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鬼車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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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然大亮,城裏到處都有衙差的身影,張貼著告示,告知百姓封城一事。

一群百姓聚在一個正貼著告示的衙差身後,探頭探腦的看著告示的內容。

“這查個案子怎麽還封城啊?幾時可以通行啊?官爺。”一個身著布衣的男子探出頭來問道,仿佛不被看到,就不會有人回答他似的。

衙差打量了這名男子,不屑地說道,“這我哪知道,欽差大人說何時通行就何時通行。”說完就要離開,發現人群將他堵的無路可走,嫌棄地甩甩手,“去去去,該幹啥幹啥去,都是閑人啊!”

湊熱鬧的人群一哄而散,其中夾雜著些許小聲的抱怨,“行不行啊,就為了那個老大娘,就不讓人進出城了?我這幾日正要出城做生意呢?真是會來事兒!”

“誰說不是呢,那大娘也不是咱們城裏人,管她做甚,直接埋了豈不幹凈。非得在這裏折騰。”

“我說你們說的是人話嗎,那可是條人命!你們真是……枉為人!”

“哎呦這位小哥!瞧把你善良的!你這麽正義你去把兇手抓住啊!在這兒費什麽話!”

“你!”

這聲音越吵越大,眼看著就要打起來,走了沒多遠的衙差又折回來,把人群撥開走到那三人中間,“不是我說大清早你們夠精神啊!不用糊口啊!都說了該幹嘛幹嘛去!都沒聽見是吧!都想跟我走一趟府衙是吧!”

那三人互相瞪了一眼,閉了嘴,悻悻地離開了。

“都散了散了,一個個真是閑的喜歡湊熱鬧!”百姓們都一臉沒看到好戲失落地離開了。

大白天的,衛霖在去地牢的這一路上,發現這城裏住著許多妖,一個身穿火紅袍子走姿妖嬈,讓人望而生畏的男狐貍妖;身形還沒完全長大,到處瞎跑,撞翻了一個水果攤的倉鼠妖;成了人卻依舊蹲在飯館後巷聞臭水味兒的老鼠妖;正在和人聊天,笑聲感人的毛驢妖;甚至還有難改本性,身不由己地總是去嗅別人脖子的蚊子妖......

這些家夥在人群中相當怡然自得,混得一個個也是風生水起。定是因為各個都身懷絕技,衛霖看著他們笑著想。

這時,忽然從他眼角飄過一抹身影,抓住了那人背影的衛霖,猛的一看,是只黑貓妖......不過這是個純血統的貓妖。若是半人半妖的貓妖,連原形都不會是完整的......

不知......那個欽差口中所說的半人半妖,真的在這城裏嗎?

很快就到了府衙,今日的府衙看起來十分忙碌,一隊隊的衙差跑進跑出,看起來十分忙碌且敬業。

衛霖從後院翻墻進了府衙內,大家都在前院忙活,後院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

他快步穿過後院,直奔地牢,卻在離地牢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收住了腳步——八個粗布麻衣的武士,似是在牢門外站崗。看來,欽差是進去審問那位官府老爺了,於是衛霖轉身去了大門的另一邊。本來只是想碰碰運氣,誰曾想這大門正背後,竟然有幾間牢房的窗口,恰好最邊上的一個,就是衛附。

此時衛附正躺在地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把玩著監獄裏的雜草,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衛附......”衛霖趴在窗口低聲喚了一聲,聲音裏透著些無奈與安心。

“嗯?”衛附聞聲扭頭,“公子?”立馬站起來,迅速移動到窗口,“公子是來關心我的嗎?”衛附一副不要臉地樣子賤笑道。

“......我看你好像過得還不錯。”

“哪有!你不知道我剛進來那會他們怎麽對我用刑的!不是我能力過人,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涼涼衛附了!”

“......那位欽差大人在裏面?”衛霖沒有接著跟他貧嘴,直接問道。

“他在審問那個官府老爺,但是,我覺得問不出來什麽。我啊,之前有問過他,可他只是說自己不是兇手,剩下的有用信息一個也沒有!還有,我在這裏碰到了閻兵,他說,官府夫人的魂魄沒有消失,就是說這事兒跟鬼車無關。”

“不久前,閻帝也來找過我。”

“閻帝?”

“嗯,他說他去找了巫羅,巫羅說鬼車多年前確實被他散魂了。但......恐怕是鬼車在這世上留下了什麽......”

“留下了什麽?”衛附睜大了好奇寶寶的眼睛盯著衛霖。

“還不清楚......”

