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草芥村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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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附從賣糖葫蘆老伯那裏離開後，在距當鋪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隨著夜晚微風徐來，他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草藥味。
應該是從附近藥鋪飄來的味道……衛附閉著眼睛想仔細感受這股味道帶給他的莫名安心的感覺......
“關門了！關門了啊！今兒不開夜場！不開夜場！”不遠處一個賭坊正在往外逐客，“今兒都早回家啊！躺床上蒙著被子睡它一覺！任誰叫你喊你都別搭理，免得被吸走魂魄啊！”
吸走魂魄？衛附心裏一驚，這是一時的玩笑還是說真的？
趁著賭坊夥計還沒趕完人關上門，衛附快步上前，拉住了剛才喊話的那位，“小哥，打擾一下。”衛附笑著道。
賭坊小哥上下打量打量衛附，看他像是個花得起錢的人，估價的眼神收了收，“我們今兒沒夜場，您明兒再來吧！”說完又開始揮著手招呼僅剩的幾人趕緊出門。
衛附順手往他揮動的手裏塞了一袋銀子，賭坊小哥微微掂了掂裏面的分量，立刻笑臉迎人，“這位公子，看您，也不像是好賭之人啊，是有別的事需要幫忙嗎？”
看著眼前露出諂媚假笑的世俗小人，衛附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來此的目的要緊，衛附長話短說，“我聽你剛剛說，不要搭理誰？搭理了就會被吸走魂魄？”
賭坊小哥聽到這話，笑容突然消失，順手送出了最後一個客人，輕輕扶著衛附胳膊，“來來，您進來，進來說。”小哥手腳麻利的又狠拍兩下門上符咒，生怕它落下來，之後把門緊緊關上，又上了三道栓，抵了兩根長凳。
衛附心笑，那鬼都不是實體，想進來難道還要推開門嗎？嘖嘖……
賭坊小哥折騰好了以後，拉著衛附坐到桌邊，“我趕緊跟你說，說了你趕緊走，天要黑了！我們不能明目張膽活動！會被盯上的！”
“究竟會發生什麽事啊？”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嗯，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但是對奇聞逸事很感興趣。”
賭坊小哥似乎有些發冷，聲音不由低了下來，像是在說悄悄話，“公子可知，今日，是何節？”
“七月十五，乃是中元。”
“不錯，每逢中元，地獄之門會打開，到時候著地底下的孤魂野鬼通通都會跑出來，他們會偷偷溜進各家各戶，他們會叫你的名字，會碰你，會制造出任何動靜就是為了讓你看它！”
“鬼能碰到你們？”
“能！”
“你親眼見過？”
賭坊小哥覺得衛附有些無知無畏，“我們這裏人都知道！哪兒還用親眼看見啊！許多年前，就在七月十五晚上，莫名死了很多人啊！”賭坊小哥越說臉色越不對。
“怎麽死的？”
“不知道！不知道啊！就是絲毫看不出怎麽死的，才可怕啊！最後官府只能把它定為懸案，現在都沒人能破獲案件！”
“怎麽判定不是人幹的呢？“
“那哪兒是人能辦到的啊！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口，沒有被毒死的跡象，也沒有窒息的現象，就這麽死了？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沒了！那陣子四處恐慌，大白天都沒幾個人敢出門。結果不知從哪兒來了個道士，說這些人，是被鬼吸去了魂魄！”
“道士？”
“對！”
“那你之前所說鬼叫你的名字，碰你，是為了讓你看它，之後好吸你的魂魄？”
“你別拿我舉例子啊！怪瘆人的......”賭坊小哥瞧了瞧背後，發現沒什麽奇怪現象後松了口氣。
“那個道士不負責捉一捉鬼嗎？”
“捉什麽鬼啊！那道士，隔天就被人發現死在巷弄裏了，死法跟那些人一模一樣！大家都嚇瘋了！誰還敢去調查這件事啊！”
“道士也死了？”
“死了！”
“可道士死的那天並不是鬼能出來的日子啊？還能說是鬼做的？”
“誰還管那個！這麽跟你說吧，無論是不是鬼幹的，大家都會默認是鬼，你想啊，這種事，要真的是人幹的，那還得了？悄無聲息的殺了人誒!”賭坊小哥瞥了瞥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湊近衛附，更低聲音道，“不瞞公子說，朝廷派一位叫王石峰的大人下來查過，那位大人不相信鬼能殺人，非說要捉住真兇，還說這兇手說不定跟有權勢之人有勾結，大肆搜查權貴府邸，結果惹到了很多人 ......結果那些人聯名上奏，把那位大人給貶了......”
