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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下人女X魔頭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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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簌簌的下, 飄落在地上,不過短短片刻,就已經積了一層雪。野外的樹林,毫無生機, 放眼望去,幾乎已經被雪覆蓋。

匆忙的腳步踩在地上, 發出聲響。

喘息聲尤為急促, 風夾雜著灌進柳無恙的耳朵裏。

他側頭看見身邊的岑絲渺,拼命的拽著他往前跑,她臉頰泛紅,額頭上一層細汗, 唇有些發白, 微微張著,喘息個不停。

自從岑絲渺把他從虛游教救出來,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剛開始他的傷勢太重,只能躲到一戶農家裏修養, 稍微好轉些,就開始逃命。

柳無恙的左臂已經廢了,即便看上去胳膊還在,實則一點兒用都沒有。

岑絲渺一路上貼心的照顧他,毫無怨言, 甚至生怕有哪些地方不夠周到。柳無恙全部都看在眼裏。

岑絲渺察覺到他的目光, 擡頭迎上去, 兩人的視線糾纏在一起。她楞了楞, 隨即抿著唇,有些羞澀的垂下頭。

柳無恙眼神變得溫柔,喉結動了動:“坐下歇息會兒。”

然後擡起另一只手給她擦汗。

柳無恙的手很涼,因為常年習武指腹都磨了一層薄繭,撫摸在她的額頭上,岑絲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柳無恙嘴角勾起,把行禮包袱扔在地上,讓岑絲渺坐著。又拿出來水囊,湊到她唇邊:“趕了許久的路,多喝一些。”

岑絲渺喝了兩口,唇色緩和了一些,軟著聲音說道:“都是我身子弱,不然怕是早就到公子的門派了。”

柳無恙知曉這話是在安慰他,看了眼自己的左臂,眼裏劃過一絲狠毒,岑絲渺抿了抿唇,喊了他一聲:“公子。”

柳無恙應了一聲,擡眼時,情緒還未收斂,盯著岑絲渺看了一會兒,才漸漸變得柔和:“累了?那就多歇一會兒。”

岑絲渺欲言又止,咬緊下唇,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柳無恙卻知道她擔心什麽,認真說道:“別怕,馬上就要到了,我們不會有事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白沐止報仇。”

岑絲渺抓住他的手,信任地笑了笑。

她是想讓白沐止追過來的。可沒成想系統說它開的逃亡金手指,是一條龍服務。負責把人弄暈,而且醒過來後,三個月內還追查不到她的蹤跡。

岑絲渺沈默了半天,吐出來三個字:“你大爺。”

白沐止沒能帶人追過來,這些天他已經找瘋了,把江湖上鬧的風聲鶴唳。許多門派心裏有怨氣,卻又不好撕破臉,柳無恙的門派應該也聽到了消息,但還沒什麽動作。

岑絲渺跟柳無恙順順利利地又逃了一個月,終於走到了目的地。

柳無恙帶著一身傷,浮山派的掌門看見以後,臉色尤為難看。白沐止竟然敢傷浮山派的人,真是狂妄自大。

掌門陰沈著臉,讓人給柳無恙診治,結果不出所料,他的左臂廢了,好在他拿劍用的是右臂,對武功沒有太大影響。

再加上他之所以受傷,是為了完成門派交給他的任務。

所以不至於因為傷勢嚴重,從而被旁人欺負。反倒掌門心懷愧疚,變得偏袒柳無恙。

可岑絲渺就不同了,她是虛游教的丫鬟,又在白沐止身邊待過,不被趕出去就算好的。

她住在偏僻的院子裏,離柳無恙的住處很遠,每天粗茶淡飯,夥食一點兒都不好,比虛游教差遠了。沒幾天功夫,她都覺得自個兒瘦了。

柳無恙倒是來這兒很勤快,一天跑三趟都嫌少,他的精神比原先好了許多,只是眼神變得有些陰郁,對待下人的態度明顯不耐煩。

之前他可是不管對誰都溫和的很。

但這些變化,除了岑絲渺察覺到以外,旁人似乎都沒什麽感覺,柳無恙仍是那個大夥兒口中稱讚的謙謙君子。

只是如今說起柳無恙時,上一句剛誇了他,緊接著下一句就是嘆息:“怎麽偏偏跟虛游教的丫鬟糾纏上了,那女子心腸定是陰毒得很,想著柳無恙心善容易受騙,就硬是要貼上去不可。”

這話岑絲渺一開始是不知曉的,畢竟她住的地方遠,可後來柳無恙來這裏時,臉色不太對勁兒,眉宇間越發陰沈。

岑絲渺也沒打聽,只是後來柳無恙前腳剛出去,門沒關好,她起身去關。卻聽見他身邊的小廝,壓低聲音:“您怎麽還來這裏,掌門這些天沒少因為她數落您,還是趁早把她趕走……”

話突兀地停住。

隨後只聽見腳步聲。

岑絲渺瞇了瞇眼睛,八成自個兒真在這兒呆不下去了。她對柳無恙是沒什麽信心的,即便嘴上說的好聽,實則做起事來,心性涼薄得很。

她說什麽也得拖到白沐止找過來才行。

緊接著許多天,岑絲渺再看見柳無恙時,臉上帶著笑意,可眼裏卻透著一股子委屈勁兒,楚楚可憐。

柳無恙敏銳地察覺到,低聲問她:“有什麽事兒煩心?”

