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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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約是冰場負責人見星期六的場面實在是出人意料，在簡單問過唐憶後，便把表演頻率定為兩天一次。而對唐憶而言，除了要把以前表演過的節目再拿出來一遍之外，其他的實在不需要廢什麽心，更何況加時間意味會有更多的銀子，於她來說，也是件天降餡餅的好事。
“要出門？”
某天，裴曉終於結束了一段長期采訪，放了大假，可回家後，卻見著唐憶正在收拾衣服準備出門。
“嗯，百貨那邊要我過去。”唐憶匆匆掃視著背包，頭也不擡地解釋。此情此景，分明是在告訴別人她也是被臨時受命。
記者小姐很是疑惑：“昨天不是去了嗎？”
唐憶聳聳肩：“說今天是什麽節日來著……”她歪頭想了一會，終究作罷，“忘名字了。”
裴曉瞥了眼日期，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七夕！”
唐憶繼續無奈：“說是什麽情人節。我倒奇怪了，情人節不是二月份麽？”
“這是，呃，名族特色。”裴曉笑瞇瞇地補充說明，“咱們可不能總過洋人節不是？”見唐憶還是一臉不解，她不由嘆氣：“牛郎織女，你聽過吧？”
唐憶點頭。
“七夕鵲橋相會。”裴曉繼續提點。
“這我知道，可關情人節什麽事？”
“笨，愛情啊！”裴曉恨不得敲她腦袋，“你究竟有沒有認真看神話故事？”
“我看了。”唐憶辯解，“可七仙女和董永之間也是愛情，怎麽不紀念他們？”
裴曉無語：“難道他們有什麽準確信息嗎？我是指日期。”
“……好像沒有。”
為了契合節日氣氛，這次的表演時間定在晚上。百貨大樓處於市中心，自然是滿目霓虹的交相輝映，直到唐憶走上頂層，還能強烈感覺到炫目的光芒。今天冰場的燈光打得極好，等唐憶上場時，那夢幻般的既視感讓她微微一怔。不得不說，以往都是在白天表演，除了爭相觀望的人群，唐憶著實感覺不到任何冰舞的排場。而現在，置身於這片燈光下，她忽然有了一絲奇異的感覺。
完全不同於以往任何比賽和表演，單純的快樂和欣喜充盈了她所有感官。
第一次過如此國民化的節日，不拿出點看家本領來，似乎都有點對不起群眾呢……
於是，待到音樂高潮之處，唐憶張開雙臂，揚起笑臉，燕式步在惠特尼極富感染力的歌聲中，詮釋出了那永恒的誓言——我會永遠愛你。
一時間，有誰能分辨，究竟是人在歌中起舞，還是歌在心間久駐？
“唐憶。”
結束表演，唐憶像往常一樣，蹲在休息室整理背包。聽有人喊她名字，不由回頭，卻見是冰場負責人。
“您有什麽事嗎？”唐憶見他一臉躊躇，很是奇怪。
“那個——”負責人瞧了眼她的神色，吞吞吐吐說道，“有人要見你。”
“見我？”唐憶好奇，“熟人？”
“只是想認識你。”
“不見。”唐憶冷著臉說罷，繼續低頭理背包，直到終覺氣氛不對。擡眼看去，負責人仍舊站在門邊，原本的躊躇之色已變成為難。她感到有些不對勁：“怎麽了？”
“唐憶啊，你也知道，能來這層消費的可都是咱們得罪不起的客戶。”
百貨大樓的頂層，林立各種高檔會所，是本城富豪揮霍的首要選擇。換句話說，能來這裏享受的，才算真正稱得上是家財萬貫。負責人也不過是個給人打工的小角色，這樣的來頭當然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唐憶心一軟，本來不想理那些紈絝子弟，可她如果走了，恐怕眼前這位的飯碗就保不住，而且可能還會帶來其他什麽“厄運”。想到這裏，她只好緩了神色：“我只去一會。”
“好說好說。”那人忙不疊地應著。
可事實證明，過於快速的承諾實在是不可信。
負責人將她帶到僻靜處的休息室後便不知所蹤，唐憶僵硬地瞪了會仿木門上閃亮的銘牌，最終還是擡起手，禮貌地敲了三下。
略微沈悶的叩門聲，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請進。”
