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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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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破局

沒待季嶼川反應, 桑恬已經掏出信封甩在他胸前。

尖角帶著寸勁砸在季嶼川胸膛,一陣細密刺痛。

“因為這個跟我分手?”

桑恬凜眼瞪他。

某個輾轉難眠的夜,她翻身下床,在桑俊毅的辦公桌裏翻到了這個。

一瞬間腦海被過載的信息沖得陣痛。

斷崖之前的早有預謀, 原來就發生在離她很近的隔壁。

桑恬捏著信封邊緣的指尖都在顫抖。

他說:“哪來的什麽苦衷。”

現在這份苦衷明明就在她手中, 印著她的臉。

平覆了情緒的隔日,她便找了網圖發朋友圈。

無意間向外傳出她生病住院的消息。

遙遠的大洋彼岸, 她發出一份問卷。

答案在男人闖進醫院病房時候便昭然若揭。

她沒有賭錯。

也是他在亡命之徒面前護她在身後, 落過來的深切眼神,讓她瞬間明晰, 為什麽有些人嘴硬, 分手都必須要線上。

因為就像很久之前桑璟那句戳破窗戶紙的隨口之言——有些人的眼睛,確實藏不住。

“你140的智商呢, 這時候不動用一下想一想。這些威脅如果是真的,他們為什麽不第一時間找你?讓你從我身上坑錢過來豈不是更容易。”

“想綁架我威脅我爹交錢,難道不是隨時都可以, 跟你有什麽關系?”

說到後面, 女生怒極的聲線沾了情緒, 已經帶了顫。

季嶼川眼看女生越說越激動,鼻尖已然發紅。曾經很多次夢裏想過回應她的說辭全部告罄投降,他受不得她哭。

她說的所有, 他都知道。

但是他不能去賭這種可能性。

倘若賭註是她的安全,那麽獲利幾千萬賠率的局, 也永遠撬不動他的邀約。

季嶼川再伸手時候, 桑恬沒有躲。

只是瞪著一雙紅到瀲灩的桃花眼看他, 由他撫著眼下柔嫩的那塊皮膚,安撫到她情緒歸於平靜。

“你到底怎麽想的?”

季嶼川不再掩飾:“在美國做startup, 用國外的資金融到b輪,然後回國。”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路。

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真有這群虎視眈眈的人存在,那麽他的存在就是在桑恬身邊埋了顆隱形炸彈。

二是並無這夥人,是桑父用這個理由卡他脖子。那麽他真正介意的,是他不能給桑恬帶來任何實質好處的身世。

無論是哪種,都無法破局,除非有朝一日,他有能力站在她身邊。

一場有前提的考驗。看他有沒有勇氣和能力。

季嶼川看著眼前女生,從他心動的第一眼,她就是嬌矜艷麗,不可輕攀的:“恬恬,抱歉。”

“但我不希望你因為我,降低任何一點日常的標準。”

心理學上有一個重要概念,叫做課題分離。

“一切人際關系的矛盾,都起因於對別人的課題妄加幹涉,或者自己的課題被別人妄加幹涉。”

但是愛情總是不講道理。

會不自覺地牽動你的所有神經,想讓你將她放在你的人生課題中,讓她站在自己身後。承擔她課題選擇裏頭一切的苦果。

只要她能好。

桑恬感受得到他的堅決。

她退後了些,將季嶼川整個人都映入眼底,看個完全:“季嶼川,你想好,我不會等你。”

冷峻高大的男生點頭。

沒應聲,但也沒放開牽著她的手。

回美國時,他向桑恬討要件東西留作紀念。

什麽都好,只要是經她手過的。

美國荒蕪又寂寞,人還是需要一些虛妄幻想的。

桑恬態度很差:“都分手了還敢提要求?”

但最後還是丟給他一條羊絨圍巾,深褐的中性顏色,男女戴皆不違和。

在她看不見摸不到的角落,陪著季嶼川過了無數個波士頓的冷夜與黃昏。

-

一切好像又不同了。

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如何,桑恬最後說的是告別,他卻總覺得是再見。

波士頓的秋季如約而至,中美時差十四個小時。

季嶼川有時會突然接到跨洋的電話,屏幕上閃爍的是他夢裏都會渴盼的名字。

對話那段,一陣嘈雜混亂,觥籌碰撞,七嘴八舌,根本聽不清人聲。

隔了兩秒,又掛掉。

如此反覆,像是刻意擾亂他的睡眠。

問徐圖,他左右打聽,說下午設計院有舞會。

季嶼川猜到小姑娘可能是醉酒,失眠了一夜,最後掐著她差不多回到家睡醒的時間點發了條消息過去。

問:“你怎麽樣?”

