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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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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暗戀住對門

一輛大巴車停在宜延一中門口, 領隊老師清點完人數,隨後車子發動。

隔天每個班級正進行晨讀,夏槿晚心不在焉地頻頻回頭望向左斜後方的空位子, 特意比平日提早一個小時起床, 徑直往隔壁陽臺看一眼, 推拉門緊閉, 窗簾也沒拉開, 當時想著出門可以打個照面。

可惜就算在對門,也是不可能的。

新一屆的數學冬令營啟動, 各省市地區加起來大約有五百名學生參加,此次數學集訓維持一周,周末天剛亮,暮之越便早早出門坐上學校的大巴車, 前往營地。

房間是隨機分配的, 暮之越和同校的高三尖子生,以及兩個外校學生同住,尖子生聽說過他高一就獲得全國數學競賽一等獎, 為此震撼,現在見到真人後, 情不自禁地不停鼓掌。

“你這屬實是天賦, 搞競賽真的很適合你,不然成為滄海遺珠了。”

暮之越自嘲地勾著嘴角笑了下, “是不是天賦我不知道, 但運氣不差。”

廣播通知全體學生到一樓會議室開會, 簡單整理好的學生陸陸續續走出房間, 下樓。在室內開會不像外面刮著冷風,還有暖氣, 暮之越脫下身上的外套,換了一件薄外套,他雙手抄在兜裏,往外走,倏地摸到口袋有冰冰涼涼的東西——

幾枚零散的硬幣。

他眉尾向上輕挑,目光集中在手心,嘴角都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尖子生走過來,瞥了一眼便說:“硬幣?這是什麽迷信的玩意兒嗎?”

“我的運氣之一。”

暮之越合上手心,重新把幾枚硬幣放回兜裏,這件外套只借過給夏槿晚,沒想到她直接把零錢塞在外套兜裏,可能怕自己忘了還,也擔心他不問她拿。

*

夏槿晚出神的靠在走廊,冷空氣拂過她的臉,寒毛豎起,瞬間讓她醒了過來。

“我終於可以了,走吧。”

檀玲從門口探出腦袋,偷瞄身後汪紅一眼,拉著夏槿晚趕緊下樓,“紅姐最近怎麽了,突然襲擊抽查背文言文,我連續栽在蘭亭集序上面兩次,幸好是留堂重背,不是罰抄,真的逃過一劫。”

夏槿晚笑了笑:“可是你第一個出教室的,我看到於時天他們還在一點一點擠牙膏背誦,這樣下去值日生打掃完,他們都不一定走得了。”

檀玲揚眉:“事不過三,我都栽兩回了,不會再背不出來。”

公交站臺站滿了人,冬天的公交車更難等,剛站沒多久,冷風無情的吹亂頭發,她們連忙躲在公交站牌後面擋擋風,好不容易來了一輛公交車,因間隔時間過長而前排行人爆滿,根本就擠不上去。

緊接著,又躲回公交站牌後面,繼續等下一輛車。

“要不我們往前站吧,待會讓後面的人推我們上去。”檀玲提議道。

夏槿晚點點頭,跟著檀玲身後走上前。

靠近站臺邊緣,車流成河,攜著一陣又一陣冷風呼號分割視野,兩個小姑娘冷得直打哆嗦,同時朝著一個方向看去,盯著下一輛車什麽時候來。

“誒,通往學校那條捷徑後巷,我們以後別往那走了。”

“為什麽?”

身後突然傳來兩個人的對話,檀玲下意識地豎起耳朵認真聽。

“你不知道嗎?前陣子在那條巷子有同學被圍堵搶錢了,好像是三個不良少年,都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

“這……可是我們零花錢又不多,搶了能幹嘛啊。”

“你笨啊,他們又不可能只堵一個人搶。”

“那也是,不過那條後巷對我而言很重要,是我遲到專業路線,節省好多時間,如果現在不能走了,豈不是以後我遲到都要被記名字?!”

“別管遲到不遲到,車來了。”

隨之,對話停止換成急沖沖的腳步聲,沈思中聽見有人叫了她很多遍。

檀玲回過神來,夏槿晚側著腦袋看她,“檀玲,快點跑,不然又擠不上了。”

終於順著上車的人流,擠進車廂裏面。

回到家,夏槿晚徑直走向房間,並沒有看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夏辭南,腳步逐漸加快,一把關上門。夏辭南放下報紙,轉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對木夕說:“小晚怎麽不跟我打招呼,今天我難得這麽早回來。”

木夕擡眼,淡淡笑著說:“你要習慣,她最近經常這樣,可能跑到陽臺看晚霞了。”

夏辭南順著木夕的話看向窗外的天空,天色愈見昏沈,連一絲顏色都尋不出來。

隔壁陽臺沒亮燈快一周了,即使知道暮之越還在集訓營地,她仍然會站在陽臺看著對面半晌,不料下一秒,窗簾底下漏出的燈光,微弱撒在陽臺地面。

夏槿晚來不及做反應,心裏卻漏了幾拍。

然而還未維持多一秒的燈光,熄滅了,她眼睫顫了顫,轉身離開陽臺。

……

第一場雨夾雪,像零零碎碎的紙屑漫天落下,掩住城市的霓虹,樹枝微微顫抖承受著。

夏辭南佇立在窗前,這種天氣擔心夏槿晚明天上學有危險,打算載她去學校,再去上班,夏槿晚表示可以,既然有車坐,就有正當理由賴床了,更不用害怕等車等晚會遲到。

不過第二天早上,天氣明顯變好了,陽光從玻璃窗直射進來。

夏槿晚經過主臥時,瞧見夏辭南照著鏡子打領帶,她走到玄關處,穿好鞋子,習慣性的推開門,正巧對面的門也被人推開了。

兩人目光對上,仿佛都楞了一下。

夏槿晚輕聲說:“你回來了?是什麽時候?”

