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草芥村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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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城郊有數處村落，草芥村以及緊挨著的少說也有十幾個村，顧念染與衛附之前路過的只是其中的幾個而已。
借著月光，顧念染勉強找到了草芥村。許是已至午夜，村民應該都睡了，沒有一戶人家有燈光。
顧念染落到了草芥村前，一陣風吹過，揚起沙子吹進了他眼裏。
顧念染瞇了瞇眼睛，混著沙礫的一滴眼淚溢出眼眸，他拿起袖子擦了擦。
這地方除了風聲什麽聲音都沒有，連蟲鳴都聽不到，在南林常聽到的蛐蛐兒聲也沒有。用“死氣沈沈”四個字來形容毫不誇張。
“咳咳！”突然從草芥村中傳出一陣穿透力很強的咳嗽聲，地上的草也被震的彎了彎腰。雖然穿透力極強，但可以感受得出來，那人年歲不小，聲音中透著從喉間發出的喑啞蒼老。
從草芥村中刮出一股陰冷的風，風力夾雜著亂七八糟的妖氣，吹得顧念染渾身不舒服。
他拉了拉領口的衣服，朝著村中走去。
這村落荒涼之極，碎石壘起來的墻上已長滿雜草，看起來就像是已經被人遺棄了多年。
顧念染剛踏進村口一步，就被人攔住了去路。果不其然，正是鴻漪。
鴻漪手拿弓橫在顧念染身前，“你又鬼鬼祟祟回來做什麽？”
這個鴻漪夫人似乎一直是想阻止他進去，顧念染納悶，“你這村中有何秘密，不許我進去？”
鴻漪夫人頭一揚，“我這村裏又有何秘密，讓你大半夜偷溜進來？”
顧念染本來就不太會與人爭論什麽，如今也不想費神去多費唇舌。
“在下就明說了，想必鴻漪夫人知道衛家是掌管三界秩序的仙門之首，這次我與衛三公子前來，不為探親，為的是找到這裏的異變，解決掉它。”
鴻漪夫人拿著弓的手沒有放下，抵在顧念染胸前，慢慢正對著他，把弓上移到顧念染喉嚨處，“你說異變？”
顧念染脖子有些難受，身子不由微微後仰，“是，此處生異變，已經驚動了衛家，夫人覺得，還瞞得住嗎？”
鴻漪夫人緊握著弓，盯著顧念染眼睛看了許久，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撒謊，最終還是放下了抵著顧念染的弓。
顧念染其實也不確定草芥村是不是庭淵身上那些黑斑所在之地，只是想詐一詐，沒想到還就詐準了。
“我並非想隱瞞，”鴻漪夫人揚著頭，看向月亮，“只不過……”她說著回頭看向顧念染，“我信不過你們。”
“我們……是指……”
“除了我們草芥村外的所有人。”
顧念染覺得鴻漪夫人雖為剛烈英勇的女子，但有時真的過於頑固與好強。
“鴻漪夫人為何不信任任何人？”
“咳咳！”
沒等鴻漪夫人回答，那聲咳嗽聲又傳了過來。
“鴻漪……”那喑啞的聲音在喚著。
鴻漪猛地轉身，“婆婆！”說完就快步向村內跑去。
顧念染看不太清楚，他只聽得到對話。
“婆婆！你怎麽出來了！他我可以處理！”
“既然他說是衛家來的……那我們就看看他們能做些什麽……咳咳……這妖界都無人來管的事……我倒要看看這自詡天下最正義之門的衛家……咳咳……能做出什麽來……”
這聲音越來越近，顧念染看到鴻漪正攙扶著一個只到她肩膀高的一位婆婆，走的奇慢，加上婆婆似乎有些胖，從月光打下來的影子看，就像一只慢悠悠的直立海龜。
顧念染看不下去再讓婆婆多走，主動湊上前去，近距離看到了婆婆的面容。婆婆聲音雖老，身型也不再年輕，可皮膚卻絲毫沒有想象中的布滿皺紋。
顧念染雖奇怪，卻也沒有多問。
“婆婆您好，在下顧念染。”
