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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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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救命◎

“不用你道歉了, ”陳奇說,然後聲音更低地、慢慢地說,“那你哄哄我。”

這一下把喬念整不會了。

這孩子是在撒嬌嗎?

她白張了半天嘴,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哄過人。

在家裏都是她爸媽哄她, 她從來也沒交過一個男朋友, 並沒有花心思討好過任何一個異性。同學之間、勉強算得上閨蜜的陳思婷和高莉,也不用她哄。

所以活了兩輩子才發現, 她其實根本不會哄人。

陳奇聽那邊半天沒聲音, 用力咬了一下唇角, 還學霸呢,那麽聰明的, 這點事都不會幹麽。

“你就說我厲害。”只好他教她。

“哦,”喬念楞楞說, “你好厲害。”

果真小夥子臉上柔和了,眉眼間的笑意一下展露出來,像是春風拂過後的花開。

他故意挑著聲音問她, “喬念, 你猜我運動會100米跑第幾?”

喬念聽得雲裏霧裏, 心道你都加入市隊了,在學校運動會上拿第一還得吹一下麽?

不過這孩子太嬌了,少年的聲音滿滿都是期待,她忽然就有點不忍心不順著他。然後這Q大生命科學院的高材生說了一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那肯定是第二。”

陳奇果真在那邊大呼小叫的, “喬念,你完了!等你回來的。”

喬念混然不覺自己的嘴角什麽時候也咧得很開,她故作訝異:“啊!不是第二啊!難道是第三?陳奇, 你還敢回市隊嗎?”

小夥子眼底的笑盛都盛不下, 直往出溢, 他說:“喬念,我100米拿第一,200米也拿了第一。”

“厲害!”

“我們4*1接力,我們班最後一棒都被人落下快三十米了,讓我追回來了。”

喬念:“厲害!”

她說一句,他的笑濃一分。陳奇裹了裹腮,滿臉都是得意,繼續搜腸刮肚地尋找自己的豐功偉績:“而且你知道嗎?那白癡現在看見我都不敢近前,繞著走。”

“厲……”喬念忽然覺醒,沈下臉來:“陳奇!”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打電話的目的,準備繼續她前面未完的事業,接著給這孩子灌雞湯,好讓他執行學校的處罰決定,誰知她才叫了他一聲,對面忽然就傳來清晰、爽快的一句。

“我都聽你的。”

喬念,“?”這就行了?

陳奇接著很愉快地說,“我寫檢討,我去跟他道歉,我……”

他停住。喬念馬上聽出來了。

“說要賠多少錢了?”

陳奇停了很久,最後小聲說了句,“五千八。”

這是獅子大開口呢?還是這孩子真的下手太重呢?究竟把人打成什麽樣了?

“你去跟他們把卡號要過來告訴我。”

“我不要你的錢。”陳奇急了。

“你就當借我的。等以後你好好工作,帶利息還我。”

他又坐回來,可還是低低地說,“我不花你的錢。”

“行了,你舅舅又指望不上。難道你要……”喬念說到這裏,忽得又生出警惕,“陳奇,以後別惹事了,你看,你打人的時候爽了,然後賠錢的時候傻了。對不?要是再嚴重點,就不單是賠錢的事了,沒準還得進監獄,你不能讓沖動毀了自己的人生。懂不?”

“嗯。”

“記得要卡號給我。”

放下手機,陳奇拿起他書桌上的霸天虎。不是,是半個霸天虎。

已經被他用膠水粘回來一半了,還差一條腿和一只胳膊,踩太碎了,找起來不容易。

這霸天虎變不成飛機了。

但他還剩四個半變形金剛。而且,她為了他的那麽著急的,都要急哭了。他以後再也不打架了。被人騎到脖子上也不打架了。絕對不讓她再著急了。

-------

大一放暑假的時候,喬念回到了N市。

她去敲陳奇家門,三次,都沒有人。這孩子前些天還在電話裏跟她說,期末考試總分298,再一次刷新歷史新低。快初三了,題難了。300都上不了了。

這都放假了,人呢?

喬念覺得很奇怪,回過頭來給他打電話。

“我們正在外地集訓,”陳奇很艱難地說,“假期不一定能回來。”

“我好像前天晚上還看見你們家燈亮了?”

