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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龍鱷還是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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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龍鱷還是白虎

今日朝堂之上,柳西昭無疑又被參了幾本,這群老朽木以前抓著妖人功高蓋主、世人只知柳西昭,不知我大鄴王的汙名,天天參,日日參,最後無甚浪花。

今日更真是拿他做起日常消遣,竟然說他素日裏著裝輕浮,褻瀆了國師威嚴肅穆的形象,更引得眾學子紛紛效仿,並稱他這種行為叫“慵懶風”,每況愈下,恐我大鄴學子荒廢學業,請大王整頓,也請國師收斂。

不錯,這群朽木由原來的喊打喊殺,變成了讓他收斂,當真對他仁慈了不少。

“本君在自己家中,穿的隨意了些,也不可嗎?諸位?”

“可國師代表的是我大鄴的形象,傳將出去豈不令他國恥笑。”

“國師之威嚴,可助一國興衰,還望國師三思。”

“臣附議。”

“臣附議……”附議之聲不絕於耳

“好吧,那以後本君註意點。”柳西昭勉強說了句軟話。

他歷經李氏三代,若說有趣的事,莫過於在朝堂上與眾臣拌嘴,在國師府,他只能面對不太聰明的卞莊,有時雞同鴨講,甚是心累。

跟眾儒臣交鋒,不僅能學到口舌上的東西,還能見到素日裏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們,劍拔弩張的醜惡嘴臉,可不是比卞莊有趣的多嗎?

柳西昭下了朝堂,閑來無事,竟起了投壺的興致,叫人搬了投壺去院子的陰涼處,裝模作樣的迷眼看了眼太陽,“哎呀,已經巳時正了,這二月的天竟這般熱,卞莊,去給本君拿套薄衫來,本君要在這裏投壺。”

卞莊撇嘴偷笑,他家國師又開始作妖了,世人稱他妖人,還真是作妖達人。

黃金籠現在的熱度想必能把人的肌膚燙紅腫,籠中人,端坐著,眼睛緊閉,臉色蒼白,嘴唇起了幹皮,若不是眼皮在跳動,還以為原地坐化了。

“白晝姑娘熱不熱呀,要不要來樹下涼快會?”柳西昭故意擡高聲音叫她。

白晝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嗓子要冒火一般,眼睛也要被太陽光閃瞎了,她聽得到柳西昭的聲音,睜不開眼,也吐不出一個字。

柳西昭見她遲遲沒有動靜,幾個快步走近籠子,幾乎是臉貼著籠子,“白晝姑娘,白晝姑娘,白晝,你是死是活吱一聲。”

“真不好意思,掃了您的興,我還沒死。”白晝強撐著應答,不讓他看扁了去,只是聲音虛弱,聲音仿佛游離在一口氣上,靠這口氣撐著。

“你可不能死,本君還沒證明自己的清白呢。你把眼睜開看本君投壺。”

“睜不開,你走開,不要理我。”白晝本是怒火中燒,可說出來,像是賭氣。

“你睜開,我就走開,不然跟我聊天。”

“鬼才要跟你聊天,死妖人,死一邊去。”

“卞莊把箭拿來,本君要投黃金籠。還不快。”這催促聲不難聽出,卞莊在猶豫。

柳西昭看吧,你的貼身仆人都看不下去你的惡行。  天理昭昭,有一天你會遭報應的。

一陣箭翎響,白晝知道,他一個仆人怎會拗得過主人的淫威,他最後還是將箭拿來。

不好,柳西昭這妖人什麽卑劣的事都做得出,  倘若是真箭一箭射死也算是解脫。投壺的箭,沒有箭矢,她已經這般難受,不堪他再折磨,“好,我睜開眼,你走開。”

“好,我正要走了,你睜開眼吧。”柳西昭假裝弄出走路的聲音,實則用身體將光線擋住。他這般細心的一刻,就連他自己也未察覺。

白晝睜開眼的一瞬,剛好看到柳西昭妖孽一般的臉蛋,有一刻晃神,難怪他說,有很多女人爭搶著要住進這黃金籠裏來,若單論長相,柳西昭可以迷倒萬千女子。

可論品性,柳西昭又令人殺之而後快,喜歡他的女子對他也是又愛又恨吧。

白晝在心裏鄙視自己,怎會有這種荒誕的想法。柳西昭可是她的殺母仇人。

“白晝姑娘,你在看什麽,這般入神,是看本君,本君生的好看,你可喜歡?”柳西昭眉毛一挑,戲精附體,演戲麽,他最擅長。

“你會喜歡與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嗎?”白晝反問。

“不會。”柳西昭答的幹脆,隨即又說:“若我不是你的仇人,你就會喜歡我嗎?”他這是反將一軍。

“不會。”白晝也同樣回答的幹脆。

“白晝姑娘,你可真不誠實,明明剛剛眼睛盯著人家的臉看。這會又不承認了。”

白晝在心裏咒罵:我擦,盯著他看,就是喜歡他了,柳西昭是什麽理解鬼才,要把她惡心吐了。

白晝選擇避而不答。

“好吧,本君知道女子在喜歡的人面前一向矜持,本君不逼你說。本君投壺給你看。”

白晝知道柳西昭這變態在拿她消遣,她卻毫無辦法。

她不想還沒被曬死,渴死,先被他煩死,盡量撐著眼睛配合看他投壺。

柳西昭投壺技術高超,次次都投中,卞莊是個好的看客,不停給他鼓掌叫好,也不嫌手疼,不對,他這仆從沒被他煩死,拍幾下手,疼一下也不打緊。

柳西昭投的心煩,扔下手中的箭走了,卞莊的雙手還停在半空中。

“國師,去哪?”