沒人開門，只傳來一句聽起來趾高氣揚的回應。果然姿態夠高，唐憶腹誹。她深吸了口氣，轉動把手，在滿室燈光印入眼簾之際，臉上的笑容緩緩展開。
身為冰舞俱樂部的主力隊員，若連這點做戲都不會，她還怎麽混？
趁著進門的瞬間，唐憶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下整間休息室。淺棕色的真皮沙發擺放地頗為雅致，連著面前易碎的高腳茶幾一起，暗暗湧現不一般的低調氣場。
“唐小姐。”
唐憶回神，恍然覺得那正端坐於沙發上首的男人實在有點臉熟。思考很久，終於想起在記者小姐每次帶回來的時尚雜志上，都或多或少有些許類似眼前這人的花邊新聞。記得當時自己還沖裴曉抱怨，說那人雖然長得不錯，可霸占版條這麽久也實在缺德。
難道說人壞話太多，所以今天碰到了本尊？
唐憶沒來由地一陣郁悶。
“唐小姐，請。”那人不知唐憶心裏的百轉千回，只是見她站得久了，便示意她坐下，舉手投足間有種自然天成的傲氣。
唐憶依言照辦，只是見著那人有些意味的笑容，心中不由有些發堵。只是她還算聰明，並沒有將不快擺在臉上，依舊淡淡笑著，疏離卻不乏禮貌地問：“請問……您貴姓？”
“免貴姓易。”
易？唐憶心裏“咯噔”一下，看向男人的神色裏多了些忐忑。那屢次上雜志的花花公子，好像也是姓易，據說是本市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的掌門人。
心裏的猜測又確信了幾分。
“易先生，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
男人瞧著唐憶略顯謹慎的表情，不由輕輕一笑：“你不知道？”這問話輕佻地有點過分，卻也帶著些自負的倨傲。
“抱歉，我不知道。”唐憶努力做出低眉順眼的姿態，心裏卻不由開始罵人。一個算得上是鉆石王老五的家夥會這麽問，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想玩玩你；第二，他看上了你。不過鑒於之前裴曉吐槽這人玩遍娛樂圈三流演員的斑斑劣跡，唐憶可沒自信認為，她能讓這位公子“棄惡從善”。
正這樣胡思亂想著，唐憶突覺手上一緊，擡眼望去，卻見是公子伸出一只手，正巧搭在自己手上。他們間的距離不過一人之隔，那人只需微微傾身，便能輕而易舉觸到自己，而現在，他確實也是這麽做的。
“易先生。”唐憶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輕抽出來。“您還有事麽？”顧不得是否禮貌，她轉向那人，臉色未變，只是脫口而出的話語有些突兀與生硬，“如果沒有，我可以先走嗎？”
男人並沒搭腔，只是自顧自地端起茶幾上早就擺好的瓷杯，淺淺啜了一口，這才扭頭對唐憶扯了扯嘴角：“請便。”
那未及眼底的笑意讓唐憶生生打了個寒顫。
“不過唐小姐，識時務的女人才會討男人喜歡。”男人緩緩開口，像是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笑得淡漠無謂：“如果你就這麽走了，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畢竟——”他頓了頓，再次伸手，這次則是直接摸上唐憶的臉頰，“我不高興，也不會讓別人好過。”
“你……放手！”唐憶又驚又怒，狠狠拍開對方的手，然後立馬站起，“失陪了！”她正欲向門口奔去，卻不防被身後的人一把抓住，接著天旋地轉……等唐憶恍過神來，發現自己正被那人壓在長形沙發上，力道恰到好處，既能讓她動彈不得，又能避免在她手腕上摁出青紫的痕跡。
“不識擡舉！”男人冷冷扳過她的頭，一字一頓地咬牙切齒，“你還真敢走？！”他滿意地見到唐憶已經大變的臉色，笑得更加陰險：“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就算走到門口，我還是照樣能把你抓回來。”
“易先生，這裏是公共場合，請放手！”
