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鬼車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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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附常年習武，乃是修行仙法之人。凡人的一些大小懲罰其實都是些皮外傷，斷是無法傷到他內裏。只是那幫衙差太浪費時間，明明也問不出什麽，偏偏就是想折磨他。衛附無奈，只有裝暈，才能被丟回牢裏。
感覺衙差依然走遠且短時間內不回來巡視，衛附撐著身體起來盤腿而坐，不著痕跡的四下掃了一圈，陰暗潮濕，隔壁的犯人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倏地感受到一個奇怪的目光，牢房裏有個人在盯著他看。
那人還穿著上好料子的衣服，看起來像是睡衣。除了頭發有些糟亂，周身還都還算整潔。
難道他就是那個官府大人？衛附看著對面註視著他的人心裏想道。
衛附悄悄地爬到牢門處，想跟那人離得近點。對面的人看到衛附趴著要逼近自己，嚇得開始大叫起來，“啊！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一邊叫著一邊抱著頭縮到了最裏面的墻角，“別殺我......別殺我......”
衛附：……嚇我一跳……
這時傳來開大牢鐵門的聲音……有人來了！
聽到有衙差走過來的聲音，衛附立馬躺下裝死。
“看吧，我都跟你說了沒事兒，他就是每天都要吵吵幾遍，你還非要過來看一趟。”一個衙差說道。
“你說夫人是老爺殺的嗎？”
兩個衙差看著縮到墻角的大人，開始討論起來。
“我覺得不像，他都嚇成那樣了，一看就不是兇手，說不準還是受害者呢！而且，雖然當時老爺滿手是血的在夫人身旁，可是那心臟不是現在都沒找到嗎？”
另一個衙差突然壓低聲音，“不是說……那心臟……被他吃了嗎……”
“怪……怪瘆人的。”
“我覺得他是兇手，現在這樣，八成是在裝瘋。據說啊，夫人嫁進門以後，老爺才發現她身子不幹凈，第二天大發雷霆，楞是當著下人的面罵夫人下賤......你說說，萬一老爺就是在那什麽的時候，一時來氣，一下子沒控制住將夫人害了，也說得通，對吧？”
“誰知道呢，聽說欽差大人下令明日封城，不準進出。對外宣稱是要查在城外發現的那具女屍的案子，可我覺得不是。”
“那你覺得為什麽要封城？”
“首先，那位不知身份，穿著樸素的婦人死了多日，屍體都發臭了，甚至都看不出怎麽死的；再者，說難聽點，她哪兒至於讓我們整個白谷城封城，又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多半最後這事兒肯定就不了了之了。這年頭，沒人願意費心去辦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小案子，沒錢沒名聲，你說查它幹嘛？”
“那...... 你的意思是？”
“我估計，是欽差大人對老爺這個案子的兇手有了眉目，也許明天會搜城！”
“搜......搜城？那可有我們受的了。”這衙差說完轉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衛附，“你說他怎麽辦？”
“誰知道呢，誰讓他惹了頭兒，說不定也活不久了，頭兒不把他折磨死能安心嗎？”
那個衙差說完後，聲音稍微壓了壓，“他弄死的又不止這一個......唉......怪他自己命苦吧......”
