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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夷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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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夷王:危

深夜,宮墻外窸窸窣窣的傳來不少聲音,柳西昭這裏與臨澈寢宮只一墻之隔,墻外所有聲音格外清晰,無人來報,他權當沒聽到。

如意這人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一大早,臨淵便急匆匆來請。

說是昨夜臨澈吐血,將醫官們都叫來守著,寢殿外更是裏三層外三層的禁軍。

柳西昭正進殿門時,剛好與一位仙風道骨的青衣男子撞見。

那男子亦神色慌張,柳西昭禮貌停下,讓他先進。

如意拉了他一下,眼神示意,柳西昭瞬間領悟,這男子想必就是“永生神”

果然一副仙風道骨的好樣貌,高挺的鼻梁,眉眼間總有一股淡淡的憂愁,因擔憂而抿起的嘴唇,就連下頜線都恰到好處的展現出他面部的所有優勢。

難怪將臨澈迷的團團轉,莫不是那臨澈有斷袖的喜好是真的?

屋內淩亂不堪,珍貴瓷器碎了一地,就連龍床上的帷幔也被扯在地上,無人顧及。

若不是王宮戒備森嚴,這場面更像是被人洗劫過。

裏面足足有十幾位醫官,他們進去時剛巧有一位面色憔悴的醫官把完脈,嘆著氣,一個勁的搖頭。

其他醫官紛紛面色悲哀。

床前的方凳上坐著一位衣著雍容華貴的女子,手持金絲手帕,抹著眼淚,應該是東夷王妃。

眾醫官見臨淵君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那青衣男子越過臨淵,率先向前,將一粒丹藥放進臨澈嘴裏。

其他人只看著,也不敢妄言,更不知自家國君吃的是什麽丹藥。

看來這青衣男子權勢不小。竟無一人敢反駁,就連王妃也只知掩面哭泣。

臨淵君投來眼色,柳西昭明白,那藥丸定有古怪。

的確,還不足半盞茶的功夫,本來已經面如死灰的臨澈臉上竟有了紅色,隨後悠悠轉醒過來。

他剛醒來,拉著床前的男子哀怨道:“顧卿,你怎麽才來?本王方才在夢裏看到重巒疊嶂的群山,每一處山巔之上都有仙人在下棋,好不快活。”

原來這男子名叫顧卿,他輕拍臨澈的手背,“大王,臣去太行山上為大王請藥,已經日夜兼程的趕路了,讓大王久等了,臣該死。”

太行山請藥,這戲碼,可真耳熟,與那飛來峰簡直如出一轍。

這男子只觀樣貌,文弱書生般,看不出多少道行,不過看得出臨澈對他深信不疑。

臨澈醒來後支退身邊所有宮女太監,只留顧卿一人在側,足以看出顧卿的地位。

“這該如何是好?王兄受顧卿那妖人蠱惑,根本不聽別人勸說。柳兄可有破解之法?”臨淵救兄心切。眉宇間滿是愁容。

他尋回摯愛之人,至親之人又身陷囹圄,這臨淵還真讓人有幾分同情。

柳西昭思索了片刻,輕輕搖頭,“還看不出什麽,不過今日他給大王吃的那藥一定有古怪,需要弄一顆來檢查一番。”

臨淵說:“王兄專門為其修建了一座煉丹房,平日看守的嚴,根本沒有機會進去。”

“臨淵君莫要心急,您與王妃剛剛團聚,一切要以自身安全為主,大王目前沒有生命危險,我們可從長計議。”

“王兄剛剛轉醒,身邊卻只留顧卿一人照顧,此人又狼子野心,我怎能不著急,王兄寢殿外裏外三層都是禁軍,沒有王兄召喚,沒人進的去,換句話說,王兄的生死只在顧卿一人之手啊。”臨淵垂頭喪氣。

“他死了不正好,像他這樣昏庸無道的帝王,還不如讓出來,能者居之,我看臨淵君就合適,若東夷在您手裏,一定能達到空前盛世。”如意憤然。

那臨澈有眼無珠,供奉妖人為神,荒廢祖宗基業,委實丟進臨氏帝王的臉面。

“如意,不可胡言。”柳西昭出聲訓斥。

她如今膽子是越發大了,就連他國帝王家的事都敢非議,煽動王爺謀反,可是死罪。

臨淵沒有動怒,他盯著一個地方,雙目慢慢變的渙散。

“如意姑娘有所不知,我王兄他實屬不易,他繼位那年,內憂外患,內,我其他幾個兄弟對王位虎視眈眈,一度發起宮變,都是我大哥運籌帷幄,這才平息了叛亂。外,周邊幾個國家知道我們內部因爭奪王位兄弟鬩墻。聯合起來,一路打到東夷城門外。又是我哥排兵布陣,作戰三天三夜,將敵兵擊退。那時候的東夷處在風雨飄搖中,再經不起任何一場戰爭。我哥登基後,休養生息,減賦三年,他沒日沒夜的處理朝政,才有了今日的東夷,他是個好皇帝。反倒是我,太懦弱,什麽都幫不了他,總是在他的保護之下,安穩做著臨淵王。”臨淵陷入回憶中,難怪臨淵從無謀反之意。