“放手？”男人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嘴角扯得更加厲害，“唐小姐，順便說一句，這裏隔音效果不錯，你可以盡管喊破喉嚨。”說罷，似是仍覺意猶未盡，他陰險地笑了笑，“不妨告訴你，在這棟樓裏，還沒人敢對我指手畫腳！”
唐憶膽戰心驚地看著他越貼越近的臉，本能地奮起掙紮，只是終歸無效。
男人見她如此作態，眼裏的笑意愈盛：“唐小姐，你還是少費些力氣，傷到自己可不好。”他瞥向唐憶的領口，伸手一挑，原本只是虛掩搭上的衣扣便被輕松解開。“呵——”他的神色忽而有些莫名，多了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你……”
話音未落，只聽忽來的一聲巨響，原本嚴實的門被狠狠推開。
一時間，房裏寂靜得有些可怕。
男人不耐煩地回頭：“沒見我正忙？！還不快——”話音未落，在看到來人的下一秒時，原本即將脫口的“滾”字卻被生生咽下。
唐憶只覺身上一松，還沒來得及擡眼探詢，便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阿憶？”著急的嗓音，帶著令人心安的撫慰，“沒事了，沒事了。”
“……江南？”唐憶擡眼看去，恰能見到男友緊緊抿著的薄唇，不用她問什麽，便能覺得其中含有無限怒意。唐憶不由伸手將他的脖子緊緊摟住。
“阿憶。”牧江南覺察到她的動作，似是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別害怕。”然後轉向一邊的男人，聲音裏瞬間帶上冷冽的味道——
“易總，我記得今天貴公司似乎是有剪彩儀式，你怎麽有閑心在這裏？”
“剪彩的地方離這兒不遠，何況這百貨大樓原本也是長寧的作品，我來看看又有什麽問題？”男人的張狂倒是略有收斂，只是語氣裏卻帶著些奇怪的生硬。
“當然沒問題。”牧江南點頭笑道，卻多了諷刺的意味，“只是我還以為你最近轉戰娛樂圈，以為長寧要改行了。”
“娛樂報道麽，真真假假又有誰知道？”男人也回笑道，“不過，牧總你也知道，有美女主動相陪，我為什麽要拒絕呢？”
“說得到也是。”牧江南勾勾嘴角，低頭看向唐憶之時，嘴裏的話語卻忽然變了味，“只是，你不該動她。”
“如果我知道她是你的人，自然不會動。”男人有些不甘，但依舊強自冷笑，“只是牧總，老爺子很早前就有說過，他很看重溫謹。”
“看重又能代表什麽？”牧江南輕嗤一聲，“你別忘了，鎏江能把開發權交給長寧，也能把它收回。易川，你好自為之。”說到這裏，他已經不屑場面上的虛偽，直接撕開那浮華的禮貌。語氣雖然依舊平和，但內裏的潛臺詞已經完全挑明。
“今天這事，我暫且放下，可要是你又在背後做些什麽，也別怪我不給你易家面子了。”
直到坐進車裏，唐憶仍在兀自心驚。這樣的牧江南從不曾見過，那樣聲色俱厲的氣勢，總是有滔天的怒火也能很好掩藏，只需用針針見血的話語，便能將對方逼入無法翻身之境。
至於長寧，裴曉倒是提過些許。雖然它比不上鎏江這樣的大企業，倒也是雄踞一方的地產之王，加之其總裁易川的曝光度，便也成了本省耳熟能詳的頭名企業。只是今天這情形，聽到後來，倒有點像是鎏江威懾長寧了。
想到這裏，唐憶不由瞥了眼一邊駕駛座上的牧江南。
牧江南自從上車後便再也沒吭聲，這莫名的寂靜讓唐憶又一次想到剛才驚心的瞬間，些許的後怕慢慢浮上心間。若他沒來，那麽自己會成怎樣？唐憶不能想，也不敢想。眼見牧江南的手指仍緊緊扣住方向盤，她不由覆上，慢慢掰開。“我不是好好的麽？”她溫言出聲，語氣是少有的柔和，“江南，松手。”
“阿憶。”牧江南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固執地不去看她，只是語調中帶著一絲心悸的惶恐，“對不起。”
“有什麽對不起？你救了我。”唐憶勉強笑了笑。
“如果我再來晚一點……”
“別說。”唐憶垂眼，笑容從臉上斂去。她緊緊握住牧江南的手，聲音略微顫抖，卻也帶著異常堅定的意味：“這世上本就是沒有如果的。”