“貶了？”
“對，聽說是貶到什麽南方小城當城主去了......”
嗯？南方小城？城主？不會這麽巧吧......
“那南方小城，不會是叫‘頑城’吧......”
“好像是！聽說，那個前任城主無故失蹤了，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還有的消息說，那個前任城主，不是人！”賭坊小哥說後面三個字的時候可以加重了語氣，營造更為詭異的氛圍。
衛附覺得要配合一下小哥的極為有感情的講述，“哇!竟然不是人？好可怕！“
“不過，看來公子你聽說也不少呀，還知道頑城！”
“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哦對了，還有一種說法!”
“嗯？”
“是有人為了要搞垮王石峰大人，特意給皇上舉薦，讓他來調查這個案子的。”
“哦......”衛附雖沒說出口，但在心裏微微發怵，官/場果真如戰場，稍不留神就被幹掉。
“所以那麽多條人命，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不然怎麽辦，做法的道士也不是沒再請，沒人敢來呀！而且，那道士死後，竟然再沒出現過同樣的事情了。雖說再沒發生過，但我們還是害怕，所以中元節這天都會在門上貼滿驅鬼符。就這，還有不少人說看到鬼進屋了，嚇了個半死。”
衛附大概了解了這裏發生了些什麽，估計在這裏多年前吸走人類魂魄的家夥，跟鬼車，或許脫不了幹系。
他臨走前又給了賭坊小哥一錠銀子，讓他早些歇息，隨即出門打算回散雲樓找顧念染。
當他一走出門，那股熟悉的草藥味又飄了過來，比之前還要更濃烈。
“小哥，這附近哪裏有藥鋪啊？”
已經再次給門上栓的小哥在門裏道，“沿著這條路再過兩條街，右拐，再過兩條街，再右拐，走到底，你就能看到‘唐記藥莊’了。那時我們城中最大的藥莊，可比鋪子大多了！他們家世代都是做藥材生意的，連皇宮裏的藥材都是在他們那裏買。”
衛附道了聲“多謝”後便沿著小哥說的路開始走。
“唐記藥莊？唐......唐...... 唐......”這個姓......他好像認識一個姓唐的人，很久以前......就認識......是誰呢......衛附一邊嘴裏念著這個姓，踹了一腳路邊的石子，一邊朝藥莊走去。
此時陰間。
“主上，陰鬼結界要開了，除無間地獄中無法投胎者外，其餘都在奈何橋頭等著了。”常年跟隨在閻帝身邊的閻兵通報道。
“知道了，各個地方閻兵也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隨時準備將它們收回。”
“好，辛苦了。”
閻兵身體站的筆直，手持黑色長矛，恭敬的行禮之後，轉身出去堅守自己陣地了。
“凈生，今年還是不回去嗎？”站在閻帝身邊的沈苑問。
“我已經沒有家可以回了.....”
沈苑握住他的手，“有我陪你，至少，回到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看看，好嗎？”
閻帝沒有說話，沈苑扶上閻帝的肩膀，“就當是陪陪我，看看你的過去，好不好？”
閻帝無奈地看了看沈苑，“你不也是每年都沒回宮裏嗎？勸我倒是一套一套的。”
沈苑眉頭皺了皺，“那裏已經爛透了，沒什麽值得回去的。”她頓了頓，“只有你......在我心裏，只有你是值得的。”
閻帝高大的身影慢慢低下，附身抱住沈苑，“你啊......”