暮之越揉了揉脖子,帶點兒睡意的鼻音簡單的一聲嗯,半笑不笑地看著她,突然手肘搭著門框,往前傾身,淡勾唇:“你跟我住得這麽近,當真一點都不關心我啊?”

臉的距離太近,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暮之越輕笑,隨手關門後,徑直往電梯口走去,“走啊,一起上學。”

夏槿晚鬼使神差地點頭,邁出門外一步,忽然想到什麽,轉頭沖裏面大喊:“爸爸,我出門了。”

“好,路上小心——”

夏辭南下意識應了聲,兩秒後,驀然手一頓,邊系領帶邊走出房間,玄關處早已空無一人。

此時他愁眉蹙額,怎麽現在小棉襖不黏人了,至今都沒有成功送她上學。

積成一地冰冷薄毯,因白晝的溫度漸漸消失。

暮之越一坐下,於時天猛地扭頭,張開雙臂,“我親愛的同桌,你終於回來了,快來!鉆進我的懷抱裏,你不在的這一個星期,我過得可委屈了。”

他輕嗤笑了聲,擡腳,踩在於時天凳子邊緣,說:“有事說事。”

嚇得於時天立刻夾起雙腿,怒瞪:“往哪兒踩呢,你再踩上點會死人的。”

暮之越勾著嘴角,才慢慢收起腳。

“你不在的日子裏,我被點名都沒有人給我提示答案。”

“嗬,別說得我在,你就可以逃過一劫。”

於時天恍然大悟,點點頭:“有道理,你凈給些錯誤答案。”

夏槿晚偏頭看一眼,在座位上安靜做題。

後排通常聽著暮之越和別的同學講題的聲音,現在卻是有一茬沒一茬跟人插科打諢,不過還是有同學圍著暮之越桌子前問題目,總覺得數學大神回來坐鎮,做題都沒煩惱了。

這段期間不少人揚言暮之越是一只腳踏進大學的高中生,可他不以為然。

上課鈴打響,汪紅手上拿著教案走進教室,又將一沓卷子遞給語文課代表發下去,揚言這些卷子是他們元旦三天假期的作業。

學生們叫苦不疊。

不止是語文,其他科目都發下來好幾張卷子,簡直是宅家定身符,讓人出不了門。

“給你們五分鐘消化,叫夠就閉嘴。”汪紅擡起手腕,看著手腕上的手表,好心提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班人在想些什麽,把玩的心思放在過年,元旦回來就期末考了,你們敢放松,送給父母的新年禮物只有零分。”

於時天突然舉起手,“紅姐,考零分不難,交白卷就行。”

汪紅犀利的目光盯著於時天,唇角微揚:“看來你很有這方面的心得,待會跟我分享一下。”

於時天微張著嘴,無聲的吐出,啊?

隨後,他身旁一小圈的同學捂著嘴偷笑,夏槿晚和檀玲也不例外。

臨近下課,汪紅說起了題外話,元旦期間註意用火用電安全,還有一些外出的提醒與建議。說完,班上的同學異口同聲的對著汪紅說:“紅姐,明年見。”

汪紅笑著應聲,回了同樣的三個字,才離開教室。

大家早已無心學習,宛如脫韁的野馬,三三兩兩聚成一堆,也不覺得外面寒風呼呼,待在走廊上聊得起勁,大概商量元旦去哪兒玩。

度過最後的兩節課,同學們紛紛背著書包,該回家的回家,該去玩的去玩。

陽光只會明媚到五點左右,夏槿晚擡頭望向天空,天色暗下去之後,仿佛整個人墜入深海般的冷。

“看路,要摔了。”

夏槿晚收回視線,立刻繞開前面的大石墩,不小心撞到旁邊的暮之越,她扭頭,少年薄唇淡勾,在路燈下笑得格外幹凈,一下子晃了神。

卻又悄無聲息地挪了回去,輕輕哦了聲,當作回應他。

暮之越梨渦微凹:“想什麽呢,明天出去玩?”

夏槿晚想都沒想,直接搖頭:“在家覆習,期末考要來了。”

暮之越輕挑眉,“看到你120分的數學分數,這是你努力結了果,你還在擔心什麽呢。”

她真的沒想過他會留意她的分數,那時正是他備戰競賽的時間段,即使這個分數滿意到很想和他人分享,她都沒敢打擾他學習,忽然這麽一臉認真提起來,夏槿晚心跳到無以覆加。

抿了抿唇:“期中考不代表期末考的分數,我不想被打回原形。”

暮之越哂笑,盯著她一會兒,便點頭。

電梯顯示屏跳動的數字往上升,夏槿晚眼角餘光瞥向暮之越,猶豫了半晌,不停在旁邊的人和顯示屏來回打轉,直到電梯門打開——

話到嘴邊,少年單肩挎著包袋,先走出電梯。

夏槿晚默默合上嘴,徑直走到家門前,打門的同時,頭頂傳來他散漫的聲音。

“明天見。”

她怔楞的轉身,溫吞道:“……不是明年見麽。”

暮之越握拳大拇指朝上指著自己的家門,揚了下眉骨,笑著說:“這個距離,我跟你只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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