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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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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暗戀住對門

元旦返校的第二周, 中國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決賽(簡稱CMO)獲獎名單出爐,學校櫥窗仍然貼著無需更改的他那張入學時的一寸藍底照片。

高二(三)班,暮之越, 一等獎。

高三(一)班, 方日成, 一等獎。

高三(三)班, 嚴少俊, 二等獎。

……

夏槿晚佇立在人群中,望著那張關於他的照片, 分明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她唇角微揚,眼眶不自覺的濕潤。

往往渴慕,慕不可得。

直到上課鈴打響, 人群漸漸四處散開, 她的目光裏掠過無數人影,可照片裏的人尤為清晰,只在原地久久未動。

同樣人群的前排位置, 檀玲也是如此。

元旦假期交上去的卷子又發了下來,老師一邊上課一邊讓學生互相批改, 教室裏多出一些稀稀拉拉的笑聲。卷子因不看名字, 隨意發到同學們的手上,有人一看名字是誰誰誰, 唇角勾起的促狹笑意, 旋即拿著筆, 準備聽答案給同學打分。

“誒, 你第一頁題目全錯,這樣下去別說拜孔子了, 你太奶來了也救不了你哈哈哈。”

“笑屁啊,這裏明明是對的,你就順手一個叉打下去。”

“怪我?你的字再醜點啊。”

“我靠!打唄,打叉誰打得過你啊!”

夏槿晚垂下眼睫,越聽答案,心裏越慌,好像做這道題的時候,寫的不是這個答案,她撓了撓眉毛,趕緊在筆記本上做筆記。

檀玲偏頭湊了過來,說:“這題是這樣子的嗎?跟我之前寫的不一樣,我上次還得分了。”

夏槿晚看了一眼,又閱讀一遍題目,擡頭的同時,檀玲眼睛微微張大了些,兩人頓時閉嘴不談,卻相視一笑,都知道了上次是老師給錯分數了。

後面兩道大題未能趕在下課前講完,便全部卷子收回,由老師批改完再重新發給學生。

近期課堂上汪紅和楊治中,以及一部分的老師都用這樣互相批改作業或試卷的方式,目的除了同學之間彼此監督,互相促進之外,更重要是看到別人犯的錯誤,避免在自己身上出現,有一種警示提醒的效果。

而似乎單單只對夏槿晚起作用,每次拿到手上批改的卷子,不是藍一成,就是羅子璇,那兩個人成績向來穩定,在她手上頂多是走過場,而看到自己的數學卷子錯漏百出。

她來不及嘆氣,低頭認真地改正卷子上的錯題。

突然間,有一只大手按著卷子在她的桌面上,夏槿晚慢慢擡起頭,無奈道:“不是吧,又來……”

暮之越挑眉看著她,“你怎麽回事。”

隨後,掃一眼她壓著的卷子,輕笑:“又?看來元旦那三天都白過了。”

夏槿晚抿了下唇,沒想到這次她的卷子落到暮之越手上,“也不算,至少我只錯了三分之一。”

暮之越輕嗤笑,敲了兩下桌角,勾勾嘴角:“可以啊,現在你都會講冷笑話了。”

夏槿晚頭低了低,溫吞道:“我又沒讓你笑,已經在改錯題了。”

她當時不明白為什麽是明天見,以家的距離為理由過於荒唐,直到一大早走出陽臺,不由自主地向隔壁瞥去,第一眼視線定格在暮之越側臉的輪廓,往下看,輪廓線條流暢,喉結在剛剛好的位置。

少年忽然將目光一轉,準確無誤地落在夏槿晚身上,唇角一勾,淺淺梨渦蕩漾。

原來,也是有道理的。

夏槿晚自願待在房間學習,嚇得夏辭南又以為木夕不讓她出門,下一秒就感受到木夕淬了冰的眼神,到底誰說錯話誰哄去。她只是笑笑,反正父親哄母親是有一手技巧的,不過還沒哄成功,徐玥臻送了些甜點過來,這回沒打擾夏辭南和木夕的小把戲,見她在房間做題,二話不說把人帶回家。

徐玥臻笑:“別打擾你爸媽,來我家安靜,放假了還這麽用功,順便陪我聊聊天,臻姨可想你了。”

夏槿晚點點頭,沒有推脫,只是邁進去的時候,像觸到了禁忌似的,微微縮了縮腳。

然而沒聊多長時間,徐玥臻接到電話說要出去一趟,叫她自己在客廳待一會兒。正巧夏槿晚帶了練習冊過來,便坐到飯桌上做題,就聽見裏頭一陣趿拉的拖鞋聲由遠及近,直至延伸到身後。

夏槿晚擡起眼睫,暮之越似笑非笑看著她,漫不經心地說:“剛見過,這就過來了。”

“我不是來找你的,是臻姨叫我過來陪她聊天。”她糾正道。

“那我媽她人呢?”

