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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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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攻山

燕悔之忽然站起身,神情一頹然,嘆了一口氣,道:“是在下唐突了,唉,算了,過段時日,我再來看林大人。”

說完,竟突然轉身,想要離去。

“就這樣?你是來耍我的?嗯?”林沐白一頭霧水,一連三個反問。

這家夥,到底鬧哪樣?

誰知,那青衣少年又自顧自道:“明日,若是林大人有本事,那麽那些糧草,在下就做主還給你了;誒,我這可是背著別人的。”

說完,燕悔之轉身拱手,道了一聲:“告辭!”

隨即,整個人如同一道鬼魅,消失了……

這番話,這份身法,讓林沐白心裏掀起滔天巨浪!

燕悔之,你到底是何人?

林沐白得不到答案。

唉,人的一生當中,有許許多多的事物是不可預見的。

饒是最後壽王和袁崇來探望情況,林沐白也沒有告訴他們。

翌日一早,官軍整軍出發。

山上的人自然也是萬全準備,一開始,官軍也沒有討到什麽好處。戰爭,就如林沐白預料的那樣。

回想起昨晚,不禁感嘆連連,他也算是看透人間百樣景,對方沒有上來硬逼也算是謹慎許多,話裏話外他也有周旋的餘地,對方僅僅說了幾句話,自己匿藏的心情便是沈不住氣迸發了出來。

硬是將他之前說的話,變成了心裏極為難受的感受……

雙法打得火熱,林沐白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天的杭州,大雨如註。

這樣的雨天是不利於攻城拔寨的。巍峨的高山高聳在目光的盡頭,令人望之生畏,山上的景色在霧氣蒙蒙的雨幕下是看不到的。

袁崇下達了進攻的命令,不久,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胄的官軍拖著長刀沿著小路各自殺了上去,山上寨子裏的賊群早已經清楚官軍即將攻山。

所以昨天晚上三生教各香主、檔頭就下令整軍備戰;三生教教眾頂著雨來來往往,搬運著武器箭矢,有的輸送物資,有跑腿慢了的被檔頭一鞭子抽在背上。

疼痛的慘叫和急促的腳步聲彌漫在整個山間,只是很快就被雨聲淹沒了。

嗚~,三生教山門警號響起,雄渾有力、蒼涼的號聲彌漫山谷,官軍終於動手了。

兩者,不共戴天,不同的立場,見面只有生死。

山門的戰鬥很激烈。

大約打了一個時辰後,官軍這邊金聲響起,那是撤兵的信號。

這無疑讓三生教的人松了一口氣,三生教總舵的大門上的樓檐下,一名三生教管制拖著刀過去坐了下來,一名士卒帶著藥物過來,趕緊給他胳膊上進行包紮。卸下肩甲,褪開袖口,一條長長的傷口卷曲著皮肉,浸著雨水有些發白。看著對方在包紮著白絹上藥,這人望著地上濺起來的雨花。

有些出神,好久,才怔怔道:“…這麽大的雨…官軍應該是不會再來了。”他把手裏的刀往腳下放了放,舒展著手指的關節,有些發酸發疼,今日白晝,對方的攻山頗為有些激烈,官軍的人數次攻上了山頭,那些袁崇手下的人,很厲害,差點讓他帶人沖下山去,去搶奪山門。

那名幫他包紮的士卒顫抖著聲音:“….是啊…這麽大的雨,那幫瘋子應該不會再來了,今天我以為我教就要淪陷了,他們….他們….簡直不要命的。”

待他上好了藥,包紮了傷口,賊人的那名管制重新穿戴肩甲,趁著此時空閑,他便是準備好好休息一下,將披風卷在身上往墻角靠了靠,半瞇著眼說道:“官軍的人或許尚未認真攻山,若是他們朝廷,兵馬回籠過來,到時怕是真守不住了。”

“…不怕…”那名小卒努力撐出一個笑容,“聽說楊檔頭是將門出身,家學淵源,由你在一定能守住的。”

