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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闋山蝶術(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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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闋山蝶術(廿五)

【一更】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你是說你偷這卷軸是為了修補顯塬鎮的結界?”溫時卿饒有興致地說著, 手中悠閑地把玩著應淮序給他那把銀扇。

“簡直是一派胡言!”白無乾上前一步,站在了溫時卿的身旁,厲聲說道:“本尊同你說蝶咒能修補顯塬的結界?這話任誰聽了又會信?澤陽, 本尊是你的師尊,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嗎?”

在聽見他的話後, 應淮序笑了笑看向白無乾, 輕聲道:“師尊,都現在了, 還有裝的必要嗎?”

此話一出,溫時卿不禁挑了挑眉, 心說應淮序你終於不裝了。宣亦不明所以, 原本一直不茍言笑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疑惑的表情,看向應淮序道:“魔尊此話何意?”

應淮序卻沒有明確回答話, 而是看向了如今已經成為眾矢之的的顧澤陽, 對他說:“不如顧師兄來說。”

溫時卿聞言輕哧了一聲, 從沒聽這廝喊過師尊師兄, 今日這種情況卻喊了, 他倒是真會氣人。

顧澤陽沈默不語, 溫時卿樂了,玄夜宗這三人當真有趣, 個比個能裝, 個比個黑心。

局面一時僵持, 溫時卿掃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說話的謝如,淡淡道:“既然都不說, 不如讓本尊來說。”

他朝謝如揚了揚下巴:“謝如, 你過來。”

“啊?”謝如一個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人突然被點名, 不禁楞了楞, 指著自己疑問道:“我?”

見溫時卿點頭,他才邁步走過來。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謝如身上,眼看他就要走到溫時卿的面前。原本插在花叢中的玄劍陡然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直沖謝如而去。

謝如在看見那閃爍著紅光的劍鋒時大驚失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盡管他知道,死亡就在眼前。

“早該死了。”謝如在心裏暗想,任命地閉上眼。那一柄劍卻沒有如他想象中那樣穿透他的身體,一道尖銳的碰撞聲傳入耳蝸,謝如倏然睜開眼睛。

只見,顧澤陽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自己的身邊,用自己的佩劍抵住眼前的利刃,偏頭對謝如說:“快閃開。”

謝如楞楞地退開,顧澤陽驟時收手,那劍便直沖兩人身後的無池宮門而去。利刃插進門中,周圍的紅木立馬便被腐蝕成了黑色。

謝如回眸看了一眼,臉色都白了一截。

而就在顧澤陽出手的同時,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那柄劍的主人。白無乾頂著眾人的目光,神色不見慌張,反倒還笑了笑。

“扶光仙尊這是何意?”宣亦正色道。

白無乾冷哼一聲,沒回答她的問題,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溫時卿。身側的應淮序正欲動作,卻被溫時卿攔住。

他對上白無乾的眼神,聽對方無奈道:“玉塵,你為何就是不明白呢?”對方的眼神如黏液一般黏在溫時卿身上,讓他察覺到了一絲怪異。

不等他動作,身旁的應淮序陡然將佩劍從劍鞘中拔出,拎著劍徑直朝著白無乾而去。

“逆徒!”白無乾怒斥一聲,原本插在無池宮門上的劍被召回他手中,游刃有餘地接住了應淮序那一擊。

應淮序不等對方回擊,緊接著一連的攻擊朝對面而去,兩人打到了人群之外。那一群弟子中的一些人拔出劍就要上前,剛沒走幾步就被溫時卿徒手一道屏障困住。

“謝如,把你知道的都同宣亦仙君說一遍。”溫時卿看了一眼不遠處打得不相上下的二人,轉頭對謝如道。

然而,回眸闖入視線的一幕卻讓他瞳孔驟縮。謝如不知何時手裏多了一把匕首,站在顧澤陽身後,發狠地朝他心口後插了進去。

溫時卿驟時擡手將謝如掃開跌在血紅的花叢中,可那匕首早就插進了血肉。顧澤陽悶哼一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猩紅的血順著嘴角流下,顧澤陽茫然轉身看向謝如,張了張口問道:“為什麽?”

他的聲音很輕,可躺在地上的謝如還是聽見了。他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看著面前的心口流血的顧澤陽大笑起來,笑得幾近癲狂。

“我、我要為阿姐報仇!”謝如嘶喊著說,“顧澤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寧通山會有兇獸是因為你!”

他雙眼通紅,發了狠地瞪著面前捂住心口的顧澤陽:“難怪你會出現在寧通山,難怪……什麽殺妻證道,這一切都是你早就計劃好的吧!四十五年前顯塬的動亂,分明就是你私動結界造成的!”

眾人沈默地看著,謝如見顧澤陽不說話,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頸,仰頭質問:“你為什麽不說話?你說話啊!你不是很能為自己辯解嗎?”