而因為有你，這個如果也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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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冰場負責人見星期六的場面實在是出人意料，在簡單問過唐憶後，便把表演頻率定為兩天一次。而對唐憶而言，除了要把以前表演過的節目再拿出來一遍之外，其他的實在不需要廢什麽心，更何況加時間意味會有更多的銀子，於她來說，也是件天降餡餅的好事。
“要出門？”
某天，裴曉終於結束了一段長期采訪，放了大假，可回家後，卻見著唐憶正在收拾衣服準備出門。
“嗯，百貨那邊要我過去。”唐憶匆匆掃視著背包，頭也不擡地解釋。此情此景，分明是在告訴別人她也是被臨時受命。
記者小姐很是疑惑：“昨天不是去了嗎？”
唐憶聳聳肩：“說今天是什麽節日來著……”她歪頭想了一會，終究作罷，“忘名字了。”
裴曉瞥了眼日期，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七夕！”
唐憶繼續無奈：“說是什麽情人節。我倒奇怪了，情人節不是二月份麽？”
“這是，呃，名族特色。”裴曉笑瞇瞇地補充說明，“咱們可不能總過洋人節不是？”見唐憶還是一臉不解，她不由嘆氣：“牛郎織女，你聽過吧？”
唐憶點頭。
“七夕鵲橋相會。”裴曉繼續提點。
“這我知道，可關情人節什麽事？”
“笨，愛情啊！”裴曉恨不得敲她腦袋，“你究竟有沒有認真看神話故事？”
“我看了。”唐憶辯解，“可七仙女和董永之間也是愛情，怎麽不紀念他們？”
裴曉無語：“難道他們有什麽準確信息嗎？我是指日期。”
“……好像沒有。”
為了契合節日氣氛，這次的表演時間定在晚上。百貨大樓處於市中心，自然是滿目霓虹的交相輝映，直到唐憶走上頂層，還能強烈感覺到炫目的光芒。今天冰場的燈光打得極好，等唐憶上場時，那夢幻般的既視感讓她微微一怔。不得不說，以往都是在白天表演，除了爭相觀望的人群，唐憶著實感覺不到任何冰舞的排場。而現在，置身於這片燈光下，她忽然有了一絲奇異的感覺。
完全不同於以往任何比賽和表演，單純的快樂和欣喜充盈了她所有感官。
第一次過如此國民化的節日，不拿出點看家本領來，似乎都有點對不起群眾呢……
於是，待到音樂高潮之處，唐憶張開雙臂，揚起笑臉，燕式步在惠特尼極富感染力的歌聲中，詮釋出了那永恒的誓言——我會永遠愛你。
一時間，有誰能分辨，究竟是人在歌中起舞，還是歌在心間久駐？
“唐憶。”
結束表演，唐憶像往常一樣，蹲在休息室整理背包。聽有人喊她名字，不由回頭，卻見是冰場負責人。
“您有什麽事嗎？”唐憶見他一臉躊躇，很是奇怪。
“那個——”負責人瞧了眼她的神色，吞吞吐吐說道，“有人要見你。”
“見我？”唐憶好奇，“熟人？”
“只是想認識你。”
“不見。”唐憶冷著臉說罷，繼續低頭理背包，直到終覺氣氛不對。擡眼看去，負責人仍舊站在門邊，原本的躊躇之色已變成為難。她感到有些不對勁：“怎麽了？”
“唐憶啊，你也知道，能來這層消費的可都是咱們得罪不起的客戶。”
百貨大樓的頂層，林立各種高檔會所，是本城富豪揮霍的首要選擇。換句話說，能來這裏享受的，才算真正稱得上是家財萬貫。負責人也不過是個給人打工的小角色，這樣的來頭當然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唐憶心一軟，本來不想理那些紈絝子弟，可她如果走了，恐怕眼前這位的飯碗就保不住，而且可能還會帶來其他什麽“厄運”。想到這裏，她只好緩了神色：“我只去一會。”
“好說好說。”那人忙不疊地應著。
可事實證明，過於快速的承諾實在是不可信。
負責人將她帶到僻靜處的休息室後便不知所蹤，唐憶僵硬地瞪了會仿木門上閃亮的銘牌，最終還是擡起手，禮貌地敲了三下。
略微沈悶的叩門聲，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請進。”
沒人開門，只傳來一句聽起來趾高氣揚的回應。果然姿態夠高，唐憶腹誹。她深吸了口氣，轉動把手，在滿室燈光印入眼簾之際，臉上的笑容緩緩展開。
