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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西昭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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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西昭身死

所以當利刃刺穿柳西昭心臟的時候,他眼中全是難以置信,他可沒有白晝心臟長偏的幸運。

所以不偏不倚,刀刃剛好刺進柳西昭心臟上,鮮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大紅色地毯上,暈染開,很快血流越來越快。

白晝就這麽冷冷的看著他,可是為什麽,她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為什麽?我對你不好嗎?”紅色的喜服被鮮血浸染的更加鮮艷,比迎親路上的鮮花還要紅艷。

“你騙我,修改我的記憶,你是我的殺母仇人啊,就算你對我再好,有什麽用,我怎麽會嫁給你?”

“你怎麽確定之前的記憶就一定是真的,白晝?”

“桃花節那日,我見了我父親,我已經恢覆了記憶,你就是我的仇人。”

“我問你,你怎麽就確定之前的記憶一定是真的,白晝,你回答我。”柳西昭幾乎用盡最後的力氣怒吼。

一切都要付諸東流了嗎?

“我父親告訴我的,不會有假。”她回他,聲音同樣不卑不亢,為母親報仇,她沒有做錯,可是明明被刺心臟的是柳西昭,為什麽她的心臟會那麽疼。

“你信他,不信我?”柳西昭苦笑,眼角竟然溢出一滴疑似眼淚的東西,晶瑩剔透。

卞莊慌忙奔進來時,柳西昭已經躺在血泊中,“別傷害她。”柳西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竟然是別傷害她。

柳西昭身死的消息很快傳遍鄴京,也傳進南疆王的耳中。

卞莊將白晝關進地牢。

鄴王感念大國師為大鄴付出畢生心血,以大鄴最高禮儀“國葬”將其葬與皇陵,這是大鄴王室才有的殊榮,並昭告天下,鄴京哀喪三日,不得有火光,食冷食,以念其功績。

如意幾乎是踉蹌著奔到地牢的,在接到柳西昭身死的消息時,她本能的知道那是假的,就算她親眼見到柳西昭的屍體,她瞳孔中依然是不相信。

明明......他擁有不死之身,明明她們為他付出了那麽......那麽多!

她倒想看看能將柳西昭殺死的女人,是何方神聖。

陰暗潮濕的地牢,隨著鐵鏈哢嚓一聲,如意甚至聽到鎖孔裏鐵銹摩擦的聲音,映入如意眼簾的是一個蓬頭垢面的柔弱女子,待看清這張臉的主人,如意不禁沒有錯愕,反而明白了柳西昭為何會落到如今這一步。

桃花節,亦是桃花劫,柳西昭是怎麽都逃不開了麽!

如意一句話未講,離開地牢。

白晝躺在潮濕的雜草中,她知道有人來,也知道她離開。

她殺了柳西昭,絕無可能茍活,所以她自覺的靜靜等待死亡。

“父王,如今大鄴沒了柳西昭,便如同一盤散沙,何不趁此發兵,我南疆的兵馬定能將大鄴的鐵門踏碎。殺死大鄴王,大鄴就是我們的了。”昭和雙拳緊握,在大鄴受的所有恥辱,都讓她夜夜難眠,她立過誓,她遲早要柳西昭的命。

南疆王孔武有力,如一尊碩大的雕塑坐在大殿之上,“本王知道我兒在大鄴受了天大的委屈,想想之前我南疆也因柳西昭縷縷戰敗,不得已向大鄴朝貢,這奇恥大辱南疆百年來頭一回,現在柳西昭身死,我南疆的大好兒郎們,可願隨本王踏平大鄴,一雪前恥。”

南疆本就是游牧民族,世代與大自然搏鬥,與野獸搏鬥,血液裏從小就流淌著好戰的基因。

在南疆王如此的豪言壯語下,士兵紛紛響應,“踏平大鄴,一雪前恥”的口號,一聲蓋過一聲,直沖向遼闊的南疆。

自那日卞莊親自將白晝關進地牢,這是他第一次來看她。

“白姑娘可曾後悔過?”卞莊從未見柳西昭對誰這般上心過,白晝是第一個。所以他不殺她,可他好奇,如今這般她可曾後悔過。

若是她安分的守在柳西昭身邊,她早已是萬人之上的國師夫人,何必朝夕之間從天堂墜落地獄。

見她不語,卞莊繼續追問,“如果再來一次,你會怎麽選?白姑娘?”

卞莊真是問了個傻問題,之前柳西昭說他頭腦不靈光,這兩個問題驗證了,他—確實不靈光。她不曾後悔,若是再來一次她依然毫不猶豫。

“不後悔,再來一次,一千次,一萬次,我都會選擇殺了他。”

“為什麽?”