沈苑輕笑著拍了拍閻帝後背，“走吧，難得可以一起出去。”
“好。”
陰鬼結界開，地獄之門啟，萬鬼同出。
人間頓時陰氣彌漫，踢著小石子兒的衛附不由後背發冷，這股熟悉的寒氣。
“要死了，鬼門這就開了？”衛附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想著趕緊看看藥莊溜之大吉，什麽都不怕就怕鬼的衛附，他很識趣的認了慫。
衛附感覺到他身旁不停開始路過回家的鬼，四處游蕩。衛附低著頭不敢看它們，不是信了傳言，而是害怕看到它們的面容，過陰鬼結界的驚悚回憶浮上腦海。雖說他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沒有去看，可是死活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去想。
他實在受不了自己的身體被那些東西穿過來穿過去，他覺得自己也快要死了，可是從那裏走回散雲樓也要走一大截，衛附垂頭喪腦猛錘自己的頭，是不是蠢！是不是蠢！明明怕鬼！還要自己在外面晃蕩！現在怎麽辦！還能怎麽辦！硬著頭皮上啊！
突然他聽到後面有腳步聲，一步一步，有些焦急，越來越近。
衛附感覺到自己手腳冰涼，渾身發冷，沒了力氣。
他心裏叫囂，“不會吧！不會吧！不是來找我的吧！不會這麽點兒背吧！”衛附默念“別過來，別過來”。那腳步聲最後停在了他背後，衛附感覺得到，那人離他非常近！
不管了不管了，死就死了，死就死了，反正不是活人，咬著牙穿過去就好了！
衛附一閉眼，一轉身，頭頂使勁兒一頂，卻沒有穿空的感覺，而是被什麽東西抵住了頭頂。
“你這是什麽新招數嗎？”
嗯？這聲音？
抵著自己頭的手收了回去，衛附半瞇著眼睛擡頭去看來人，卻被來人用扇子敲了敲腦袋，“膽子這麽小，還要在這種時候自己亂晃？”
衛附揉了揉自己的頭，看清了來人，松了一大口氣，“是你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
“我聽到腳步聲在靠近我我以為......”
“你聽到哪個鬼會有腳步聲......”顧然無奈了。
這時突然在顧然背後出現一個沒有雙眼，只有兩個大血窟窿的鬼，從顧然身體穿過迎面朝著衛附走去。衛附想轉身，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那鬼離他越來越近，衛附覺得自己死定了死定了!
突然他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掰過了身體，隨後雙眼被什麽有溫度的東西蒙住了，身後也隨之貼上來一陣暖意。
“你......”
顧然緊緊貼著衛附後背，單手輕輕蒙著衛附的眼睛，“害怕的話，就別看了。”
等等，等等，衛附覺得自己心跳莫名變得好快！等等！等等！這個展開，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
王石峰就是那個新上任的頑城城主，指路36章有提到。
沈苑就是前朝皇帝的女兒 就是當時凈生被誣陷玷汙的那位公主，指路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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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賭坊夥計還沒趕完人關上門，衛附快步上前，拉住了剛才喊話的那位，“小哥，打擾一下。”衛附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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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附順手往他揮動的手裏塞了一袋銀子，賭坊小哥微微掂了掂裏面的分量，立刻笑臉迎人，“這位公子，看您，也不像是好賭之人啊，是有別的事需要幫忙嗎？”
看著眼前露出諂媚假笑的世俗小人，衛附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來此的目的要緊，衛附長話短說，“我聽你剛剛說，不要搭理誰？搭理了就會被吸走魂魄？”
賭坊小哥聽到這話，笑容突然消失，順手送出了最後一個客人，輕輕扶著衛附胳膊，“來來，您進來，進來說。”小哥手腳麻利的又狠拍兩下門上符咒，生怕它落下來，之後把門緊緊關上，又上了三道栓，抵了兩根長凳。
衛附心笑，那鬼都不是實體，想進來難道還要推開門嗎？嘖嘖……
賭坊小哥折騰好了以後，拉著衛附坐到桌邊，“我趕緊跟你說，說了你趕緊走，天要黑了！我們不能明目張膽活動！會被盯上的！”
“究竟會發生什麽事啊？”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嗯，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但是對奇聞逸事很感興趣。”
賭坊小哥似乎有些發冷，聲音不由低了下來，像是在說悄悄話，“公子可知，今日，是何節？”
“七月十五，乃是中元。”
