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染醒來的時候，看到身旁盯著自己的顧逸，覺得自己頭昏沈沈的。

他撐起自己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我...睡了多久啊...”

“三天三夜...”顧逸的神情滿是擔憂。

“怎麽了？”顧念染揉了揉自己太陽穴問道。

“二哥，你拿到靈石了嗎？”

顧念染聽到“靈石”腦子一下清醒了不少，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低聲答道，“嗯...”

“難受嗎？”

顧念染搖搖頭。

“我聽衛附哥哥說，你...你在海裏...”

“沒事，我只是想讓自己清醒清醒...身體並無異樣...”顧念染說完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四下望了望，在尋找什麽。

“他已經三天不知所蹤了。”顧逸閉著眼睛不太情願的回應著顧念染的眼神。

“不知所蹤？”

顧逸依舊瞇著眼睛，“嗯...我從在這裏待著一直到你醒來，他都沒出現過，一次也沒回來過。”

顧念染面露憂色，“是出什麽事了嗎...”

“能出什麽事？他那麽大的人了，而且這又是在衛家...”顧逸說著看了看顧念染的臉色，聲音不由低了下去，“應該...應該只是被什麽事情纏住了吧，一時...一時脫不開身...”

“那...衛附公子知道嗎？”

“你不說我倒沒註意到，這兩天我也沒怎麽見到衛附哥哥了。”

顧念染心裏有些發慌，匆忙下床，草草披上衣服出了門。顧逸趕緊跟在身後。

顧念染腳步聲本就不大，擁有靈石之後走路更加不太用力氣，順便也把顧逸的腳步聲掩住了不少。所以當時屋內談話的眾人都沒能察覺到顧念染與顧逸站在門外。

顧念染雖沒聽到前因後果，不過把衛霖可能“走火入魔”聽的清清楚楚。

他看過的古書中記載，“走火入魔”是指修仙之人方法不當，導致靈力倒走，與仙氣相沖，無法融合，最終發瘋發狂。修仙不再可能，入魔後對身體損傷嚴重，靈力大損，壽命大減，不久於人世，無方可救。

只是，那只是古書中所說，他還從未聽到過真的有人“走火入魔”，毫無前例可查。

“衛霖...”顧念染在心裏小心翼翼呼喚道。

他看到衛慕看他的眼神，猜測會不會衛霖的走火入魔與自己有關。

眾人此時也發現了站在門外的顧念染和衛附。

二人進房間行禮之後，衛毅便讓二人坐下。

“衛霖...他...他究竟為何會走火入魔...”顧念染雙手落在腿上，不著痕跡地暗自攥著拳。

五位長老一個個都直搖頭，並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顧念染心裏的念頭更深，他看向衛毅，“前輩...”

衛毅看了看顧念染，又看了看同樣在等他回答的陸只，長嘆一聲，“他...是想趕快入仙，成為你的依靠。”

陸只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顧念染的指甲嵌進了肉裏，他盡量不表現出來此時心裏的想法，“他早就是我的依靠...為何...”

“念染啊，我...我就實話跟你說了，遲早你都是要知道的。”

顧念染不解地看著衛毅。

“這一切，都要從你娘說起。染娘，她是被人害死的，她死前，曾告訴你父親，叫他不要讓你學任何功夫，不要激發你體內的靈力...而這…也是他離開你的原因之一。”

顧念染覺得手心有些刺痛，他在拼命理清這些話裏的意思。

“可...二十多年過去，你卻自己找來了...我不知染娘究竟為何人所害，你不能習功夫的真正原因為何。只是猜測，或許，你有自己的使命，和染娘一樣的使命...而你娘不讓你激發靈力，也許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麽，或許是死前預見了什麽...又或許是有人告訴了她什麽…想讓你避開某些事情...”

顧念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你去玉宮後，衛霖急著要去找你，我怎麽勸都不聽...我就告訴了他這件事...我說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運，即使你父親這麽多年不在你身邊；即使你這麽多年從未接觸過殺敵之術；即使...你這麽多年都未曾離開南林...”

