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草芥村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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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染走到那妖魂被損的兔妖身邊,蹲下身子想給她把把脈,卻被兔妖一掌扇開,“你是誰!”

她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警惕。

“你要做什麽!”鴻漪站在不遠處瞪著顧念染道。

顧念染沒有理會鴻漪,他看著兔妖,語氣輕和,“我只是來看看你究竟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是否有人下毒,又或是被什麽怪物所傷。”

“不必!”兔妖偏過頭,想試圖離顧念染遠一點,她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很有蠱惑性,再聽一會沒準自己信了他。

自從一覺醒來後自己成了這般模樣,她便不再相信任何人,她覺得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害她的兇手,除了鴻漪。

“他們的脈象都是正常的,你不用看了,這一切癥狀,都好像只是皮外傷一樣,沒在身體裏留下任何痕跡。”鴻漪走到顧念染身邊,看著兔妖道,“而且,他們對於失蹤的那些天經歷了什麽,完全沒有印象……”

“這麽說,他們失蹤的那段日子,都是處於無意識昏迷狀態……那個帶走他們的人,就是為了在他們不清醒時折磨他們一番嗎?”顧念染沈思片刻,“那這是為了什麽呢……”

“為了怕我們認出他唄!”離他們不遠處一只已經被打回原形的貍貓沖鴻漪夫人吼道。

它站在一個妖肩上,那妖蹲坐在地上,看著顧念染,伸著舌頭哈著氣,除了傻笑再看不出有其它情緒。

從那副憨態看來,應是狗妖。

“這麽多妖,千奇百怪的癥狀……究竟是什麽人,用了什麽手段,究竟想做什麽……”顧念染看著那些損了妖魂,失了心智,身體殘缺的同類,心裏難免不是滋味。

“少在那陰陽怪氣的,你說封單是害你的兇手,鴻漪夫人是幫兇,那你賴在這兒幹什麽?不怕她又要害你嗎!你要是真這麽有種,你就離開這裏啊!”

顧念染尋著聲音望去,那人躺在墻邊,看起來一點力氣都沒有,就連頭都沒法擡起看顧念染一眼,只有側著身看有限的地方。

“他身上最奇怪,渾身上下沒有傷口,沒有異樣,唯一與之前不同的,就是他沒了力氣。”鴻漪夫人看著那人道。

“沒了力氣?”

“嗯,如你所見,連擡頭看你都不能辦到。“

顧念染聞言,轉身向那人走去,這人身上有很強的妖氣,妖氣很強,卻絲毫不給人威懾力,正是因為那不知被何人除掉的力氣。

“公子跟顧泊是什麽關系?”

聽著顧念染朝自己走來,那人悶悶出聲。

聽到父親的名諱被這麽直接地喊出來,顧念染腳步頓了頓,之後“嗯“了一聲走到那人身邊蹲了下去。

“前輩認識晚輩的父親嗎?”顧念染一邊說一邊輕輕觸到那人手腕處,嘗試著把把脈。

那人語氣越發溫和,“何止是認識……幾年前,我們還一同去調查過一件事……”

果然從脈象裏探不出什麽端倪,顧念染收回手,“可是與我娘親有關的事?”

“嗯。“

“你是顧泊的孩子?那染娘是你娘親咯?”那只剛才還嫌惡地拍開顧念染手的兔妖聲音較之前弱了很多。

顧念染看著她微微點頭。

在顧念染進來後一直處於極度平靜的這大屋子,一時間開始了嘀嘀咕咕的討論,聲音從蚊子哼哼很快變化成野豬哼哼,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八卦之心。

染娘和顧泊二人在仙妖兩界是出了名的神仙眷侶。

妖界就算是再看不爽仙界,看到顧泊還是要敬重幾分;仙界就算再厭煩妖界,碰到染娘也要禮讓三分。

就是這樣一對令世人艷羨的眷侶,如今卻天人永隔,永世不再有相見的機會。任誰談到這倆人,他們的事跡都足夠談上三天三夜。更別提還有個催人淚下的結局,不哭上他幾個時辰,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混三界的。

再加上江湖八卦,眾人也知道顧泊因染娘離世而厭倦小兒子顧念染,離家一去不回。但凡是個女性生物,聽到這個故事都不免會對顧念染產生憐愛之情,尤其是這人還長得一副寡淡的面容,更讓人覺得他這些年定是過得十分不好,臉上看到的全是死氣。

兔妖本身是個真性情的女妖,如今知道顧念染就是顧泊厭惡的那個小兒子,頓時對剛才無禮的自己感到厭惡,羞愧。

周圍嘰嘰喳喳地聲音一點兒沒小,鴻漪夫人覺得有些吵,獨自走到外面去透氣。

顧念染則繼續與那躺在地上的人聊著。

“不知該如何稱呼前輩?”

“白闃。”

“白前輩……前輩姓白……想必是蛇妖族人吧?”

白闃眼睛微闔,“嗯……”

顧念染低頭沈默片刻,隨後小聲問,“我父親……還好嗎……”

白闃眼皮動了動,許是在回憶,“現在我不知道,不過幾年前……他過得不好。“

顧念染摩挲著永生結,聽不出他的情緒,“是了……父親怎麽可能過得好……”

“你怪你的父親?”

