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就是語文課。童軒轍強打起精神來點頭附和著孔樂明。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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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翻來覆去睡不著,“曉欣曉欣,表哥問你個事。”

在床邊看卡通片的曹曉欣轉過頭看著他,“嗯,你問吧。”

“那個,你甜佳姐姐最近有來看你嗎?”童軒轍試探的問道。

曹曉欣歪著腦袋仔細的想了想說:“嗯……沒有,郝叔叔說甜佳姐姐有好多作業要做,都沒有時間過來陪曉欣玩。”

聽了這話,童軒轍失望的躺了回去。

一夜無話,早上,童軒轍起床時,曹賢忠就已經去了店裏。吃過早飯,和方蕓打了聲招呼,童軒轍便獨自出去了。

大街上,童軒轍一個人漫無目的游蕩著,很快,半天過去了,找工作的事仍然毫無進展。穿過斑馬線,童軒轍來到街對面的公園裏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蘇州的夏天雖也熱的緊,但卻不似那樣幹裂似火的熱,蘇州的夏天除了必要的高溫之外,空氣裏還會帶著一絲潮濕的氣息,加上路兩旁的綠蔭大道,反倒給人一種清爽的感覺。

寧可與蘇州人吵架,也不和寧波人講話。吳儂軟語在這裏體現得淋漓盡致,坐在公園石凳上的童軒轍靜靜地聽著旁邊的人交談竟覺得很舒服,雖然他並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因為一個人而愛上一座城吧。

“你到底在哪啊?要是知道我來蘇州了,就來見我一面吧。”看著自己面前走過的一對對情侶,彼此緊握著手,眼裏只有對方,好像全世界都與他們無關,童軒轍並不羨慕這些人,就像在學校裏他並不羨慕程飛鵬一樣。因為他知道揮霍的青春終要散場,就像美麗的容顏也終要變老一樣!一天一天,終有一天人去樓空。一年一年,終有一年會有人陪著一起慢慢變老。可誰能保證多少年以後陪自己慢慢變老的人就會是此時自己眼前的人呢?

不知過了多久,童軒轍才站起身從公園離開。只是他並不知道,石凳後面的一棵樟樹下,一個戴著墨鏡,皮膚白皙的女生正緊緊的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略微出神,微微泛紅的小臉被墨鏡遮住了大半,眼看童軒轍就要消失在她視野,她嘴巴一嘟,狠狠地在地上跺了幾下,然後快速又小心的跟了上去。

童軒轍就這樣一直沿著人行道走著,兩眼四下張望,沿途的大小商店、餐廳盡收眼底。不知經過多少家商店,終於,他駐足在一家餐廳門前,這家餐廳門邊貼了一張招聘啟事。童軒轍仔細的看了看,然後走了進去。

大約十分鐘後,童軒轍就從餐廳裏面走了出來,只是出來時出來時,手上多了兩件衣服。工作總算是找到了,童軒轍嘴角微微上揚,向著曹賢忠家走去。

剛剛走遠,餐廳旁邊的墻角裏走出來一個一個戴著墨鏡,皮膚白皙的女生,不難看出,這個女生和之前公園裏的那個便是同一個人。看著童軒轍遠去的背影,她微微一笑,然後閃身跑進了餐廳,不久便滿意的走了出來。

☆、奇怪的女孩

第二天一早,童軒轍便穿著昨天在餐廳領的工作服出了門,這是他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小激動的。來到店裏,其他服務員已經在整理桌椅了。領班王安陽和童軒轍一樣來自安徽,一見童軒轍進來,便熱情的跟他介紹著。這間餐廳共有包括童軒轍在內的7名服務員,一個領班,和一個穿著時尚的美女前臺。

一個上午,王安陽和前臺李倩倩都在跟童軒轍介紹著工作流程,直到中午吃飯時,李倩倩還再跟童軒轍說著。

“倩倩姐後天就走了還這麽認真的教他啊?”其中一個服務員打趣說道。

李倩倩白了他一眼然後說:“你剛來我不也是這麽教你的嗎?”