“是田峯。他來我家住幾天。”

喬念了解。“那你好好訓練,加油。”

陳奇急急道,“你先別……”

電話那邊已經傳來‘嘟嘟’的聲音。

他在衛生間,不情不願地放下手機,看了半晌,才撅著嘴放下。繼續照著鏡子。東看西看,眼神兇得能殺人。

田峯一推衛生間的門,探進來一個腦袋。“你至於嗎?不就長幾個痘痘。”

陳奇怒了。

指著鏡子,不知道跟誰喊,“這他媽是幾個嗎?這是一臉好嘛?”

鏡子裏的少年,清俊鋒利的眉眼依舊;然而但凡是臉上有點空位的地方,一個挨一個的擠滿了痘痘。額頭上也有、鼻子上也有,再來就是下巴那裏。好好一張臉,被這些粉紅色的小家夥群攻包圍了。

“你不會戴口罩麽?”田峯建言獻策。

陳奇拿著早已經試過的口罩不死心地又比劃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只能再一次扔下,恨恨瞪了田峯一眼。

口罩遮得住額頭嗎?

而且,萬一她要是說,‘你把口罩摘下來吧’,他怎麽辦?他要怎麽辦?是聽還是不聽?不聽話生氣了怎麽辦?

“媽B的青春痘,”陳奇左右不停看,好似多看幾眼就能消滅掉幾個一般,可又不敢上手,去看過醫生了,醫生都沒轍。並警告他‘青春期就是這樣的,碰就留疤’。“誰他媽要這個青春。”

田峯在一旁撇嘴。

“不是躥個子高興那陣子了?”

這人,初二一年的工夫,跟施了化肥似的,眼看著從160長到了176。而他自己還一直在172徘徊。你說氣不氣?你不要青春你上哪兒長這麽高?

“要不把你個子給我,”田峯很仗義地說,“我幫你負擔青春痘。”

“滾你媽的。”

這一天,田峯從外回來的時候,正遇到喬念要出門。

田峯手裏拎著菜和一條魚,那魚在那塑料袋子裏蹦。他看喬念看得有點呆,沒註意那魚一掙,從塑料袋子裏蹦了出來。

田峯這下好不忙碌;一面招呼“狀元大姐你要去哪”,一面還得追魚。

喬念立在一旁,看得發笑。

“我就不幫你了啊,我要出門,怕弄臟衣服。”

田峯終於把魚又抓回塑料袋,覆又朝喬念望去。

他從上初一,就知道這狀元大姐漂亮。可是打死他,他也不知道她‘這麽漂亮’。

今天她穿一件寶藍色碎花夏裙,本來顏色就艷,胸口處是開四方領的,深深開到下面,露出一大片白皙。那藍與白之間的飽滿,充滿了靡麗的誘惑。

又那裙子泡泡袖、堆堆肩、腰身緊緊貼合曲線,跟公主一般,讓人看著就想上手捏一捏。

她頭發長了,披在肩上,柔順、絲滑,微風一吹,淩亂而甜蜜的美感;也沒化妝,大大眼睛、小小肉肉的唇,未施粉黛,清清爽爽的漂亮,就是他夢中的初戀。

沒錯,田峯想,他夢中的初戀肯定就長這樣。

“你要去哪?狀元大姐。”

“我們高中同學聚會。”喬念還在看著那條魚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會做飯?”

“我哪……”,田峯說到一半,緊急制動,“哪能不會呢?這太小看人了。來家吃飯不?”

“不了”,喬念擺手,“我先走了。”

田峯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半天沒動彈。腰真細,腿真白,身材真好……

突然,他大喊一聲,“狀元大姐,你們在哪裏聚會?”