關於東夷十年前宮變之事略有耳聞,臨澈臨危不亂,撥亂反正,他本就是老東夷王嫡長子,繼承王位順理成章。

帝王之路,從來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如意聽聞,也不再說什麽,他與臨澈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幼時又受臨澈庇護,他又是個重情義的,如今兄長深陷危難之中,他自當權利相救。

柳西昭明白臨淵對臨澈的情義,“現在情況不明朗,走一步看一步。總有辦法的。”

“我王兄像今日這種情況不止一次了。”

“哦,具體說來。”

“這顧卿每月二十日都要出一次王宮,說是到太行山為王兄求藥,我之前試圖派人跟蹤他,最後都是無功而返。我王兄的情況自他走後就會一日不如一日,每次瀕臨生死邊緣,他又會及時趕回來,只要吃一粒藥丸,不出一日,我王兄又恢覆正常。”

“這藥丸難道真是太行山上的仙人所增,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如意反問。

見二人不語,她繼續說:“不然東夷王明明都命懸一線了,只吃一粒,就能生龍活虎的藥,這世間沒有吧。”

“這世間的確沒有立竿見影的奇藥。”柳西昭回應。

臨淵也點頭表示讚同。

“只怕東夷王的癥狀更為覆雜,一切要看那藥的功效,還有東夷王究竟為何會有那些癥狀?”

“一切都拜托柳兄了。”臨淵拱手鄭重的拜托。

柳西昭幾度欲言又止,他知道近幾日回不了臨淵府上,終究還是沒忍住詢問:“白晝在府上,還望臨淵君多多關照。”

臨淵也是個眼明的,看的出柳西昭對白晝與旁人不同。現在又托他關照,關系自然不一般。

“柳兄放心,白姑娘在我府上吃的好,睡的也好。我與阿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阿桑又與她投緣,早就把她當做自家妹妹疼著了。”

“那就多謝臨淵君了。”柳西昭極少與人道謝。

臨淵君走後,如意坐著,看似一言不發,實則隨時在爆發的邊緣。

看柳西昭的眼神,更像是他沒救了。

“這世間的女子千千萬,她究竟哪裏好?”如意難以置信,更是想不通,一個女人,從前朝時隔幾十年,再見,怎麽還是會深陷其中。

柳西昭迷著眼睛,好像是認真思索了如意的問題,輕啟薄唇,“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她哪裏好,可心裏就是念著她,又放不下,就當是前世的姻緣吧,或許前世我欠過她。”

“不,不,你不欠她什麽。”如意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拉著他的手臂,“柳西昭,這都是你的執念,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一切真相後,會後悔的。”

“後悔什麽?”柳西昭反問,她總是這樣莫名其妙說一些話,又從不肯說出真相。

“後悔沒有早舍棄她。”如意這一句擲地有聲。

“如意!”柳西昭叫她,可也沒繼續說什麽,只是叫了她名字後,眼睛死死盯著如意。

如意由剛才的悲傷中又迅速收拾好情緒,“我只是提醒你,你的命更重要,為了別人犧牲不值得。”

“還有那顧卿不好對付,臨澈封他做‘永生神’還搞了個永生節,那陣仗你是沒見,萬人空巷,只怕永生神早已深入民心,現在我們要殺他們心中的神,只怕百姓也不會答應。事情遠比我們想象中覆雜。”

如意說完此話,轉身出了廳門,回了自己房間。

偏殿沒有侍奉的宮女太監,入夜熄燈後就格外安靜,這一夜殿外安靜,只有瓦蟲吱吱叫了一整夜,柳西昭聽著蟲叫聲一整夜,沒錯,他徹夜未眠。

二人正在用早膳時,臨澈派人來請,傳話的太監說:“大王說今日天氣好,特邀請兩位道友去禦花園賞花。”

柳西昭未搭腔,如意應下。

“看樣子,這臨澈是真的好了,這才一夜的功夫他就可以去禦花園賞花了。這仗怕是要打起來了,你做好準備沒有?”如意用筷子頭敲了一下他手背。

以為柳西昭變得小氣了,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

“我們本來就是來解決麻煩的,拖著夜長夢多,早來早解決。快吃,吃完好有力氣。”柳西昭聲音朗朗,吃完最後一口粥,優雅的拿起桌上的餐布,仔仔細細將嘴角擦拭趕緊。

“我去準備一下,你慢用。”轉身的動作同樣優雅。

如意嗤鼻冷哼,準備什麽?難不成還要沐浴更衣一番,柳西昭又開始裝模作樣了,這家夥一肚子壞水。

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只不過有時候看不慣他做作的樣子。如意也幹脆放下碗筷,不吃了,她也要去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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