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驍勇

“老子，三生教朱雀堂丙字番檔頭——秦勉！”

兩人，兩把刀，橫揮，砍殺，簡單到了粗暴。——呯的一下，刀刃磕在了一起，兩人都不由僵硬片刻，抵開，後退一步。

官軍漢子獰笑一聲，喝到：“不錯，再來。”

名叫秦勉的人張狂著，舔著嘴皮。刀口翻轉向上一舉，直接做著這種姿態沖了上來，雨水雖然沖得他眼睛都有些睜不開柯，但是依然不影響他揮刀。

這是一個武者的本能。

那檔頭，唰的向下一戳，提起刀一刀向上再一拉，劃開了雨幕。官軍漢子說話雖然粗獷，但是腦子極為靈光，為人稍傾向保守，見對方人影過來便是這樣進攻，右腳不由向後退了半步，刀身橫掛。

大雨中，清脆的刀聲碰撞的那一刻，官軍漢子左眼半瞇，橫掛的鋼刀一沈，身軀近乎完美的一轉，沖殺。一瞬間，雨水像是被迫停留了一樣，他手中那柄寶刀刀口在水中拉出一道直線。

雨珠濺起的剎那，火星迸發。

如此場景，在三生教山門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人殺人，人踏人屍。

人命，在這一刻，就比一張白紙還要薄弱，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倒下的會不會是自己；這一刻，自己那條惜若珍寶的性命，當真如同草芥一般。

山門下，官軍源源不斷的從狹窄的山路上沖上去，暴雨，雨水匯合成一條小溪，從小路上流淌下來。

官軍踏著雨水，一往無前，三生教居高臨下，官軍打得很吃力；爬山結束，大部分官軍到達三生教的山門後，體力便消耗得七七八八，得不到補充，三生教的箭又已經射來了。

山門下，官軍的數量逐漸減少……

幾十名名袁督師所部的士兵三生教圍住，一名軍士被的一刀劃過，對方手裏也不慢，一錯相交，兩刀再次相撞。“找死，賊人！”官軍漢子叫了一聲，身影向前沖了一截，鋼刀轟然砍了下去，“——人”最後一字吼出，手裏的刀陡然爆出難以想象的速度。

唰的一刀，直接劈在對方刀口上，將那三生教教眾劈飛出去。官軍軍士單手緊握著刀柄，速度絲毫不停，沖過去又是一刀，到的第二刀劈出時，速度又比之前更快，刀刀帶著殘影，極快的劈出，打的那些教眾只能被迫采取守勢。

幾十個軍士因為這驍勇的同僚，竟暫時擺脫了困境。

袁崇所部，軍士之精，難以想象……

兩方人馬一進一退，手上刀劍亂舞，火星在雨幕中不停不斷的爆開，只聽——呯呯呯的刀刀相撞的聲音，饒是有旁人在，也不敢插手進來。只得各自尋找對手，去了。

官軍這種不要命的刀法，一時間內把三生教打懵了，每一次的沖擊，都讓山門下三生教的妖人信念逐漸崩潰。

官軍何時變得這麽驍勇了？

從頭到尾，自己也沒在杭州府見過這麽精銳的軍士吧。

在這些人心裏，官軍從來都是貪生怕死的孬種，只要我三生教結成戰陣稍微一沖擊；他們就會像一群亂軍，鬼哭狼嚎，各自奔逃去了。

但是今天的血戰，無疑讓三生教的人改變了看法……

山門下，雙方繼續廝殺，林沐白親眼所見，一名軍士腳掌一扭，身軀微擺開，手上收去了格擋的刀，在肩甲被對方砍斷的那一刻。那青面綻開，揮起了那把朝廷專門衛所打造的鋼刀，那一刀照著對方腦門砍去，大風混合著雨水在來一瞬間驟然泛起，刀鋒上洶湧澎湃著殺意。

軍士龐大的身軀，渾身的所有的力量，而今似乎都凝聚在了這一刀上。

嘭的一聲巨響。

三生教妖人舉刀相擋，接觸的頃刻間，他肉眼可見的看見自己刀身上裂開了碎口，然後爆開，碎在了空中。

他整個人陡然一滾，對方的刀還是斬了下來。

刀鋒、裂甲。

見血。

那三生教捂了一下劃破的手臂，暴怒的看向軍士，理智失常，吼道：“呀…..啊，醜八怪，我要殺了你。”

然而躁動的襲擊，天還很長，遠遠未完。

只是大雨依舊……實在不是攻山的好時候，林沐白並不蠢，叫人奪了雲梯，走了。

..............

短暫的奇襲奪城結束。

受傷的士卒正被清點出來擡往傷兵營，那裏該是哀嚎一片。

林沐白披著蓑衣，擦著刀鋒，望向依稀之中的三生教山門。

呢喃著：“.....你們還能撐多久.....到時怎麽辦？”

……

壽王負著雙手，雙眼似是無神，嘴唇動了幾下：“一將功成萬骨枯，古人誠不欺我……”

“師父以為，我們幾時能夠取下三生教總舵？”壽王又道。

黑金袍子外罩著蓑衣，臉被鬥笠遮了大半的林沐白看不到情緒波動，沈默了良久，才道：“行軍打仗之事，袁督師比我們精通得多了，得問他。”

一直在雨中站立督戰，挺拔的身軀一動不動地袁崇面色露出一絲絲狠毒，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是笑，還是自我嘲諷。

“今日一戰，三生教真正的教眾果真不是那些流寇能比的，悍不畏死，本督倒想知道，三生教背後那人是誰；有什麽詭異的本事能讓這些人如此賣命。”

頓了頓，袁崇整理了一下鬥笠，看了壽王，道：“現在比的，無非就是誰敢更拼，拿人命堆。但是這仗，又不得不打，糧食不奪回來，杭州府要不了多久就得民變四起。到時候，咱們三誰也沒有好下場。”

壽王苦笑。

“喔，壽王乃天子嫡系血脈，倒也無妨，只是我和林大人，就沒那麽好辦了，呵呵……，這仗呀，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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