“卻因為霖兒出了南林...又因為他想習劍術，有了想要變強的念頭...所以霖兒才會想做點什麽...他覺得這一切都因他而起...是嗎？”陸只打斷了衛毅的話，“所以他才這麽急著去入仙嗎...”陸只苦笑道，“你們二人，皆由對方，走上了與原來人生完全相反的道路...”

“不...你又何曾知道，這不是他們本來的命運呢...”衛毅道，“逆天改命本就不可能，三界平穩了兩百年，如今，沒人知道隱藏在那些亂子的背後會不會是一個大陰謀...而你...”衛毅看著顧念染，“你在這個時候來了衛家，你自己來的...是你自己，走向了自己的命運。”

顧念染自己在心裏把剛才聽到的所有的話都消化了一遍，他大概清楚了，娘親為人所害；父親並非因為厭惡自己而走；衛霖是為了自己要入仙；而自己，似乎是有著一條必須走的路。

顧念染在心裏捋了捋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他看著衛毅，“衛霖，我一定會找到的。”

說完後，他又在心裏默念數遍，“我一定可以找到，”無論是死是活...

陸只這時撐著身體站起來，沒與任何人再多什麽，默默走了出去...

她愛自己兒子，她也喜歡顧念染，卻也無法接受自己兒子因他而不知所蹤。明明知道顧念染也是因為自己兒子來的衛家，可她心裏無法邁步出那個坎，胸口仿佛壓了千斤重的石頭，難以呼吸。

“對不起。”顧念染看著陸只和衛慕都沒了往日的活力，心裏萬般愧疚。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想，他不會說出要習劍法那句話...那麽這之後的一切，也就不會發生了。

衛毅拍拍顧念染肩膀，“這與你無關，這也是霖兒自己的路...如今，你們都在各自的路上走著...結果如何，我們都無從得知...我們各自的命運，誰也無法提前看到結果...”

“轟隆隆！”

外面突然打了聲驚雷，嚇得顧逸一個哆嗦。

幾聲雷響過後，大雨傾盆而下。

“都回去吧...大家都累了...”衛毅難掩疲憊。

“衛老，現在說這件事有些煞風景，可事態正在往不可控的地步發展…須盡快去解決啊…”莊崇躬身道，“人界…”

“我知道了…我會派人處理的…莊伯不必太過擔心…”衛毅打斷了莊崇的話，“我會派人去的…”又重覆了一遍。

眾人沒有再多說話，各自退了出去。

顧念染離開的路上，只字未說，顧逸和衛附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他們覺得他與之前那個溫潤如玉，來去自在的顧念有些不一樣了，他的身上仿佛瞬間壓了很多東西，背影看起來累極了。而他，在硬撐，他想靠自己撐起所有壓在他身上的東西。

顧念染沒有打傘，讓自己受著漫天冰冷雨滴毫不留情的擊打。

顧逸在後面小心跟著，也沒有打傘。衛附追上來為他打上傘，卻被輕輕推開，“我想跟二哥一起...”

衛附沒有多說什麽，靜靜跟在二人身後。他心裏納悶，怎麽才幾天的時間，事情竟混亂成了這個樣子...幾天前，明明所有人還坐在一起樂呵呵吃飯談天...

三人在雨裏走了很久。

顧念染回到衛霖房間，叫顧逸和衛附離開了...

他獨自坐在床邊，雙眼無神地發著楞，突然又一聲驚雷，驚醒了他的記憶。

“以後啊，我陪你一起聽。”

衛霖曾經說過的話在耳邊響起。

“念染，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

他說完這些話後就去入仙禮了吧...顧念染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他突然意識到心裏空空的，空了很大一塊地方，什麽都填不上。

“念染，念染，念染...”

