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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闋山蝶術(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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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闋山蝶術(廿四)

你這是被這魔頭迷暈了頭!

宣亦來時, 一眾人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顯然都在等著她能拿出個什麽真相來。

“諸位莫急,今早在下收到一景象符, 經清查司查驗後確認其未有弄虛造假,方才帶來給諸君共賞之。”宣亦站在眾人面前, 不緊不慢解釋道:“想必諸位欲求的真相就在其中。”

說罷, 宣亦擡手一揮,所謂的景象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那是昭和十五年, 九月廿五,千蝶咒卷軸名義上丟失的那天。

沒錯, 這段景象是溫時卿在溯洄時留下的, 在來春榮之前他托方恒煜將其化成景象符給了宣亦。只為讓清查司恰時檢驗出景象真假與否,能將這段在無池宮外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溫時卿對於上面的內容早就一清二楚, 與其再看一遍當年之景, 倒不如看眾人的反應如何。

只見一群人眉心緊蹙神色緊張地盯著那一幕, 生怕自己錯過了真相。顧澤陽站在遠處, 遙遙地看著這邊, 不時吞咽口水的動作不難看出他才是真正的慌張。

對面的白無乾則是冷著臉, 也不知到底在沒在看。溫時卿心想,或許發生了什麽他再清楚不過。

他正想著, 手指被身旁的人勾著輕輕晃了晃。溫時卿偏頭瞥了一眼站在身側的應淮序, 將手指從他手中抽了回來, 神色淡然輕聲說了句:“安分點。”

然後他便聽到身側的人輕笑了一聲,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手, 在自己的耳畔道:“好, 你護著我。”話音落下, 剛抽回來的手又被對方緊緊牽住。

溫時卿:“……”

“顧澤陽!居然是你!”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 一眾弟子在看完那段溯洄的景象後大聲怒斥道。

“賊喊捉賊!”眾人的劍鋒一瞬間指向了一人站在無池宮門口的顧澤陽,他們帶著巨大的怒意,不僅是因為顧澤陽才是偷走卷軸的人,更是因為他們從頭到尾被他耍得團團轉。

白無乾看著當下的情況,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隔著人群看向溫時卿,微微瞇著的眼神色不明。溫時卿對上他的目光,神色不變與其對峙著。對方的目光卻倏然向下而去,看向了應淮序牽著他的手。

溫時卿感受到他的目光,還沒來得及動作,就感覺到牽著自己手的力道又緊了緊,生怕自己掙開了。

原本沒打算動的溫時卿無語一瞬,心說這人怎麽誰的醋都能吃,就見打量二人的白無乾勾起嘴角笑了起來,面色陰翳。

“他是個好師父嗎?應淮序。”溫時卿漫不經心問道。

“嗯?”那群弟子的聲音太大,應淮序沒聽清楚他的話。

“沒什麽。”溫時卿看向自己被捏住的手,對方還極其無聊地在玩自己的手指,“放手。”

宣亦站在眾人面前,清冷聲音響起打斷了謾罵:“諸位少安毋躁,不如聽聽顧仙君作何解釋。”

顧澤陽的臉色難看極了,眼神不經意地掃過面前的人,在白無乾上多停留了片刻,白無乾卻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反倒是看向了朝眾人走來的溫時卿:“不知宣亦仙君這景象從何而來?”

“這應該是溯洄吧?”白無乾的眼神緊緊跟著自己,溫時卿卻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

“辛苦了。”宣亦朝自己行禮,溫時卿禮節性地答應道,隨即看向眾人:“扶光鑫尊的意思是對這景象有疑問?”不等白無乾回答,他繼續道:“那不如聽聽您的愛徒怎麽說。”

說罷,他轉身看向無池宮前的顧澤陽,他臉上的神色早已從驚慌變成了當下的痛苦,只見他哭著臉看向自家師尊,說話的聲音有些哽咽:“師尊,您為何不告訴我事情會變成如今這樣,您告訴我千蝶咒時可是沒有說過他會要了整個修真的命啊!”

白無乾冷臉看著他,嗔怒道:“你竟還賴上了本尊?!逆徒!”他指著顧澤陽,又看向身旁的應淮序。

“哦?竟是如此?”溫時卿饒有興致地說著,看向顧澤陽:“扶光仙尊與你說了什麽竟讓你不惜代價偷走卷軸?”

“他……”顧澤陽正準備開口,卻被白無乾上前打斷:“仙尊這是何意?竟是覺得我也有罪了?”說著他看向應淮序,悠悠說著道:“比起我,玉塵仙尊一直護著他,倒是讓人很難不多想。”

說著他轉身看向眾人:“諸位覺得呢?”

一群人沈默不語,心中的答案不言而喻。溫時卿輕笑了一聲,淡淡道:“若是本尊不護著,也不知這真正偷卷軸的人何日才能抓到?”

說著,溫時卿的臉色冷了下來,凜然說道:“況且,本尊樂意護著誰又與你何幹?”

“你這是被這魔頭迷暈了頭!”一個身著玄夜宗家袍的弟子在人群中大喊道,“枉為仙尊!”身旁的一群人也跟著喊了來。

“枉為仙尊!”