“哦？顧念染？那你是顧泊和染娘的兒子咯？”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人僅聽名字就猜出身份，他也不驚訝，頷首輕道一聲，“是。”
“你竟然是顧泊的孩子？”鴻漪夫人驚問。
“是。”
“嗯……”婆婆道，“那……鴻漪……帶他去那裏吧……”
“婆婆！這麽快就信了他嗎？！”
“既是我救命恩人的孩子，自然要信。”
聽起來，似乎自己的爹娘曾救過這位婆婆，不過眼下也不是懷念過去的恰當時刻，顧念染一心在剛剛婆婆說過的“那裏”。
鴻漪語氣不悅，“你跟我來吧！”
“有勞鴻漪夫人。”
鴻漪沒去看顧念染，擡手一揮，村口立刻升起一道結界。
“你可跟緊了，迷路了我可不會管你。”
“好。”
鴻漪夫人扶著婆婆走在前面，顧念染在後面一邊認路一邊想著怎麽問這裏發生過什麽，婆婆卻在他開口前先說了話。
“你們來了幾人？”
“僅我和衛三公子二人。”
婆婆腳步停了一下，又接著走起來，“那恐怕這事你們解決不了，咳咳……我以為……你們有多想來處理此事……”
“婆婆可否告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村落中全部都是荒廢的屋子，從還未爛完的某些掛在屋外的門牌上大只能看出來，這裏……過去應該住的都是妖。
他們將自己的妖類刻在門牌在掛在屋外嗎？顧念染盯著那些門牌心裏納悶。
“那是我們整個村子的規矩，我們這裏，一開始都是些小妖混住的地方，太亂了……所以封單……哦，也就是鴻漪的丈夫，想了這個法子，好讓互相知根底，可以更好的相處。”婆婆看出來顧念染在想什麽，便如此答道。
“大家為何都在這個村子裏住下了呢？”
“在我們這裏住下的，都是些沒什麽修為的妖，沒修為沒生存能力，還有些妖怕人……在這裏住下，有人會保護它們，所以有些其他地方的妖聽說了也會前來……以求庇佑……”
聽到“沒修為”，顧念染想到之前的自己，明白那是多麽不堪一擊，“那，是誰來保護他們呢？”
“就是剛才提到的封單……唉……”婆婆頓了頓，接著道，“不過……”
“婆婆！”
“鴻漪啊……你何苦再堅持……如今他們要來幫忙，因何還要拒絕呢？”
“我……”
“這都多少年了……你不僅連他的消息一點沒有，甚至連照顧這裏的那些家夥都快力不從心了……”
鴻漪沒有再說話，像是憋著氣，埋頭走路。
“封單，大概，是十年前失蹤的……”
“失蹤？”
“不錯，一日，他出門去找一種藥材，卻再也沒回來，毫無音訊。”
“找藥材？可知是去哪裏找藥材？”顧念染聽到藥材神經不由繃緊。
“封悅那時剛出生沒多久，整日身體發熱，到晚上混身起紅疹，妖毛也沒褪，不知他從哪兒得到了一個偏方……咳咳……咳咳……”婆婆捂著嘴，努力順了順氣，“我真是老了……說這麽幾句話就不行了……咳咳……封……封單那孩子就去找那個方子裏的藥，再沒回來過……”
“封悅……就是……很怕生人的那個小女孩嗎？”
“不錯！那天你見的那個就是我女兒！”鴻漪大聲道，“你少接近她！”
顧念染無奈，接著問婆婆，“那有人知道封單前輩是去哪裏找藥材了嗎？”
婆婆搖搖頭，“沒人知道。”
“那是誰告訴封單前輩那個方子的？前輩既然沒回來，封悅又是如何好轉的呢？”
“誰告訴他那個方子的我並不清楚……咳咳……只……只知道他去皇城找了不少郎中，不知……是不是那其中的人告訴他的……至於……至於封悅……那孩子某天早上突然病就好了……沒人知道前一天夜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咳咳……還有人懷疑是封單回來了……可若是他回來了，咳咳……又是為何又要離開，還一去不回。”
“婆婆，到了。”鴻漪打斷道。
此時眼前屋舍與其他荒廢屋子並無太大差異，只是門口較其它比起來更幹凈，像是有人經常打掃。
“進去吧。”婆婆道。
踏進屋門之前，顧念染稍稍感覺到這屋子裏滿是妖氣，但，是許多羸弱的妖氣混在一起的……
