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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中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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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姐,這個闌大人沒事吧?”其實懷柔想問這個闌清腦子應該沒事吧,且不說做藥膳本是禦書房和她的事,這剛進宮第一天,也太自來熟了些?

“她初來宮中,自是要表現一番,你在宮中這麽久,該見怪不怪了。”元熙故意這樣說,也只有這樣說才能讓人不多想,畢竟納蘭清意圖是什麽,她也不能十分確定。

“哦~我明白了,畢竟是女官,以後要掌管咱雲棲宮大小事務,自然也要關心太後吃食……”

“沒錯,只要對太後好,能夠讓她開心,誰做又有什麽分別呢。”

“說的也是,就是不知道這個闌大人真的有殿試那般厲害麽,藥膳之理,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把握的啊。”懷柔不禁替納蘭清擔憂,如今太後身系天下,可是半點不容許出差池。

在雲棲宮的□□,離納蘭清住所不遠的地方便是禦廚房,這是雲瑾專用廚房,平日都是懷柔和元熙負責她的藥膳和湯水。

納蘭清將食材準備就緒,按照她的燉湯方式,掌控著火候,寸步不離地守在燉鍋旁。

暗夜如許,雲瑾還未歇息,每天她閱完奏折,還要看兩個時辰書。元熙和懷柔一內一外,隨時等候差遣,懷柔探著腦袋,看向門外,這闌大人熬個湯要這麽久?

真想知道太後會不會喝她的湯,如今的雲瑾可不是當年賢王妃了,威望天下,不是誰人的湯她都會喝的。

正想著,納蘭清便端著湯走了進來,她倒是淡定自若地走過,絲毫沒有註意到懷柔好奇的眼神。

“夜深了,請太後用湯。”納蘭清將湯放至雲瑾身邊。

“先放著吧。”雲瑾頭也沒擡,繼續看書,也沒註意到今日端湯進來的已經換了一個人。

“藥膳湯要趁熱喝,請太後用湯。”納蘭清低頭,將湯端起,往雲瑾身邊靠了靠。

雲瑾放下書,這才發現是納蘭清,她撇了一眼湯碗,說:“這些事交給懷柔做就好了,你是中令官,不是宮女。”說完再次低下頭。

“中令官當為太後分憂,事不分大小,還請太後為天下百姓保重鳳體。”納蘭清知道雲瑾時常這樣熬著,平時也不註意身體調理,這種補氣血的要長期食用,方有成效。

這雲瑾雖然年輕,但也不能這般熬著自己啊,納蘭清想想都心疼,每天這麽沒日沒夜的熬著。

“太後今日也確實熬得有些晚了,聽說這藥膳可助養顏睡眠,這是中令官首次進宮為太後特別去做的,您不如嘗嘗看。”元熙將杯盞解開,湯水中竟飄出了淡淡桂花香,雲瑾終於放下書,有些好奇問道,“這是雞湯吧,怎會有桂香?”

“臣將桂花制成粉,撒了些在湯中,請太後品嘗。”

“哦?還有這等做法。”雲瑾素手清揚,舉手投足之間盡是柔和,她芊芊手指握著湯勺,品嘗後微微點頭,“倒確實與素日的味道有所不同。”

“好喝嗎?”納蘭清期待地問。

“嗯。”雲瑾只是淡淡點頭,確實比平日多喝了很多。

若是平日雲瑾最多喝兩口,而今的一碗竟喝掉了大半,可見投其所好也要用對方法,不枉費納蘭清進宮第一天就采摘了一些桂花,曬幹後磨成粉,這樣想來,桂花釀以及桂花糕那些,雲瑾想必也會很喜歡。

約一更天雲瑾才歇息,可惜伺候她更衣回寢宮的只能是元熙和懷柔,納蘭清不可進內殿。望著雲瑾走進內殿的身影,縱然心中多心癢難當也不可急切。

她一直站在殿外沒有離開,直到元熙從裏面走出。

“闌大人去歇息吧,太後已經睡下了。”

“她每天都這麽晚睡嗎?”納蘭清的語氣透著心疼,雲瑾才二十五而已,守著活寡不說,還要擔負天下,真不知那個小皇帝何時才能長大。

“時常如此,有時會更晚些,太後為國事操勞,自是辛苦,闌大人莫過於憂心了。”元熙看了一眼天色,“已經二更天了,大人還是去歇息吧。”

“嗯。”何時她能夠為雲瑾寬衣解帶,伺候她就寢便好了,納蘭清想著唇角露著笑意,卻發現元熙張口欲言又止,“大宮女似有事要交代於我?”

元熙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納蘭清,“倘若大人有天進得了內殿,切記偏殿的書閣不可踏入,那裏只有太後才能進去,務必切記此事。”

“好,我記下了。”納蘭清平靜回答,心裏卻好奇不已,這不說還好,這一說反而讓她更想知道書閣裏面有什麽,難道太後還藏著什麽秘密不成?