溫時卿對這招毫不在意,倒是身旁的應淮序聽不下去了,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來一片刀刃,陡然朝著帶頭的那個弟子飛去,看看落在他的腳前。魔尊應淮序的刀刃從不失手,這是在給他下馬威他不會不知道,怯懦如他立馬就噤聲不語。

宣亦毫不在意當下的場景,繼續說著正事:“顧仙君既然有心解釋,不如先解釋解釋這人吧。”

說罷,宣亦拿出儲物袋,一束靈力從中竄出來落在地上,瞬間變成了一個人的模樣。

謝如揉著屁股從地上站起來時,對上了白無乾的目光,連忙喊了一聲:“仙尊。”

白無乾一瞬間瞳孔驟縮,手已經碰到了劍柄上,幾乎是下一秒就要卸下面前人的項上人頭,但又礙於什麽遲遲沒有出手。

“這位弟子名謝如,經清查司調查,謝如是顧仙君昭和十一年從寧通山帶回來的。”宣亦神色淡然地闡述著:“昭和十五年,玄夜宗外門弟子謝如因盜竊化寧宮禁書被抓,當夜被關入獄卻意外被殺,從此千蝶咒卷軸不見下落。”

顧澤陽聽著她的話,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這是玄夜宗給清查司的卷軸上記載的,那麽謝如又是如何站在了眾人的面前呢?”

宣亦話音剛落,謝如就繼續說了:“我根本就沒死!是顧澤陽讓人給我下了蝶咒!讓我去了長都港當司馬如。”

溫時卿適時開口:“不知這長都港的司馬家,你想用來幹什麽?似乎這場蝶疫就出自司馬家的司馬如吧?可笑的是,司馬如,也就也是從前的謝如,到現在都還活著。”

顧澤陽準備開口時,白無乾突然道:“為師當年以為你一心只求上進,才會來問本尊這術法,沒想到你竟是為了如此!你與當年的殷書華又有何不同?”

“本尊真是罪該萬死,徒弟們一個個都是幹出傷天害理之事的鼠輩!”

溫時卿聞言挑了挑眉,神色如同看戲的人,問:“不知當年發生過何事?”

顧澤陽嘆了口氣,垂眸輕聲道:“事已至此,我又還有什麽好隱瞞的呢?”說著,他擡頭看向白無乾,勾著嘴角問道:“還記得那一年嗎?師尊。”

顧澤陽說的是那一年,顯塬鎮結界出現漏洞的那一年。

殷書華因為一己之私不惜打開顯塬鎮的結界,顧澤陽即使趕到阻止一切,殺妻證道。那一年,也就是昭和十五年初。

顯塬鎮發生動亂的時候,顧澤陽是最先到那裏的,等其他的人趕到的時候,恰好見到的一幕便是顧澤陽殺妻正道的場景。

鋒利的劍刃穿過女人的心口,汩汩流出鮮紅的血,而長劍的劍柄握在顧澤陽的手上,兩人相視,殷書華彎著眉眼朝他笑了笑。

“顧澤陽,你在幹什麽?!”一個同門的師弟首當其沖,怒氣沖沖地質問道。顧澤陽隱約記得,這人應道是跟隨著殷書華了許多年,似乎還偷偷愛慕著她。

那弟子上前就要將顧澤陽推開,卻被顧澤陽反手一掌打到了地上了,厲聲道:“殷書華為一己之私企圖打開顯塬結界,造成顯塬動亂,幸好本君親自趕來才阻止了這彌天大錯。”

“你放屁!”地上的人站起來怒吼道,“殷師姐,你快解釋,我們都相信你啊!”

眾人沈默不語,那弟子發了瘋地想上前,卻被顧澤陽直接打到了遠處站不起來。顧澤陽垂眸冷眼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殷書華,如此大罪你可認?”

只見,地上的女人輕輕點了點頭,薄唇被染上血液的鮮紅,微微開口道:“我認。”

顧澤陽閉了閉眼,道:“你我夫妻一場,便由本君送你上路。說罷,顧澤陽猛地抽出心口的劍,劍刃被鮮血浸透,他運足靈力對著地上的女人狠狠一擊。

女人被打得嘔出一口血,臨死前卻仍是笑著的,她看著面前的顧澤陽,輕聲呢喃了句什麽,只有兩人能聽見,之後便閉上了眼再無聲息。

那天之後,顧澤陽殺妻正道的傳說傳徹了整個修真界,有人唏噓愛情,有人感慨正義,但是無論如何,沒人敢說顧澤陽做錯了。

那可是顯塬的結界,若是破了整個修真又當陷入怎樣的境地?所以,大家都覺得顧澤陽是對的,殷書華該殺。

從前相敬如賓的道侶漸漸被眾人遺忘,唯餘一身正氣的玄夜宗仙君顧澤陽。

直到那天夜裏,白無乾在化寧宮遇到了滿眼疲憊的顧澤陽。他那平日裏一絲不茍的徒弟,此刻狼狽不堪,抓著師尊的衣角問:“師尊,究竟如何才能修補顯塬的結界?”

“我想替淑華彌補她犯下的過錯。”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牽個手怎麽了!!

應淮序:+10086

仙尊:……

【更新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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