岑絲渺搖搖頭,強作歡顏,溫柔地說道:“我能陪在公子身邊已經是幸事了,哪裏還有煩心的事兒。”

柳無恙蹙起眉頭。

他沒有再哄她,待到傍晚就離開了。岑絲渺接連嘆氣,跟系統說這次恐怕要玩砸了。系統應了一聲,然後就不搭理她了。

沒成想到了第二天,柳無恙就拿著許多金銀首飾過來,岑絲渺頓時瞪大眼睛,以為他要讓她拿著離開。

他目光溫柔的很,緊盯著岑絲渺,拿出來一副玉鐲,輕輕戴在她的手上:“喜歡嗎?這些日子你待在這兒受委屈了。”

岑絲渺被他握著手,眼睫顫了顫:“公子對我很好。”

柳無恙彎著嘴角,語氣堅定:“是你對我好。即便身處危險,你都不曾拋下過我。這輩子我會好好守著你。”

岑絲渺擡頭,正好撞進他寵溺的眼神裏。

她咬緊下唇。

沒過幾天,岑絲渺就從偏僻的院子搬了出去,住到柳無恙那裏。他在自個兒的住處收拾出一間屋子,打掃得尤為幹凈,被褥全換成新的,讓她好好住著。

一天裏的三頓飯,菜色也好了許多。

岑絲渺沒多說什麽,他給什麽好處接著就是。

她偶爾還是能聽見柳無恙住處的下人之間竊竊私語,皆是對她不滿,掌門對柳無恙把她接到這兒來,似是大動肝火,罵了柳無恙許久。

而且如今浮山派上上下下,都對柳無恙尤為不滿。

可柳無恙每天的情緒,倒是看不出來有什麽變化,對待岑絲渺一如既往的好。岑絲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待著,沒有出去惹事兒。但偏偏有人找上門來,對她冷嘲熱諷的。

柳無恙的師叔有個女兒林鷺如,自小在門派裏長大,上上下下都捧在手心裏。她原先跟柳無恙相處的很好,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心思難免多了起來。

可柳無恙向來對誰都很好,她有些拿不準他的態度,而且瞧不上他在門派裏沒有人幫襯,將來說不定掌門之位都落不到他頭上。

所以她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直到掌門派他下山,去找白沐止時,她才開始著急。

每天都揪著一顆心等他回來。

終於等到柳無恙回來了,她滿心的喜悅,可是卻得到消息,柳無恙的左臂廢了。準備去看他的腳步頓時停住。

即便不影響拿劍,但掌門絕不會讓一個廢了左臂的人執掌浮山派。

林鷺如本來打算斷了這個念想,卻又聽說柳無恙帶回來一個女子,對她極好。甚至都違抗了掌門的命令。

林鷺如心裏特別不是滋味,直接去找了岑絲渺。沒有說爭風吃醋的話,只是好言相勸,一副全為了岑絲渺好的樣子。

“柳哥哥重情義,待人極好,把你接到這裏來定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可你到底是虛游教的人,掌門容不下你的。”

岑絲渺眉頭一跳,沒有吭聲。

林鷺如衣著華貴,眉眼間透著與生俱來的高傲,細聲說道:“你若是為了他好,也為了你自個兒,就趕快下山去吧。”

“盤纏你不用擔心,我會給你的。”

說著話,她就從手上褪下一只鐲子,遞過去:“這東西不值什麽錢,但總能讓平常人家吃上半年了。”

岑絲渺沒接。

林鷺如蹙起眉頭,以為她嫌少,又把另一只鐲子褪下,岑絲渺還是沒接。林鷺如有些不耐煩:“做人莫要太貪了。”

說完話,林鷺如去摸頭上戴的簪子,剛取下來,就楞住了,瞟了眼岑絲渺,眼睫顫了顫,有意無意地說道:“這個不能給你,還是柳哥哥當初送我的。”

岑絲渺看了一眼,勾起嘴角:“這簪子不錯。”

林鷺如面露得意。

岑絲渺開口:“只需要三天,你信嗎?”

林鷺如沒明白她的意思:“什麽?”

岑絲渺卻不再說話了。

到了傍晚,柳無恙回來,先去看岑絲渺。她正在榻上倚著,手裏拿著幹果,輕輕一剝,把裏面的果仁兒取出來,愜意的很。

柳無恙松了一口氣,剛剛從小廝的嘴裏得知林鷺如來過,她性子向來驕橫,嘴上沒個把門的,生怕岑絲渺受委屈。

她瞧見柳無恙,彎著眼睛讓他過來,柳無恙從外面帶了一身寒氣,岑絲渺遞給他一個湯婆子,輕言細語:“快暖暖手。”

又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柳無恙從進門就盯著她看,卻發現她沒有任何異常,抿了抿唇,林鷺如跑到這兒來絕不會是什麽好意,本以為會看見岑絲渺紅著眼眶沖他哭訴,可這會兒她卻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要麽她堅強,要麽她不在乎他。