身為冰舞俱樂部的主力隊員，若連這點做戲都不會，她還怎麽混？
趁著進門的瞬間，唐憶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下整間休息室。淺棕色的真皮沙發擺放地頗為雅致，連著面前易碎的高腳茶幾一起，暗暗湧現不一般的低調氣場。
“唐小姐。”
唐憶回神，恍然覺得那正端坐於沙發上首的男人實在有點臉熟。思考很久，終於想起在記者小姐每次帶回來的時尚雜志上，都或多或少有些許類似眼前這人的花邊新聞。記得當時自己還沖裴曉抱怨，說那人雖然長得不錯，可霸占版條這麽久也實在缺德。
難道說人壞話太多，所以今天碰到了本尊？
唐憶沒來由地一陣郁悶。
“唐小姐，請。”那人不知唐憶心裏的百轉千回，只是見她站得久了，便示意她坐下，舉手投足間有種自然天成的傲氣。
唐憶依言照辦，只是見著那人有些意味的笑容，心中不由有些發堵。只是她還算聰明，並沒有將不快擺在臉上，依舊淡淡笑著，疏離卻不乏禮貌地問：“請問……您貴姓？”
“免貴姓易。”
易？唐憶心裏“咯噔”一下，看向男人的神色裏多了些忐忑。那屢次上雜志的花花公子，好像也是姓易，據說是本市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的掌門人。
心裏的猜測又確信了幾分。
“易先生，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
男人瞧著唐憶略顯謹慎的表情，不由輕輕一笑：“你不知道？”這問話輕佻地有點過分，卻也帶著些自負的倨傲。
“抱歉，我不知道。”唐憶努力做出低眉順眼的姿態，心裏卻不由開始罵人。一個算得上是鉆石王老五的家夥會這麽問，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想玩玩你；第二，他看上了你。不過鑒於之前裴曉吐槽這人玩遍娛樂圈三流演員的斑斑劣跡，唐憶可沒自信認為，她能讓這位公子“棄惡從善”。
正這樣胡思亂想著，唐憶突覺手上一緊，擡眼望去，卻見是公子伸出一只手，正巧搭在自己手上。他們間的距離不過一人之隔，那人只需微微傾身，便能輕而易舉觸到自己，而現在，他確實也是這麽做的。
“易先生。”唐憶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輕抽出來。“您還有事麽？”顧不得是否禮貌，她轉向那人，臉色未變，只是脫口而出的話語有些突兀與生硬，“如果沒有，我可以先走嗎？”
男人並沒搭腔，只是自顧自地端起茶幾上早就擺好的瓷杯，淺淺啜了一口，這才扭頭對唐憶扯了扯嘴角：“請便。”
那未及眼底的笑意讓唐憶生生打了個寒顫。
“不過唐小姐，識時務的女人才會討男人喜歡。”男人緩緩開口，像是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笑得淡漠無謂：“如果你就這麽走了，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畢竟——”他頓了頓，再次伸手，這次則是直接摸上唐憶的臉頰，“我不高興，也不會讓別人好過。”
“你……放手！”唐憶又驚又怒，狠狠拍開對方的手，然後立馬站起，“失陪了！”她正欲向門口奔去，卻不防被身後的人一把抓住，接著天旋地轉……等唐憶恍過神來，發現自己正被那人壓在長形沙發上，力道恰到好處，既能讓她動彈不得，又能避免在她手腕上摁出青紫的痕跡。
“不識擡舉！”男人冷冷扳過她的頭，一字一頓地咬牙切齒，“你還真敢走？！”他滿意地見到唐憶已經大變的臉色，笑得更加陰險：“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就算走到門口，我還是照樣能把你抓回來。”
“易先生，這裏是公共場合，請放手！”
“放手？”男人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嘴角扯得更加厲害，“唐小姐，順便說一句，這裏隔音效果不錯，你可以盡管喊破喉嚨。”說罷，似是仍覺意猶未盡，他陰險地笑了笑，“不妨告訴你，在這棟樓裏，還沒人敢對我指手畫腳！”