“我還以為那老頭兒知道呢,搞了半天又是故弄玄虛。”說完衛附又躺了回去,“這什麽時候能見到背後的大人物哦!”

話音剛落,七七八八的腳步聲出現在附近,衛霖趕緊低下身去。

官府老爺被重新關回了牢裏,背後還跟著踱步而來的欽差,看他一臉幽怨,便知道,什麽也沒問出來。

欽差大人看著官府老爺被關進去,對身旁的衙差道,“都下去吧。”

“是,大人。”

待那些人都撤開後,欽差大人盯著官府老爺好一會兒,突然他的一句話打破了死靜的氛圍,“你們家公子真是愛護你,不嫌丟人的竟搞起了偷雞摸狗,背後暗算之事。”

衛附正在晃蕩的腿猛地停下,聲音冷淡且警惕,“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找誰......”

“你是害死那個欽差的人?”

欽差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 “你可知道,那年和你一起上山的父母親為何沒回來找你,他們是死是活,發生了何事?你......不關心嗎?”

衛附猛地坐起身來,“你說什麽!”

看著衛附的反應,欽差大人仿佛很滿意的笑道,“等我把我的事情處理好,再來找你。呵呵,真是個可憐的小子。”

衛附此時已經手握利劍,劍氣逼人,“不說完你休想走!”

說完揮劍劈斷了牢門,後又快步上前,將劍放到欽差脖子上,“說!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

欽差用兩根手指輕輕挑開架在他脖子上的劍,“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我,尤其是比我弱的人。說不說取決於我,可不是取決於你,你有這力氣,還是留到最後吧。”

說完轉身要走,又慢慢回頭看了看窗外,下巴微微一擡,“告訴你家公子,傷我臉的事,我會記著的。哼,告辭。”

站在那裏悵然若失的衛附,那些想被他深埋心底的記憶,突然狠狠地被刨了出來,生生擠出了衛附的心。

“承安,娘親和你爹爹說好了,明日就帶你去那座仙山玩兒好不好啊?”

“好!娘親,爹爹一直不想去,為何這次又同意啦?”

“還不都是因為你一直想去看看,你一聽說那裏是高人修習法術的山,吵著鬧著想去看看。雖說你父親一直忙於生意,可畢竟還是承安更重要啊!”

“謝謝娘親!”

“只要是你喜歡的,你爹那樣不滿足啊~”

......

“承安,在這裏不要亂動,等我們哦。爹爹和娘親去找水,很快回來哦!”

“嗯!好!”

……

他們再也沒有回來......

那時候,衛附還太小......父母親的樣子,都快記不起來了......

他等了好久好久,父母親沒有回來,他想順著父母親離開的方向去尋找。可是......始終找不到,自己也迷了路。不知道在山裏轉了多久,衣服也破破爛爛,餓了就吃山上的草,顏色鮮艷的果子他不敢吃,爹爹說過,漂亮的果子會有毒。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娘親和爹爹回來了,在向他招手,叫他過去,他好開心,飛奔著過去,卻被一個什麽東西吸住了......把自己生生的吸回了現實.....

“孩子,孩子......”迷迷糊糊中,他聽到了這一聲聲親切地呼喚,之後就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衛家了,已經遠離了自己的家,遠離了那座修煉的山,也永別了父母。

這麽多年,他也曾試圖再次回到那裏去找到些什麽,哪怕......哪怕是兩具白骨......

他也想回去自己家裏,可是怎麽想,他也想不起來,那個地方在哪裏了......

如今,他已經逼著自己不去想那讓他痛苦萬分的回憶,可這個人,卻給了他這麽大的希望。衛附一個著急——不能放他走!於是拿著劍沖了上去。

突然不知從哪兒飛身出來一個粗布麻衣的武士,用劍壓住了衛附的手腕。

好大的力氣!

被力氣壓制住的衛附,絲毫無法擡動手臂。這時背對著他的欽差嘲笑道,“你打不過他的,省省力氣吧,以後會給你機會來挑戰我的。”說完便甩袖離去。

那武士也收了力,隨著欽差一同離去。

衛附呆站在那裏,眼神迷茫。

一只手搭上衛附的肩膀,“衛附......”

不知什麽時候從哪兒進來的衛霖,想試圖安慰這個渾身正在微微發抖的人,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們雖在一起這麽多年,可是衛附卻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對於父母親的思念......

想來,覺得自己有些缺心眼。

“我們走吧......”衛霖拍了拍衛附的肩膀說道,“那個欽差,看來之前我的試探全都被他發現了,看來他的功夫比我想象中要厲害的多.....”