“嗯?倩倩姐後天要走?”正在埋頭吃飯的童軒轍聽後擡起頭問道。

“人家可是要回去結婚的。”領班一邊夾菜一邊幽幽地說。

李倩倩沒有說話,瞪了他一眼,算是默認。

童軒轍也是點點頭便沒再說話。

一天下來,童軒轍已經累的腰酸背痛,回到舅舅家,方蕓看到他放在腰上的手便笑道:“怎麽樣啊?累著了吧?在老家待著多好,非得跑出來受罪。”

童軒轍齜牙說:“嘿嘿,不累,挺充實的。”

這個年齡段的男生最要強了,方蕓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搖搖頭走進了廚房。

一夜無話,由於白天的工作,晚上童軒轍睡的倒是特別香。

靠近市區的一棟小區臥室裏,女孩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喃喃道:“我知道你是來找我的,但是我現在真的無法來見你,對不起……”

漸漸的,童軒轍已經開始適應起這份工作,只是上班的第三天,前臺的倩倩姐真的沒有再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烏黑的長發下一雙大大的眼睛,白皙的臉上看不到一點瑕疵。如果說李倩倩是時尚美的話,那麽這個女生就是古典美。

童軒轍和眾人一樣,都在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生,只是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嘴角都快溢出哈喇子了,女生朝眾人微微彎腰說:“我叫燕曉琪,請大家多多指教。”

一個九十度的彎腰,又是讓眾人一陣竊竊私語,只是燕曉琪在直起身擡頭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最後面童軒轍。

和童軒轍剛來的時候一樣,領班用了上午半天的時間教燕曉琪熟悉工作流程。繁華的都市,華燈初上,夜晚拉開了帷幕,餐廳迎來了一天之中最忙的時刻。

燕曉琪一邊招呼著,一邊嘴裏碎碎念的好像是在抱怨。手裏端著托盤的童軒轍看她這個樣子便問道:“你怎麽了?不習慣?”童軒轍冷不防的問了一句,嚇的燕曉琪一跳,然後支支吾吾的回道:“啊?有嗎?挺好的呀。”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九點,童軒轍揉著略微酸痛的手臂脫下工作服走出了餐廳。餐廳離曹賢忠家並不是很遠,拐個彎過兩個紅綠燈就到了。就在童軒轍過第一個紅綠燈時,身後突然傳來了燕曉琪的聲音,“童軒轍?”

童軒轍回過頭,一看是燕曉琪,便微笑的朝她招了招手。“這麽巧啊,你家也住這附近嗎?”

“你家住哪啊?順路的話以後可以一起走哦。”燕曉琪嘻嘻笑道。

“額,我是住我舅舅家的,就在前面不遠,過個紅綠燈再拐個彎就到了。”童軒轍說道。

燕曉琪聽後想了想然後說:“這樣啊,我家比你舅舅家要遠一點呢,不過可以順路哦。”說完對童軒轍眨了眨眼睛。

“嗯嗯,那就一起走吧。”童軒轍點了點頭說。

這個時候綠燈已經亮了起來,兩人並肩走了過去。一路上,童軒轍倒是沒怎麽說話,只聽燕曉琪嘰嘰喳喳說了一路。

“好了,我到家咯。”小區門口,童軒轍停了下來對燕曉琪說道。

“嗯,明天見咯,拜拜。”燕曉琪揮了揮手說道。

童軒轍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便走進了小區內。還站在小區門口的燕曉琪微微揚起了嘴角,然後轉過攔了輛出租車消失在黑夜中。

晚上吃飯時,童軒轍和往常一樣,把一天裏自己在店裏的所見所聞分享給曹賢忠和方蕓聽。當說道燕曉琪的事情時,方蕓明顯楞了一下,然後便朝曹賢忠看了一眼。曹賢忠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方蕓沒有再說話,接著便站起身走去廚房盛飯。

晚飯過後,就在童軒轍準備去臥室時,曹賢忠叫住了他。“舅舅,有事嗎?”

“那個,軒轍呀,有些東西呢,是強求不來的,要是得不到也不用太傷心哈。”曹賢忠拍了拍童軒轍的肩膀鄭重其事的說道。

“嗯?什麽意思啊?”童軒轍撓了撓頭問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有時候還是需要強求一下的,萬一強求到了呢?哈哈哈。”曹賢忠沒有理會他,只是自顧自的繼續說著,說完便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聽得一頭霧水的童軒轍接著也走進了臥室。

夏天的早晨,天總是亮的特別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透過窗戶照在童軒轍的臉上,不一會,便醒了過來。