岑絲渺向來動不動就掉眼淚,柳無恙壓根不覺得她跟堅強沾邊,但另一個可能,他更不願意相信。

岑絲渺越是溫柔,他心越是往下沈。

又過了一天,柳無恙憋不住了,開始在岑絲渺面前提起林鷺如,她只管聽,時不時應一聲,什麽反應都沒有。

柳無恙緊抿著唇,臉色變得難看。

晚上他在岑絲渺房裏吃飯,兩個人又在榻上說了會兒話,他漸漸有些困了,屋子裏尤為暖和,岑絲渺只用一床薄被搭在他的身上。

柳無恙枕著她的腿,緊閉著雙眼,似是睡得安穩。岑絲渺把手擡起來,在半空中頓了頓,仍是撫摸上他的臉。

她的手尤為細膩,帶著無限的眷戀和愛意,滿眼的溫柔:“公子。”

柳無恙呼吸平穩,已經睡去。

她輕聲:“我已經給公子添了許多麻煩,林小姐跟我說,若是為了你好,就要離開。可我舍不得,太自私了,只能裝傻待在你身邊。”

說著話,眼眶已經泛紅。

她哽咽著:“你與林小姐本該是在一起的,你送她的簪子很漂亮,我不奢求你娶我,只要能陪著你就好。”

柳無恙喉結動了動。

岑絲渺似是沒發覺,手離開柳無恙的側臉,從懷裏拿出來一個木牌,上面刻著柳無恙的輪廓:“我前幾日做的,本想送給你,可林小姐說你送她簪子以後,她又送了你一樣更貴重的。”

“我這個…不,不值錢。”

她垂著頭,眼淚已經落下來。

系統看的一臉懵,不知道說什麽好,等了半天才開口:“你是不是弄錯攻略目標了,你撩他幹嘛?”

岑絲渺說:“為了不崩人設。”

一心想往上爬,半點虧都不能吃的人設,能忍下來林鷺如那番話?

系統無話可說。

柳無恙明顯是被這晚上的話給刺激到了,一大早就跑出去,到了深夜才回來,看見岑絲渺的房裏還亮著燈,徘徊許久,才敲了敲門。

岑絲渺正想著自從見到林鷺如後,今兒應該是第三天了。

她立刻應聲,光著腳連忙跑過去。門一打開,冷風頓時灌進來,她頓時打了個冷顫。

柳無恙皺起眉頭,將她抱起來,低聲說道:“怎麽不穿鞋子,多冷的天。”

岑絲渺被他放到榻上,隨即柳無恙轉身去擰了帕子,將她的沾了灰的腳擦幹凈,尤為仔細。

她揚了揚眉:“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柳無恙反問:“怎麽還不睡?”

岑絲渺特別坦誠:“我不放心你。”

他彎了眉眼,神情滿是溫柔,洗幹凈手,把盆裏的水倒掉,走到岑絲渺跟前,卻被她抓住衣襟,兩個人湊到一起,她輕聲說:“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

柳無恙眼睫顫了顫,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說道:“送我的東西呢?”

岑絲渺楞住,隨即有些慌亂:“你……”

柳無恙拿出來簪子,樣式尤為好看,三天前還戴在林鷺如的發髻上。他眼神深沈:“這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她的話你不要信。”

“她送我的東西是一塊玉佩,也交給你處置。”

岑絲渺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笑了笑:“我只要你給我的,你藏哪兒了?”

岑絲渺眼角泛紅,磨蹭了半天才從懷裏拿出來木牌,柳無恙拿到手裏,頗為高興。她看著那簪子和旁邊的玉佩,柳無恙也察覺到,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忽然聽見她說:“你把簪子給我戴上。”

柳無恙一頓,隨即唇邊的笑意更厲害,岑絲渺蹙起眉頭:“快點。”

他聽話的很,動作輕柔地把簪子戴在她的頭發上。

岑絲渺身上有一股媚意,戴上這簪子,到越發襯得她貴氣了。柳無恙眸子暗了暗,她問道:“好看嗎?”

柳無恙點頭。

她勾起嘴角,下一刻則變得不耐煩:“把它取下來,我不喜歡。”

柳無恙被她弄得楞住,看著她的神情,頗為無奈的搖搖頭,把簪子取下來,準備放到一邊,卻被岑絲渺瞪了一眼。

他動作一頓。

岑絲渺聲音發軟:“我不喜歡這個。”

柳無恙眉宇間透出寵溺,拿起旁邊的玉佩,跟簪子一起全都狠狠摔在地上,頓時碎掉。

他彎著嘴角:“滿意了嗎?”

岑絲渺垂著頭沒吭聲,柳無恙視線頗為溫柔,攥著她的手:“我今兒去找掌門了,求他應允我們的婚事。”

“十天後我們就成親。”

岑絲渺猛地擡頭。

柳無恙神情認真:“這輩子我娶定你了。”

十天後,剛剛夠三個月。

系統說的逃亡金手指就會失效,到那時白沐止應該會得到她就要成親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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