“因為他該死。”白晝聲音平穩,她滿足卞莊的好奇心。

“所以,你是來送我一程的嗎?”白晝知道卞莊雖不靈光,但對柳西昭絕對忠誠,她將柳西昭殺了,卞莊不會留她性命。

“不,我不會殺你,國師說別傷害你,所以你得好好活著。不然他就白死一次了。”,“白姑娘還需要在地牢待幾天,時機到了,姑娘就可以出來了。”

時機,啥好時機,死還得選擇黃道吉日送她上路麽,柳西昭的屬下如此有儀式感?閻王可不懂這個。小火燉湯的熬著她,還真不如給她個痛快。

到了地下,她還要親眼看看柳西昭這樣的惡人如何下十八層地獄呢,“別讓我等太久,別錯過了我下去看好戲的時機。”

倆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讓卞莊一頭霧水,這白姑娘在講什麽?莫不是殺了國師,自己嚇傻了。想想她剛才的對話也沒毛病,嘆了口氣,離開了地牢。

“如意將軍,我剛要去請你。”卞莊迎面碰上如意。

“找我做什麽,柳西昭死了,你不得忙他的後事。”

“將軍隨我來便是了。”卞莊葫蘆裏賣著關子,表情又極嚴肅,如意只能跟著他走。

穿過柳西昭的靈堂,進了一道暗門,如意剛想說,柳西昭的屍體在外面,他們如此堂而皇之的越過他,會不會不太尊重他。

地道昏暗,“將軍註意腳下。”卞莊一揮手點燃石壁上的火燈。

如意眼前一亮,她同柳西昭認識幾十年,竟不知國師府還有這麽一處秘密通道。這些年,柳西昭都瞞著她做了什麽?

“如意見到本君不覺得驚訝嗎?”柳西昭轉過身來,一臉欠揍的表情。

“有什麽好驚訝的,你死了才真的驚訝。驚的牙會掉。”如意將長劍放在石桌上,坐下。

柳西昭呵呵一笑,“如意還是如此會說笑。”

“說吧,又整啥幺蛾子?”

“不是幺蛾子,正經事找你。”

如意不信的用眼神打量他,這些年他因為無聊整出的幺蛾子還少?竟然說找她有正經事。

“說來聽聽。”

“昭和,你知道吧?”

“不遠萬裏來與你和親的那個昭和?不是被你送回南疆了?”

“不錯,是她,南疆王心胸狹隘,昭和更是過猶不及,他們勢必關註大鄴的一舉一動,我身死的消息恐怕早已經傳進南疆,數日內南疆王必領兵來犯。”

料事如神,這點上如意不得不佩服柳西昭,他也就這一點好處了,所以大鄴憑著他這一點,才有了今天的空前盛世。

“你要我如何做?”

“簡單,同從前一樣,在南疆士兵必經之路,設伏,我要讓南疆王有來無回。”

“柳西昭你可真是只成了精的老狐貍,就連自己的死都要利用。”如意鄙視他。

“多謝誇獎,不過這麽多年,你次次都是這一句,多少缺點誠意,下次換個新穎點的,好不?”

“隨你。”如意白了他一眼,起身,“走了。”她雖為女子,向來灑脫,若不是柳西昭,她一定會仗劍走天涯。

“地牢那女子你打算如何處置?”如意並未回頭,腳步也未停下。

“還沒想好。”柳西昭坐下,品了一口茶。

“慢慢想,反正你有的是時間。”如意消失在甬道內。

待她走出暗門,回頭看了眼柳西昭的靈柩,心中唏噓,這家夥,給自己辦喪,咒自己死,果真是不一般。

三日後,南疆王果然拔兵北上,不過他不知,此次北上,他是有命活著來,無命活著歸。

一路北上的途中,分外順利,風中都是南疆王狂傲的笑聲,“看來,柳西昭一死,這大鄴的氣數也盡了。”

且讓他在張狂一會吧,請君入甕,得憋的住氣才行。

雖然柳西昭想即可、馬上掐死這個老匹夫。

又三日,南疆王已然兵臨城下,揚言要大鄴王滾著出來,可賞他全屍。如若不然,便叫他五馬分屍,丟棄在曠野。

死到臨頭了,還真是狂妄,如意在暗處,替南疆王惋惜,想他堂堂南疆王,也是英雄好漢一條,一會要被人當狗,還要被剝皮,想想都覺得殘忍。

誰讓他得罪的是柳西昭這個大惡人呢,對了,柳西昭還有一個喜好,酷愛做人皮燈籠,“嘖嘖,可惜了。”

在看看他身後的十萬雄兵,惋惜聲更重了幾分。

兩國交戰,必有傷亡,理所應當,她又這般自我安慰。

“褚離,去。”如意一聲令下。

褚離領命,朝一旁的山洞奔去,不一會兒功夫,一陣山崩地裂的響動,不知道的還以為地震了。

哪知是一群被豢養的怪獸,受了驚一般,朝南疆的十萬雄兵奔去。

他們素日都是與人打仗,哪見過這般巨大的猛獸,還如此眾多,各個嚇得動彈不得,乖乖等著成為巨獸的口中美食,最後渣都不剩。

“瞧,這仗打的,勝之不武。”如意立在高空,腳下是飛翼。

南疆王如老鼠一般,到處逃竄,可他哪裏逃的掉。

柳西昭此時從百尺高的城墻上,俯瞰下來,“卞莊,你猜猜南疆王此刻在哪?”他倒是有心思玩猜猜猜的游戲。

“屬下不知。”

“你不僅腦子不靈光,還甚是無趣。”柳西昭白了他一眼。

從城墻上一躍而下,別擔心,柳西昭的輕功他若自稱第二,便無人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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