她必須沈住氣,既能等到五年才再次回到皇宮,那她自然會循序漸進地接近雲瑾。

每日五更,雲瑾陪著秦煜上朝,聽百官進言,攬天下事。納蘭清百無聊賴地等在雲棲宮,她幾乎徹夜未眠,她這個中令官到底會如何被雲瑾真正使用?

納蘭清坐花園間的庭中,滿園桂香沁人心脾,桂花低調淡雅,在百花中不爭不搶,芳香短暫卻永存心間。雲瑾正是這樣的,即使現在做了太後,還是美得不沾染一絲塵埃,跟桂花一樣,只有純粹的優雅。

“小的見過闌大人。”

納蘭清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轉頭發現拾寒穿著侍衛服裝,“怎麽,買通了侍衛長?”

“噓噓噓~~主上您小心點,生怕別人不知道小的是冒充別人進來似的。”

“自己小心點。”納蘭清語氣微冷,向桂花園走去。

“是,小的知道。”

不遠處,懷柔好奇地望著納蘭清,拉了拉元熙的衣袖,問道:“元熙,這闌大人才進宮幾天都能跟侍衛這麽熟了?”

“可能只是尋常禮儀問候吧。”

“我看不像,那侍衛對她那樣,跟見到主子似的。”懷柔說者無意,元熙聽者有心,可不是嗎?那個侍衛面生,莫不是納蘭家的人,跟著納蘭清進宮來保護她的?

納蘭清這次真是有備而來,目前來看言行舉止都有條不紊,她會如何接近太後呢,而且她如果真的是覬覦太後,那這條路將會很難走。

“太後下朝回宮。”

只聽得太監一聲叫喊,雲瑾一襲明黃鳳袍,發髻左右共十二鳳釵,那母儀天下的端莊之氣,帶著睥睨眾生的魄力。宮中所有人每天都會在她下朝時,下跪迎她回宮,只是今日的她,面色沈重,似有不快。

若是平日,元熙和懷柔都要在殿後接應,今天卻一反常態,雲瑾提前下朝了。

納蘭清能夠從那溫和的眼中,捕捉到一絲淩厲之氣。雲瑾不開心,今日朝上必有事。此時她該等候左右,中令官當給她出謀劃策才是。

“闌大人,該回宮了。”懷柔見納蘭清有些出神,忙向她招招手,她點頭,淡定跟上。

距雲瑾只有一步之遙,卻好似咫尺天涯般,這種距離感讓納蘭清偶感失落,她和雲瑾的距離現在還來得太遠。

按理說她這個中令官應該可以伴她臨朝才對,可如今並沒有,證明雲瑾還不夠信任她,或者說她還沒有彰顯出能力,雲瑾不知她是否能夠陪她臨朝。

所以,這次納蘭清要弄清楚朝堂之上發生了何事,她想為雲瑾排憂解難,可雲瑾還沒有正式用她。她必須稍安勿躁,等候時機,她相信雲瑾絕不會設那麽多關卡找來的中令只是擺設。

雲瑾的情緒極少顯露,但若真的不開心,那周身的氣場便令人生畏。對尋常宮人來說會懼怕她這種淩厲,可對納蘭清來說,只有心疼。這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和無法言說的心情,永遠是她獨自承受,無人分擔。

她未曾召見任何人包括納蘭清,就連元熙和懷柔也退了出來,納蘭清忍不住上前詢問,“為何不在太後身邊伺候?”

“太後在書閣,我等不便打擾。”

納蘭清點頭,那個書閣,究竟有什麽。曾聽元熙說過,雲瑾遇到難題便會把自己關在裏面,有時半日,有時更久,是不是江山社稷之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了,她才會在那個地方獨自承受那無邊的孤獨和無奈。

納蘭清望著寢宮的門,仿佛穿透這道孤冷的門,能夠看到雲瑾的心。她深邃的雙眸,透著如水的溫柔,只是孤傲的身姿,卻揚著一絲清冷之氣。

總覺得闌大人與平日哪裏不同?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同?懷柔望著納蘭清,一直覺得她很賞心悅目,不似一般女官那樣,似有種令人折服的氣場。明明就說一個普通的女官啊,不知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闌大人,你可是中令官,以後要得太後重用呢,或許太後出了書閣後便會召見你呢。”懷柔小心翼翼地說著,不知為何此時的納蘭清竟讓她有些肅然起敬??

“嗯。”納蘭清只是淡淡應答,清冷姿態好似與這宮中繁文縟節都有些格格不入。

忽然不知該說什麽,懷柔只得閉嘴,三人都候在殿外,隨時等候太後傳召。

兩個時辰過去了,這兩個時辰對於納蘭清來說真是煎熬,她看不見雲瑾獨自一人時的身影,卻能清晰感受到她無力的心情,這種可望不可及的距離,讓她沈重。而她,什麽還做不了,只能靜觀其變,等候雲瑾召喚自己。

終於,從殿外隱隱聽到裏面傳出的腳步聲,應該是她從書閣裏面出來了。須臾,便聽到她輕喚,“闌清。”

納蘭清心中一陣愜意,忙應聲,“臣在。”

“進來。”雲瑾聲音平淡,可對納蘭清來說卻是世上最動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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