女生的回覆,簡短,堅決,像是一陣抓不住的風。她說:

“少管閑事。”

“前夫哥。

冬天,波士頓銀裝素裹。

桑恬難得他敲他小窗,半句寒暄都沒有。

直接甩過一個奢品包包的圖片:

“給我買這個。”

noe新款bb,只在美區上了。

季嶼川停下手頭的科研項目,翻開Google官方查庫存,只有L.A有餘貨。

Vincenzo驚掉下巴:“項目這麽忙,你突然想去LA幹嘛?西海岸很遠的。”

季嶼川面不改色:“有點事。”

洛杉磯到西海岸4200km,季嶼川馬不停蹄。

Vincenzo盯著在專櫃付錢的男人搖頭嘖嘖不解———第一次見到有人花錢還這麽開心。

聖疊戈海灘,冬天也有咕咕叫著跑到細軟沙灘上覓食曬太陽的海豹。

寄完跨國快遞,季嶼川發了海豹和單號一起過去。

桑恬只回了一個字:“醜。”

全是禿頭。

隔月,季嶼川在桑恬朋友圈看見那只包包,女生一如既往的不珍惜,拿它裝顏料。

國內迎來寒假,季嶼川看見朋友圈裏,異樣鮮活的桑恬。

她跑到世界各地玩。

在紮金索斯,吐槽希臘沙灘石頭尖銳紮腳。

在南法,陽光明媚的葡萄藤底下看書畫畫,側臉安靜溫柔。

在匈牙利的海港,燈火輝煌的匈牙利國會大廈,她舉了兩個高腳杯。

肆意自由。

唯一一點跟他搭邊的東西,是女生偶爾曬一曬同小胖金漸層的合照。

能在她的生活裏留有一絲痕跡,他沾了小貓的光。

生活忽然有了動力,Vincenzo都調侃,“Chuan,你好像活過來了。”

隔年,他同Vincenzo加入了項目合作夥伴的start up。做vr智能家居方向。

有領域大佬Thompson徒弟的身份做背書,事情開展得格外順利。

當年春,桑恬玩到了美國。

季嶼川的創業公司正在起步融資,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只能淺寐3-4個小時。

但是翻到桑恬朋友圈的消息,立馬打去電話:

“來了怎麽不跟我說?”

對面,女生聲線一如既往地漫不經心:“跟你說?你跟我是什麽關系?前夫哥。”

季嶼川語噎,放下手頭的一切去找她。

落日大道上邊。女生漂亮得晃目。

兩年未見,她讓人根本就挪不開眼。

季嶼川看見街上偶爾有路人頻頻回首,他站定在桑恬面前,說的第一句話:

“你怎麽一個人?”不安全。

男人眉目蹙得很緊,就差把不放心嵌在臉上。

桑恬笑,揚了下下巴:“你看這街上誰不是一個人?”

季嶼川默聲許久:“在哪裏住?”

桑恬報了個酒店的名字。

當地老牌酒店,安全和方便兼顧。

季嶼川略頓下頜:“晚上要關好門窗,可以跟前臺要個阻門器。”

“正經酒店,誰會入室搶劫?”桑恬打斷男人的過分擔憂,“再說了,Edaward會檢查。”

Edaward。經典廣用的男生名字。

這個人,同她住在一起?

季嶼川因見到她而勾起的唇角驟然僵住。

他想起布達佩斯緊緊相碰的兩個香檳杯,心頭惶然一緊。

桑恬眼角瞟男人瞬間青白的臉色,紅唇微揚,不客氣地提要求:“季嶼川,想喝咖啡。”

男人喉嚨中滾出低啞的一聲嗯,兜兜轉轉,帶她在一家咖啡店前站定。

桑恬看著牌匾上漆黑的Ge Howell,有一刻的恍惚。

春天的波士頓啊,到底被她收在眼底。

店員端上兩杯Flat white,桑恬長指環住杯壁,送到唇邊,醇香盈舌。

桑恬心情好,有一搭沒一搭的找他聊了些天,提出想要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如果是熱戀時,季嶼川鐵定會加深一些對桑恬的刻板印象——她就是只有領地意識的貓,任何他的私人空間她都會想涉足。

但是現在以兩個人的關系,季嶼川不敢想那麽多。

但是又舍不得同她相處的每分每秒,只能答應。

公寓在學校附近,是典型的留學生配置。

小得不足立腳,只有十幾平,同室友共享廚房和公共區域。

好在男人東西和衣物都格外少,極簡,整潔。

桑恬環視一周,身側的季嶼川在她視線落過來之前,叩倒了桌面上立的相冊照片。

不合適的時候,半絲顯露出來的喜歡可能都是負擔。

他不想她難受地承受。

桑恬轉眸看他:“有喝的嗎?”