衛霖喚他名字的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他發現自己心疼的要命，那種即使撕心裂肺地喊叫也無法抒發的疼。

“衛霖...”被雷聲淹沒，聲音極小的，一聲低喚。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顧念染在窗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剛亮，顧念染就出門去找衛毅。

大家昨夜都未能入眠。

衛毅正在房屋外練劍，他已經很久沒有練劍了。

顧念染看到衛毅一臉憔悴，衛毅也看到顧念染毫無神采。

“這麽早啊。”衛毅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很疲憊，說話的尾音刻意上揚。

“前輩，人界那些事情，讓我去處理吧。”

衛毅以為他還沒睡醒，沒回答顧念染，沖他使了使眼色，示意再好好想想。

“前輩，我想了一夜，沒有沖動。既然我來到這裏拿靈石是我命裏註定，那我就應該用它去做該做的事。”

雖說顧念染拿到了衛末青的靈石，融到了自己體內，順便激發了自身的靈力，可畢竟還不太會用，萬一勁兒使大了，傷到自己…衛毅心裏琢磨著。

顧念染看出來衛毅對自己不放心，於是接著道，“我會先向先生請教如何將那些力量融會貫通，然後再去…前輩要是還不放心，可讓一個您放心之人與我一同前去。”

“誒誒！我我！我！父親！我！”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的衛附嚷著，“這件事，可不非我莫屬嗎，嘿嘿！”

顧念染和衛毅雙雙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著他。

“你們這麽看著我幹嘛？我沒跟蹤顧念染公子，我沒跟蹤，嘿嘿，嘿嘿。”

衛毅和顧念染都猜到，或許是為臨走之前跟衛附交代了什麽。

衛毅直嘆氣，覺得兒子真是個情種。

顧念染則心裏又泛酸：那個人，什麽都為自己著想。

“你…千萬要註意安全…千萬不可再出事，你娘親可受不了…”衛毅應允了，又看著顧念染道，“你也一樣，在找到霖兒前，先把自己顧好。”

“好。”

“是！”

顧念染與衛附同時答道。

二人離開後，衛毅轉身回屋，看到了趴在門口偷聽的陸只，“你啊…明明就很擔心…”

陸只瞪了衛毅一眼，“我也要去找霖兒！”

“你…你就別添亂了！到時候你不見了，又得找你，這灰敖到時跟著念染他們走了，你讓我上哪兒找你去。”

“不管！我兒子沒了，我沒法安心過日子！”

“你…”衛毅拿她沒轍，“罷了罷了！我叫兩個弟子同你一起，一月一回，若你不回，弟子也不來報。我便親自去找你，那時，你可再別想四處晃蕩了。”

“哼！”

“唉…”衛毅嘆著氣去換衣裳了，這些日子，他嘆的氣，比他前半輩子加起來都還要多…衛毅覺得自己頭發肯定又在看不到的地方白了很多根。

顧念染離開衛毅處，直奔謝川住處。

謝川根本不敢見他，滿地亂竄，他生怕顧念染怪罪他。坑顧念染去玉宮是他這輩子幹過的最違心的缺德事。

“先生！晚輩是來…”沒等顧念染說完，謝川縱身躍到劍上，準備開溜。

顧念染急了，不知道怎麽使的力，只是突然感到自己騰空了，緊接著就落到了謝川的劍上。

謝川：……這都什麽怪力啊！

“先生，我來…我來是想…”

“你饒了我吧小公子！我讓你去玉宮也是無奈之舉啊！”謝川一邊嚷著一邊禦劍瞎飛，到處亂竄，指望著把背後的人甩下去。

可背後那人的腳好像粘到劍上似的，紋絲不動…

“先生…我來…我來是想…”

謝川嘴裏念咒似的，“完了完了……來了來了來了，躲不掉了躲不掉了……”

“想請先生教我如何控制靈力！”顧念染終於把話說完了。

嗯？等等？控制靈力？不是來找我算賬的？

“晚輩…晚輩很快要下山，去找衛霖，還要去處理一些其他的事情…我…所以我…前輩，可否先落地，再聽我細說？”謝川瞎亂竄，顧念染已經快要轉吐了。

“哦…哦…”謝川自顧自答道，而後禦劍落在了劍場。

“所以，你來是來找我教你如何控制靈石的力量的？”

“對…”顧念染順了順氣，緩了緩，“還有劍術，晚輩一無所知，還請前輩賜教。”

“其實…你自己知道怎麽去控制啊？”

“啊？”顧念染納悶道。

“你剛剛不久自己飛到我劍上了嗎，你甚至可以不用禦劍就能夠飛起來，你自己沒發現嗎？”