“開！”鴻漪大喝一聲。
顧念染剛踏進門，便看到屋內瞬間變得一片敞亮，刺得他用寬袖遮了遮眼睛。
待他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令他後背冒了冷汗。
很明顯，剛剛看到的那屋子外面的景象，是鴻漪設的結界，為了來迷惑什麽人的。這屋內環境雖比屋外看起來好了不少，可這呈現的情況卻一點也不妙。
這裏像是專門修起來用來保護這些妖的，他們似乎大多都已經喪失了某些能力，奇形怪狀，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這結界內的屋子，絕對不比南林小，看著這滿地皆是猙獰面目的同類之時，顧念染心裏有種難以言喻的難受。
“他們……這是……怎麽了？”顧念染問。
“他們，是在這些年間斷斷續續消失，不久後又被人丟在村口的，每一回都會同時消失幾個，又同時被丟回來……每一次受的傷都不一樣……而有的……失蹤後便沒再回來過……”鴻漪走到一個半邊臉已經被毀了的妖身邊，蹲下身子，“她是兔妖，失蹤了五日，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沒了意識，面貌被毀，妖魂被損……”
鴻漪說著摸了摸她的臉，“即使我做了結界，他們還是會失蹤，而後被丟回來……”鴻漪低著頭，看不清她的情緒，“我……看著他們一個個被傷害……卻連兇手都找不到……連蹤跡都未曾找到……”
“呵……呵呵……你……你當然保護不了了……”從妖堆中慢慢爬起一條蟒蛇妖，他的腿已經退化成蛇尾，可上半身依然是人形，皮膚上盡是鱗片，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怪物，他看著鴻漪，“因為兇手就是你丈夫……你是他的幫兇罷了！”
鴻漪沒有搭理他，自顧自去看其他妖。
“你別以為不理我就能改變我的看法！你……就是在你丈夫失蹤後，我們才遭遇了這些！肯定是他！肯定是他……裝作保護我們，可是卻是在謀劃這種滅族禍事！其心之狠毒，該死的是你們！我們有什麽錯！”
鴻漪依然沒理會他，任由他罵。
婆婆看著他，嘆口氣，“不止他這麽想，這裏大部分都是這麽認為的……我有的時候在想……鴻漪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會留在這裏，照顧這些人……”
“婆婆也認為是封單前輩做的嗎？”
“不，封單是我見過最聰慧善良之人，身為狐妖，他卻極少殺生……他有大愛，宅心仁厚，妖力極強，他本該……去做狐妖一族族長……奈何一心想過安心寧靜日子……他那個性子……做不出這些殘忍的事的……”
“那婆婆認為封單前輩去哪兒了？”
婆婆看著鴻漪，“我從未跟她談過，封單也許已不在人世……那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撐……若是念想都斷了……恐怕封悅那孩子，就要成為孤兒了……”
“依婆婆看，那兇手，為何要對這村子裏的人做這些事？”
“手法每次都不一樣，卻沒有虐待過的痕跡，多是形態外貌妖魂受損，以我這老人家短淺的見識，實在是看不出那兇手的目的。”
“婆婆，其他村子那些人的異常……與這件事有關嗎？”
“那些人……我不清楚……我一個老人家……能想到的也不多……而鴻漪她也顧不上關心其他不想幹之人。怎麽，你認為這兩件事有關聯？”
顧念染微微點頭，“嗯，不然不會這麽巧，偏偏是草芥村和它周圍村子裏的人如此怪異，我猜測，有人早就盯上了這裏。”
“盯上這裏？為什麽？”
“恐怕……目的並不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趕著最後幾分鐘“中秋節快樂“