衛附：......等我辦完事兒，我要讓你們知道誰才是真的命苦！
倆衙差草草把整個牢房巡視一圈之後，就離開了。
對面的那個人衛附已經確定就是所謂的“官府大人”了，官府大人這會兒也不鬧了，相對比較安靜的在角落裏發著抖。
死一般寂靜的牢房中，從深處緩緩傳出鐵鏈的聲音……聲音不大……但讓人聽著汗毛直立……衛附覺得這種陰寒的感覺，他似曾相識……他虛著眼睛，盯著那黑暗之處，看到從牢房最深處，有個眼熟的人正在朝外飄過來。
手裏抓著根鐵鏈，鐵鏈另一端抓著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呃......不知是男是女。
那人飄到衛附牢房門口，停下來，行了個禮，“衛公子為何會被抓來此處？”
“你......你是，啊......你是閻帝身邊的那個閻兵。”說完探頭看了看被拴著的披頭散發之人，“你來收魂的啊？”
“是......死了還沒多久，身體還有溫度。”
“你可真夠勤快的！”
“衛公子為何會被抓來此處，需要幫忙嗎？”
衛附心想，這大兄弟靠譜！然後又一次湊到牢門門縫處，低聲道，“你幫我去查查，看對面那位官老爺的夫人，她的魂魄有沒有被你們的人收走。”
“嗯，這個不必查了，是我收的。”
“......那你看見兇手了嗎！”
“不曾，我到的時候，那地方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太吵鬧，我只是帶走了那位死者的魂魄，並沒有多做觀察與逗留。望衛公子見諒。”
“見什麽諒，不礙事不礙事！至少，現在知道這件事跟鬼車無關。”
“是的，可是這件事明顯非人所為。”
“哦？何以見得？”
“妖氣，當日那個房中充滿了妖氣。”
“你能感知到妖氣啊！教教我啊，我好給我們家公子分擔點負擔。”
“實在是抱歉，在下，是因為五官比較敏感，能感知到一些不一樣的味道罷了。這是天生的，並不是後天習得的，望見諒。”
衛附剛才出現的一絲喜色瞬間隱了去，“果然都是天生的啊......如果這種能力能靠後天習得就好了。”
“衛公子何必難過，有時，擁有這種能力未必是好事。”
“是嗎......唉！不管了！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衛公子是在調查那位婦人的案子嗎？”
“是......也不全是，主要還是在追查那個吸食魂魄之物的下落......”
“對了，在下還有一事相告。在城外你們也看到的那具女屍，她的魂魄我沒能找到，怕是跟你們在查的妖怪有關。”
“果然......他是在不停地換著軀體......”
“衛公子，主上也開始調查這件事情......在下，真心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時的風波......”
“喲，瞧不出來，你這是在擔心閻帝啊！”
“雖未曾見過那妖怪，但那些傳聞我多少也知道，閻帝生前善良，在陰間數十年......萬一......”
衛附從牢門縫兒中伸出手去拍了拍閻兵的肩膀，“閻帝有你這樣的手下，好福氣啊！你就不用擔心啦，把自己能做好的做好，能幫到的盡量幫，盡鬼事，聽天命嘛，對吧！”
“公子說的是，那......還有什麽我能幫的嗎？”
“嗯......暫時沒有啦，以後說不定！你這拖著個小跟班，快回去吧！”
閻兵又一鞠躬，“在下告辭。”
衛附更深一鞠躬，“多謝啦！”
一起身，眼前的閻兵已然和小跟班一起消失了。
陰間的閻兵，只有人看不到。所以剛才那一席對話，在對面的官府大人看起來，就像是衛附一個人對著空氣窸窸窣窣地說悄悄話，還見他擡手拍了怕空氣，簡直瘆人。
瘋掉的官府大人以為遇到了同類，撐起膽子，從角落裏站起來，走到了自己牢門旁，再次盯著衛附。
官府大人慢慢擡起手，指著衛附道，“你也是瘋子！”
“......你也是嗎？你是哪路瘋子啊？”衛附決定跟他玩一玩。
“你又是哪路瘋子！”
衛附心道，這人還不傻。“我啊，我是在地府被關了百年，逃出來的！我必須捉個人回去代替我！”
官府大人謹慎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背過身去，“是......是因為我殺了人嗎......你要來捉我嗎......”
