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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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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在清雲樓遇刺,很快傳遍冀都和皇宮, 當天四大城門被封, 全城挨家挨戶搜捕刺客, 任何人不得進出, 禦林軍護送雲瑾回宮, 城防軍親自搜捕,加之欽天司捕快。

整個冀都人心惶惶, 清雲樓的開業竟會發生這等事,許多到場百姓都親眼所見刺客猖獗。原本清雲樓當被問責, 可颶風護衛隊護駕有功, 加之納蘭清的影響力,並未讓清雲樓受到波及。

雲瑾剛回皇宮, 便見到秦煜在雲棲宮焦急等待。

“母後,您沒事吧。”見到雲瑾安然歸來,他才放下心來。

“母後沒事, 有闌大人護駕,只是沒想到此事傳得如此之快。”雲瑾憂心忡忡, 回來的路上, 她一直在擔心闌清,希望她能忽然追上, 安全歸來,可一直沒有她的消息。

“這次朕要論功行賞,母後此後出宮定要註意防備,此事必須徹查, 朕要看看誰有如此膽子,竟敢刺殺母後。”秦煜此時帝王風範盡顯,眸間的沈穩,已漸漸露出王者雄心。

“那此事便交給皇兒和離若處理,哀家不再過問,你若有何不解或者難以決斷之處,可以來問哀家。”雲瑾覺得是時候,放手讓秦煜親自處理一些事情了,他已經九歲了,不該再所有事都有自己把持。

先女皇十二歲親政,她希望兒子不要遜色於先女皇,早日接過江山重責,自己也好早日卸任。

卸任....雲瑾第一次考慮到這個,以前不曾想過,皇上也會長大,自己也會慢慢老去,終有一天會真的退下朝堂,獨守到老。

“你退下吧。”雲瑾看來十分疲憊,也不想多言,她托著額頭,視線一直望著門口。

“是。”秦煜急於查清此事,便也沒有耽誤,覺得雲瑾情緒有些不對,也沒有多問。

雲瑾坐立難安,走到雲棲宮前園,那是離宮門最近的地方,若有人來稟報情況,或是闌清回來,可以第一時間見到。

闌清追個刺客需要這麽久,如果不是跟刺客糾纏上便是被傷著了,總不可能在冀都迷了路。

“太後,您別擔心,闌大人不會有事的。”元熙第一次看到雲瑾這般憂心忡忡,心裏暗暗替納蘭清高興。

雲瑾不語,除了擔心闌清,她還憂心另一件事。宮考時,有過武試,中令官必須懂武也是為了必要時能保護她,可未曾聽說武試裏面有功夫了得之人。她知道闌清會武,但從來不知道她武功如此之高,而且很奇怪,試忠誠那次她明明可以出手救皇上,為何最後變成了只身擋箭?

“元熙,你覺得闌大人武功高嗎?”

“這...”元熙閃爍其詞,得幸雲瑾沒有擡頭看她,否則定能看出此刻她有些慌亂的神情,可元熙反應機敏,“奴婢看不出武功高低,只覺得會武之人都當厲害,不過闌大人非池中之物,武功高於別人,也不足為奇。”

“是嗎....”雲瑾可覺得她武功不僅僅高於一般人,她冷靜自如,反應也是令人瞠目結舌,尤其是抵擋冷箭之時,快如疾風,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

若非她反應那般及時,雲瑾恐怕真的會兇多吉少,但那天圍獵場上的箭,都是普通箭枝,哪裏快得過弩弓之速。雲瑾雖不懂武藝,但她的夫君賢王卻是酷愛騎射,賢王府曾有各種箭弩和各式弓箭,她多少知道射箭的原理。

擔心越多,心中的疑慮就越深,雲瑾想起那天離若看闌清的眼神,似有懷疑,便傳召了離若前來問話。

離若雖在深宮,卻知江湖事,自然也知道不少傳奇人物。

“離若,哀家問你,當今世上武功卓越女子有多少,你可了解?”雲瑾相信,在闌清這般年齡,有謀略和才幹,又能兼具高深莫測武功之人,應該是少之又少,人中龍鳳本就難得,何況又是女子。

“回太後,天下奇人頗多,但據臣所知,您所說的武功卓越女子確實不少,但...像闌大人這般年紀的女子,並不多。”離若似乎知道太後想問什麽。

“離若真是知哀家心,你可是對闌大人有何疑心?”

