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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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想見你◎

喬念閉了眼睛, 聲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一聲高呼結束,那人都已經跑來在她面前了。

小區的甬道上走得都是晚上出來散步的人,二十米之外就有保安亭。

那蒙面人四周圍環顧一圈, 發現不僅保安、就連在路上玩的那兩個小孩都在往這邊看, 這時他才知道害怕。假意向前一伸手,慌慌張張說了一句“我就想扶你起來”。

不遠處的保安正在朝這邊探頭探腦地觀察, 乍一見這男的竟然向女孩子伸手, 立即跑了過來。

那蒙面人聽得身後保安的呼喝聲, 手裏一攥拳、低低咒罵一聲,卻也只好一調頭, 飛一般朝小區外面跑去。

保安拿著跟短棍子,在後面揮舞。一邊喊“別跑!”, 一邊氣喘籲籲地追。再回來的時候,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得一個字一個字蹦, “太, 快了, 那人,一下,跑沒,影了。姑娘, 你沒,事吧?”

喬念驚魂未定,硬求著保安幫忙送她回家。保安大哥果然很熱心地送她, 半路見她一蹦一蹦的, 還猶猶豫豫地問了句“小姑娘, 要不要扶著你?”

喬念撐著保安的胳膊,好不容易到了家。道了謝,保安大哥很憨厚地說“不謝不謝”,臨走之前,喬念望著對面陳奇家的門,想了想,忽然又喊住他。

“麻煩你等一下啊。”

她說著,就到她媽媽的櫃子裏東翻西找一大通,最後找出人家送她爸的一整條中華牌香煙,送給保安大哥。

那小夥子哪裏肯收這麽貴的禮,一面推拒一面說“不用、真不用。”

喬念不依,硬塞。

她說,“大哥,你常在小區工作的時候,幫忙多照看一下對門的弟弟。你認識他嗎?”

那小夥子回頭看了一眼,“認識,陳奇。天天能見面。”

喬念接著說,“那麻煩你多照顧他一下,那孩子沒有家人,有事也沒人幫他。”

這保安小夥子忙說,“那是應該的,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他邊說邊推那條煙,“不用送這麽貴的禮,真不用。”

喬念哪裏聽他這些,一面說“那拜托大哥多關照了,陳奇要是晚上回來怕黑,你也送他一下啊,再見,慢走啊,辛苦啦”,一面硬把煙塞在保安懷裏,關上門。

保安小夥子抱著懷裏價值不菲的煙,對著喬念家大門楞了好一會兒。心道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心也善良,這才滿心歡喜地下了電梯。

站在電梯裏左左右右看手裏的中華煙。雖說極力推辭了,但也真的是挺喜歡的。他長這麽大還沒抽過這麽好的煙。看著看著,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剛剛小姑娘說‘陳奇要是晚上回來怕黑’讓他也送他回來,不是,那孩子現在比他還高、還壯呢,他倆誰送誰呢?

陳奇又在外面繞了好一會子,才敢回小區。

他把外套、口罩和墨鏡摘了,一路走得很警惕,生怕喬念還在樓下。左顧右盼來在十二棟,剛想松口氣,忽然看見剛剛追自己那保安懷裏抱著一個長條盒子從樓裏出來。

笑得嘴都合不上。

看見他眼睛都冒金花。“回來啦,陳奇。”

你媽的不是剛才追我那會兒了,陳奇暗罵,還追挺來勁,出小區了還不放棄。媽B。

“巡邏呢,王哥。”陳奇也撐著笑著回了一句。

操!

兩人罩面而過,陳奇立馬收拾了笑意。不料身後那聲音又追了上來,“陳奇啊,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噗!陳奇很驚恐地望著保安小哥熱情洋溢的笑臉。

這人今晚上發神經病了?這他媽的人已經在電梯口了,一進電梯一出電梯他就到家了,送你媽啊!