拼死寫完
好累！
洗澡睡覺！
衛霖什麽時候會再出來呢？
好想他阿西
ps：今天太累 沒有校對 有錯字煩請指出
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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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染瞇了瞇眼睛，混著沙礫的一滴眼淚溢出眼眸，他拿起袖子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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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了拉領口的衣服，朝著村中走去。
這村落荒涼之極，碎石壘起來的墻上已長滿雜草，看起來就像是已經被人遺棄了多年。
顧念染剛踏進村口一步，就被人攔住了去路。果不其然，正是鴻漪。
鴻漪手拿弓橫在顧念染身前，“你又鬼鬼祟祟回來做什麽？”
這個鴻漪夫人似乎一直是想阻止他進去，顧念染納悶，“你這村中有何秘密，不許我進去？”
鴻漪夫人頭一揚，“我這村裏又有何秘密，讓你大半夜偷溜進來？”
顧念染本來就不太會與人爭論什麽，如今也不想費神去多費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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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漪夫人拿著弓的手沒有放下，抵在顧念染胸前，慢慢正對著他，把弓上移到顧念染喉嚨處，“你說異變？”
顧念染脖子有些難受，身子不由微微後仰，“是，此處生異變，已經驚動了衛家，夫人覺得，還瞞得住嗎？”
鴻漪夫人緊握著弓，盯著顧念染眼睛看了許久，似乎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撒謊，最終還是放下了抵著顧念染的弓。
顧念染其實也不確定草芥村是不是庭淵身上那些黑斑所在之地，只是想詐一詐，沒想到還就詐準了。
“我並非想隱瞞，”鴻漪夫人揚著頭，看向月亮，“只不過……”她說著回頭看向顧念染，“我信不過你們。”
“我們……是指……”
“除了我們草芥村外的所有人。”
顧念染覺得鴻漪夫人雖為剛烈英勇的女子，但有時真的過於頑固與好強。
“鴻漪夫人為何不信任任何人？”
“咳咳！”
沒等鴻漪夫人回答，那聲咳嗽聲又傳了過來。
“鴻漪……”那喑啞的聲音在喚著。
鴻漪猛地轉身，“婆婆！”說完就快步向村內跑去。
顧念染看不太清楚，他只聽得到對話。
“婆婆！你怎麽出來了！他我可以處理！”
“既然他說是衛家來的……那我們就看看他們能做些什麽……咳咳……這妖界都無人來管的事……我倒要看看這自詡天下最正義之門的衛家……咳咳……能做出什麽來……”
這聲音越來越近，顧念染看到鴻漪正攙扶著一個只到她肩膀高的一位婆婆，走的奇慢，加上婆婆似乎有些胖，從月光打下來的影子看，就像一只慢悠悠的直立海龜。
顧念染看不下去再讓婆婆多走，主動湊上前去，近距離看到了婆婆的面容。婆婆聲音雖老，身型也不再年輕，可皮膚卻絲毫沒有想象中的布滿皺紋。
顧念染雖奇怪，卻也沒有多問。
“婆婆您好，在下顧念染。”
“哦？顧念染？那你是顧泊和染娘的兒子咯？”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人僅聽名字就猜出身份，他也不驚訝，頷首輕道一聲，“是。”