揉著惺忪的眼睛,童軒轍來到店裏,還沒有等他換工作服,就聽背後傳來一陣聲音:“嗨,童軒轍早啊,嘻嘻。”

童軒轍聞聲轉過身來,“早啊。”

雖然只是一聲平淡的招呼,但是在店裏其他人的眼中看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他們一個個都壞笑的看著童軒轍,臉上一副:哦~原來如此的表情,弄得童軒轍一陣尷尬,倒是燕曉琪,站在一旁捂著嘴看著發窘的童軒轍。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店裏的客人不算太多,好不容易閑下來,童軒轍坐在櫥窗旁邊,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由得出神。不知過了多久,櫥窗上面印出了一張俏麗的臉龐,隨著臉龐被逐漸放大,童軒轍這才回過神來,而後回過頭來。“是你啊。”

“你在看什麽呢?”燕曉琪彎下腰,順著童軒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看向童軒轍問道。

“啊?沒……沒看什麽啊。”童軒轍撓了撓頭說。

燕曉琪點了點頭,臉上卻是一臉的不信。“讓我猜猜看,嗯……你在想你的女朋友了,對不對?”

饒是童軒轍這麽厚臉皮,聽了她的話後也不由得老一紅,“別瞎說,我還沒女朋友呢。你這樣亂說,我以後找不著女朋友了你可得給我想辦法。”

“那就是在想你暗戀的女生,這下總不會錯了吧?書上都是這麽說的,當一個男生在發呆時,十有八九在想自己喜歡的人。”燕曉琪不依不饒的說著。

“你這都什麽書上看來的啊?”童軒轍哭笑不得的說。

“怎麽樣,被我猜中了吧?嘻嘻。”見他沒有反駁,燕曉琪捂住嘴笑了起來。

童軒轍沒有回答她,站起身捋了捋工作服說:“來客人了。”說完便向門口迎去。而燕曉琪則是憤憤的“哼”了一聲,隨後也快速的回到了櫃臺。

接下來的一整天,燕曉琪都是略帶幽怨和生氣的眼神看著童軒轍,看得他渾身都不自在。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班,童軒轍換下工作服正準備離開時,只聽身後燕曉琪喊道:“童軒轍,等等我一起走嘛。”

路上,童軒轍一言不發,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可能在想郝甜佳,也可能在想以前……

“餵,你就告訴我你心裏喜歡的是誰嘛。我一定幫你保密,好不好?”燕曉琪在後面哼哼唧唧的說著不停。

突然,童軒轍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她說:“她就在這座城市裏,只是我怎麽也見不到她。”

燕曉琪聽後眼睛一亮,而後追問道:“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你不是說你是安徽的嘛?”

“算起來,我和她只有過一年的交集,一切都來的太突然,她的突然出現和突然消失都讓我措不及防,當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喜歡上了她時,她就已經離開了,也許她永遠都不知道,那一年是我最開心的時光。”童軒轍嘆了一口氣說道。

“那這麽說的話,你來蘇州就是為了找她的?”燕曉琪沈吟了一會兒說。

“可以這麽說吧。”說完,童軒轍便徑自朝前走去。看著他的背影

燕曉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燕曉琪問了很多,童軒轍也說了很多。自從郝甜佳走後,童軒轍還是第一次和一個女生說了這麽多話。

思念就像是隔岸觀火,你能想象到心裏的火熱,但卻只能感受沒人擁抱的孤獨。

都市的夜晚遠不及鄉村那般靜,而如晝的燈火和熙攘的街頭卻又詮釋著另一種美,兩者無法比較,各有各的美。不過相較之下童軒轍還是更加喜歡寧靜的鄉村。

臨別時,燕曉琪突然叫住了童軒轍,童軒轍轉過身看著她,“其實,有些路必須要一個人走,一如你千裏迢迢來尋她一樣,或許她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呢?你所受的煎熬和困苦,也許她同樣也在遭受呢。所以你要相信自己,相信她。”

回到舅舅家,童軒轍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不斷回蕩著剛剛燕曉琪說的話,雖然感覺怪怪的,一時半會卻又想不出哪裏不對。就這樣一直想到了後半夜,才漸漸睡去。

第二天一早,童軒轍便像往常一樣,套上制服向店裏走去。只是今天的他看起來比以往更加陽光和精神。燕曉琪總是最後一個到店裏,只見她一來,便笑嘻嘻的走向童軒轍。

“童軒轍,早呀,嘻嘻。”

“喲,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都趕在客人前面來了啊。”童軒轍嘿嘿一笑說道。

燕曉琪哪裏不知道童軒轍是在損自己,但她卻並沒有生氣,而是對他瞪了一眼,隨後又說道:“你來這裏多久了?打算什麽時候回去上課啊?”