這句說的聲音極小，衛附是拼了命把頭擠在牢門縫兒裏才聽到了一二，他試探性的小聲問道，“你殺了誰？”
“他們說，我殺了我夫人，我掏了她的心。嘿嘿，我掏了她的心。”那人說著，眼睛盯著自己擡起來的手，“我掏走了她的心，嘿嘿嘿嘿！”他突然猛地轉過身，抓著牢門，大聲叫道，“我沒有！我沒殺！我沒殺她！我沒有！我沒有！”
嘿！這怎麽又嚷上了，眼瞅著衙差又要來了，衛附又立刻倒在地上裝起了死。
“一晚上要發多少次瘋啊到底！怎麽自己還能嚷嚷上了。”火速趕來的衙差抱怨道。
“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我沒有！”官府大人開始拼命地搖著牢門，拼命地叫嚷著。
“沒完沒了了還！信不信我抽你！”衙差作勢就要上手。
官府大人嚇得縮了縮頭，“我......我真的沒有殺人......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再吵你看我打不打你，還以為自己是老爺呢！”
“行了，別說的這麽過分，畢竟他曾經是咱們的大人。”
另一位衙差沒理會這句話， “餵他點藥算了，讓他安睡一覺。”
“可馬上就要天亮了，欽差大人不是要審他嗎？”
“到時候把他弄醒不就好了。快去拿藥！”
“......好......好吧。”
於是對面的人再也沒有過動靜，衛附也打算先睡一覺再說，看明天那位欽差大人是何來路，會如何審這個神志不清的人。
出雲寨中。
衛霖被顧念染推出門後，回到自己房間，沒有休息，他試圖捋了捋近日發生的事情。
先是順著溪流漂來的去往頑城的欽差大人的屍體，後又是他的屍體被“大娘”焚毀。若是當時附在大娘身上之物就是殺害欽差的兇手，那為何不直接附在欽差身上，而是選擇毫不起眼的大娘。既然選擇了大娘的身體，又為何讓她的屍體第二天夜裏出現在白谷城外。既然他沒有用大娘的身體，那一定附到了另一個人身上……可他要是自己不現身，我們便很難找到此物……而此時白谷城內又來了個欽差......這一切，中間仿佛都有跟看不清的線連著......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欽差，究竟是不是真的毫不會功夫，他的那群護衛深夜不在他身旁保護，去了哪裏？
最大的疑問，為什麽那妖物要一直換著軀殼，因為自己沒有一個實體嗎？所以必須寄居在別人體內……那麽它是什麽呢？一個魂魄？可是妖的魂魄是不可能在肉體隕滅後還存在的……它到底是何物？
還有那個官府夫人，這一切仿佛都是巧合，但好像一切都是在等待我們到來......
吸走那個欽差魂魄的怪物，吸走大娘魂魄的怪物，以及附在大娘身上的，是不是同一個，又是不是鬼車......他又是如何學到了這種邪門歪道的附身之術......對方到底什麽來路，目的為何。
這麽想著，心裏煩悶，覺得不能就這麽待著，想出去走走。
門剛一打開，就看到站在屋外準備敲門的一襲黑袍，面色蒼白，一臉憂慮的男子。
“你是......”
閻帝微微鞠躬，“在下是陰間的管理者。”
“閻......帝？”
“嗯。衛公子，天要大亮，我待不了多久，長話短說。”
“請進屋說。”衛霖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將身子側開，示意“請進”。
“不了，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去找了趟巫羅前輩。他確認鬼車的魂燈已經被他散了......只是......”
“只是什麽？”
“他恐怕，當年，鬼車在世上有留下了什麽東西。”
“怎麽說？”
閻帝搖搖頭，“具體是什麽，前輩也不清楚......只是，敵在暗，我們在明，情況對我們十分不利。我特意前來是想告訴公子一聲，此物，定不是你一人之力能降住的，若是發現了此物蹤跡，請務必告知在下，我願盡綿薄之力。”
“有閻帝相助，我自然是感激不盡，只是一時我也毫無頭緒，正想出門去城裏走走......”