陳奇這次連電梯都不等了,拉開安全出口的大門,順著樓梯騰騰往上奔。兩秒鐘都沒用,一下消失在保安大哥關切的視線裏。

肯定是剛才追他把腦子追壞了!媽B的。

他進家的時候,田峯正窩在沙發上玩手機,擡頭掃他一眼,又繼續看手機,“死鬼,你還知道回來。你看看幾點了,我都要餓死了。”

陳奇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扔。兩條長腿一伸,整個人呈現一個‘大’字仰坐在沙發上,頭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

田峯側過頭看他,“還不快做飯。”

“沒力氣了,”他說,一下一下起伏著胸膛,半天,說出一句,“她好漂亮。”

田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看著身邊那個目光空洞、長滿了青春痘的臉笑,“還不快回屋擼一發。趁著現在腦子裏印象還清楚。”

“滾。”

而此時N市的一間情侶酒店裏,一張迷幻浪漫的紫色大圓床上,躺著一個身材纖細修長的女人,她穿著紅色的絲綢睡衣,柔軟地貼在身上,現出起伏有致的曲線。側著身子,把手伸向床邊的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快點呀,想要。”她媚眼如絲。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看了她一眼,“今晚沒心情。”他說。

女人再壓抑不住心中委屈,從床上坐起來,絲綢的睡衣吊帶有一根滑落在她光潔的肩頭。

“你現在對著我都硬不起來了是不是?你就是還喜歡她。我們都在一起快兩年了,你還是忘不了她。她究竟哪裏比我好?你說啊。”

那男人摘下眼鏡,微皺了眉頭捏了捏鼻梁,“別鬧了,你不累麽。”

“把話說清楚,否則你別想睡覺。”

她一直哭鬧,直到男人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沈著眉眼望向她。

“你想知道嗎?對,我是喜歡她。一直就喜歡她。如果不是你,現在在我身邊的應該是她。”

“姚柏宇!”女人的眼睛瞬間湧出淚水,“你還是人嗎?你說這種話。”

“我說錯了嗎?”男人戴上眼鏡,直直望著她,“那天晚上我們喝多了,本來是我跟楊冬和陸躍飛他們幾個開的房,要湊合一晚上,來你告訴我,為什麽第二天一睜眼睛變成你了?也就是我是個男的,這種事如果反過來,發生在一個女人身上,就是強.奸,強.奸!你懂嗎?”

“姚柏宇!”女人聲嘶力竭地吼叫,“那你後來呢?後來每一次都是我算計你的嗎?不是你自願的嗎?”

“你別鬧了,別鬧了行嗎?”

顧青青哭得話都說得斷斷續續,“你到底喜歡過我沒有?”

“喜歡過。”

“喜歡過是什麽意思?現在不喜歡了是不是?”

姚柏宇無力地笑,對著床上近乎赤著的女人,“就是你這麽能鬧、能折騰,那點喜歡早沒了,你不知道嗎?”

顧青青一把撈起床上的枕頭,朝他扔了過去,“你不喜歡我,不喜歡我跟我搞對象,你是不是男人。”

姚柏宇把枕頭放在一旁,“你回憶一下,咱倆是誰要跟誰搞對象?”他從櫃子上拿起車鑰匙,“分手吧。到現在真的沒意思了。”

顧青青呆住了。

半晌才意識過來她聽見了什麽。

從前再吵,他沒跟她說過這兩個字。這是因為又看到了那個人,所以真的不要她了嗎?

顧青青光著腳踏在地毯上,急急跑來他身邊,死死拖著他又坐回到沙發上,然後她兩條腿跨坐在他身上。

她撫上他的臉,一下下親他。

“你別不要我,我愛你,老公,我就是太愛你了。我們結婚好不好?結了婚我就不疑神疑鬼的了,咱們好好過日子。”

她貼在他懷裏,他感受得到她的柔軟。

姚柏宇感受著胸前的溫暖和柔軟,那樣綺靡的感覺,可是心裏卻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悲哀。

