫忙。”童軒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說道。要是和童寧遠說起來,估計今晚就別想睡覺了,所以索性還是閉口不言的好。

放完燈,幾人商量著說要買副牌炸金花,童軒轍卻是笑笑,並不打算參與進來,而後對眾人說:“我等會還要去外婆家一趟,你們玩吧,寧遠,玩一會就要回去,別在外面待太久了。”

說完,也不等眾人回答,轉身朝著外婆家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童軒轍不知不覺的停了下來,看著旁邊幽深的巷子,嘴角微微上揚。

而後,他轉身走進不遠處的超市。“老板,來包香煙。”

出了超市,童軒轍便迫不及待的點上了一根,吸了一口,然後就這樣坐在巷口。這是童軒轍第一次抽煙,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去買,只知道突然想抽了。

去年的今天,她就是蹲在這裏一個人哭泣的。時過境遷,如今換做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只是去年還有突然出現的自己,而此時怎麽也不會突然從某個角落跳出某個人來取笑自己像個呆子一樣坐在地上,一邊抽著煙一邊哼著歌。

煙盒裏的香煙一根根減少,滿地的煙頭見證了童軒轍在這裏待了多久。一陣寒風吹過,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四下搖擺著,童軒轍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隨著最後一根香煙燃盡,童軒轍終於站了起來,跺了跺微微發麻的雙腳,他並沒有去外婆家,而是緩緩的朝家裏走去。

回到家時,已經快淩晨了,看著還在賭桌上“廝殺”的爸媽,童軒轍無奈的搖了搖頭,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時,就被老爸給叫住了,“待會十二點的時候去放一下鞭炮和煙花。”

“哦,知道了。”童軒轍應了一聲。

過十二點放煙花爆竹,是這裏的傳統習俗,寓意迎接新的一年,討個開門紅。

等童軒轍把煙花爆竹搬出來時,正好淩晨十二點。童軒轍掏出打火機同時點上了煙花爆竹,地面上劈裏啪啦的聲音和天空中綻放的煙花交相輝映。門外,欣賞煙花的只有童軒轍一人,坐在石階上,傻子一樣的擡頭看著天空,門內,老爸老媽正熱火朝天的在炸金花,難得的一個人,倒也樂得清閑。

門內的喧鬧和門外的明亮,在風裏,在夜空下,在童軒轍的耳邊、眼前,汩汩而過,溫暖如同湧出的淚水一般。又是一年了,命運當真弄人,就像郝甜佳曾經說的一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將會發生什麽,更別說一年了。誰也料想,今年的除夕夜童軒轍居然是一個人坐在門前的石階上度過的。

回到房間,童軒轍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躺到床上,只是窗外陣陣鞭炮和煙花綻放的聲音吵得他久久不能入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童軒轍突然一下子爬起來,渾身哆嗦的來到書桌旁,打開抽屜,拿出那封早已能倒背如流的信。

回到被窩,童軒轍再一次打開信紙,“不知道此時此刻你在幹嘛呢?能不能告訴我該怎麽做?”空蕩蕩的房間裏並沒有人回應他,只有窗外那陣陣嘈雜聲與之相呼應。不知過來多久,童軒轍沈沈入睡,手裏還緊緊攥著信箋……

☆、愛真的需要勇氣

新年過後,時間就像流水一樣,轉眼便已經開學。

新學期開始,同學之間不免會說一說自己在寒假裏的所見所聞,去哪裏玩了、收到了多少壓歲錢、吃了什麽好吃的了,童軒轍坐在窗口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

“轍哥?你寒假是怎麽過的啊?有沒有去哪玩啊?”坐在童軒轍旁邊的孔皓興奮的問道。

童軒轍聽後看了他一眼而後搖搖頭,“這個寒假我和老爸去了趟黃山,真不愧是五岳之首啊,哎?你知道嗎那迎客松其實比電視裏面的要雄偉的多啊……”孔皓滔滔不絕的說,童軒轍則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只是偶爾配合他點點頭。

開學考試似乎是每個學校開學來必備的一項檢測方法,童軒轍所在的Q中,在開學的第三天,迎來了人們傳說中的“開學考”,其實開學考的目的只是為了收收學生們的玩心。

這次的考試,童軒轍考的成績出乎意料的差,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麽回事。辦公室裏,班主任“老韓”坐在椅子上,一臉嚴肅的看著童軒轍。“你自己說,我要不要把你爸媽找來?”

“不要……”童軒轍低著頭,不敢看老韓那銳利的眼神,其實不只是童軒轍,班上所有同學都不敢看老韓的眼神,好像他看你一眼能把你看穿一樣。

“你進班的成績是第6名,現在直接下降到第41名,這才過去一個學期,我看班級倒數以後肯定是你的。”老韓拍著桌子訓斥道。

童軒轍沒有說話,成績擺在那裏,說什麽也是於事無補。

“回去寫份檢討給我,心要靜下來,我總覺得你心裏裝了什麽事情,大學不是那麽好考的,別忘了你剛開學時寫下的理想大學。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拿出點成績給我看。”

從辦公室出來已經下晚自習了,童軒轍長長的舒了口氣。回到自己座位拿上幾份講義後他並沒有立刻回出租房內,而是徑直去了操場。此時的他心裏很亂,甚至找不到學習的動力,為了她?自從她悄無聲息的離開後至今音訊全無,加上她父親的那番話令童軒轍真的不知道該不該堅持下去。又或許真的跟老黃說的一樣,要是找到她時,她身邊已經有男朋友了那又該怎麽辦?童軒轍絕不會讓自己在她面前如此狼狽。