沒等他說完，閻帝又一鞠躬，“在下需立刻回陰間，若是衛大公子有何事需要幫忙，盡管來找在下。告辭。”
說完，沒等衛霖回應，這人就消失了，好像剛才那些，都是他的自言自語似的，這裏仿佛從來沒出現過第二個人。
唉......永遠不得見天日。衛霖心裏默默想了想這句話，覺得甚是悲涼。
他決定不去轉悠了，先去牢裏看看衛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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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還穿著上好料子的衣服，看起來像是睡衣。除了頭發有些糟亂，周身還都還算整潔。
難道他就是那個官府大人？衛附看著對面註視著他的人心裏想道。
衛附悄悄地爬到牢門處，想跟那人離得近點。對面的人看到衛附趴著要逼近自己，嚇得開始大叫起來，“啊！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一邊叫著一邊抱著頭縮到了最裏面的墻角，“別殺我......別殺我......”
衛附：……嚇我一跳……
這時傳來開大牢鐵門的聲音……有人來了！
聽到有衙差走過來的聲音，衛附立馬躺下裝死。
“看吧，我都跟你說了沒事兒，他就是每天都要吵吵幾遍，你還非要過來看一趟。”一個衙差說道。
“你說夫人是老爺殺的嗎？”
兩個衙差看著縮到墻角的大人，開始討論起來。
“我覺得不像，他都嚇成那樣了，一看就不是兇手，說不準還是受害者呢！而且，雖然當時老爺滿手是血的在夫人身旁，可是那心臟不是現在都沒找到嗎？”
另一個衙差突然壓低聲音，“不是說……那心臟……被他吃了嗎……”
“怪……怪瘆人的。”
“我覺得他是兇手，現在這樣，八成是在裝瘋。據說啊，夫人嫁進門以後，老爺才發現她身子不幹凈，第二天大發雷霆，楞是當著下人的面罵夫人下賤......你說說，萬一老爺就是在那什麽的時候，一時來氣，一下子沒控制住將夫人害了，也說得通，對吧？”
“誰知道呢，聽說欽差大人下令明日封城，不準進出。對外宣稱是要查在城外發現的那具女屍的案子，可我覺得不是。”
“那你覺得為什麽要封城？”
“首先，那位不知身份，穿著樸素的婦人死了多日，屍體都發臭了，甚至都看不出怎麽死的；再者，說難聽點，她哪兒至於讓我們整個白谷城封城，又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多半最後這事兒肯定就不了了之了。這年頭，沒人願意費心去辦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小案子，沒錢沒名聲，你說查它幹嘛？”
“那...... 你的意思是？”
“我估計，是欽差大人對老爺這個案子的兇手有了眉目，也許明天會搜城！”
“搜......搜城？那可有我們受的了。”這衙差說完轉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衛附，“你說他怎麽辦？”
“誰知道呢，誰讓他惹了頭兒，說不定也活不久了，頭兒不把他折磨死能安心嗎？”
那個衙差說完後，聲音稍微壓了壓，“他弄死的又不止這一個......唉......怪他自己命苦吧......”