對方說的話,那賊人很受用,畢竟他也一直對自己的家世引以為傲,被人說到了這上面,自然會…..陡然間,他目光兇悍戾氣的睜開,一個激靈的爬了起來,深吸一口氣,“什麽聲音……”

他的疑惑尚未表達出去,黑夜的雨簾下,嗖嗖嗖——數百甚至上千的弓弦拉動的聲、箭矢飛蝗而來的聲音,乍然間穿透雨夜,響了起來。

他連忙撿起身旁的盾牌往身前一擋,啪啪啪的箭頭如同雨點般擊打、釘刺在上面,盾牌抖動著,楊志看見之前與他說話的那名小卒張大嘴似乎想要呼喊著什麽話,眼神充滿了驚恐,數支箭矢卻是已經將他釘死在了墻壁上。

最致命的一箭,直接穿透頸脖。

“這樣的天色….還下著雨…都敢打過來…”賊人管制吐出嘴裏的雨水,城墻上奔跑、呼喊聲都在傳來,箭雨一來,這些聲音便是少了許多,些許有些已經死了。

“…….敵襲。”

羽箭過後,山門城墻上的守衛沖了出來,高喊著,抽出刀出現在林沐白、壽王和袁崇視野的盡頭,灰蒙蒙的雨簾裏和什麽殺在了一起,然後便是一只斷手從雨幕裏拋了出來,掉到了地上,歇斯底裏的大叫夾雜著撕心裂肺的的哀嚎陡然間在城頭上充斥著。

嘭!

官軍前鋒已經殺到了三生教營地的寨門,前端攜帶撞機忽然撞在了墻垛上,上面的倒鉤哐的一聲掛進了墻體,一連串攀爬的聲響在三生教守門香主不遠的城墻下響了起來。

下一秒,披風揚了揚。

漆黑猙獰的甲胄一躍而起跳上了墻垛,有袁崇手下的精銳士兵登上了山門,刀光唰的一下從他手裏劃出,切斷了雨幕,朝著一顆剛冒出戴著紅巾的頭顱過去。

刀鋒削過,那個人眉上的地方,直接削平,半顆腦袋飛下了城墻。稍緩,又一名三生教的檔頭怒吼一聲,從墻邊撿起一支沒人用的長槍,便是照著山門看不見的下面用力投擲下去,鋒利的槍頭傳來第一聲沖破人群的響動後,便是接二連三的噗噗聲。

整條梯子上的人,估計被穿了葫蘆。

那三生教檔頭揮起他家祖傳的那柄寶刀,兩三下將雲梯砍斷。隨即,看向了還在廝殺的另一頭,從雲梯上來的三生教教眾的紅頭巾,爆發出熾烈而洶湧的呼喊聲、戰鬥聲夾雜在漫天的風雨中,逐漸蔓延整座城墻。

林沐白手裏拿著一支單筒望遠鏡,遠遠地看著;袁崇和壽王站在他旁邊,並不做聲。

只是那袁崇面色潮紅,極為激動,似乎這殘酷的戰事他眼裏,只是一場極為精彩的表演罷了……

整裝、增援、堆積過來的官軍士卒不斷的想要將那缺口堵住,人堆裏血光滔天,不斷有殘肢斷手從裏面崩飛出來,倒地的屍體鋪砌了一層,站在屍首上的一個彪壯的漢子,只身著簡單的甲胄,脖子上系著紅巾,手裏的刀異常兇猛,攻勢如海潮,綿綿不斷的刀鋒揮舞著撕裂開擁堵過來的守城教眾。

三生教中有武功高強者,看見了他,簡單的舉著刀沖了過去。

那邊,那人舔了一下嘴邊的血跡,猙獰的轉頭回望,同樣擡起了手臂,將刀尖指了過去,隨後往身後一側,腳下連踏著雨水,沖向了那官軍漢子。

官軍漢子臉上全是雨水,混合著血水一股一股的從下巴流下來,官軍漢子手持鋼刀,怒吼一聲:“賊寇,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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