“你竟然是顧泊的孩子？”鴻漪夫人驚問。
“是。”
“嗯……”婆婆道，“那……鴻漪……帶他去那裏吧……”
“婆婆！這麽快就信了他嗎？！”
“既是我救命恩人的孩子，自然要信。”
聽起來，似乎自己的爹娘曾救過這位婆婆，不過眼下也不是懷念過去的恰當時刻，顧念染一心在剛剛婆婆說過的“那裏”。
鴻漪語氣不悅，“你跟我來吧！”
“有勞鴻漪夫人。”
鴻漪沒去看顧念染，擡手一揮，村口立刻升起一道結界。
“你可跟緊了，迷路了我可不會管你。”
“好。”
鴻漪夫人扶著婆婆走在前面，顧念染在後面一邊認路一邊想著怎麽問這裏發生過什麽，婆婆卻在他開口前先說了話。
“你們來了幾人？”
“僅我和衛三公子二人。”
婆婆腳步停了一下，又接著走起來，“那恐怕這事你們解決不了，咳咳……我以為……你們有多想來處理此事……”
“婆婆可否告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村落中全部都是荒廢的屋子，從還未爛完的某些掛在屋外的門牌上大只能看出來，這裏……過去應該住的都是妖。
他們將自己的妖類刻在門牌在掛在屋外嗎？顧念染盯著那些門牌心裏納悶。
“那是我們整個村子的規矩，我們這裏，一開始都是些小妖混住的地方，太亂了……所以封單……哦，也就是鴻漪的丈夫，想了這個法子，好讓互相知根底，可以更好的相處。”婆婆看出來顧念染在想什麽，便如此答道。
“大家為何都在這個村子裏住下了呢？”
“在我們這裏住下的，都是些沒什麽修為的妖，沒修為沒生存能力，還有些妖怕人……在這裏住下，有人會保護它們，所以有些其他地方的妖聽說了也會前來……以求庇佑……”
聽到“沒修為”，顧念染想到之前的自己，明白那是多麽不堪一擊，“那，是誰來保護他們呢？”
“就是剛才提到的封單……唉……”婆婆頓了頓，接著道，“不過……”
“婆婆！”
“鴻漪啊……你何苦再堅持……如今他們要來幫忙，因何還要拒絕呢？”
“我……”
“這都多少年了……你不僅連他的消息一點沒有，甚至連照顧這裏的那些家夥都快力不從心了……”
鴻漪沒有再說話，像是憋著氣，埋頭走路。
“封單，大概，是十年前失蹤的……”
“失蹤？”
“不錯，一日，他出門去找一種藥材，卻再也沒回來，毫無音訊。”
“找藥材？可知是去哪裏找藥材？”顧念染聽到藥材神經不由繃緊。
“封悅那時剛出生沒多久，整日身體發熱，到晚上混身起紅疹，妖毛也沒褪，不知他從哪兒得到了一個偏方……咳咳……咳咳……”婆婆捂著嘴，努力順了順氣，“我真是老了……說這麽幾句話就不行了……咳咳……封……封單那孩子就去找那個方子裏的藥，再沒回來過……”
“封悅……就是……很怕生人的那個小女孩嗎？”
“不錯！那天你見的那個就是我女兒！”鴻漪大聲道，“你少接近她！”
顧念染無奈，接著問婆婆，“那有人知道封單前輩是去哪裏找藥材了嗎？”
婆婆搖搖頭，“沒人知道。”
“那是誰告訴封單前輩那個方子的？前輩既然沒回來，封悅又是如何好轉的呢？”
“誰告訴他那個方子的我並不清楚……咳咳……只……只知道他去皇城找了不少郎中，不知……是不是那其中的人告訴他的……至於……至於封悅……那孩子某天早上突然病就好了……沒人知道前一天夜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咳咳……還有人懷疑是封單回來了……可若是他回來了，咳咳……又是為何又要離開，還一去不回。”
“婆婆，到了。”鴻漪打斷道。
此時眼前屋舍與其他荒廢屋子並無太大差異，只是門口較其它比起來更幹凈，像是有人經常打掃。
“進去吧。”婆婆道。
踏進屋門之前，顧念染稍稍感覺到這屋子裏滿是妖氣，但，是許多羸弱的妖氣混在一起的……
“開！”鴻漪大喝一聲。