唐憶膽戰心驚地看著他越貼越近的臉，本能地奮起掙紮，只是終歸無效。
男人見她如此作態，眼裏的笑意愈盛：“唐小姐，你還是少費些力氣，傷到自己可不好。”他瞥向唐憶的領口，伸手一挑，原本只是虛掩搭上的衣扣便被輕松解開。“呵——”他的神色忽而有些莫名，多了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你……”
話音未落，只聽忽來的一聲巨響，原本嚴實的門被狠狠推開。
一時間，房裏寂靜得有些可怕。
男人不耐煩地回頭：“沒見我正忙？！還不快——”話音未落，在看到來人的下一秒時，原本即將脫口的“滾”字卻被生生咽下。
唐憶只覺身上一松，還沒來得及擡眼探詢，便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阿憶？”著急的嗓音，帶著令人心安的撫慰，“沒事了，沒事了。”
“……江南？”唐憶擡眼看去，恰能見到男友緊緊抿著的薄唇，不用她問什麽，便能覺得其中含有無限怒意。唐憶不由伸手將他的脖子緊緊摟住。
“阿憶。”牧江南覺察到她的動作，似是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別害怕。”然後轉向一邊的男人，聲音裏瞬間帶上冷冽的味道——
“易總，我記得今天貴公司似乎是有剪彩儀式，你怎麽有閑心在這裏？”
“剪彩的地方離這兒不遠，何況這百貨大樓原本也是長寧的作品，我來看看又有什麽問題？”男人的張狂倒是略有收斂，只是語氣裏卻帶著些奇怪的生硬。
“當然沒問題。”牧江南點頭笑道，卻多了諷刺的意味，“只是我還以為你最近轉戰娛樂圈，以為長寧要改行了。”
“娛樂報道麽，真真假假又有誰知道？”男人也回笑道，“不過，牧總你也知道，有美女主動相陪，我為什麽要拒絕呢？”
“說得到也是。”牧江南勾勾嘴角，低頭看向唐憶之時，嘴裏的話語卻忽然變了味，“只是，你不該動她。”
“如果我知道她是你的人，自然不會動。”男人有些不甘，但依舊強自冷笑，“只是牧總，老爺子很早前就有說過，他很看重溫謹。”
“看重又能代表什麽？”牧江南輕嗤一聲，“你別忘了，鎏江能把開發權交給長寧，也能把它收回。易川，你好自為之。”說到這裏，他已經不屑場面上的虛偽，直接撕開那浮華的禮貌。語氣雖然依舊平和，但內裏的潛臺詞已經完全挑明。
“今天這事，我暫且放下，可要是你又在背後做些什麽，也別怪我不給你易家面子了。”
直到坐進車裏，唐憶仍在兀自心驚。這樣的牧江南從不曾見過，那樣聲色俱厲的氣勢，總是有滔天的怒火也能很好掩藏，只需用針針見血的話語，便能將對方逼入無法翻身之境。
至於長寧，裴曉倒是提過些許。雖然它比不上鎏江這樣的大企業，倒也是雄踞一方的地產之王，加之其總裁易川的曝光度，便也成了本省耳熟能詳的頭名企業。只是今天這情形，聽到後來，倒有點像是鎏江威懾長寧了。
想到這裏，唐憶不由瞥了眼一邊駕駛座上的牧江南。
牧江南自從上車後便再也沒吭聲，這莫名的寂靜讓唐憶又一次想到剛才驚心的瞬間，些許的後怕慢慢浮上心間。若他沒來，那麽自己會成怎樣？唐憶不能想，也不敢想。眼見牧江南的手指仍緊緊扣住方向盤，她不由覆上，慢慢掰開。“我不是好好的麽？”她溫言出聲，語氣是少有的柔和，“江南，松手。”
“阿憶。”牧江南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固執地不去看她，只是語調中帶著一絲心悸的惶恐，“對不起。”
“有什麽對不起？你救了我。”唐憶勉強笑了笑。
“如果我再來晚一點……”
“別說。”唐憶垂眼，笑容從臉上斂去。她緊緊握住牧江南的手，聲音略微顫抖，卻也帶著異常堅定的意味：“這世上本就是沒有如果的。”
而因為有你，這個如果也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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