顧念染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是直接就落到謝川劍上了，但怎麽上去的，卻回憶不起來了。

“那靈石已然跟你融為一體，你可以靠你的意志去控制它。至於劍術，我那簡譜你拿走看便是，我沒什麽好教你的…那塊靈石，足以省去你太多修煉所要花的時間，那靈石裏，含著是衛末青前輩畢生的靈力。再加上你自身被激發出來的…已經太強了…”謝川看了看顧念染，“你現在能做的,就是跟它們交流。”

“交流？”

“對，就是命令，你隨時想用，隨時可以施展。而這一切順利進行的前提，就是你要十分了解自己體內的力量。這個，沒人可以教你，只有你自己去感受。”

“那…如何感受…”

“你須靜心凝神，無人叨擾，自行感受在自己血液，體內游走的力量。他們充斥在你身體的各個地方，你要清楚地了解到每一寸，這樣才能將它們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謝川看著顧念染還是有點懵，“等你需要用它的時候，自然就懂了。”

顧念染看著謝川，突然冒出一句，“先生是有目的的讓我去玉宮的嗎？”

謝川心裏叫道，完了完了，來了來了！

“前輩有心了。”顧念染感謝道。

嗯？嗯？這是在…感謝我的意思？還是說這只是先禮後兵的策略，等等，現在年輕人的玩兒法我怎麽不懂了？

顧念染看謝川沒回答，心想或許是嫌自己愚笨，不想搭理自己了，“有勞前輩指點，若是以後遇到難題，還請前輩不要嫌棄晚輩。”

謝川心想這套路太可怕了，趕緊開溜為妙，“不嫌棄不嫌棄，隨時找我，哈哈…哈哈…那沒事我先走了啊…哈哈…”

謝川剛走沒兩步，覺得少說了什麽，又退回來，“大公子，他…不會輕易讓自己死掉的，他…嗯…”謝川很少誇人，一時有些難以開口，“他…很負責…有擔當…愛家人…他…嗯…我的意思是說…他不會…”。

“我知道…”顧念染道，“我知道…”

謝川覺得自己不用再多廢話了，這孩子說不定是個很省心的人呢，心裏這麽想著，之後愉快地溜了。

這天夜裏，顧念染坐在床上，試圖與自己體內的力量做“交流”。

他盤膝而坐，氣沈丹田，兩肩放松，微闔雙目。一開始，他連呼吸都很謹慎，生怕錯過了感受靈力。慢慢的，他感到身體變得很輕，像根羽毛一樣，他甚至覺得自己身體是透明的，沒有實體的存在感。

他將手指放松，輕搭在膝上，有靈力流到指尖，他感受到了，那是極小的，存在感卻極強的力量。

顧念染緩緩睜開眼睛，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緊緊地盯著指尖，他感受到力量力量在向指尖湧。

下意識的，他覺得力量足夠了，於是使勁兒發力，從指尖冒出了一簇小火苗。

顧念染驚了，他從未想到過自己竟能會如此奇術，盯著自己指尖的火苗盯了好一陣。

“咚咚咚。”有人敲門。

“二哥，我可以進來嗎？”

是顧逸。

顧逸沒等到顧念染回話，而是直接等來了他為自己開門。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啊，明天我們就要下山了。”顧念染邊說變給顧逸到了一杯水，遞到顧逸手裏。

顧逸自己沒察覺到，自己的嘴巴早就幹的起皮了。這兩天他守在顧念染床邊基本沒吃沒喝，再加上他自己也有煩心事，就更想不起來饑渴。

顧念染發現自己很久沒關心弟弟，內心不是滋味，“想吃東西嗎？餓不餓？”

顧逸一口喝完了水，摸了一把嘴，“不餓。二哥，我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有什麽事這麽急嗎？”

顧逸支支吾吾半天，終於吐出了他思考了好幾天的事，“我…我不打算跟你一起下山了。”

“你不跟我下山了嗎？那你要去哪裏，繼續去肚子闖蕩江湖拜師學藝嗎？”

顧逸緊張地搓著手，“我…我想留在這裏。”

“留在這裏？為何？你不喜歡跟二哥在一起嗎？”