離若猶豫片刻,決定如實相說,“不瞞太後,練武之人對於氣息有著敏銳的嗅覺,一個內功深厚之人自是與平常人不同,那天臣見闌大人內息沈穩,氣場強勁,所以才想著與她比試一番,也能探出她的武功出自哪門哪派?”

“嗯,也許她師承高人,只是比較低調而已。”

“這也合理,臣只是想確保太後安全,但闌大人屢次救駕有功,對太後當是忠心耿耿。”

雲瑾聽到此話,心裏悅然了些,她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慮,闌清就算武功高並未有什麽不對吧,她也未曾去問過她師承何派?這般懷疑她,倒是愧對她每次舍身相救。

“不過,太後...”離若欲言又止。

“離大人有何話直說無妨。”雲瑾感覺離若還是有所懷疑,她不懂練武之人的警覺性,但聽聽也無妨。

“方才臣說像闌大人這般年紀的女子,武功造詣較高的並不多見,這要從小從基本功開始練,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內功。”

“所以呢?”

“據臣所知,這天下間只有三人才能達到這等武功造詣,一是您的親妹柳姑娘,二是曾經羽國長公主淩鈺,三便是名動天下的納蘭家主,又或是臣孤陋寡聞,也有其他門派出現過關門弟子,也有可能。”

雲瑾心中一緊,尤其在聽到納蘭清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想起自己多次險些分不清闌清和納蘭清,總覺得這二人相似得緊。

闌清...納蘭清...名字也這般相似。

雲瑾走進花園,輕撥花枝,不小心卻被花刺紮到了手指,她扣緊指尖,眉頭蹙得更深,覺得眼前有一團迷霧,蒙蔽了她的雙眼。

一旁的元熙冷汗涔涔,太後終於開始懷疑了,這離大人終究是見多識廣,這一番言辭定然是讓她心裏產生諸多疑問了。

她該如何替納蘭清消除太後的疑心呢?她的任務可是保護她的身份呢,可太後英明睿智,太難搪塞過去了。

“離若,世間可有易容術,或變聲術?”雲瑾忽然想到,她之所以時常混淆那二人,是因為氣質性格相近,現在想來兩人身形倒是相差無異,只是容貌和聲音不同而已。

雲瑾不敢去猜測某個可能性,深入去想便覺得可怕,可她又不喜歡這種朦朧感,她喜歡一切都清晰可見,才能掌控全局。

“回太後,易容術高手可在一日內換臉百次,而不被察覺,並不少見,但若要變聲的話,便需要強大的內功,以氣控音,當然也有易容術高手懂得控制聲音,但這樣的高手少之又少。”

“也就是說,其實易容和變聲,都非難事,尤其對於一個武林高手來說?”

“正是。”

雲瑾的心微微顫抖起來,她揮手,“你先下去,此事不得告知任何人。”

“是,臣告退。”

離若離開後,雲瑾眉頭蹙得更深。腦海中開始閃現第一次見到闌清時的場景,本就可疑,只是她圓場能力太強,所有疑點都完美地避過。現在想來是她卓越的才能和超然的智慧才能讓她如魚得水,在遇到的所有試探甚至危險中游刃有餘。

納蘭清出現時闌清借口不出宮,闌清出宮後納蘭清也不在....世間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嗎?闌清....納蘭清....近期與納蘭清所有的通信都是闌清傳達。蝗災時走納蘭商會的是她,輕松核查災銀,又能輕松避過牢獄之災的還是她。

雲瑾越往深想,心裏就越恐慌,她不知道自己慌什麽?甚至有些害怕,可她在怕什麽呢?闌清的忠心和目光,納蘭清意味深長的笑意總是盤旋在她的腦海。

“我要的,只有太後能給。”這句話猶言在耳,好似掉入了一個“陷井”,或者說身份的謊言。

她甚至不敢在心裏說出這個懷疑的結論,闌清可能就是納蘭清。

世間根本沒有闌清這個人,只有曾經高高在上的納蘭家主,守在自己身邊的,為自己排憂解難的一直都是納蘭清。

想到此,雲瑾心裏就像有一團火苗,四處亂竄,是緊張還是什麽,她說不清。太覆雜了,迷霧漸漸被撥開,她卻有些生畏,她怕迷霧背後的真相,是她不能承受的東西。

整整一個下午,雲瑾都沈浸在這樣的遐想和懷疑中,可她自始至終沒有走出下一步,試探。她不想再以同樣的方式測試闌清,如果可以,她想自己發現真相,親手揭開她所懷疑之事。

可是,漫長的等待漸漸撫平了她的疑心,擔心的情緒壓過了懷疑,比起身份問題,她的安全更讓雲瑾焦心。

“元熙,什麽時辰了?”雲瑾覺得這半天過得像半月之久,曾經閱奏折思國事從來也不曾這般漫長過,如今這心情當真是從來未有過的。

“回太後,已近辰時。”元熙招招手,懷柔將準備好的晚膳盡數奉上,雲瑾始終站在門口,等待闌清歸來。

“太後,您先用膳吧,若有消息宮門那邊會即刻傳來。”