衛附：......等我辦完事兒，我要讓你們知道誰才是真的命苦！
倆衙差草草把整個牢房巡視一圈之後，就離開了。
對面的那個人衛附已經確定就是所謂的“官府大人”了，官府大人這會兒也不鬧了，相對比較安靜的在角落裏發著抖。
死一般寂靜的牢房中，從深處緩緩傳出鐵鏈的聲音……聲音不大……但讓人聽著汗毛直立……衛附覺得這種陰寒的感覺，他似曾相識……他虛著眼睛，盯著那黑暗之處，看到從牢房最深處，有個眼熟的人正在朝外飄過來。
手裏抓著根鐵鏈，鐵鏈另一端抓著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呃......不知是男是女。
那人飄到衛附牢房門口，停下來，行了個禮，“衛公子為何會被抓來此處？”
“你......你是，啊......你是閻帝身邊的那個閻兵。”說完探頭看了看被拴著的披頭散發之人，“你來收魂的啊？”
“是......死了還沒多久，身體還有溫度。”
“你可真夠勤快的！”
“衛公子為何會被抓來此處，需要幫忙嗎？”
衛附心想，這大兄弟靠譜！然後又一次湊到牢門門縫處，低聲道，“你幫我去查查，看對面那位官老爺的夫人，她的魂魄有沒有被你們的人收走。”
“嗯，這個不必查了，是我收的。”
“......那你看見兇手了嗎！”
“不曾，我到的時候，那地方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太吵鬧，我只是帶走了那位死者的魂魄，並沒有多做觀察與逗留。望衛公子見諒。”
“見什麽諒，不礙事不礙事！至少，現在知道這件事跟鬼車無關。”
“是的，可是這件事明顯非人所為。”
“哦？何以見得？”
“妖氣，當日那個房中充滿了妖氣。”
“你能感知到妖氣啊！教教我啊，我好給我們家公子分擔點負擔。”
“實在是抱歉，在下，是因為五官比較敏感，能感知到一些不一樣的味道罷了。這是天生的，並不是後天習得的，望見諒。”
衛附剛才出現的一絲喜色瞬間隱了去，“果然都是天生的啊......如果這種能力能靠後天習得就好了。”
“衛公子何必難過，有時，擁有這種能力未必是好事。”
“是嗎......唉！不管了！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衛公子是在調查那位婦人的案子嗎？”
“是......也不全是，主要還是在追查那個吸食魂魄之物的下落......”
“對了，在下還有一事相告。在城外你們也看到的那具女屍，她的魂魄我沒能找到，怕是跟你們在查的妖怪有關。”
“果然......他是在不停地換著軀體......”
“衛公子，主上也開始調查這件事情......在下，真心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時的風波......”
“喲，瞧不出來，你這是在擔心閻帝啊！”
“雖未曾見過那妖怪，但那些傳聞我多少也知道，閻帝生前善良，在陰間數十年......萬一......”
衛附從牢門縫兒中伸出手去拍了拍閻兵的肩膀，“閻帝有你這樣的手下，好福氣啊！你就不用擔心啦，把自己能做好的做好，能幫到的盡量幫，盡鬼事，聽天命嘛，對吧！”
“公子說的是，那......還有什麽我能幫的嗎？”
“嗯......暫時沒有啦，以後說不定！你這拖著個小跟班，快回去吧！”
閻兵又一鞠躬，“在下告辭。”
衛附更深一鞠躬，“多謝啦！”
一起身，眼前的閻兵已然和小跟班一起消失了。
陰間的閻兵，只有人看不到。所以剛才那一席對話，在對面的官府大人看起來，就像是衛附一個人對著空氣窸窸窣窣地說悄悄話，還見他擡手拍了怕空氣，簡直瘆人。
瘋掉的官府大人以為遇到了同類，撐起膽子，從角落裏站起來，走到了自己牢門旁，再次盯著衛附。
官府大人慢慢擡起手，指著衛附道，“你也是瘋子！”
“......你也是嗎？你是哪路瘋子啊？”衛附決定跟他玩一玩。
“你又是哪路瘋子！”
衛附心道，這人還不傻。“我啊，我是在地府被關了百年，逃出來的！我必須捉個人回去代替我！”
官府大人謹慎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背過身去，“是......是因為我殺了人嗎......你要來捉我嗎......”