“怎會?我明白他的。”

白闃覺得眼前這個年輕公子雖看起來年紀不大,語氣卻頗有歷經世間滄桑,隱居山林多年老者模樣,想來,這孩子這些年過得也不會有多好。

“你父親他,在調查你娘親的死因。”白闃開門見山說道,“你娘死因蹊蹺,她當時雖說懷了你,可憑她自身的修為,斷不會因為難產而死去。”

顧念染有些用力地捏住永生結,沒發覺自己已經口齒緊咬,太陽穴處的青筋清楚地冒了出來。

“可是,顧泊找到她的時候,她身上沒有受過傷的痕跡,也沒有被下過毒的痕跡,再者說,就算被下了毒,她也可以很快自愈。”

顧念染覺得這段描述有些熟悉,等等……絲毫外傷內傷都沒有,但卻失去了一些力量……這不是跟……顧念染嘴巴微張,鼻尖冒了些汗,他有些震驚地看著白闃。

白闃覺得這小子是很聰明的,自己這麽簡單一說,他就明白了。卻也不由嘆了口氣,太聰明有時真的不好。

他看著顧念染,想摸摸這孩子的頭,卻擡不起手,只有無奈地笑了笑,“不錯,跟現在這裏的人很像吧……”

“前輩對自己變成這樣之前經歷過什麽真的毫無印象了嗎?”顧念染氣息有些紊亂。

“沒有,我當時準備去找顧泊商量一些事情,在半路上遇到個突然從暗處竄出來的什麽東西,瞬間渾身沒了氣力,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說完白闃自嘲地笑了笑。

“這麽說……傷害前輩的人,跟做下這裏的一堆惡事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人。”

“也可能,不止一人。”

“前輩何以見得?”

“一,每次他帶走的不止一人,他要同時帶走,再同時帶回,還要不著痕跡,一個人,難;二,若是這人與多年前害你娘親的是同一人,那這個人他要做的事,就不是一件小事。既然不是一件小事,那他肯定有共同謀劃的人……”

顧念染想了想,“現在依然有妖不斷失蹤嗎?”

“嗯,村子裏的已經全部被害過一次……如今是不斷有從別處丟來的妖……但是是隔些日子丟幾個到村口。”

“那人來的時候,真的一點也察覺不到嗎?”

“毫無察覺……鴻漪夫人日日夜夜在村口附近守著,也從未見過……”

“那人要找的妖,有共同特征嗎?”

“無,依我看,是隨意抓的,並無什麽共有特征。”

白闃看著皺著眉頭想著什麽的顧念染,“不知你父親調查的如何了……”

顧念染眉頭蹙地更緊,“怕是沒什麽進展,若是有進展,想必應該會調查到這裏。”

“若是……他出事了呢?”

顧念染太陽穴跳了跳,他忽然覺得喘不上氣,為了能順順氣,他站了起來,側過身,沒有看白闃,“父親功夫高,必然是不會出事的。”

白闃納悶著這小子怎麽那麽自信他爹的能力,便聽道又來一句,“若是出了事,若是出了事……”

顧念染聲音越來越小。

“如何?”

顧念染笑了笑,“沒什麽。”說完回頭看著白闃,“前輩,我會找出害你們的惡人的。”說完便提步走了出去。

婆婆早已坐在一旁椅子上睡了去,那些嘀嘀咕咕的妖也安靜了許多,有的已經睡下,有的還在安靜地盯著顧念染的一舉一動。顧念染向他們點了點頭,出了門。

鴻漪夫人閉著眼睛坐在門口,手上始終緊握著弓。狐貍耳朵本就靈敏,知道來人是顧念染,頭也沒回地問道,“聊完了?”

“嗯。”顧念染撩開衣擺坐在了鴻漪夫人身邊,“前輩日日守在這村裏,一次也沒見到過將他們丟下來的人嗎?”

鴻漪夫人將手中的弓拿到身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

當她摸到弓弦之時突然用力拉弓,射出一只紅箭。

她握了握拳,像是在測試自己的力氣,也像是在給顧念染展示自己全部的能力。

顧念染竟從這短暫地幾個動作中,覺出鴻漪夫人是在像自己求助。

“不怕你笑話,我確實一次也沒看到過來人……”

“是否在那人來之前有短暫地眩暈,或是神識不清?”

“你是說,那來人在來之前可能給我下了毒?”

“嗯。”

鴻漪搖搖頭,“我很清醒,就是因為很清醒,我才更加憤怒,那種行為,就像是狠狠地在羞辱我,在嘲笑我。”

“前輩多想了,興許只是不想讓你看到他罷了……又或者說,他獨獨怕被你看到。“

“你這是何意?”鴻漪側眼看著顧念染。

“晚輩並無其他意思,只是為何被傷過的妖都會被丟來這裏,前輩不好奇原因嗎?”

鴻漪突然從顧念染身邊移開,站了起來,指著顧念染,“你也懷疑他!”

顧念染隨著站起來,“我並未懷疑封前輩會害這些人,只是他可能也會參與其中。”

鴻漪擡手拉弓,箭指顧念染,眼睛泛紅,“我不允許你詆毀他,你說他參與其中,拿出讓我相信的理由。”

“他們會被丟回這裏,就是最好的理由。因為,丟回這裏,至少……”顧念染覺得接下來他的話對鴻漪夫人有些殘忍,可他還是說了,“至少還有你會照顧他們。”

“你胡說,一派胡言……簡直一派胡言!”鴻漪夫人突然大喊起來,驚到了裏面一些睡著的生靈。

“我想,鴻漪夫人心裏也是有此猜測的,只是不相信封前輩這麽殘忍的對你,可是除這個以外,你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對嗎?”

顧念染語氣篤定,眼神平和地看著鴻漪夫人。

最暗的夜就要過去,陰冷的風又刮了起來,遙遠的天邊開始泛紅,天就要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事情有些多 更新可能不太穩。

預測離結局不遠了

但是我的預測總是很現實不太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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