“她接了個電話就出門,說待會回來,我等她回來說一聲,就回去。”

“嗬,我爸應該在樓下接她出去新年約會了。”

暮之越拉開冰箱拿了瓶水出來喝,接著抽走她的筆,沖她打了個響指,勾勾手,可夏槿晚沒懂,依舊坐在椅子上不動,他見狀,先回房間拿了些白紙出來,分一半給她。

又說:“教你折紙飛機。”

夏槿晚明白了,把練習冊推到一旁,認真看著他的步驟,照著學習,怕是看不清細節的處理,她的小腦袋漸漸探了過去,嘴巴微張著,似懂非懂的點頭。

倏地,一顆紮著丸子頭的小腦袋靠近,發絲輕輕掃過他的下顎,暮之越無聲的揚起一側眉,折紙最後一步結束,正想擡手捏捏丸子頭,嗖的返回原位。

一怔楞,他嘴角掛著慣常的輕笑。

夏槿晚蹙著眉,擡眼瞥他,再低頭繼續埋頭苦幹,慢慢出現飛機的形狀,便迫不及待的試飛,她呵了一口氣,投擲,還未飛起直接墜機。

“啊,怎麽這樣?”

暮之越撿起紙飛機,同時大致看了一眼,淡聲:“你有個步驟折錯了。”

夏槿晚接過後,也沒看懂哪個步驟錯了,她抿唇思忖些許,抽出新的紙張重新折一遍,又開始投擲時,扭頭邀請似的看向暮之越,眼神示意——我要準備扔了。

暮之越插兜倚著飯桌邊,回應點頭。

就這樣,紙飛機兩邊的機翼一大一小,飛機頭略平,竟然成功的飛起但飛不高,然而不是垂直往前飛,一點點偏移撞到了少年的胸口上。

“……”

她視線由紙飛機掉落在暮之越的腳邊,頓時擡眼看他。

“嗯?”暮之越微擡了下眉骨,綿延成他此刻嘴角恰到好處的弧度,不正經的聲調在她耳邊回蕩,“往哪飛呢,小鄰居。”

後來怎麽離開暮之越家都忘記了,到現在還是恍惚得不行。

夏槿晚從他大手的指縫中抽出自己的卷子,直接壓到課本底下,暮之越笑了下沒說話,轉身回到座位上。她扭頭看了眼,雖然三天假期幾乎待在家裏學習,但他偶爾會給她講卷子,只覺得比出去玩更劃算,期間於時天接二連三來找暮之越出門玩,都被拒絕了。

之後連續測了幾張卷子,成績倒是穩定,竟沒有上升的空間,總以為熬過偏科的坎,卻是提升一點兒的原地踏步。針對基礎知識不牢靠的問題,夏槿晚都在努力查漏補缺,即使問任課老師問同學,只覺得當時拉高的分數是過眼煙雲。

壓力自然而然產生,就連檀玲都看出不對勁,問她:“夏槿晚,你魂又跑了?”

夏槿晚勉強笑了笑:“才沒有,我擔心期末考考不好。”

“你本來沒事的,”檀玲一只手撐著腦袋,側頭上下打量她,“不過最近一次數學成績你掉得比我還厲害,居然不及格,我都擔心楊老師找你談話呢。”

夏槿晚無力地趴在桌子上,嘆氣:“對啊,好難得。”

……

緊閉的推拉門,夏槿晚寫完作業,偏頭看向窗外遠處隱隱可見的路燈,沈沈的樹影,她放下筆桿,穿上厚厚的外套,走出陽臺。

她微微張口,呼出的白霧飄散在空氣中。

此時已經是半夜1點半,隔壁窗簾緊閉,仍有一道窄的光,從縫隙透出映在陽臺地面。

他還沒睡嗎?

夏槿晚下意識的想靠近些,默默走向最左邊的護欄上。

她看著寂若無人的陽臺沈思片刻,這會兒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隨著推拉門響起——

“幹嘛你?擱這當夜貓子?”

夏槿晚回過神來,輕聲說:“出來透透氣。”

“昂,差點以為你偷看我。”暮之越倚著推拉門門框上,聲音戲謔,“早點睡吧,如果卷子沒做完,我明天借你抄抄。”

夏槿晚抿著唇,一陣心跳過後,立即反駁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寫完。”

暮之越挑眉,發出一聲很簡單的鼻音:“嗯。”

轉身回房,推拉門關上,不帶一絲停留。

站在寒風面對面說話,他沒有追問她成績下滑的事情,早點睡這三個字倒是很正常,但是促使她隱忍的心緒瞬間找到一個決堤口。

總覺得要想接近他一點,成績也得接近他,偏科卻想走理科,本來就不容易。

自那晚後,夏槿晚終於找回了狀態,也從楊治中那裏得到小方法,尋到適合她的題感,成績穩定中又一分分往上漲,直到期末考來臨。

木夕看著期末考成績單,能看得出夏槿晚的努力,不僅數學還是物理,分數從及格線徘徊到沖進高分,一次次證明她可以走理科這條路。這次夏槿晚總分全校十九,班級第七,木夕欣慰的同時,認為之前那些話可能傷害到夏槿晚,先前已經道過歉了,覺得有必要給她再一次道歉。

是的,那次是唯一一次聽夏辭南說的話,因為她也相信他們的女兒可以做到,不論文理科都有好發展。

然而期末考結束,夏槿晚向汪紅提交了最後的文理分科意向表,汪紅收到表格時的那一瞬間揚了下眉又滿意地點點頭。

遵循自己內心的選擇是沒錯,但別忘了看清楚腳下的路。

文理意向表再無理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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