童軒轍聽後先是一楞,然後略微沈吟了一會說:“來這裏大概有一個半月了吧,我想再過十天就回去了。”

燕曉琪正要說什麽,領班突然從後面出現並斥道:“你倆聊什麽呢?客人都來了沒看到嗎?”說完便朝童軒轍瞪去。

童軒轍聽後悻悻的離開了,燕曉琪則是朝轉過身去的領班做著鬼臉,惹的其他服務生捂住嘴,想笑卻又不敢笑。

☆、奮不顧身

一天下來,童軒轍已經是累的腰酸背痛,而燕曉琪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晚上下班時,兩人依然一前一後的走著,走在前面的燕曉琪突然開口說道:“你想過要考哪所大學嗎?”

“啊?我才高一呢,現在想著這事是不是有點早了啊?”童軒轍笑道。

雖然童軒轍不以為然,可燕曉琪卻是一副正色的樣子。“那怎麽行啊?至少要有個目標啊,比如蘇州大學啊,蘇州科技大學啊等等,哦,對了還有利物浦大學。”燕曉琪自言自語的說著,一旁的童軒轍卻是一頭的黑線。

燕曉琪正要繼續說著,只聽童軒轍擺了擺手說道:“等一下。”聽著聽著,童軒轍終於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了。

“嗯?怎麽了?”燕曉琪擡起頭,眨著兩只眼睛望著他。

“為什麽你說的這些學校都是蘇州的啊?我又不是蘇州人。”童軒轍白了她一眼說。

燕曉琪聽後,眼中閃過一絲狡狎,然後回答道:“可是她在蘇州啊,不是嗎?難道你就不想考來蘇州和她在一起?”

“我……”童軒轍沈默了。燕曉琪問的這個問題是童軒轍一直以來都在刻意回避的。其實他心裏比誰都明白,與郝甜佳無非就是一場豪賭,賭註是整個青春。但他卻沒有退路,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沒有郝甜佳的青春,將會多麽蒼白,與其拿整個青春時光去等待,還不如自己放手一搏,無論結局如何。至少在多年以後,想起這段時光的時候,不會因為自己的膽小和懦弱而追悔莫及。

童軒轍想了一會,並沒有回答她,只是反過來問道:“你呢?你準備考哪所大學?”

“嘻嘻,你猜呀?”燕曉琪眨著眼睛笑道。說完便向前跑開了。

回到家,舅舅和舅媽正在客廳看電視,童軒轍打了聲招呼後就準備回房間拿衣服洗澡。“軒轍呀,你媽今天打電話過來了。”正要回房時,方蕓突然開口說道。

童軒轍聽後轉過身看著她說:“舅媽,我媽打電話來說什麽了?”

“你媽說,叫你過幾天就回去,學校打來電話說要提前十天開學。”

童軒轍楞了一下而後說:“這麽快?我還沒有跟店長說呢。”

“你明天去說也來得及啊,你只是兼職,又不需要辦什麽手續。”童軒轍舅舅曹賢忠緩緩說道。

童軒轍聽後“哦”了一聲,隨後轉身進了房間。其實童軒轍倒是談不上對這裏有多麽的留戀,只是有一件事到現在也沒有完成,想到這裏,童軒轍心裏不免會有些失落。

夜裏,童軒轍枕著雙臂躺在床上,兩眼望著窗外,“甜佳,你知道我來蘇州找你了嗎?為什麽你都不來看看我?過幾天我就要回去了,也不知道再過多久才能來蘇州了……”

隔壁房間裏,方蕓放下手裏的雜志,翻過身推了推已經睡下的曹賢忠說道:“哎,你有沒有發現今晚軒轍有些不高興啊?”