喬念是特意打扮過的。盧彩鳳給她搭配的衣服和鞋包。

今天上午又去美發店做了一套洗剪吹,花128。據說是總監。剪完之後,喬念看了一下,跟她原來也不差什麽。錢沒少花,還白坐在那裏折騰一個多小時,腦袋都是嗡嗡的。

再說身上這條裙子,喬念已經不想說了,說起來心都在滴血。

她爸媽春天的時候去了一趟香港買回來的,一問價格喬念險些直接暈倒。她說,“能退不?直接變現給我。”

夠她一年生活費。

無論如何,這樣大費周章的原因就是,她這次是帶著任務去聚會的。

按盧彩鳳的想法,還是希望喬念找一個本市的男朋友。兩家人都在一個城市,將來結了婚,帶孩子之類的,兩家父母都好幫手。

一來她就這一個寶貝女兒,不想嫁出去了之後幾年見不到面。

二來盧彩鳳充分了解她這獨生愛女的生活習性。讓喬念帶孩子的話,她難以想象那孩子要多遭罪!所以一早就打算好,以免她將來被動。

同學聚餐的地點約定在‘喬湘食府’,這是他們學校附近最像樣的飯店。

快到食府門口,就看到陳思婷在外面打電話,看到喬念走過來,掛上電話,繞著她看了一周。

“美女,你哪位?”

“你同桌。”喬念說,伸出手臂。

陳思婷上下打量了一番,“能抱嗎?你這衣服好像是GvBY的。”

喬念聽不懂,但她忽然想起來這衣服確實挺貴,忙把胳膊收回來,“來,咱倆走遠點。”

進了包廂,喬念受到熱烈歡迎。

其實她人緣沒那麽好的,在高中。朋友不多,坦白講,就陳思婷一個。班上很多人,三年下來她說話不超過十句。

可她考的是Q大,就這一條,足夠她再孤僻也不會被冷落。

喬念一站在門口,就偷摸數了數,來了十九個人,其中十一個女的,八個男的。

她做了一個排除法,上高中時就有對象、或者偷偷談的,她知道的就有四個。剩下四個,一個性格倒是還不錯,但是個子還沒她高,算了;另兩個實在沒啥共同語言,最後就剩下一個徐梓成。

喬念剛想往徐梓成旁邊位子上使使勁,忽然被陳思婷拉著走了過去。陳思婷把喬念按在跟徐梓成隔了一個位子的椅子上,然後,她自己坐到了喬念和徐梓成中間。

喬念,“?”

緊接著,喬念看到徐梓成牽上了陳思婷的手。

登時身上那五位數的連衣裙和絲滑的頭發全都沒了意義。

喬念跟陳思婷兩個人聊了好一陣子彼此的學校和近況,因為喬念沒有微信,這個時代大家又不肯寫信打電話問候,所以這整整一年兩個女孩子也沒什麽交集。喬念其實不是那麽念舊的人,可陳思婷是。一頓飯,除了最開始跟徐梓成行了一個‘牽手禮’之外,一直都在跟喬念聊天。

兩人正說著,忽覺場面有點冷。喬念一擡頭,看到隔了半張桌子的譚穎正熱絡看著她,知道她沒聽清,又重覆了一遍,“喬大學霸,給我們說說Q大怎麽樣?聽說Q大帥哥特別多?”

喬念自認並不是一個神經過敏的人,也沒什麽被害妄想癥,可是說不清為什麽,每次她聽譚穎說話,總是有一種感覺——她在針對她。不懷好意那種。

雖然這個女同學可以說是全班最愛笑的一個人,不管她說什麽,都是先朝你笑一下再開口。眼睛彎彎的,月牙似的。喬念卻依然很不喜歡她。

比如說現在,幾乎全國人民都知道Q大根本不盛產帥哥,這裏只盛產學霸和科學家。走在校園裏,男男女女幾乎全是眼鏡。當然了,也不是說戴眼鏡就不好看,就是從生源質量來說,Q大校園裏出現帥哥靚女的機率,在大學排行榜上真的不靠前。

譚穎就能睜著眼睛問出“Q大是不是帥哥特別多”這種話。她總是能想出一百種方法惡心你。

喬念都不知道譚穎是什麽意思。如果說以前高中時候,她擔心自己搶她男朋友李文瑞總算是個借口,近一年沒見了,又哪裏惹到她了?

