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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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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袖?

卞莊中午來送吃食。

食盒裏有四道菜,瞧著菜系不像東夷會有的。

“我們大人怕白姑娘吃不慣東夷的菜,特意命我去尋了大鄴人在東夷開的菜館,我找了一個時辰呢?白姑娘快嘗嘗,正不正宗?”卞莊獻寶一般的炫耀。

“你家國師還沒回來?”算時間約摸也有兩個時辰了,看來事情還挺棘手。

“沒有。”卞莊將菜一一端到桌上,又將盤子的邊緣仔仔細細擦拭幹凈。

白晝睨著眼,這點跟他主子可真是一個德行。

“白姑娘可要喝粥?胃不好的人就得吃點清淡的,喝粥養胃,我們國師大人說的。”

粥,怎麽又是粥,早上,柳西昭因為粥可沒少生氣。

“早上喝了,現在不想喝。”

“怎麽?我們大人親自熬的粥不好喝嗎?他竟然親自下廚煮粥,大人平日可從未做過飯,不好吃也正常。”

白晝猛打了一個嗝,重點是好不好吃嗎?重點是柳西昭竟然親自下廚為她煮粥。

碰巧還遇見他與別的男人藕斷絲連,難怪話裏陰陽怪氣全是諷刺。

換做是她,就是倒了餵狗,也不會巴巴的送過去。

這麽一比較下來,柳西昭比她心胸大度。

柳西昭說的沒錯,卞莊是個沒腦的,以白晝看,他不僅是個沒腦的還是個沒心的。

自己也是個沒心的,他親自煮粥,又親自給她送來,她卻為別的男人勞心費神,可不是要生氣。

要不等他回來哄哄他?嗯,就這麽辦吧,哄他,白晝心裏想。

不過他今日去了東夷王宮,也不知是因何事。現在又解決的如何?

“臨淵君所求何事?怎麽還要去王宮,難道跟東夷王有關?”白晝一邊夾菜往嘴裏塞,一邊假裝問的很隨意。

哪知,卞莊是個嘴不嚴的,將腦袋湊過來一些,左手捂住嘴,小聲嘀咕,“聽說東夷王喜歡養男寵,整日纏綿床榻,好像是這男寵擅長邪術,將東夷王控制了。臨淵君求醫無門,知道咱國師大人神通廣大,這才求助咱國師。”

“什麽?東夷王是個斷袖?”白晝嗓門洪亮。

卞莊驚恐的將她的嘴捂住,“姑奶奶,隔墻有耳,你是想掉腦袋嗎?小點聲。”

白晝點頭,表示明白。非議國君,論罪當誅。

“柳西昭是有神通,不過,這斷袖之癖,他也能治?”白晝好奇。

縱使這柳西昭手眼通天,人心所致的喜好,他總不能隨意控制。

沒想到這東夷王竟有如此怪癖,難道是美女日日環繞,膩了,想玩點新鮮的?

也是,東夷國,本就物產豐盈,又盛產美女,那東夷王有錢的很,有點特殊癖好也不足為奇。

可這差點玩死自己,損失就大了。

還有這臨淵君也當真善良,若是臨澈把自己玩死,王位不就順理成章到了他這裏,看來他是個戀愛腦,胸無大志。

不曉得,柳西昭去了這麽久,結果如何?

“能不能治不知道,既然大國師答應了,一定是有辦法的。”

“如意將軍也跟去了,聽她話裏的意思,應該是見過這位男寵。”

如意見過?難怪柳西昭會答應,看樣子對此事是胸有成竹,若是能成功救下東夷王,呈東夷王這份情。劃算。

如意不喜歡她,更甚至是厭惡,不過她對柳西昭絕對的忠心,有她在柳西昭身邊,她放心。

“白聰呢?”從孤島回來後,她便不曾見過白聰。

“哦,大人派人把白聰送回南都府了,他被人偷偷綁來,父母肯定著急,大人仁慈,不忍老人擔憂,一上岸,就派人將他送走了。”

這點柳西昭做的細心,倒是她總是對不住柳西昭。

這東夷王宮富麗堂皇,金雕玉砌的宮殿,讓人目不暇接,東夷王身著金色黃袍,拖著身子搖搖晃晃坐上黃金打造的龍椅上。

眼睛半迷著,像是隨時會睡過去一般,看他那萎靡不振的樣子,更像是吃了什麽禁藥。

“王兄,這兩位是我新結交的朋友,兩位也是修仙之人,對修仙一途也頗有研究。”臨淵介紹。

東夷王臨澈聽到修仙一詞,眼神才有所松動,仍舊是半迷著眼,看向他們,這次眸中有了些神色,不再似剛才空洞。

進王宮前,臨淵將臨澈癡迷修仙的情況詳細講與二人聽,一年之前,臨澈一直勤勉修政,從不怠慢,東夷在他的治理下頗為富庶。

直到一年後,來了一位年輕人,他自稱已修的半仙,獲長生之術,臨澈自那以後鬼迷心竅,荒廢朝政,不顧大臣進言,只聽那人一人之言,更是昭告全國奉此人為“永生神”