也不知曹賢忠有沒有睡著,只聽他喃喃地說道:“這孩子來這裏已經一個多月了,到現在連甜佳那丫頭的影子都沒見著,馬上又要回去上學了,換做是誰也不開心啊。”

“甜佳這丫頭也真是的,自己一直都不去看看他,不然倒是能天天見著,也不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方蕓嘟著嘴說。

曹賢忠翻過身,伸手摟過方蕓說道:“哎呀,小年輕之間的事情,哪裏用得著你在旁邊瞎操心?要是走之前那丫頭還不去看看他的,那我們再想辦法也不遲啊,怎麽說也不能讓軒轍白跑了這一趟。你呀,就放寬心吧。”說完,便擡手關掉了床頭的燈。

江南多煙雨,即使在這炎熱的夏天,老天也不忘下幾場雨來潤潤這畫一般的城市。早上起來,童軒轍剛走出房間,方蕓便對他說道:“軒轍起來了?今天下雨,待會出去別忘了帶傘啊。”

童軒轍聽後點點頭“嗯”了一聲。吃完早飯,來到店裏,頭一遭燕曉琪居然已經到了。童軒轍並沒有和她打招呼,而是徑直走向領班。

等他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後,領班想了想,隨後掏出手機打給了店長。打完電話領班拍了拍童軒轍的肩膀說:“店長說你今天再做一天,明天就可以不用來了,工資這個月25號直接打到你的卡裏。”

童軒轍聽後點點頭說道:“謝謝領班,嘿嘿。”

領班剛一走,燕曉琪便湊過來,眨巴著眼睛問道:“你剛剛跟領班說什麽了啊?神神秘秘的。”

“沒什麽啦,學校要提前開學,我要回去了。剛剛打電話給店長說跟他說一聲。”童軒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服說道。

燕曉琪聽後明顯一驚,然後有些失落的說道:“啊?這麽急啊?你一走就沒有人陪我聊天了。”

童軒轍聽了一陣汗顏卻不知道該怎麽說,當下便走到前臺招呼客人去了。

站在原地的燕曉琪見他走遠,連忙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出去,隨後也笑嘻嘻的走到了前臺。

“童軒轍。”下班的路上,燕曉琪拿傘戳了戳童軒轍說。

童軒轍回過頭,“嗯?怎麽了?”

“你來蘇州這麽久了,有出去玩過嗎?”燕曉琪仰起頭問道。

童軒轍搖了搖頭。“要不明天一起出去玩啊?我來當導游,怎麽樣?”燕曉琪嘻嘻說道。

“嗯?你明天不要上班嗎?”童軒轍疑惑的看著她。

聽他這麽一說,燕曉琪連忙圓道:“額,沒事啦,大不了我請一天假嘛嘻嘻。”

“謝謝你,不用了,我後天就走了,明天想好好在家休息一天。”童軒轍想了想說道。

“那好吧,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後天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哦,拜拜。”說完伸手遞給童軒轍一張字條,隨後沒等他回話便自顧自的朝前跑去。

回到舅舅家,童軒轍伸了個懶腰說:“終於解放啦嘿嘿。”

“軒轍回來了啊,快去洗手準備吃飯。”方蕓笑道。

飯桌上,曹賢忠夾了一塊紅燒肉給童軒轍說道:“軒轍呀,社會生活也體驗過了,回家後就要好好學習,可不能再貪玩了,初中的時候還有郝甜佳教教你,現在她不在老家讀書了,你就要學會自主學習。”

童軒轍聽後努力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良久,才擡起頭說道:“舅舅……郝甜佳她最近……學習還好吧?”

曹賢忠看了一眼童軒轍,隨後又看了看方蕓,接著才說道:“聽她爸說,她的學習挺好的,年級能排到前十名之內。”

童軒轍勉強擠出個笑容說:“嘿嘿,果然,她還是那麽厲害。”

方蕓看向曹賢忠,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心照不宣的點點頭。

晚飯過後,童軒轍轉身走進浴室準備洗澡,這時方蕓卻叫住了他,“軒轍啊,明早也不用在上班了,一會我們下樓去公園玩玩吧。”

童軒轍聽後並沒有表現出多大興趣,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好。”

一聽到要出去玩,這可樂壞了曹曉欣了。公園裏,童軒轍拉著曹曉欣的手,與曹賢忠和方蕓走在鵝卵石鋪的小道上。

公園裏五光十色的燈,三三兩兩的行人,一切在童軒轍眼裏都很新鮮,只是此時他卻沒有什麽心思欣賞。“軒轍,你在這裏也生活了一個多月了,你覺得是這裏好一點還是老家好?”曹賢忠回過頭望著童軒轍說道。