“啊,沒什麽帥哥。都是戴眼鏡的,比李文瑞還醜呢。”喬念認真地說。

全桌發出爆笑。李文瑞尷尬地擡了擡眼鏡。

喬念知道自己過分了。可是她不會、也不屑於像譚穎那樣拐彎抹角、含沙射影地針對別人,她只會直來直去。她想打擊譚穎,就得從她最得意的地方入手。然後她選擇了她寶貝得恨不得長在他身上的男朋友。

譚穎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折騰好幾番。最後裝作沒事發生,扭過頭去跟她身邊的一個女同學聊起了天。

可是話說回來,李文瑞其實挺無辜的。

效果很滿意。喬念鳴金收兵,“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話。我的意思是,我們學校裏找不出一個比李文瑞帥的。”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李文瑞也朝喬念無奈一笑。

男同學們推杯換盞,唯一一個能喝酒的女生很快成了主場的明星,男同學起哄灌那個女生酒。李文瑞出去的時候,喬念也站了起來。

她剛挺過分的;再怎麽說,高一的時候,李文瑞坐她後桌,兩個人關系還是不錯的,沒少聊天。後來為了‘避嫌’、不讓譚穎借題發揮,喬念有意識地離李文瑞遠遠的,所以高二、高三的交集少了,但畢竟還是同學。李文瑞沒惹她。

人家都是投鼠忌器,她這采用的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她就是有時候太沖動,下死手傷人。

喬念等在食府大堂的拐角處,李文瑞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

她說,“剛說錯話,對不起啊。”

李文瑞說,“行了,你們這些女生這樣那樣的,我也是服了。”

喬念挑眉,“哪樣?”

李文瑞說,“我跟譚穎早分手了。”

完了!這不是玉石俱焚啊。這是濫殺無辜。

喬念笑,“恭喜你回頭是岸。”說著,真的笑出了聲,“那下次不拿你下手了。”

“看不出來,你也挺厲害的。”李文瑞也笑,“一直以為你只會學習。”

喬念偏頭,撒嬌似的瞪他,“你眼神不好吧。”

“嗯,”李文瑞說,“近視。”

兩個人都有那麽一瞬間的沈默,喬念想,他聽明白她在諷刺什麽了。

“能加你微信嗎?”李文瑞問。

“我沒微信。”喬念晃了晃手機,“學習太緊,我不聊天。”

一來,她真沒微信;二來,譚穎用過的,她嫌棄。

兩人的談話到此,就沒什麽再談的必要了。正要轉身回包廂,眼角忽然掃到兩個人。

喬念回頭。

一個細高挑的美女,挽著一個瘦高挑的帥哥,兩個人正走進食府大門,就站在那門下看著喬念和李文瑞的這個方向。

喬念很平靜地轉回頭,就像根本沒看見這兩個人一樣,和李文瑞回了包廂。

那個美女,穿一件松垮垮的針織衫,肉粉色的,因為太松了,一邊肩膀是整個露在外面的;當然也有可能人家就是這種設計。針織衫裏面是一件黑色抹胸,露肚.臍眼那種,喬念能看這麽清楚,完全是因為她的針織衫太透了,大窟窿小眼子的,什麽都遮不住。

看來那兩個人是挺般配的。

都喜歡露肚臍眼。

那女孩子上身穿的挺啰嗦,下身卻簡潔。就一條齊B短褲,特顯她那兩條大白腿。喬念笑,這名字起得好形象。

她身旁的男生,喬念也看清楚了。

還是挺高挺瘦;臉上掛著一副很有學問、很精致的眼鏡。只不過現在變成有框的了,但也不是常見的那種普通框,而是只在上面有一道黑框,下面又是沒有框的。

一看就知道依舊很昂貴。

這人總能在每一處細節的地方都講究的要命。

跟他高中時差不多。

他沒壯起來;並不像喬念記憶裏,前世Q大建築系的、那個光著膀子打籃球的人。那個人肯定比他現在壯。

或許是縱欲過度。喬念想。整天守著那麽誘惑的一個美女,整天穿這麽清涼,很難不縱欲過度吧。

時間又過去將近一個小時,屬喬念他們這個包廂最熱鬧。十九個人,又喝又聊的,大家都很盡興,好幾個男生喝得臉都紅了,倒是那唯一一個喝酒的女生,還堅持屹立在前線。觥籌交錯之間,大呼小叫。

這時,包廂門忽然開了。

喬念側頭看去,果然是那瘦高個兒走了進來。

“你們班挺有凝聚力啊,回來就聚會了。”姚柏宇說著,拍了拍近門口的一個男生肩膀。

年級第二,人緣不錯。雖然他是六班的班長,很顯然一班的男生跟他也熟。好幾個站起來,把姚柏宇讓著坐到桌邊,“這麽巧?來這吃飯?”