顧念染剛踏進門，便看到屋內瞬間變得一片敞亮，刺得他用寬袖遮了遮眼睛。
待他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令他後背冒了冷汗。
很明顯，剛剛看到的那屋子外面的景象，是鴻漪設的結界，為了來迷惑什麽人的。這屋內環境雖比屋外看起來好了不少，可這呈現的情況卻一點也不妙。
這裏像是專門修起來用來保護這些妖的，他們似乎大多都已經喪失了某些能力，奇形怪狀，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這結界內的屋子，絕對不比南林小，看著這滿地皆是猙獰面目的同類之時，顧念染心裏有種難以言喻的難受。
“他們……這是……怎麽了？”顧念染問。
“他們，是在這些年間斷斷續續消失，不久後又被人丟在村口的，每一回都會同時消失幾個，又同時被丟回來……每一次受的傷都不一樣……而有的……失蹤後便沒再回來過……”鴻漪走到一個半邊臉已經被毀了的妖身邊，蹲下身子，“她是兔妖，失蹤了五日，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沒了意識，面貌被毀，妖魂被損……”
鴻漪說著摸了摸她的臉，“即使我做了結界，他們還是會失蹤，而後被丟回來……”鴻漪低著頭，看不清她的情緒，“我……看著他們一個個被傷害……卻連兇手都找不到……連蹤跡都未曾找到……”
“呵……呵呵……你……你當然保護不了了……”從妖堆中慢慢爬起一條蟒蛇妖，他的腿已經退化成蛇尾，可上半身依然是人形，皮膚上盡是鱗片，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怪物，他看著鴻漪，“因為兇手就是你丈夫……你是他的幫兇罷了！”
鴻漪沒有搭理他，自顧自去看其他妖。
“你別以為不理我就能改變我的看法！你……就是在你丈夫失蹤後，我們才遭遇了這些！肯定是他！肯定是他……裝作保護我們，可是卻是在謀劃這種滅族禍事！其心之狠毒，該死的是你們！我們有什麽錯！”
鴻漪依然沒理會他，任由他罵。
婆婆看著他，嘆口氣，“不止他這麽想，這裏大部分都是這麽認為的……我有的時候在想……鴻漪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會留在這裏，照顧這些人……”
“婆婆也認為是封單前輩做的嗎？”
“不，封單是我見過最聰慧善良之人，身為狐妖，他卻極少殺生……他有大愛，宅心仁厚，妖力極強，他本該……去做狐妖一族族長……奈何一心想過安心寧靜日子……他那個性子……做不出這些殘忍的事的……”
“那婆婆認為封單前輩去哪兒了？”
婆婆看著鴻漪，“我從未跟她談過，封單也許已不在人世……那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撐……若是念想都斷了……恐怕封悅那孩子，就要成為孤兒了……”
“依婆婆看，那兇手，為何要對這村子裏的人做這些事？”
“手法每次都不一樣，卻沒有虐待過的痕跡，多是形態外貌妖魂受損，以我這老人家短淺的見識，實在是看不出那兇手的目的。”
“婆婆，其他村子那些人的異常……與這件事有關嗎？”
“那些人……我不清楚……我一個老人家……能想到的也不多……而鴻漪她也顧不上關心其他不想幹之人。怎麽，你認為這兩件事有關聯？”
顧念染微微點頭，“嗯，不然不會這麽巧，偏偏是草芥村和它周圍村子裏的人如此怪異，我猜測，有人早就盯上了這裏。”
“盯上這裏？為什麽？”
“恐怕……目的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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