“不錯，每逢中元，地獄之門會打開，到時候著地底下的孤魂野鬼通通都會跑出來，他們會偷偷溜進各家各戶，他們會叫你的名字，會碰你，會制造出任何動靜就是為了讓你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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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你親眼見過？”
賭坊小哥覺得衛附有些無知無畏，“我們這裏人都知道！哪兒還用親眼看見啊！許多年前，就在七月十五晚上，莫名死了很多人啊！”賭坊小哥越說臉色越不對。
“怎麽死的？”
“不知道！不知道啊！就是絲毫看不出怎麽死的，才可怕啊！最後官府只能把它定為懸案，現在都沒人能破獲案件！”
“怎麽判定不是人幹的呢？“
“那哪兒是人能辦到的啊！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口，沒有被毒死的跡象，也沒有窒息的現象，就這麽死了？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沒了！那陣子四處恐慌，大白天都沒幾個人敢出門。結果不知從哪兒來了個道士，說這些人，是被鬼吸去了魂魄！”
“道士？”
“對！”
“那你之前所說鬼叫你的名字，碰你，是為了讓你看它，之後好吸你的魂魄？”
“你別拿我舉例子啊！怪瘆人的......”賭坊小哥瞧了瞧背後，發現沒什麽奇怪現象後松了口氣。
“那個道士不負責捉一捉鬼嗎？”
“捉什麽鬼啊！那道士，隔天就被人發現死在巷弄裏了，死法跟那些人一模一樣！大家都嚇瘋了！誰還敢去調查這件事啊！”
“道士也死了？”
“死了！”
“可道士死的那天並不是鬼能出來的日子啊？還能說是鬼做的？”
“誰還管那個！這麽跟你說吧，無論是不是鬼幹的，大家都會默認是鬼，你想啊，這種事，要真的是人幹的，那還得了？悄無聲息的殺了人誒!”賭坊小哥瞥了瞥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湊近衛附，更低聲音道，“不瞞公子說，朝廷派一位叫王石峰的大人下來查過，那位大人不相信鬼能殺人，非說要捉住真兇，還說這兇手說不定跟有權勢之人有勾結，大肆搜查權貴府邸，結果惹到了很多人 ......結果那些人聯名上奏，把那位大人給貶了......”
“貶了？”
“對，聽說是貶到什麽南方小城當城主去了......”
嗯？南方小城？城主？不會這麽巧吧......
“那南方小城，不會是叫‘頑城’吧......”
“好像是！聽說，那個前任城主無故失蹤了，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還有的消息說，那個前任城主，不是人！”賭坊小哥說後面三個字的時候可以加重了語氣，營造更為詭異的氛圍。
衛附覺得要配合一下小哥的極為有感情的講述，“哇!竟然不是人？好可怕！“
“不過，看來公子你聽說也不少呀，還知道頑城！”
“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哦對了，還有一種說法!”
“嗯？”
“是有人為了要搞垮王石峰大人，特意給皇上舉薦，讓他來調查這個案子的。”
“哦......”衛附雖沒說出口，但在心裏微微發怵，官/場果真如戰場，稍不留神就被幹掉。
“所以那麽多條人命，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不然怎麽辦，做法的道士也不是沒再請，沒人敢來呀！而且，那道士死後，竟然再沒出現過同樣的事情了。雖說再沒發生過，但我們還是害怕，所以中元節這天都會在門上貼滿驅鬼符。就這，還有不少人說看到鬼進屋了，嚇了個半死。”
衛附大概了解了這裏發生了些什麽，估計在這裏多年前吸走人類魂魄的家夥，跟鬼車，或許脫不了幹系。
他臨走前又給了賭坊小哥一錠銀子，讓他早些歇息，隨即出門打算回散雲樓找顧念染。
當他一走出門，那股熟悉的草藥味又飄了過來，比之前還要更濃烈。
“小哥，這附近哪裏有藥鋪啊？”
已經再次給門上栓的小哥在門裏道，“沿著這條路再過兩條街，右拐，再過兩條街，再右拐，走到底，你就能看到‘唐記藥莊’了。那時我們城中最大的藥莊，可比鋪子大多了！他們家世代都是做藥材生意的，連皇宮裏的藥材都是在他們那裏買。”
衛附道了聲“多謝”後便沿著小哥說的路開始走。
“唐記藥莊？唐......唐...... 唐......”這個姓......他好像認識一個姓唐的人，很久以前......就認識......是誰呢......衛附一邊嘴裏念著這個姓，踹了一腳路邊的石子，一邊朝藥莊走去。
此時陰間。
“主上，陰鬼結界要開了，除無間地獄中無法投胎者外，其餘都在奈何橋頭等著了。”常年跟隨在閻帝身邊的閻兵通報道。
“知道了，各個地方閻兵也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隨時準備將它們收回。”
“好，辛苦了。”
閻兵身體站的筆直，手持黑色長矛，恭敬的行禮之後，轉身出去堅守自己陣地了。
“凈生，今年還是不回去嗎？”站在閻帝身邊的沈苑問。
“我已經沒有家可以回了.....”