“啊?這個應該沒什麽可比□□,城市有城市的繁華,鄉村有鄉村的寧靜,有些人城裏人會一下就喜歡上鄉村生活,而有些從鄉村來的人也會一下子就喜歡上城市生活。但是如果讓我選的話,我還是喜歡老家多一點嘿嘿。”童軒轍摸了摸頭說道。

曹賢忠沒有再說話,方蕓聽後點了點頭說:“軒轍說的沒錯,兩者沒有什麽可比較的,你看人家甜佳不就挺喜歡在鄉村生活嘛。”

一聽到郝甜佳的名字,童軒轍依舊會忍不住心中一顫。方蕓瞥了一眼童軒轍,見他沒有說話,當下不經意地說道:“哦,對了,甜佳一家人就住在公園對面的小區裏,3棟812室,你們兩個以前是同學,要不要明天抽空去看看她?”

聽了方蕓的話後,童軒轍的心便加速跳動著,而後卻故作鎮定的清了清嗓子說道:“初三那會兒,我可沒少被她打小報告,我才懶得去看她呢。”

方蕓和曹賢忠相互看了一眼,莞兒一笑,沒有再說話。

幾人繞著公園逛了一會,期間童軒轍的心一直都在“砰砰”的跳著,思緒也早就飛到了公園對面的小區裏了。

“媽媽,下雨了。”曹曉欣拽了拽方蕓的衣袖說道。方蕓伸出手心,而後說道:“下雨了,我們該回去了,曉欣也改回去睡覺了。”

曹賢忠點點頭,就在他們準備往回走時,童軒轍突然叫住了他們:“舅舅舅媽,要不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想在多玩一會,晚點再回去,行嗎?”

曹賢忠“嗯”了一聲,方蕓看著童軒轍說道:“那你自己小心點,別聊的太晚,夜深了就回來。”

童軒轍微笑著點點頭,等曹賢忠他們走遠後,童軒轍才覺得哪裏不對勁,“什麽叫別聊的太晚?”

曹賢忠和方蕓剛一消失在童軒轍的視野,他便立馬沖向了公園對面的小區樓裏。也許童軒轍自己都不知道,這可能是他跑的最快的一次了。

☆、失落而歸

一棟小區樓裏,童軒轍佇立著,看著離自己僅有幾公分距離的防盜門,童軒轍遲疑了。

童軒轍揚起手停在半空,良久,才使出渾身力氣摁下門鈴。不一會,門應聲而開,童軒轍的心在開門的一剎那仿佛都提到了嗓間。只是令童軒轍失望的是,開門的並不是他日夜想念的那個人,“小夥子,你找誰呀?”

開門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看她的眉宇間,與郝甜佳有著幾分神似。“姨您好,我是郝甜佳的同學,現在找她有點事,能麻煩您幫忙叫她一下嗎?”童軒轍硬著頭皮說道。

“原來是甜佳的同學啊,真是不好意思哈,甜佳在外面補課,還沒有回來呢,要不你明天再來吧?”郝甜佳的母親淡淡說著,臉上總保持著一絲微笑,只是看得童軒轍冷汗陣陣。

“這樣啊,那我下次再來吧,阿姨打擾您了,再見。”童軒轍擠出了一個笑臉說道。說完也不等她再說話,便一溜煙鉆進了電梯裏。

躲在電梯裏,童軒轍還在不停的喘著氣,“叮”隨著電梯鈴音的響起,童軒轍慢慢的走出電梯。單元樓門前是一片直徑約十來米的花壇,由於來的時候著急,童軒轍並沒有註意到。此時的他並不想回去,好不容易才知道她家的地址,怎麽說也要見上一面的。

懷著這樣的想法,童軒轍圍繞花壇一圈一圈的走著。就這樣大約走了有十多分鐘,突然對面不遠處傳來“嘩啦”一聲,童軒轍應聲擡起頭望去,只是這一看,他便再也動不了了。

對面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穿淡藍色連衣裙、手中環抱著幾本書的女生,而那女生此時也正呆呆的看著童軒轍。四目相對,一切就像做夢一般,只是即使在夢裏,童軒轍也沒有夢到兩人竟是這般相遇。太熟悉的身影和面龐,多少次的午夜夢回,所有的憋屈和辛酸在這一刻都消失殆盡,只因看了她一眼……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對方,仿佛是要將對方的所受的委屈看盡。良久,童軒轍才強忍著顫抖說道:“甜佳,我終於找到你了。”

正當童軒轍要走過去時,花壇對面的郝甜佳卻轉身就跑。“甜佳!”童軒轍見狀,先是一楞,而後大步跨上了花壇。等到童軒轍跨過花壇來到另一邊郝甜佳剛剛站的位置時,哪裏還能看到郝甜佳的影子?