“練兵場。”

卞莊快速跑到籠子前,“白姑娘,你可千萬要撐住呀,晚上我偷偷來給你送水喝,一定要等我哦。”說完,疾跑著追向遠去的人。

“真是個傻子。”白晝扯起嘴角苦笑著閉上眼睛。

在郊區有大鄴的練兵場,四周環山,易守難攻,若是有敵軍偷襲,定叫他有去無回。大鄴人丁興旺,財富更是霸居榜首,甚至很多小國仰大鄴鼻息而存。

練兵場的生活更是奢侈,羊肉牛肉頓頓不少,你是不是以為在如此奢靡的軍中,士兵定然頹敗無用?錯,國師說了,士兵們只有吃的好睡得好,才能有勁練的好,為了這口好吃的,也不會舍得去死,呃,不對,才能更好的保家衛國。

眾將士見國師親臨,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十足。

“如將軍,近日可好?”柳西昭可是端著熱臉上去的。

如意並沒有如他所想的給以好臉,甚至都沒有正眼瞧柳西昭。

“沒吃飯嗎?有氣無力的,加練一個時辰。”如意中氣十足朝眾將士大喊。

柳西昭也不生氣,“哎,如意是在怪本君沒有來看你嗎,你別氣了,本君近來都忙死了,今日早朝,還被那群老頭參了幾本。心煩,來你這裏討安慰。”

如意這才回了頭,“國師,是瘋了,還是傻了,我又幾時給過你好臉。”

如意轉身向營帳走,柳西昭跟上,“他們都說什麽?”

“說本君衣著輕浮,不像一國國師。你說氣不氣人,本君哪裏輕浮,明明就是端莊威嚴。”

如意回頭上下打量他這一身極簡的浮誇之風,嘆了句,“他們說的沒錯。”

“如將軍,你怎麽和他們一般見識,本君可是要生氣了。”

“哥,你妹妹我很忙的,你沒事可不可以不要跑來騷擾我,軍情我會派人日日去國師府匯報的,你的士兵,將軍們對你更是忠貞不二肝腦塗地,你大可放心。”柳西昭在朝堂上什麽行徑,她會不知。

如意是當年柳西昭在沼澤地醒來時見到的第一人,如意說他們是兄妹,柳西昭信她,從此他們相依為命,直至有了今天。

如意同他一般青春永駐,可如意低調,不會在一個地方久待,李氏政權初定,她為尚衣局掌事,後來入博文館,再後來游歷了幾年,入了軍營,大鄴尚武,不分男女,如意戰功赫赫,被封了將軍。

“哼,本君不走,本君要在這裏用晚膳。”

“要變天了,你確定不走,再不走可真走不了了,營帳的床榻可是有很多蟲子的。”如意知道他從小到大一直怕蟲子。專拿這點拿捏他。

“走,走還不成,才多會,就趕人走。”

“行,我找人給你收拾床鋪。”如意說著招呼人來。

“卞莊,走了。”

果真,一夜大雨,院子裏剛發出的嫩葉本就不多,這會更是可憐,花也被吹落,盡顯風雨後的破敗,不過這些早就被人清理幹凈。

白晝奄奄一息的趴著,乍一看,真像死人。

“將籠子擡到龍淵池。”

就這幾個字,似乎若有若無,忽遠忽近,她是已經死了嗎?

被雨淋死的,屬不屬於淹死鬼,還是在冥界有其他歸類法則。

她生前沒做過惡,應該不會受拔舌油炸之苦吧,她怕疼。

她聽到開鎖的聲音,接著是鎖鏈聲,怎麽?是黑白無常來抓她去行刑了麽,做好人,也要受刑?這是什麽道理。

她的下巴處先傳來疼痛,怎麽拆下巴嗎?她也不是口惡之人。

“白晝姑娘,醒醒,快醒醒,本君今日給你看個好玩的。”

下巴傳來的痛感太真實,白晝勉強撐起眼睛的一條縫,果然,她還沒死,讓她疼的始作俑者正是她的仇人,柳西昭。

柳西昭指著一個方向,“你看,那是龍鱷,旁邊的是白虎,都是本君的愛寵。它們最喜歡吃肉食。”柳西昭怕她聽不清,幾乎嘴巴貼著她耳朵說,“尤其喜歡吃人肉。”

只見柵欄內有一方水池,池邊有一只比車輦還大的鱷魚,張著大嘴,像是餓了很久在找吃的。

一墻之隔的是一只白虎,通體雪白,它倒是溫順,趴在假山的陰涼處一動不動,眼睛盯著他們。

白晝不知道柳西昭想幹什麽,她就連吞咽口水都如吞刀如腹,現在就算柳西昭將她扔進池子裏餵鱷魚,她也半分掙紮不了。

“來,白晝姑娘看看,本君的這兩只愛寵,你更喜歡哪個,你選一個。”

白晝此刻全身所有的重量都支撐在下巴上,她覺得自己的下巴真的會被柳西昭捏碎的,他手上的力道分明是要她的命。

白晝的臉早就由不見血色,憋到通紅,柳西昭全然不見,自顧的欣賞他的兩只寵物。

遲遲感受不到手中之人的動作,更聽不到回應,柳西昭才回過頭看她。猛的松開手,又輕輕探她鼻息,“不會這麽容易就死了吧。”

卞莊附身探白晝額頭,“國師,白晝姑娘淋了一夜雨,發燒了。”

“難怪,剛才捏著燙手。”

柳西昭起身,拍了拍衣袍,“也罷,等你病好了再選不遲。”說完,彎腰在眾人錯愕中將籠中人抱起。

直直朝自己寢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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