姚柏宇“嗯”了一聲,跟身旁熟識的幾個男生聊了幾句之後,擡頭向喬念看來。

喬念別過臉。

姚柏宇一笑,有酒窩浮現,他從桌上拿起一個酒杯,倒上酒,站起來,對著喬念說,“大學霸,恭喜你考入Q大,你壓了我三年,來喝一杯吧。”

旁邊幾個男生笑出豬叫。

‘壓’了他三年,這用詞。溜。

喬念說,“我不會喝酒。”

姚柏宇說,“我喝酒,你隨意。”

“我也不喝飲料。”

“我喝酒,你吃菜。”

聽到這裏,整張桌子都安靜了下來。這誰還看不明白?這年級第一和第級第二,當年肯定是有故事的啊。

每個人都帶著看熱鬧的眼神,逡巡在姚柏宇和喬念之間。

喬念忽然就覺得很無措。這種感覺既尷尬又難堪,她不知道怎麽應對。甚至想,要不要一走了之。

忽然,包廂門又開了。

那個穿肉粉色針織衫的校花幾步走了進來。

她緊緊盯著姚柏宇,眼睛紅了。都快哭出來。

“你不是說有事要回家了麽?這是你家嗎?”

姚柏宇臉上一瞬間的尷尬與不耐,很快換上沈穩冷靜,站起身就要拉著他女朋友出去,不料顧青青側身一躲,閃開了他的胳膊。

正好看到喬念。

她瞪著眼睛,眼淚欲滴不滴的,望著喬念。

回過頭問姚柏宇,“你還喜歡她是不是?一看見她就要追過來。”

姚柏宇皺了眉,喬念知道好幾個女同學的眼神都已經往自己身上招呼了,包括譚穎。

就很煩躁。

“別胡說了,我們先走了。”姚柏宇跟大家告別,可他根本就低估了一根刺在一個女人心裏生根發芽長了快兩年能倔強到什麽程度。

顧青青跟他談戀愛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他喜歡喬念。

那天在科技樓的拐角,她親眼看見了。

即便後來她那麽追他,他也接納了她,即便後來在床上無數次他那麽瘋狂地要她,彼此對對方的身體熟悉到爛若披掌的程度,她也知道,他心裏一直住著這個白月光。

顧青青終於把眼淚掉了出來,她轉向喬念,滿目的可憐漸漸變成嫉妒與憤恨,“你這大學霸,就心甘情願給人當小三、破壞別人感情麽?”說著,也不等喬念做出反應,顧青青抄起她面前一杯液體,也不知道杯子裏是白開水還是酒,一下照喬念臉上潑了過去。

坐在旁邊的徐梓成首先反應過來,他迅速站起來,擋在顧青青和喬念中間。陳思婷也把喬念往身後一拉。喬念低頭,沒潑到臉,但她寧願潑到臉;她看到自己一胸脯子水,她身上這條裙子,是五位數買的。

包廂霎時變得嘈雜起來。有姚柏宇的呵斥、有男同學的勸阻、有女同學的竊竊私語……陳思婷和徐梓成還擋在喬念身前。

喬念一時血氣上湧,沒忍住,又使了殺招。她撥開陳思婷,站了出來。

姚柏宇這個時候已經面色鐵青,強硬地把顧青青推搡到了門口,喬念大喝一聲,“站住。”

那兩人回了頭。一個人眼睛裏都在噴火,另一個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看她。

喬念開口,每個字都清晰得無與倫比,掉在地上都有脆響似的,她說,“我對你男朋友沒興趣,你用過的,我嫌臟。”一屋子倒抽冷氣的聲音,她還有一句,“而且,我還要臉。不會還沒怎樣呢,就迫不及待先把衣服脫了勾引男人上了床。”又是一屋子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一天晚上,喬念就很後悔。

本來沒人知道的。好,現在全世界的人都要知道了。她兢兢業業、數年經營的沈寂型學霸形象,全毀了。

她是什麽大學霸?她根本就是一個睚眥必報、惡毒狠厲的老巫婆。

別人殺敵,精準度很高;她殺敵,不光要敵人的命,連周邊老百姓也遭殃。

她要幹譚穎,先拿無辜的李文瑞祭刀;她要幹顧青青,先把姚柏宇殺得片甲不留。

先說李文瑞沒有丁點對不起她,就算是姚柏宇,就算她再不甘心,事實上,當時她還沒跟他正式搞對象呢,她說的是‘等高考完再說’,這根本連個承諾都算不上。人家不想等,選擇了另一個戀愛對象,這本也無可厚非。