想著想著,他突然加速,繞著操場一圈一圈的跑著。童軒轍自己也不知道繞著周長400米的操場跑了多少圈。

回到面積不到30平米的出租房內時,已經是夜裏十二點了,隔壁的程飛鵬早已經睡下。躺在床上的童軒轍無力再打開講義,就這樣,連衣服也沒有脫便沈沈睡去。

老韓的一番話雖然達到了震懾的效果,但卻依然沒有讓童軒轍醒悟過來。眼看三個月過去了,童軒轍的成績依然徘徊在三十名到四十名之間,毫無起色。而再過一個多月,這學期就告一段落了。他的狀態似乎又回到了初中郝甜佳轉來之前,整天渾渾噩噩,辦公室倒是去了不少次。

期末前,老韓又一次將他叫進了辦公室,“這學期玩的怎麽樣?還盡興嗎?”

童軒轍低頭不語。

“高二是個分水嶺,要是你下學期再這樣,我也不會把過多的精力放在你身上了。這算是最後通牒,你好自為之。”

老韓的話一直在童軒轍的腦海裏回蕩著。自己的高中生涯真的只是用來想念的嗎?可是除了想念自己還能幹什麽?

童軒轍一路上不停的問著自己,失了魂似的回到了出租屋內。“哎?轍子你回來的正好,你看我買的這件衣服帥不?”看童軒轍回來,程飛鵬一把把他拉進自己屋內。

“怎麽了?是不是被誰找麻煩了?走哥給你出頭去。”見童軒轍好像不在狀態似的,程飛鵬說道。

“今天又被老韓叫去辦公室了,雖然覺得辜負了他的期望,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學習。”童軒轍痛苦的抱著頭坐在程飛鵬的床邊。

程飛鵬放下手中的衣服,挨著童軒轍坐了下來,而後從口袋裏掏出兩根香煙,遞給了童軒轍一根。

童軒轍接過煙夾在手中並沒有點燃,程飛鵬點燃香煙美美的吸了一口後說道:“兄弟,你和我不一樣,你有機會考上好大學。”

童軒轍笑了笑,“呵呵,就我現在這樣能考到哪裏去哦。”

“你還知道啊?既然知道那你他媽的還這樣?我告訴你,就你現在這慫樣,別說郝甜佳老爸瞧不上你,就是郝甜佳看到了她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程飛鵬突然暴罵道。

對於程飛鵬的話,童軒轍並沒有反駁。

“我他媽的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兄弟,老子要是你,今年暑假怎麽著也要去蘇州找她問個究竟!”

聽到這話童軒轍眼內閃過一道精光一般,“去蘇州?對,暑假去蘇州找她!即使被拒絕,那我也解脫了不是?”

“媽的,你早該這樣想了。”見童軒轍想明白了,程飛鵬朝他腦袋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笑罵道。

還有一個月就是暑假了,童軒轍心裏既有點害怕又有點興奮,一想到可能馬上就能見到她了,嘴角就不禁上揚,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時常上課時莫名其妙的就傻笑起來,兩人相見的場面也在腦海中構想了無數遍。不過期待歸期待,這一個月童軒轍也總算是找回了狀態,每天都在廢寢忘食的惡補、刷題。甚至有時候童軒轍自己都覺得自己似乎很適合後來居上,用孔皓的話來形容那就是一個字“賤”!

期末考試過後,童軒轍並沒有在家裏等成績出來。從學校回來的第二天,他便背上幾件換洗的衣服踏上了去蘇州的路。本來老爸老媽是準備讓童軒轍過去他們這邊的,不過最後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下終於同意。一方面也是因為童軒轍的舅舅和舅媽在蘇州,去了那邊也不用太擔心。

江蘇和安徽是鄰省,只用了半天時間,童軒轍便到了蘇州。

車站裏,方蕓已經帶著曉欣等在候車室。曉欣比較眼尖,童軒轍剛一下車,他便蹦蹦跳跳的跑過去撲到童軒轍的懷裏。“曉欣,真乖,有沒有想哥哥啊?”童軒轍抱起他寵溺道。

這時方蕓微笑著走了過來,“舅媽。”

“暈車嗎?走,舅媽回家給你做好吃的。”說完,便順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三人坐進車裏向家裏駛去。

曹賢忠家是三室一廳的格局,平日裏也沒有什麽留宿的客人,家裏沒有準備多餘的床,童軒轍晚上只能和曉欣擠一張床。

晚飯過後,童軒轍簡單的沖了個澡便準備回屋,這時曹賢忠叫住了他,“軒轍,要是實在找不到事情做,就到我的店裏來給我幫忙吧。”

童軒轍聽後,沖曹賢忠微微一笑,“知道了,舅舅。”說完便進了房間。

“在家好好休息不好麽?非要跑到這裏來找罪受,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孩子。”等童軒轍關上門後,曹賢忠在門外搖頭嘀咕道。

“我看這孩子來蘇州恐怕並不全是為了鍛煉,而是有其他事。”方蕓雙手環胸站在曹賢忠背後悠悠的說道。

“什麽意思?”曹賢忠不解的看著方蕓。

方蕓看著一臉不解的曹賢忠,卻並沒有解釋,只是自顧自的說著:“甜佳那丫頭倒是不錯,聽咱媽說,她和軒轍的的關系挺好的,只是郝國文似乎有意要培養她接手自己的生意啊。”

聽了方蕓的話,曹賢忠終於是知道了原因,“你是說……?”

方蕓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說:“哎,難吶!”

曹曉欣的臥室裏,童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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