童軒轍此時發了瘋似的四下奔跑著,全然不顧頭頂上越下越大的雨。不知道過了多久,童軒轍才無力的蹲在了地上,雙手抱頭,一動不動,任憑雨水一陣又一陣的沖刷著。

角落裏,郝甜佳也如童軒轍一般,蹲在地上無聲的抽泣著,嘴裏一直喃喃的說著“對不起”。只是,無論如何她都不敢出來見他,因為她知道,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從角落裏走了出來,那她就會失去所有的勇氣,再也狠不下心了,之前的所有努力也將付諸東流。只是這一切,童軒轍卻一無所知。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裏,一位中年男人掐滅了手上的香煙,緩緩搖上了車窗……

良久,童軒轍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舅舅家。一夜無話,兩人未眠。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童軒轍就起了床,這倒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起這麽早。此時的他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只想快點回家。

剛出房門,只見舅媽已經在廚房做早飯了,方蕓見童軒轍出來,明顯也是一陣驚訝,隨後笑道:“一準備回家就起來的這麽早啊?”

童軒轍嘿嘿一笑說:“沒有啦,就是有點睡不著,幹脆就起床了。”說完,童軒轍便轉身走進了衛生間。方蕓看著童軒轍的背影,先是思索了一會,然後嘆了口氣便一陣釋然。

早飯過後,童軒轍由開車去店裏上班的曹賢忠順路帶去車站。車站內,曹賢忠把買好的車票遞給童軒轍後說:“軒轍呀,這個暑假裏,生活你也體驗過了,回去以後就要好好學習了,不要再三心二意,要聽爺爺奶奶的話。”

童軒轍聽後,點頭稱是,交待好了以後,。忽然,曹賢忠又走回來對童軒轍說道:“你要記住,有些事情,錯過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的,誤會也最終會有解開的那天。”

說完便拍了拍童軒轍的肩膀,走了出去。

目送著舅舅離開後,童軒轍找了個臨近檢票口的位置坐了下來。

車站外的一輛轎車上坐著兩個女生,坐在駕駛位置上的女生說:“姐,你真的不下去見見他嗎?”

另一位女生朝著車站裏面看了看,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說:“不了,你快進去吧,不然一會就要發車了。”坐在駕駛位上的女生嘆了口氣,隨後打開車門,向車站內走去。

候車大廳裏的童軒轍手裏握著車票,昨晚發生的事情,一幕幕的在他腦海裏重現著,像是放電影一般,久久不能揮去。

“童軒轍!”突然,童軒轍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童軒轍驚訝的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正是燕曉琪。“你怎麽來了?”童軒轍笑著問道。

燕曉琪白了他一眼說:“我不能來嗎?倒是你,說好的走之前要告訴我一聲的,要不是我來的早,你恐怕都已經走了。”說完,嘟著嘴“哼”了一聲不去看他。

童軒轍訕訕的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見他不說話,燕曉琪也不生氣,反而繞過來,挨著他坐了下來。

“你怎麽不說話了?“燕曉琪眨著眼睛看向童軒轍問道。

童軒轍聽後一陣汗顏,“額……我不知道說什麽好。”

燕曉琪哼了一聲說:“我特意請假來送你,你就不感動嗎?”

“啊?感動感動,特感動,嘿嘿。”童軒轍用力的點點頭說。

燕曉琪白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是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盒子遞向童軒轍。

“這是什麽?”童軒轍接過後,拿著盒子上下看了看不解的問。

“我送你的禮物啊,笨蛋!”燕曉琪嘻嘻笑道。

童軒轍被這猝不及防的禮物弄得手足無措,只得連聲道謝著。就在這時,大廳的廣播喊道:“尊敬的旅客朋友們你們好,由蘇州發往S城的汽車已經開始檢票,請到16號檢票口檢票進站。”

“額,我得走了,謝謝你的禮物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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