“是啊,闌大人無所不能,幾個刺客肯定被她打得落花流水,她肯定是審問追查,這一來一回耽誤了時間,說不定您用膳後她便回來了。”

“哀家吃不下,撤走吧。”雲瑾食之無味,本就心情覆雜,加之納蘭清未歸,她哪裏吃得進東西。

“太後~~”懷柔還想爭取,卻見元熙向她投來一個眼神,她只得聽話。

初冬的氣候,總是陰晴不定,剛過辰時,天便黑了下來。雲棲宮已掌起燈火,微光照著回宮之路,迎接納蘭清歸來的腳步。

“太後,闌大人回來了!”懷柔興沖沖跑來,剛接到皇宮侍衛提前來報,她便興奮地來稟報雲瑾。

雲瑾瞬間臉上露出笑意,心裏提著一口氣終於放了下來,可轉瞬臉上的表情卻冷了下來。懷柔覺得一定是闌大人回來太晚了,惹怒了太後,哎,看來一頓批評是少不了了,不過這闌大人也真有本事,把太後情緒逼到這個份上,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雲瑾這般模樣。

只有元熙明白,聽到闌大人回來的那一刻,雲瑾的第一反應才是最真實的,那一抹短暫的笑意,才是她內心最真切的反應。

納蘭清何嘗不急,今天原本沒打算揭開面具,只是事情有些超出自己預料,回到納蘭商會準備人皮面具便弄了很久,又花時間易容,耽誤了不少時間。

當她踏入雲棲宮,看到安然無恙的雲瑾時,所有的情緒都煙消雲散,最重要的是雲瑾平安。

“臣回來晚了,請太後恕罪。”

“你還知道回來,什麽時辰了,追個刺客要如此久嗎?”雲瑾果真生氣了,納蘭清聳聳肩,故作委屈,“臣跟刺客打了起來,追趕中糾纏,糾纏中又去尋找,便耽誤了時辰,求太後看在臣也是想追查刺客,並且忠心護駕的份上,原諒臣吧....”

“哀家沒讓你去追,追查刺客自有欽天司和離若,就算抓刺客也有巡衛軍,冀都天羅地網,四大城門一關他們插翅難逃,何須你親自追過去,受傷了怎麽辦?”雲瑾原本想等她回來,一言不發,就此了過,可不知為何真的看到她安然歸來,竟控制不住地嗔怪起來。

只是這看似責問的語氣飽含關心與擔憂,懷柔聽不出來以為是真的責怪,可納蘭清卻感覺到了她語氣中的情緒,雲瑾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不就是怪她擅自跑出,害她擔心麽?

“太後~臣這不是安然無恙嘛,沒事的。”納蘭清語氣溫柔,幾近呵護,眼眸如一汪清泉,倒映著微怒的雲瑾。

“真的出事就晚了...簡直不像....”雲瑾還想問責幾句,納蘭清卻忽然上前拉住她的手,一把攬進自己的懷裏。

懷柔驚得張大嘴,雙手捂著不知所措,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元熙強行拉了出去,只留納蘭清和雲瑾二人。

雲棲宮燈火倒映出雲瑾驚愕的表情,這措手不及的擁抱讓她整個身體都僵硬了,四周安靜得只聽到納蘭清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雲瑾覺得她的世界頓時靜止了,恍若前世今生般的熟悉和親切,有一股溫暖包圍了自己,心裏某一處正在慢慢融化。

曾經鎖住的心門,好似被人撬開,納蘭清的熱情和關懷,化作狂風巨浪席卷而來,每一層浪花都能激起心中千層浪。

除了能夠感覺到那個溫暖的雙臂,她只有無限的安心,竟讓她想要就此倚靠著,不再是一個人頂著巨擘江山。那頂鳳冠壓得她透不過氣,可卻是她要為之付出的一生。

鳳冠....她是太後啊!怎麽能陷入這種情緒裏??闌清怎麽可以這樣抱著她?

雲瑾忽然被現實一記重拳砸醒,她用盡力氣掙紮,想要推開納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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