沈苑握住他的手，“有我陪你，至少，回到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看看，好嗎？”
閻帝沒有說話，沈苑扶上閻帝的肩膀，“就當是陪陪我，看看你的過去，好不好？”
閻帝無奈地看了看沈苑，“你不也是每年都沒回宮裏嗎？勸我倒是一套一套的。”
沈苑眉頭皺了皺，“那裏已經爛透了，沒什麽值得回去的。”她頓了頓，“只有你......在我心裏，只有你是值得的。”
閻帝高大的身影慢慢低下，附身抱住沈苑，“你啊......”
沈苑輕笑著拍了拍閻帝後背，“走吧，難得可以一起出去。”
“好。”
陰鬼結界開，地獄之門啟，萬鬼同出。
人間頓時陰氣彌漫，踢著小石子兒的衛附不由後背發冷，這股熟悉的寒氣。
“要死了，鬼門這就開了？”衛附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想著趕緊看看藥莊溜之大吉，什麽都不怕就怕鬼的衛附，他很識趣的認了慫。
衛附感覺到他身旁不停開始路過回家的鬼，四處游蕩。衛附低著頭不敢看它們，不是信了傳言，而是害怕看到它們的面容，過陰鬼結界的驚悚回憶浮上腦海。雖說他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沒有去看，可是死活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去想。
他實在受不了自己的身體被那些東西穿過來穿過去，他覺得自己也快要死了，可是從那裏走回散雲樓也要走一大截，衛附垂頭喪腦猛錘自己的頭，是不是蠢！是不是蠢！明明怕鬼！還要自己在外面晃蕩！現在怎麽辦！還能怎麽辦！硬著頭皮上啊！
突然他聽到後面有腳步聲，一步一步，有些焦急，越來越近。
衛附感覺到自己手腳冰涼，渾身發冷，沒了力氣。
他心裏叫囂，“不會吧！不會吧！不是來找我的吧！不會這麽點兒背吧！”衛附默念“別過來，別過來”。那腳步聲最後停在了他背後，衛附感覺得到，那人離他非常近！
不管了不管了，死就死了，死就死了，反正不是活人，咬著牙穿過去就好了！
衛附一閉眼，一轉身，頭頂使勁兒一頂，卻沒有穿空的感覺，而是被什麽東西抵住了頭頂。
“你這是什麽新招數嗎？”
嗯？這聲音？
抵著自己頭的手收了回去，衛附半瞇著眼睛擡頭去看來人，卻被來人用扇子敲了敲腦袋，“膽子這麽小，還要在這種時候自己亂晃？”
衛附揉了揉自己的頭，看清了來人，松了一大口氣，“是你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
“我聽到腳步聲在靠近我我以為......”
“你聽到哪個鬼會有腳步聲......”顧然無奈了。
這時突然在顧然背後出現一個沒有雙眼，只有兩個大血窟窿的鬼，從顧然身體穿過迎面朝著衛附走去。衛附想轉身，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那鬼離他越來越近，衛附覺得自己死定了死定了!
突然他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掰過了身體，隨後雙眼被什麽有溫度的東西蒙住了，身後也隨之貼上來一陣暖意。
“你......”
顧然緊緊貼著衛附後背，單手輕輕蒙著衛附的眼睛，“害怕的話，就別看了。”
等等，等等，衛附覺得自己心跳莫名變得好快！等等！等等！這個展開，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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