“你害死了阿姐!害死了殷師姐!憑什麽你還活著!”謝如幾乎用盡全力,恨不得要將顧澤陽的脖子擰斷。

顧澤陽雖然被刺了一刀,但對付謝如對於他來說還是綽綽有餘的。顧澤陽輕松撥開了牢牢縛在脖子上的雙手,一道無形的束縛將謝如困住。

謝如掙紮無果,死死瞪著面前的人。顧澤陽垂眸看著他,冷淡地說道:“該是我的罪過我會還,當務之急是解決蝶咒。”

“我呸!道貌安然的東西,蝶咒分明就是你弄的,還在這裏裝什麽?”謝如脫力倒在地上,說著說著眼角猝然留下了淚水:“你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

溫時卿淡漠地看著面前兩個人對峙,不遠處白無乾和應淮序還打得不相上下,但是不難看出是應淮序一直緊追不放。

“仙尊,現在該如何?”宣亦看向溫時卿,說道:“現在似乎玄夜宗師徒三人都有嫌疑。”

溫時卿回想起方才謝如提起自己阿姐和殷書華時,宣亦那一瞬間的事態,輕輕眨了眨眼,問道:“宣亦仙君覺得誰是這場戲的真兇呢?”

“在下,不敢妄言。”她答道。

溫時卿笑了笑沒答話,而是看向滿身鮮血的顧澤陽:“你的意思是,你有罪,但是蝶疫不是你的手筆?”

顧澤陽點了點頭,吐了口氣坦白道:“我承認,我確實裝扮成應淮序的樣子去偷了蝶咒的卷軸,但那卷軸是覆制品。”

“覆制品?”溫時卿挑了挑眉,對他這個說法有些意外。

“那卷軸早就被人拿走了,我拿到的不過是一個照著原卷軸仿制出來的。”顧澤陽拔掉了身後的匕首,好在謝如沒什麽能力,沒能刺中要害。

“仙尊,那夜我找您說的都是真話,只是選擇性地隱瞞了一些事,但我說的都是真的!”顧澤陽激動地說著:“溯洄之景您也見過了,溯洄之內不可作假,這您是知道的啊!”

那天夜裏顧澤陽找到溫時卿,他告訴溫時卿究竟誰才是制造這場蝶疫的人,並讓溫時卿溯洄看事情的真相。

事實上,溫時卿怎會不知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誰?盡管當下的劇情基本上已經脫離了原著,但原著裏所有人的動機是不會變的。

比方說原著裏,江深在玄夜宗用了蝶咒,白無乾因蝶咒而死。可溫時卿突然意識到,原著的白無乾當真死了嗎?若是他真的死了,那後面與男主大戰的人又是誰?

溫時卿了然,他看向地上的謝如說道:“還在長都港時我就曾問過你,究竟是誰告訴你應淮序會不惜一切代價救我?又是誰告訴你應淮序一定是那真兇?”

“我……”謝如語塞。

顧澤陽來找溫時卿的那天晚上,他曾讓溫時卿答應了他一個要求。顧澤陽說:“仙尊,我知曉你和應淮序頗有淵源,你護著他。但明日你勢必要下達抓捕應淮序的命令!”

溫時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甚至沒問一句緣由,第二日他便在長武殿上當眾下達了不惜一切代價抓住應淮序的命令。

他果決得讓顧澤陽都開始懷疑溫時卿究竟在不在乎應淮序死活。那一天夜裏,顧澤陽離開溫時卿的院子後,應淮序便找到了他。

顧澤陽替應淮序解了他身上的蝶咒,告訴他溫時卿答應了自己的請求。顧澤陽是恨著應淮序的,但他現在更想做的事是解決這場鬧劇。

於是,自從判出玄夜宗後就對自己惡語相向的師兄,幾十年來終於說了一句關心的話:“應淮序,你當真確定他不會殺你?”

應淮序那時早就虛弱不已,聽見顧澤陽的話後他勾起唇角,嘲諷道:“顧仙君還關心這個?你不是恨不得我早點死。”

回應他的是顧澤陽狠狠一擊,應淮序嘔出一口血,解了蝶咒。

臨走前顧澤陽叫住他,“應淮序,若是真抓住你,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顧澤陽看著他的背影,那人身著一襲白衣,長發也被玉冠高高束著,好似多年前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只見,那人聞言擡起手朝自己擺了擺了。

是啊,今非昔比,物是人非,他又何必手下留情?

溫時卿早就料到應淮序的蝶咒是顧澤陽解的,只是真正給顧澤陽下咒的塵秋又和顧澤陽有什麽關系?

溫時卿正準備開口問,一個人影卻倏然出現在了眼前,原本和應淮序扭打在一起的人不知何時朝著這邊飛了過來,拎著劍一把拽住溫時卿。

溫時卿被抓住的一瞬嘴角一抽,任憑對方抓住自己,將利刃架在了自己的喉前。

白無乾站在身後,幾乎要把他一個人圈在懷裏,溫時卿被劍刃逼得微微仰起頭。他垂眸看著,輕聲道:“扶光仙尊,你覺得殺了我你還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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