日日癡迷修仙問道,直至身體虧空,現在一條命全靠那人的丹藥維持著。

“道友,修的是什麽道?可得長生嗎?”臨澈聲音縹緲。

“回大王,大道無為,在下修的是自然之道,一切尋求自然本真,不妄為,不胡為,不做逆天之行,但求身心自在。此道不可長生,卻可以讓人身心獲得大自在。”柳西昭言之鑿鑿。

那東夷王不知聽進去幾分,不過他對修仙問道之人頗為敬重,強扯出一絲笑意,“大道無為?先生是高人,本王宮中也有位高人,他修的是長生之術,先生可願留在宮中?你二人可以切磋道術,共同幫助本王。”

“一切聽大王安排。”

一旁的如意剛想開口說什麽,被柳西昭眼神制止,這“永生神”,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既然來了,哪有不見的道理。

“好,好,本王累了,要回去休息,臨淵你安排先生的住處。”

“你為何要答應東夷王留在王宮,這裏不是大鄴,如果你有危險該怎麽辦?”如意將柳西昭拉到無人處質問。

“如意,我心裏自有分寸,再說我不是還有你嗎?”

“你就是這樣,獨斷專行,凡事都不與人提前商量。如果我不在你身邊,又該怎麽辦,你想過沒有?”如意火氣極大。

深海孤島一事,她仍心有餘悸,若不是她提前敢到,只怕柳西昭真的會血盡而亡。

她所求不多,只希望他好好保重自己。

置他與危險中的人,她永不原諒。

“我的這條命有那麽重要嗎?如意,你不要太緊張,這次你全程跟著,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柳西昭知道,如意將他的命看的比自己都重要,身邊一切對他有危險的存在,如意更是格外防備。

如意冷哼一聲,“最好如此。”

換做從前,她早就生氣離開,可現在的形勢不容她任性。

臨淵命人收拾了一處別苑,裏面一片狼藉,看上去更像是冷宮,他說這裏以前住的是臨澈最寵愛的妃子,不知什麽原因,被臨澈安了個罪名,關進了這裏,封鎖了所有門窗,最後那妃子三尺白綾,將自己吊死在大殿的衡量上。

從此就荒廢了。

帝王的心都是黑的,喜歡時是真喜歡,厭棄時就送給你三尺白綾。

世人之道飛上枝頭變鳳凰,哪知鳳凰心裏的心酸。

偏殿在整個王宮東側,臨淵說這裏離臨澈的寢殿最近,若是有個萬一,他們能第一時間趕到。

等宮人將這裏收拾妥當,已經太陽落山,東夷國緊靠東海,在最東側,太陽落山本就遲。

柳西昭看著最後一抹紅霞趴在王宮的圍墻上,直至徹底消失。

此時宮人端來膳食,如意瞧他看的出神,走到他跟前,朝著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那裏除了一層白雲疊加著一層黑色的雲層,再無其他。

“想什麽呢?這般出神。”

如意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柳西昭不是個愛做夢的人,也不是個愛幻想的人,這段時間,他竟生出了這些心思。

搖搖頭,自己也覺得奇怪。

“沒什麽。”

他跟臨淵說,這裏除了一日三餐,不需要任何人在跟前伺候,多一個人就多一雙眼睛,行事不便,臨淵明白,只安排了一日三餐的送餐之人。

諾大的偏殿冷清的厲害。

“只是覺得這裏太冷清。”柳西昭唏噓。

“你不是最喜歡安靜,你那國師府平日也落寞的很,也沒見你傷懷,怎麽出了一趟門,還悲愴起來了,這可不像你。”如意將碗筷擺好。

“是嘛,我以前怎樣?”

如意不過是隨口調侃,哪知柳西昭認真起來,盯著她要答案。

“尖酸刻薄又惡毒,動不動就對人動用刑法,你看看你府上的丫鬟見了你跟見閻王似的,各個都繞著你走。怎麽?你是在反思嗎,柳西昭。你可別嚇人。”

“原來,我是這樣的一個人。”難怪,她要逃離,自己是個壞人,也是,他起初對她並不好,即折磨她又威脅她。

“你不用改變,這樣就很好。真的,柳西昭,做人就該讓自己快樂,有人畏懼你,才不敢傷害你。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他可不能有悲憫之心,那鄴京的朝堂之上,有多少如狼似虎的人想將他抽筋拔骨。

他們畏懼柳西昭,才安分的收起爪牙。

這世道,弱肉強食,悲憫心起,必生弱點,只會成全了那些狼子野心之人。

“非得讓所有人都怕我嗎?”可他也有想親近的人啊,她也怕他。

他如今都不知道該如何靠近她。

柳西昭心裏很是煩躁。

“別質疑自己,你必須讓所有人都怕你。”

“你怕我嗎?如意。”

“不怕。”

“為什麽你不怕。”而她卻害怕我。

“我們是親人。”如意目光堅定。

柳西昭知道,如意是真的不怕他,也是這世上唯一不怕他的人。所以他才格外珍惜。

他們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活死人”,有什麽可怕的,他們要做的是讓所有人都畏懼,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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