“不…不是的…我自然是很想跟二哥待在一起的…只是…我…我想跟先生學武藝…”

顧念染聽明白了，他又想繼續他早年的念想，“先生答應了嗎？”

“還沒有…不過，不過我一定會讓他答應的！”

“為什麽會突然想留下來…”

“我…這兩天…看見你躺在那裏…想到我陪在你身邊的那些日子，像個累贅。”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從未…”

“我知道…是我自己嫌棄自己…我當時，救梧朝的時候，連普通的幾個凡人都打不過…如果那時不是衛附哥哥及時趕到，我估計也得被打個半死…後來他又在我面前被劫走…我又看著你自己去了玉宮涉險…”

顧念染靜靜地聽著他說。

“現在，那個人也不見了…雖然我不喜歡他纏著你，可他待你是真的好，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其實心裏…是依賴他的…”

“小逸…”

“我本來，是想成為你的靠山的…”

顧念染握住顧逸的手，“你是，你一直都是。”

顧逸將手抽了出來，反手握住顧念染的手，“二哥，我不可能永遠賴著你，我遲早…會離開你…那時，我會是什麽樣子，我會過得好嗎？我可以讓你和大哥不擔心嗎？我可以成為我理想中的樣子嗎？我想努力看看，好不容易讓我看到一個有本事的老師，我想求他教教我，我想變成我理想中的樣子。”顧逸說話時的眼神認真而熱烈。

顧念染看了顧逸一陣，緊繃的後背無奈地垮了下來，“罷了，你的路，你要怎麽走，去走便是……只是……”顧念染頓了頓接著說，“記得時不時告訴我你過得如何……我好安心。”

“嗯，二哥放心。”

顧念染走之前，再次去了他當初進入玉宮的地方，遠遠看到莊崇站在那裏，影子被夕陽拉的老長。

“莊前輩。”顧念染走上前去。

“他離開前有說什麽嗎？”

“沒有特別說什麽。”

莊崇笑了笑。

“前輩送我的那件禮物，為了護住我…被…燒掉了…”

莊崇笑道，“想必它也是隨當家的去了啊，哈哈哈！也好！也好啊！”

顧念染不知該說些什麽，站在一旁沒有言語。

“他…還是那麽年輕吧。”

“嗯，衛前輩是位容貌極好之人，可他身上卻有著遠超容貌的一身超然的氣質，叫人驚嘆。“

莊崇輕笑，“是嗎，那就好。”

顧念染還在等著他說些什麽，可是莊崇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海的另一邊，他看起來，像是了卻了什麽心事，眉目中透著欣慰。

“你明日就要下山嗎？”莊崇突然問。

“嗯。“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顧念染看著莊崇，等著接下來的話。

“你要想想發生的這些事之間有沒有關聯之處。”

“前輩是說，這些都是有人刻意安排出來的嗎？”

“只是有這種猜想，萬事，多想一些背後有無相關之處，脫離整個事件來看，明白嗎？”

“晚輩明白。”

“還有……”

“大公子，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莊崇似乎是想了想到底該不該說接下來的話，思索再三，還是說了，“若是他真走火入魔，你也不要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去把他療回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莊崇輕輕握住顧念染手腕，“你的這個寶貝，有可為，也有不可為。它不是萬能的，你，要記住。”

顧念染雖不知道所謂的“不可為”究竟是什麽，又會造成什麽後果，但確信前輩不會害自己，“晚輩記住了。”

莊崇聽後松開了顧念染的手腕，“大公子太心急了，護你心切，你也不要怪他。”

“我怎會……”

“修仙之人入魔，會變成什麽樣，我們無從得知，無從查證。只願，大公子只是一時受傷，在某處調息吧，待痊愈，便會回來。”

顧念染輕答了一聲“嗯”。

“還有你得到的靈石，要好好熟悉它，與它融為一體。”

“晚輩記下了。”

“還有……”

“嗯？”

“萬事小心。”

顧念染心口突然一熱，許久才答道，“好。”

翌日，顧念染和衛附，帶著灰敖和絕塵，告別眾人後，前往皇城城郊。

陸只也帶著方濟和葉清匆匆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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