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尾聲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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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單白稚對峙許久,唐峰才從結界中出來,他看著鴻漪和封單一齊找上門,便知道白稚已經對封悅下手了。

多年前,白稚看上封單的能力,把他捉了回來,將他變成活死人,只有不停地換軀體,才能勉強存活在這世上。

而白稚用以要挾封單的條件,就是鴻漪和封悅。若是封單不聽從白稚差遣,或是想自我了斷,那封悅和鴻漪便會緊隨他而去,白稚不會手軟。

這麽多年,草芥村中的妖都是被封單偷偷帶走,又偷偷送回,有些死了的,就被丟在了攬葉山上,至於白稚怎麽有能力在攬葉山上設下結界,封單也不得而知。他只知道,白稚這麽多年,一直在研究一種藥,一種可以讓他長生的藥,他知道白稚想永遠活在這世上。

白稚是個面柔心硬的人,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他為了測試封單,第一個讓他去抓的人,便是他當年好友——久居南方的松鼠妖夫婦。

當時白稚不知,這對夫婦還有著一個孩子,封單把這孩子丟在了南林,他相信那裏有人可以照顧他,也算是為自己贖罪。

這孩子就是顧逸,這也就是當時在抓顧然時,沒有對顧逸下狠手的原因,他欠他許多。

如今白稚對封悅下手,證明在白稚心裏,封單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是一枚可以拋棄掉的棋子了。

“阿稚。”唐峰在白稚身後喚道。

“師兄,這個人說我害了他女兒,來找我要解藥來了。”

“封單,你以為憑你的能力,能讓阿稚心甘情願交出藥嗎?”

“你不交?我總有辦法讓你交!”

封單說完掐著白稚的下巴用力一捏,在白稚嘴巴稍微張開那一瞬,飛快送了顆藥進去,之後發力讓白稚吞了下去。

白稚面色未變,“你給我吃了什麽?”

“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你會煉毒|藥嗎!”封單松開了鉗制住白稚的手。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稚摸了摸自己的喉部,開始仰天大笑起來。

“阿稚。”唐峰看著心裏難受。

封單已經瞧出來唐峰受了傷,唐峰未受傷時,他倆尚且能打個平局,如今,唐峰已對封單構不成威脅。

“拿出解藥!”鴻漪箭指白稚,“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要你償命!”

白稚身子晃了晃,停下了笑聲,“償命?那被你家這位殺了的那些人,又叫誰償命!”白稚指著封單問鴻漪。

鴻漪沒有看封單。

不久前,封單偷摸去看封悅的時候,發現了她的癥狀,他的行蹤也被鴻漪等人發現,於是他便不打算再隱瞞。匆匆與眾人說了這些年發生事情的大概,他全程都沒敢直視鴻漪,他覺得自己渾身罪孽,早就洗不幹凈,他就算是死,也沒辦法贖罪。

“他都是逼不得已,若不是你強逼他,生性純良的他怎麽會去做那些事情!都是你逼的!”鴻漪怒吼道,“你現在倒想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嗎?別妄想了!你這種人,遲早會遭報應!”

“哦?報應?報應!是啊,報應!我的報應是服了剛才那不知是什麽的毒,那……封單的報應呢?你覺得是什麽?”

“你!”鴻漪拉著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話音剛落,手松箭出,直沖向白稚心口。

唐峰快步走去,想用劍斬斷利箭,卻不想由於受傷,自己力氣早已不足,那利箭未曾被自己撼動分毫,他眼睜睜看著那箭離白稚越來越近,他心急如焚。

宅外炮火連天,宅內鮮血橫濺,白稚被刺得連退幾步,他嘴角帶血,手捂著刺中自己的箭,他又笑了。

“這下好了,真的沒人能救你女兒了。”白稚始終是笑著的,他眉頭微皺,沒聽到最後有人在耳邊說著什麽,便倒了下去。

“阿稚!”唐峰撲過去,跪在白稚身旁,“阿稚!你醒醒!你醒醒!你不是還有很多事要做嗎!阿稚!”

無論唐峰怎麽喊,白稚都沒有再醒來。

怒上心頭,他再也顧不得身上有傷,起身化為原型開始瘋狂廝殺,他已經瘋了。

聶丘被他撕咬成碎片,王石峰在他化為原型那一刻帶著還剩下的幾個兄弟火速退了出去。

唐峰發出攝人的吼叫,他吐著信子,眼睛帶血地盯著鴻漪。鴻漪拔出弓箭朝著唐峰蛇眼射|去,唐峰速度奇快,他靈活躲閃著鴻漪的箭,沒有一絲猶疑地要置鴻漪於死地。

他張開了血盆大口,眼看就要把鴻漪吞進肚子,卻被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腦後的封單刺了一刀,讓他動作變得些許有些遲緩。

但唐峰已經不知道何為疼痛,他不再理會不斷刺他的尖刀,張著嘴咬住鴻漪。鴻漪用她僅剩的箭頂在唐峰嘴中,讓他無法咬下來,之後快速從唐峰嘴中跳出。

鴻漪夫人的箭是用自己靈氣化出來的,當她本身力氣竭弱之時,這箭便會慢慢消失掉。

唐峰瘋狂地甩動著蛇尾,蛇尾巨大,所被擊打到的地方皆成廢墟,若是人或妖被打到,恐成一灘爛泥。

在鴻漪剛落地準備飛上房檐之時,唐峰隨身一擺尾,砸向了還在空中的鴻漪,狠狠地拍了下去,地面起了個坑。唐峰覺得不滿足,他又擡起尾巴想再次拍下去,他想把這個女人碾碎了搗爛了他才安心。

封單沒來得及制止這一切,他眼睜睜看著鴻漪被飛速拍入地面,他痛苦地叫著,“啊——!我們一起死!我們一起死!去死吧——!”