“公子......我的父母會是被人殺害的嗎?”衛附垂著頭問道。

“衛附......是與不是我也......無法在此時有個結論,那個人說他會告訴你,那我們就先靜觀其變,看他到時候如何說辭......”衛霖頓了頓,接著道,“還有......那人的話,信一半為好,我們如何知道,他不是在挑起事端呢?你......暫時就不要想了,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是一個人。所以,別獨自煩悶了,我,還有家中之人,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衛附擡頭看了看衛霖,剛想說什麽,只聽地牢大門處一聲咆哮,“來人哪!有人劫獄!給我上!”

來人正是那個衙差頭兒,衛附瞥了他一眼,不收拾你真當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啊!

說完收了手裏的劍,擡起右手凝神聚氣,只見他從指尖處慢慢冒出淺藍色光。待到五指藍光都一樣之時,用力將手移到胸前,之後一掌揮出。那些虛微的藍光在從衛附指尖出去的一剎那變成一根根藍色的針,飛向了正目瞪口呆的衙差。

衙差們嚇得站在原地毫不敢動,雙腿發抖,直覺身/下有什麽東西流出來的濕熱感。

當反應過來這些針都只是刺到了身後的墻上,或是只擦身而過,而不是命中自己要害之時,瞬間呼了口氣。腿一軟,一同都癱在了地上。

衛附之前眼底的悲傷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走過去,腳踩在衙差頭身旁的墻上,低身俯視道,“你以後要是再找我們麻煩,下回我要刺的可就不一定是哪兒了!”說完眼睛朝他的某處命/根示意一下。

“誒喲!大仙饒命啊!小的以後不敢了不敢了!見了您小的繞道走!您別跟小人一般計較,小人小肚雞腸,見識短淺,毫無智商,是條賤命!您就別汙了自己的手啊!大仙!”這衙差頭當著一群下屬的面說出這麽丟祖宗顏面的話,也是臉不紅氣不喘,手還抱上了衛附的大腿,叫嚷的也是十分盡力。

衛附嫌棄地把腿從他雙臂裏掙出來,使勁兒用手撣了撣,像是上面沾了糞土。

掃了一眼地上其他的衙差,“我說你們啊,跟著這種人也不怕丟爹娘的臉,能換個頭兒趕緊換吧!”

說完將儀態理了理,看向衛霖,“走吧公子!”

衛霖看著他,無奈地搖搖頭,笑著走了過去。

他們出去這一路,像是被誰交代了一樣,沒一個人攔他們。其實不說,二人心裏也都大概猜得到,在這個府裏,還有誰說的話,能如此有分量。

二人回到出雲寨的時候,顧念染和顧逸正在客堂喝茶。

看見二人回來了,喝茶的兩人立刻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顧念染走上來迎上衛霖的目光,突然想到夜裏被調戲的事情,下意識躲開了對視,低著頭道,“我......我去你房裏叫你吃早餐,半天不應,我便自行推門進去看。發現連被子都沒動過,想來,你應該是去找衛附公子了......不過還好......你們都沒事。”

衛霖一直盯著念染的腦袋頂笑,衛附看著眼睛疼,於是裝腔作勢地一下子軟到顧逸身上。

“你怎麽了!”顧逸扶住比自己高一些的衛附。

“我受傷了,哎喲,沒人疼哦!”說完瞇著眼瞥了瞥顧念染。

聽到這話,顧念染即刻退卻了扭捏害羞的心思,上手就要給衛附把脈,“衛公子哪裏受傷了?很嚴重嗎?”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衛附,就被另一只手捷足先登了。衛霖猛地抓住衛附的手腕,“他得了失心瘋,治不了,只有打。”

衛附:......

“我說......能坐下說嗎,我要被壓死了......”顧逸聲音比剛才莫名虛弱了很多。

這話一說完,身體就輕了,衛附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撐著自己的腰,“誒喲,你說說,怎麽突然感覺身上不疼了呢,誒喲這奇怪的!”

眾人:......

“不好啦不好啦!”

客棧外面突然傳來一位男子恐慌的聲音,“城外......城外又發現屍體了!這回有七具啊!”那名男子邊跑邊說著,像是要把這消息告知城裏所有人,“還都是男屍!死狀跟那個老大娘一樣!慘啊!”

作者有話要說:

衛附被撿到的山跟衛家住的山不是一座山哦

後面會提到的

衛附小可憐以後會有人一心一意來疼的吼吼

(另:最近事情開始變多,更新會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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