連陳思婷後來都跟她說,‘你說那句臟不臟的時候,姚柏宇肉眼可見的,臉都白了,人好像要暈過去’。

喬念覆盤良久,她是不是還有更好的選擇可以‘單點’攻擊譚穎/顧青青?比如拿譚穎的學校開涮?連985都不是,問她們學校進211沒進?她肯定臉上再掛不住那虛偽的笑。再比如讓顧青青賠這五位數的裙子?她肯定恨不得當場去世。

這個校花雖然生得漂亮,但其實家庭條件並不好。她那麽上趕著纏姚柏宇,估計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看上姚柏宇家是住市委大院的。

其實不是沒辦法單點、精準打擊的。

喬念想,她就是一下子想不起來,臨場發揮不行。她第一時間能想到的,總是要拿無辜的老百姓當炮彈,攻擊壞蛋。

一定是的,喬念想,她一定就是無底坑中的天使亞巴頓,在最後審判來臨的時候,帶領她的蝗蟲大軍,從無底深坑中爬出來,毀天滅地,濫殺無辜。

那些有罪的、惡的,被她毀滅了,埋葬在墳墓裏;而那些無罪的、善的,也被她當作攻擊罪惡的炮彈利用了,被她毀滅了,一起埋葬在墳墓裏。

發生了這樣的插曲,散場的時候,大家都沒有剛來時興致高了。灰頭土臉紛紛告辭逃了跑。

徐梓成和陳思婷把喬念送到盛高雅苑小區門口。

陳思婷臨走還說,“喬念你有空下個微信吧,很方便的。”

喬念心道,就是方便我才不敢下。

她沒有時間和精力跟人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可她也是人,是人就知道聊天比做科研更輕松、更快樂。她也怕管不住自己。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下載。沒東西用。

進了小區,到十二棟還要走一段長長的甬路。喬念幾乎是在進小區的一瞬間就察覺出不對了。

有個男人跟在她身後。

跟得遠,中間還隔著幾個在小區裏散步的人,本來她是發現不了的。可那人打扮太奇怪了,夏天,七月份,他穿一件灰色運動長褲、黑運動衫,衫帽扣在頭上,戴著口罩。

然後這麽黑的夜裏,竟然還戴墨鏡?不是盲人就是強盜。

這時喬念才想起剛出喬湘食府的時候,陳思婷嘀咕了一句,“那人穿成這樣不怕熱的麽?”當時她沒在意,隨便看了一眼沒看見什麽就過去了,現在回想起來,搞不好說的就是他!

那人個子高,細長身材,但他絕不瘦,走路都很有力量感的,不是軟綿綿那種。微低著頭,遠遠地跟在她身後。她走得快、他也快;她慢下來、他也慢;她停下假裝整理裙角,他竟然也停下來看花!

喬念心下慌的一批,她撒腿就跑。

天黑、路暗,而且因為今天本來是想吸引個男朋友回來的,腳上還穿著高跟鞋,沒跑出五步,細長高跟不偏不倚卡在甬道的石頭縫裏,沒順利抽出來,喬念一下就跌在了地上。

耳邊嗒嗒響起腳步聲,喬念恐懼擡頭。果真看到那戴著口罩和墨鏡的男人向她飛速奔來。

她一點也不誇張,真的是飛速奔來,她發誓她一輩子沒見過跑這麽快的人。跑起來帶著風。

本來還是很遠的,中間隔了一對散步的中年夫妻,一個回家的上班族,還有兩個在玩耍的小孩,就一眨眼的工夫,人到了跟前。

喬念急中生智,剛好手裏拿著從石頭縫裏掰出來的高跟鞋,照著那人就扔了過去。

那個人可能只顧跑了,沒料到有投擲物襲擊,直接把那只高跟鞋像接籃球一樣攬在懷裏。腳下卻沒停,還在逼近。

喬念閉了眼睛,聲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

作者有話說:

《二進制越界》,有空去戳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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