季嶼川:“有,我去給你倒。”

桑恬想起外國人的德性,強調:“我不喝冰的。”

季嶼川:“我知道。”

門板閡上,不大的空間裏,只剩下桑恬一個人。

男生的房間浮動著潔凈皂香和淡淡煙草味。

她拉開抽屜,翻過方才被季嶼川叩藏起來的相冊,看見一個笑容燦爛,眼睛亮亮的自己。

視線再往上擡,男人的辦公桌日歷,勾畫著每日各種待辦事項。

工作量不會騙人,他忙得腳打後腦勺。

日歷的最後,勾著一個猩紅醒目的圓圈。不用問,桑恬也能看出來,那是他給自己設定的期限。

季嶼川捧著剛燒的熱水回來,就見桑恬盯著黑白配色的被褥床單出神。

見他歸來,女生詢問出聲:“單人床?”

季嶼川將溫度正好的水遞給她:“我一個人睡,夠了。”

桑恬挑眉,不知是調侃還是認真:“那如果帶人回來,兩個人豈不是睡不下。”

季嶼川攏眉,他從女生語氣裏品出幾絲莫名的譏諷,男人表情變得鄭重:“我不會帶其他人回來。”

“那要是我呢?”

視線裏,桑恬眉眼映著淡笑,看他。

“季嶼川。”

“給你個機會做回小三,你看怎麽樣?”

季嶼川正垂眸給桑恬續水,沒想到她會開口說這個,一時間怔住,水漫出杯子也沒意識到,灑了一手。

桑恬翹著腿搖搖晃晃,姿態是看他笑料。

從季嶼川屋子出來的時候,遇見剛給自己做完晚飯從廚房出來的Vincenzo。

他眼看著有女生堂而皇之地從季嶼川的房間裏出來,魂都震地道了句臥槽。

桑恬猛地聽見句國罵,擰頭看見一個黑發黑眸的歐洲男生,驚奇笑道:

“你會說中文?”

“你就是tiantian?!”

兩道聲線撞道一起,明顯Vincenzo的更激動些。

桑恬眼底閃過訝然:“你認識我?”

房門哢嚓一聲響,季嶼川後一步從屋裏出來。

Vincenzo掂量了下季嶼川的臉色,遲鈍改口:“不,不認識。”

然後目送著兩人離去,臉都快笑僵了。

兄弟愛情面前,說點謊話值得。

這一送,季嶼川直接將人送到了機場。

桑恬是今晚的飛機,這就要走。

季嶼川舍不得的同時,又有些暗自慶幸。還好,趕上了。再晚一天看見她來美國的消息,再晚一點約她,他都會後悔終生。

女生一身修身風衣,墨鏡一推,像機場靚麗的一道風景。

瀟灑地同他揮揮手,頭也不回地進了航站樓。

臨走前的最後一句,是輕飄飄仿佛無心的一句:

“加油。”

季嶼川心下動容,目送桑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機場周折將人遮得嚴實,讓人窺不見變角。

他才舍得收回目光。

果然,根本就沒有什麽Edaward。她又氣他。

六月忙新品設計發布,九月帶T&J重新參加荷蘭青年設計師賽,十二月回歸校園,又是一年。

直到某日,桑恬正在寫畢業論文,文獻看得頭痛,決定先一步寫致謝,換換腦。

手機一聲叮咚響,新消息湧入。

男人的話簡短,卻難掩激動。

他說:“恬恬,我成功了。”

b輪的融資,就此敲定。

桑恬擡頭,薄光灑滿她的工作臺。

上面擺著她紅筆圈畫的倒計時,季嶼川比她預計的,早了三百多天。

青春寶貴,沒有人有義務和耐心陪一個男生成長。

但是幸運的是。

有人拼盡全力,想將他們的路並成同一條。

哪怕一路,如此多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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