這句說的聲音極小，衛附是拼了命把頭擠在牢門縫兒裏才聽到了一二，他試探性的小聲問道，“你殺了誰？”
“他們說，我殺了我夫人，我掏了她的心。嘿嘿，我掏了她的心。”那人說著，眼睛盯著自己擡起來的手，“我掏走了她的心，嘿嘿嘿嘿！”他突然猛地轉過身，抓著牢門，大聲叫道，“我沒有！我沒殺！我沒殺她！我沒有！我沒有！”
嘿！這怎麽又嚷上了，眼瞅著衙差又要來了，衛附又立刻倒在地上裝起了死。
“一晚上要發多少次瘋啊到底！怎麽自己還能嚷嚷上了。”火速趕來的衙差抱怨道。
“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我沒有！”官府大人開始拼命地搖著牢門，拼命地叫嚷著。
“沒完沒了了還！信不信我抽你！”衙差作勢就要上手。
官府大人嚇得縮了縮頭，“我......我真的沒有殺人......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再吵你看我打不打你，還以為自己是老爺呢！”
“行了，別說的這麽過分，畢竟他曾經是咱們的大人。”
另一位衙差沒理會這句話， “餵他點藥算了，讓他安睡一覺。”
“可馬上就要天亮了，欽差大人不是要審他嗎？”
“到時候把他弄醒不就好了。快去拿藥！”
“......好......好吧。”
於是對面的人再也沒有過動靜，衛附也打算先睡一覺再說，看明天那位欽差大人是何來路，會如何審這個神志不清的人。
出雲寨中。
衛霖被顧念染推出門後，回到自己房間，沒有休息，他試圖捋了捋近日發生的事情。
先是順著溪流漂來的去往頑城的欽差大人的屍體，後又是他的屍體被“大娘”焚毀。若是當時附在大娘身上之物就是殺害欽差的兇手，那為何不直接附在欽差身上，而是選擇毫不起眼的大娘。既然選擇了大娘的身體，又為何讓她的屍體第二天夜裏出現在白谷城外。既然他沒有用大娘的身體，那一定附到了另一個人身上……可他要是自己不現身，我們便很難找到此物……而此時白谷城內又來了個欽差......這一切，中間仿佛都有跟看不清的線連著......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欽差，究竟是不是真的毫不會功夫，他的那群護衛深夜不在他身旁保護，去了哪裏？
最大的疑問，為什麽那妖物要一直換著軀殼，因為自己沒有一個實體嗎？所以必須寄居在別人體內……那麽它是什麽呢？一個魂魄？可是妖的魂魄是不可能在肉體隕滅後還存在的……它到底是何物？
還有那個官府夫人，這一切仿佛都是巧合，但好像一切都是在等待我們到來......
吸走那個欽差魂魄的怪物，吸走大娘魂魄的怪物，以及附在大娘身上的，是不是同一個，又是不是鬼車......他又是如何學到了這種邪門歪道的附身之術......對方到底什麽來路，目的為何。
這麽想著，心裏煩悶，覺得不能就這麽待著，想出去走走。
門剛一打開，就看到站在屋外準備敲門的一襲黑袍，面色蒼白，一臉憂慮的男子。
“你是......”
閻帝微微鞠躬，“在下是陰間的管理者。”
“閻......帝？”
“嗯。衛公子，天要大亮，我待不了多久，長話短說。”
“請進屋說。”衛霖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將身子側開，示意“請進”。
“不了，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去找了趟巫羅前輩。他確認鬼車的魂燈已經被他散了......只是......”
“只是什麽？”
“他恐怕，當年，鬼車在世上有留下了什麽東西。”
“怎麽說？”
閻帝搖搖頭，“具體是什麽，前輩也不清楚......只是，敵在暗，我們在明，情況對我們十分不利。我特意前來是想告訴公子一聲，此物，定不是你一人之力能降住的，若是發現了此物蹤跡，請務必告知在下，我願盡綿薄之力。”
“有閻帝相助，我自然是感激不盡，只是一時我也毫無頭緒，正想出門去城裏走走......”
沒等他說完，閻帝又一鞠躬，“在下需立刻回陰間，若是衛大公子有何事需要幫忙，盡管來找在下。告辭。”
說完，沒等衛霖回應，這人就消失了，好像剛才那些，都是他的自言自語似的，這裏仿佛從來沒出現過第二個人。
唉......永遠不得見天日。衛霖心裏默默想了想這句話，覺得甚是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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