他在心裏真的很想說一句“有點常識好嗎?法定結婚年齡男的是22歲,你一個大學生你不知道嗎?”可是話到嘴邊忽然又不想說了。感覺跟她說了也是白說。

不知怎麽,姚柏宇就想起兩年前的那個下午;他求喬念給他機會,她毫無感情波動地離他而去。

他當時有多痛苦、多絕望,沒人能體會。

他也是天之驕子,十幾年來,被一路捧著、讚嘆著長大的。他在最仿徨、最絕望、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句話,就把他丟下了。

他希望她能生氣、罵他、打他、折磨他,怎麽他都行,他都願意。

他原本是想好的,跪下來求她。他一早就預備好了要跪下來求她的。

可她根本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跟他說了兩句安慰的話,竟然就走了,比路人還冷靜。完全不關她的事一樣,跟她半分關系沒有。她的冷靜,把他的勇氣全撲滅了。

他那時,也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啊!

他連追上去都沒了理由。

顧青青也是這樣撲在他懷裏,那一天,他推開了她。

可是後來,他沒能推開她。

他不是推不開她呀。

他的心全給了那個女孩子,他怎麽可能推不開她?

他是知道,即便他推開了她,他也再等不到她了。

從她拍著他的手安慰他的那一刻,她就不是他的女孩了。

他了解她;因為他知道她跟他想的是一樣的。

從來沒有哪個女孩子,讓他覺得兩個人那麽合拍。對方想什麽,不用說就能知道。

她拉了他領帶一下,他就知道她想接吻;她拿出生物試卷,他就知道他是來問題的;他才開了個頭,她就為他把將來都規劃好了……

以前沒有、以後也再不會有了。

她不會要別人碰過的東西的;她的自尊和驕傲,不會允許她要別人碰過的東西的。就像他一樣。

如果不是那件事,她會是他的。

她都說了,‘等高考以後再說’,她那樣一個冷情、孤傲、從不跟人多熟稔的女孩子,給了他這樣的承諾,他怎麽能不知道?他怎麽能體會不到?

她不是那種放浪、信口開河的女孩子,她就算愛到骨子裏、愛到死,可能也只會淡淡說一句“你別熬夜要註意身體”。

她說的那一句‘等高考以後’給出的承諾,勝過很多女孩子說一百遍‘我喜歡你’。

他不是等不了。他願意等她,等到大學,等到研究生,等到博士,他都願意等她。

可是他臟了。

她不會要他了。

她再也不可能是他的了。

從那一個夢魘般的早上之後,他就再沒有被她愛慕的資格了。

他跟顧青青是一樣可憐的人。

因為可憐而放棄,愈放棄、愈可憐的人……

他本來有一個機會的,能挽留住她,可他當時沒想到。

今晚,他才想明白。

那個早上,當他發覺不對的時候,如果他報警,告訴全世界他是無辜的,是不情願的,她會原諒他的。

可他沒有。那個時候,他也只是個高中生而已,十幾年的生活裏,只有學習而已。沒經歷過什麽事情,一下懵了。

雖然心裏難受得要命。可他沒想到要那麽做,他覺得他畢竟是個男的。

如果當初是他跟顧青青開的房,哪怕他是醉著、迷糊著,也算他錯;他沒怨言。可真的不是!他是跟班上幾個男生開的房,然後安安心心睡著了……

陳奇真的要去集訓了。九月份省裏比賽,市隊參賽選手八月份就要入營。為期一個月,九月份比完賽才能回來,那時候她早回學校了。

他站在鏡子前,好幾次去到門口,想一咬牙打開門出去,敲對面的門。可最後又全都折回了鏡子前。

只要一敲門,就能見到她;她就能站在他面前,隔得很近那種。

他可以看見她的眼睛,可以聽見她呼吸,光是想想,他就心跳加速。

可鏡子裏那張臉,他自己看著都難受。

真想把鏡子砸了。

臨出發的前一天,陳奇幾乎一整天趴在自己家門上,豎著耳朵在聽,只要對面一有點響動,他就貼近門鏡在那裏等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早上過去了、中午過去了、馬上就要到下午了,他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

陳奇看了看時間,快兩點了,還有不到十個小時就到明天了。他一咬牙,一下壓下門把手,猛得把門打了個大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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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文名一直在變的,都是它。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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