封單跳到唐峰蛇頭上,他用刀去刺唐峰眼睛,唐峰痛得狂甩著頭,封單把整個刀都刺了進去,他咬著牙,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起死吧!

唐峰甩著自己的蛇身出了宅子,宅子外沒了結界保護,炮火隨時會砸下來,街上的人已經跑的跑,死的死,沒多少人了。

封單拔刀刺向另一邊的眼睛,“我們一起死吧!就在今日!我們把這麽多年的債全部還了吧!我們一起!我們一起!”封單也發了狂,他享受著四周炮火的落下,他閉著眼睛,等待著最後的時刻來臨。

又一炮升起,從城外拋來,唐峰轉眼看到了火光,他在火光中看到了鴻漪,看到了封悅,他笑了。

轟隆一聲,炮火落下之處,只瞬間,便夷為平地。

————

衛霖把顧念染帶回了南林,他把他輕輕放在床上。這裏很久沒人來了,落了不少灰。

衛霖轉身要走,卻被抓住了衣袖,“去哪兒?”顧念染問。

衛霖沒回頭,“去……打水。”

“你會走嗎?”顧念染攥緊衛霖衣袖。

“不會。”

“不騙我?”

“不騙。”

顧念染靜默了一會兒,他借著抓衛霖衣袖的力氣,從床上撐了起來,“我跟你一起。”

衛霖沒說話,點了點頭。

“扶我。”

衛霖無奈,轉身去攬住顧念染的肩,將他扶了起來。

“你幹嘛不看我?”

衛霖低著頭。

顧念染停下腳步,他用力掰過衛霖的頭,硬是對上衛霖的眸子,“這雙眼睛裏,曾經滿滿都是我的。”

衛霖有些鼻酸。

“現在,怎麽一點都不肯給我了?”顧念染聲音很輕很軟,這是衛霖日思夜想的人,日思夜想的聲音。

“我……”

“嗯?”顧念染貼近去聽衛霖說什麽。

“對不起……”

“你在說我手上的傷嗎?你以為我會怪你?”顧念染輕輕撫摸衛霖粗糙的面頰,“我找了你這麽多年,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一點非你本意的傷害嗎?”

衛霖搖著頭,“不……”

顧念染輕輕吻上他的額頭,“你受了很多苦對不對?你很痛苦,對不對?”

衛霖輕輕推開顧念染的肩膀,“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衛霖沒說話,只是一直搖頭,顧念染便不再逼他。

那之後,他們就坐在屋前看日落,再沒有過任何交談。

夜裏,顧念染由於失血過多,疲憊不堪,所以撐不住早早睡去,在夢裏,他見到了父親。

顧泊在哭,他一個人坐在山頂哭,他的身下是白森森的骨骸。

“爹……?”顧念染看著那背影,輕聲詢問。

那哭聲戛然而止,顧念染註視著那背影,突然那人猛地一轉頭,變成了一具白骨,他“嘿嘿嘿”地笑著,一邊笑一邊哭,陰森詭異,顧念染渾身發冷。

突然他感覺身後有人,像是樹枝一樣的東西在碰他的腳踝,顧念染回頭一看,無數白骨開始向他怕來,拽著他的腿,要把他拉進萬丈深淵。

“不……不要……不要!”

顧念染驚醒,睜開眼屋內一片黑暗,只有微微月光給了這裏一點亮光。

顧念染喘著氣,他心跳奇快,這噩夢把顧念染嚇得夠嗆,等他緩過神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人在看他。

顧念染心裏默數“一二三”一翻身,看到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床邊俯看自己的衛霖。

月光灑在他背後,衛霖整個人看起來冷極了。

“衛霖?”顧念染想坐起來,卻被衛霖突然按回床上,他力氣很大。

衛霖死死盯著顧念染,呼吸粗重,他好像在跟什麽作鬥爭,他用力掐著顧念染肩膀。

顧念染吃痛得皺眉,“衛……衛霖?你……”

沒等顧念染說完,衛霖就掐住了顧念染的脖子,又像在唐記藥莊地下結界那樣……

“衛……”顧念染發不出聲音,他抓著衛霖的手,用永生結給他清邪氣,顧念染猜衛霖一定又是像那時一樣發狂了。

當時怎麽解決的來著?

好像是喝了我的血……

顧念染想著,慢慢在床上蹭開了自己手上的布巾,他把手放到衛霖眼前,“這……這裏……”顧念染聲音極小,很艱難得擠出了聲音。

衛霖像是得到了特赦,他松開了掐住顧念染脖子的手,抱住顧念染的手腕開始瘋狂吸食,他的雙手在拼命顫抖。

顧念染任他索取,沒過多久,便暈了過去。

昏迷中,他又做了個夢,夢到衛霖吻了自己,他好像在哭,他說了很多話,可自己一句都沒聽清,他看起來好難過。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早已大亮,也不知過了幾天,他是被舔醒的,準確來說,是被灰敖和山石精一起折騰醒的。

衛附顧然和顧逸也一起來了,他們在外面說著什麽。

灰敖看到顧念染醒來,開始叫喚,把屋外的人都引了進來。

“二哥!你醒啦!”

顧逸三兩步就進了屋,來到顧念染床邊。

顧念染沒去看他,他還在看其他地方,像是在尋找什麽。

“二哥?你找什麽呢?”顧逸問。

“衛霖?衛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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